《梅子黄时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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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黄时雨- 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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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得此下场是应该的。”
  宋默如眼下一张白脸也扑了几层的灰,看上去好不狼狈。他仍是解不开自己的心结,问道:“所谓的谩骂天子和贪污受贿全是我杜撰出来的,你怎么能就放任我了?”
  “晖儿才是最受苦受累的那个,我与夫人一刀下来也就快活了,可晖儿一人还要苟活于世。纵是之前有诸多埋怨,到了今时今日也都皆空了,何况若是连他都不怪罪于你,我又岂会怪你。”家父安抚地拍拍宋默如后背,道。
  “余晖他应该恨我的,应该要恨我的……”宋默如循环地将前话复又提起,他费力甩了甩头,“他应该要恨透我的,可他却偏偏说,对我没有恨。只有真正形同陌路的,才会一点情感也不愿去施舍。他再不是从前那个只因我身体略有抱恙,可以连饭都不吃就匆匆赶来我府上陪我至夜深的那个余晖了。”
  宋默如眼边泪未干透,就着手上的血就探手去拭。浓烈的血气让他也不禁干呕,他像是体力不支,吃力地道:“我害了我最喜欢的人,害得他家破人亡,寄人篱下,还要天天被那群贼子恶相相向……”
  他把住家父双肩,却又立即俯首啜泣:“余相,你知不知道,就在昨天余晖他和我说,从今往后,我在喜欢谁,都和他无关了。从前,他和我说过很多次再见,我没有一次是理会过他的,第二天还是会腆着脸挨到他身边去,但惟独这次,我知道,他在和我诀别……”
  他说的残缺难全,多次被喷涌而出的泪阻挡了下文。隐在墙后的我亦是听得肝肠寸断,时至今日,我仍是弄不清自己对宋默如是否还存着零星半点的心思,不是不愿刨根究底地去探明本心,而是无论有没有情了,都是以无情收场。
  我和宋默如,从开始就是错的,从开始就是算计着的。
  
  家父反扣住宋默如的手,宽解一二:“这世上没有什么可以天长地久,就连我们最珍爱的生命都有尽头。宋大人若还是心中有愧,不如就和我这个乏味老汉说说你和我儿的那些往事,也好让我了了心愿。”
  宋默如淡淡笑开,他揩了揩近乎全干的眼角,开口虽有鼻音,却掩埋不住他与生俱来的儒雅。
  他说的旧事,是连我都不知的。
  事件的起始被他牵去了我们头次会面的时候,他注意到了我,而我赠予他的不过是去往烟花柳巷前的匆匆一顾。
  “在我还是个翰林院侍读学士的时候,官职不算大也不算小,跟着一堆要来相府送礼的大人们凑热闹,那时便是我头一回看见余晖。他穿着件白褂子,配着的也是双白靴,一身素色似要与雪融为一物,却断不会让人忽略了他。他当时正把玩着他拇指上的白玉扳指,百无聊赖地在府上的月洞门处候着什么,即便周围是枯枝败叶,也不让人觉得是败兴之景,余晖一人立在那里,便已是美不胜收。”
  宋默如笑得恬淡,像是真回到了那个时候,“我官职不及身旁几个大人高,只得一直弓着身子,与他的头次见面也不过等来了一句生分的问好。余晖他可能不知,从那时起我便喜欢了他,明知道这种感情败坏风气,也由得它滋长起来。我大可扪心自问,我对余晖的感情在那时是纯粹的,不是为了不贪图功名利禄。”
  宋默如顿了顿,朝我这个方向望了一眼。
  可我却不知道余晖他是什么时候看上我的。他如是道。
  “接下来的事,余相也大多知道了。要我自己说出口,我都觉得异样残忍。”
  家父接过了话头,“晖儿待你是真心实意的,自打你被贬谪去了桥水镇,他就变得比从前还要乖戾,和着王匡胡闹的次数也愈发多了,在外惹事惹了不少。那日在大殿里他说的那句你远寄送来的诗,私底下我就见他写过不下千次……”
  “我明白,我们之间没有结局是最有可能的结局。”宋默如又往家父碗里斟了一碗酒,自己就把着坛口猛灌了起来,“举杯消愁,我宋某人才不会愁更愁!”
  我拂了把脸上渐转冰凉的眼泪,默道一声“不见”,从牢中小路窜了出去。再不出来,我怕我也要忍不住痛哭。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啦~~前几天去玩耍了,,,很抱歉到今天才更
  
