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是多情之人,荣剑亦并非绝义之辈……
放眼席家,最了解他的,莫非与被“追”了几年的席冰男。方青回到杭州的日子里,他几度别有用心的听到一些荣剑的流言飞语,他都是付诸一笑,未去深究其同酒井芬兰的关系。可随着父亲的回归、妹妹病情日渐加重,他不得不开始去面对一个很头痛、但更现实的问题,那就是荣剑多年的梦,终于找到了知音……
起初他也不相信,方青会偷偷的爱着荣剑,甚至连阿银的猜忌都会遭到他的嘲弄与反唇相讥;父亲从杭州回来后,也好几次在言谈里,暗示出方青对于荣剑那份羞于向任何人提及的女儿心,可他总是嗤之以鼻。可是,当看到方青在失明后,念念不忘的却是那块愣头青,他终于认命地点了点头。
是的,荣剑会在短短的时间内,这不符合常情;被父亲撞见后竟然还坚持和那日本女人把饭吃完,而且还敢打KISS。这显得更加离谱。在校几年,毕业后来在首尔几载春秋,出于从前的男女有别,尽管不曾深交,可冰男深深知道:荣剑对自己——准确说是对“万主月”地爱,早就已经不可自拔……
且说方青面似弥留,久久憧憬着旁人无法看出的梦想。而此刻的荣剑,却早已是涕泪交加。几度想要握上她的手,都怯懦地缩了回来。
我们不会帮你,是你们的缘,要你们自己去尽;是你们的份,也要你们自己去为……
冰男与席成达不约而同如是想着,冷漠地看住荣剑。一副任其施为的放任,不过有一点是毋庸置疑地。那就是荣剑想在这个时候离开,父亲二人不说什么,恐怕阿当几人的拳头亦不会答应!
“男男你咋不说话?”
方青一对靓眸奇怪地打量着房间,那种令人碎心地凄美,早已让冰男偷偷捂住了嘴。
“你们一定在鄙视我……”方青羞怯地朝父亲怀里偎了一偎,俏丽的脸蛋微微泛起红霞,微弱地喘息道,“我就知道。你们会……”
“青儿,”席成达哀伤地把嘴吻在她的秀发之中,“你那个冤家……他……他来了……”
“谁?”
“我……”荣剑终于啃声了,激动地抓过她的手,“是我。阿青……”
方青顿时慌乱起来,宛若一头受惊的小鹿使劲儿往父亲怀里钻。一边钻一边大叫着“叫他出去”,好一番折腾下来,才被席成达牢牢箍住,挣扎不得才困难地喘息起来,不过那张脸却已是红得不能再红。
“阿青,”荣剑哽咽道,“我是荣剑,我……来看你了……”
说完负罪地耷拉下脑袋,闭上了眼皮。
“谁叫……你来的?你走……你走!”方青不依地大叫着,拼命想腾出手去掀他。“你马上走。走呀!!”
“我不是无情的人,”荣剑凄楚地笑着。“可我……却把你伤得最深……给我一个机会,让我……”
“不需要,”方青眼睛看不到,不知道他的具体方位,却怔怔地看住冰男,“没这个必要,我不要人可怜,你走你走!我不要看到你……我也……”
说到此处悲呛地号叫出喉:“看不见你了……”
荣剑心虚地逐一看过席家的主人,医生还有保镖,没有一个人的脸色,对他有厌恶之色,而是充满了期待……
于是,席家千金的卧房中,出现了一阵难堪的沉默,这沉寂,足足持续了有三分钟。
“他走了……”方青面似轻松的笑了,“走了就好……嘻嘻!”
笑容里,充满了落寞。席董轻轻把她扶着睡好,微微朝冰男驽驽嘴,一屋子里的人,纷纷开始离开。
方青陷入了落寞,半晌才觉得身边静得出奇,禁不住有些诧异道:“老头……老头你在吗?”
“他们都走了……”荣剑来在她地身边,他终于可以好好端详这张爱了多年的面孔。
“你……还没走?!”
方青大有被奚落的耻辱,凭着记忆“腾”地抓住花瓶,想也没想就朝荣剑脑袋砸去!
这世间就有那么离奇的事,若方青眼睛看得见,估计这花瓶飞得没那么准确;而在失明后却正好砸在荣剑的额头上,随着碎片的纷落,荣剑地脸上迅速被鲜血浸染……
他出奇的平静,因为,此刻的心痛,胜过了一切肉体上的疼痛;而方青却在用力过猛后,一口鲜血咳落在洁白的被单上,在荣剑的眼里,显得分外的刺目!
他哭嚎着把方青拥进了怀里,紧紧的抱住了她。
人世间,最大的悲哀,莫过于生离死别,方青也不知为什么,那充盈在胸中强烈的排斥,却被那阵阵幸福地心潮,在层层地冲淡,以至于几分钟后,认命地被荣剑捧起脸来。
她只有默默抽泣的份,对方地拥抱太有力了。别说眼下的状态,就是活蹦乱跳时也不一定能逃掉……
“为什么那么傻……”荣剑轻柔在他耳畔低语道,“你这是何苦?”
“才不要你管!”方青怨毒地嗔了一句,一脸的梨花带雨,撒娇之态加之病情的折