  祝大家国庆快乐哦!~^^




☆、第三十七章

  
  我径直回了皓蛾殿,一路上不言不语,只觉得浑身发寒,身子蜷在单薄缯绡褂子里,寒战打个不停。
  “余晖。”
  我推开宫殿大门,大雪顺势钻进殿里。霎时间,外寒内热的交替错杂,我额上熬出的霜层又速速消融,化作耳际一痕清露落下。雪虽碎虽状小,却糊住了我一双明眸,我懵懵伫在门槛边,只见到圣上捧着手炉在案前坐着,依稀留着大赦天下般宽恕的笑颜。
  他见我回来却甚是心不在焉,不禁又急唤了一声:“余晖。”
  我气息不平咳了一串,斜睨他一眼,默不作声地走到圆桌前坐下,将人盘坐成一团,不伸手去烘烘炭盆,也不斟盏热茶暖身,由着我怕寒的身子自生自灭。
  圣上他搁下手中的文书,低低地叹了口气,敛步走到门前合上门户。殿里呼啸不息的风雪声这才罢休。
  “外头冻得耍憬馐致萌ヅ伞!笔ド习攵自谖腋埃锲心蜒谔趾弥狻K幼约夯忱锶〕鑫娴谜鹊氖致莸轿沂直摺�
  我闻声低头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物事。又是如出一辙的用朱红色针线在明黄色锦帛上绣了游龙戏凤的纹样,蛟龙舞爪凤凰振翅,一者打挺吞珠,眉目神气,另一者彩翼双飞,仪舞非凡。我兀自低笑,手指在凤凰周围打转着,我挑衅地瞥了圣上一眼,指头终是落到凤翎的位置,狠狠戳了戳,非要将它去羽涅槃一回。
  “这没什么好看的,你别看了。”圣上很是惊惶,他紧紧捉住我发寒冰冷的双手,放至他胸前细细煨着。单单这样还嫌不够,他见我身子还是热不起来,便就双脚蹬地起身,舒展双臂,一把将我拥在怀里。
  “皇上,你这示好算是关心吗?”我也表示出少见的安分,靠在他胸前不躲不闪。脑袋紧紧贴着圣上外袍,所有的鼻息都无可否认地会腾到他身体里,这使得我不敢大口呼吸着。从口鼻里吞吐的热气漫溢开来,熏得我不可控地想要落泪。
  我咬紧了唇死死憋着,隔着眼眶的泪终究是回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如果我现下就哭得尽兴,日后还能找什么由头来痛哭流涕。
  圣上未能察觉到我的不适,他凑在我耳侧,道:“子夜里,你爹娘就要被处决了,这样的感觉我也有过,我怕你一个留在这里害怕,想过来陪陪你。”说这话的时候,他还勒紧了我几分,生怕我在这罅隙里就逃得无影无踪。
  他柔声再道:“别怕。”
  圣上他身上温热,被他拥着我也愈发暖和起来。可我依然在抖,像是定成了习惯,骨子的寒意是由心而生,只增不减。
  我竭力控制着自己大颤的唇齿,问:“阿布呢?”
  圣上僵了僵,他继而把下颚抵在我肩头上,与我贴合得愈发暧昧难明,“我斥他走了,这样头脑不灵活的人还真是少见。皇宫里大着呢,随他去哪里冻着。”
  “你松开我,我去找他。”
  我淡淡道了一句。
  圣上原本还欲像护犊似的牢牢看紧我,就凭我这么一句,就轻易撒开了手。他漠然地与我对望,我眼底的不屑与寻衅他尽收眼底。他候了倏尔,等着我收回方才的一句。可我越积越深的笑意不得不令他失望,圣上是个多急的脾气啊,他猛地抄起后掌,狠狠赏了我一记大耳光。
  我轻笑出声,脸颊火辣辣地疼。我边是舔着下唇,边是揉着胀痛的右颊,“闹够了没?不如草民先告退了。”
  “余晖你眼界何其高,朕竟连个低等仆人都比不上了?!”圣上抚掌大笑,他侧目看着我,身子一横就拦住了我去路。
  屋外风饕雪虐之景更甚,侵肌北风怒号有如剑拔弩张之势,庭院里拔地而起的青松也压不过它这来势汹汹的呼啸,凌厉风声里混杂着脆枝不堪折的响声,让人听了心霎时一惊。
  阿布就是在这样滴水成冰的冬夜里徘徊在某处,身上不过是片瓦遮蔽。一想到他手上的冻疮可能再犯,我心下就一阵绞痛,皮开肉绽之痛我已经让他尝过一次了,怎么还能让他一尝再尝。
  我冷眼相投了过去,哼一声道:“皇上若要治我今日之罪,草民不会有半句不是。”我算得客气的说完这一套,绕过他便欲折往门口。
  “别妄想了,你今天是出不去的。”他徐徐背过身来,奸邪一笑,如蛊惑人心般道:“余晖,你尽管试试。”
  我本就无心和他再纠缠下去,也不计较他话中要隐然逗出些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意味来,匆匆拱了拱手就大开门户。
  意料之中的是铺天盖地的雪席卷一身,把我彻头彻尾冻个哆哆嗦嗦口不能言;而意料之外的,是胸前猛然插入的冰冷触觉。
  守卫的长剑凿开我胸前一地,浅浅探入,所渗之血也刚好不过一注细流,歪斜蜿蜒斗折蛇行顺着胸膛滚下,再隐没入我亵裤之中,丝毫没有坠地响声。
  “要去找你那个小仆人无妨,先瞧瞧你这血肉之躯敌不敌得过无眼刀剑。”圣上漱漱嗓子笑言道。
  我目送他处,望着星坐天边的无望黑夜,几乎是漆黑到睁眼如盲。我扯了个笑,暗忖着阿布如此脑袋不中用的人,只怕是问个路,也能把他的项上人头给问丢了。
  这辈子我就没做过多少善事,救阿布一命让他得以幸免于陪葬之列已经是天大的一桩了。既然做了,那便就做到底吧,拼上我一身气力算得了什么。
  我皱皱鼻子,道:“皇上,我们来赌一把,我赌我能出去。”语毕,也不在意身后之人的反应,我抬手就握住剑身,下足狠劲地攒住它。不得不道一句,凡人细皮嫩肉,要和这刚硬刀剑杠上一回还真是吃了大亏。
  我近于自残的行为并未博得圣上万分之一的同情,他寒声道:“朕本以为这世上能有一个宋默如值得你这么赴汤蹈火,没想到还窝藏了一个。”
  我脚步虚浮,顺着剑壁又扎进了一分。圣上之辞,我听得如芒在背,我缓缓搁下手,血肉迸溅,手下一方地就染上一滩一滩污血。
  “你赢了。”
  我缓步退后,那柄剑也配合着抽离我身。剑离身那刻,血奔涌而出,但也仅仅须臾。我按住滋血的地方,垂首再返至内堂。
  圣上他以为我这一切都是他胜券在握的,忍不住奚落道:“朕还当你是铮铮铁骨好汉一条,到节骨眼上也不过是缩手缩脚。”
  我痴痴地笑着,笑他这般不自知。我白着一张脸,相问:“你这是在和我讨解释吗?”
  圣上双袖一摆,搁出一副“悉听君言”的架势。
  我笑得更深,能和他解释什么?
  告诉他,我怕大义凛然地出了这门就能被他猜透我对阿布的那点心思,然后送阿布再赴宋默如旧路。
  还是直截了当地和他说,我不想害了阿布,更不想就此失去他,因为我早发觉了自己喜欢他。
  “还能为什么?下贱仆人犯不着我这么做,这一出去就血本无归了。”我松开捂在胸前的手,那里早就空无一物,还怕流血做什么。
  “你还真是爱折腾。”圣上餍足地笑着,他步步逼向我,拉紧我衣襟,将我从座位上提了起来。他在我耳畔施咒道:“有朕陪着不就足够了。”
  我硬挤了个笑给他看,他这句话意指何处明眼人都来的明白。
  我们四目相对着,彼此之间感情错综,我亦回报性的凑在他耳边,道:“可我是你手下那群忠臣恨不得千刀万剐的兔儿爷,在他们看来是我演了场苦肉计迫害他们广得民心的相国大人。你就不怕我毁了你?”
  圣上他似急不可耐,凑上前来就在我唇齿上一番j□j,“毁之誉之又如何?自打把你留住,朕就抛开一切了。”
  我偏开脑袋,不再与他纠缠于唇齿之限。圣上一双后掌直探入我衣下,在脊背上胡乱抚弄,他从后扯开我碍事的衣袍,压下身子就将我按到了圆桌之上。
  脊背无遮掩地抵上圆桌那时,冰凉之感让我顿时一个激灵。
  想必阿布在外就是这般冻着吧,真是可怜。
  圣上突然停了下来,他脸上的潮热昭示着他此刻的意犹未尽,可他偏偏顿住手脚,傲然地要与我对视。
  “你在想谁?”他质问道。
  我抬手替他也一并褪去了上衣,让他也尝尝冻着的滋味。我嗤了一声,轻佻地回嘴:“除你以外的人。”
  圣上双目登时红了起来,他趁我不备在我肩头狠狠咬了个牙印出来。他扳住我下颚,垂头就袭了上来,他清楚我不会挣扎亦不会配合,自导自演着春宵良辰的闹剧。
  双唇被他啃噬地红肿起来,圣上还不肯收手,含着我下唇就咬了下去,血腥之味在两人口中散开。
  “罢了!”也不知我是哪里又触怒了他,他一把将我推开,本就贴着圆桌的我,又结结实实往里撞了一次。
  我忍痛捂着腰眼,弯腰拾起落在地上的衣袍。
  “你去睡吧。”
  “说这话皇上不觉得好笑吗?”我系上衣带,揶揄道。
                      
作者有话要说:  要说什么来着,希望各位看官看文愉快啦~!看文的时候,听首哀伤点的歌,应该能更入戏(?)
  哈哈哈哈,和大家挥手再见,我们下章见吧!~




☆、第三十八章

  
  “那依你的意思还想要如何呢?”圣上早已宽衣卸冠,他单手拉了拉滑至肩头的素白袍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不出几步,他就又折回到了我身前。
  圣上无声地苦笑,揭开我才正好的衣襟,留着圆寸指甲的指尖直抵我胸前那道浅口子。指头上沾到了我将干的血,旋即被他放到舌尖尝了下滋味。
  也不知是他尝了之后是什么感受,只听他嗟天叹地,神色幽然,“求死不能了,就要尽干些飞蛾扑火的傻事了?你就算守到了云消天明,只要我不撤令,你爹你娘的项上人头也还是会送来。”
  “负隅顽抗有何意义,朕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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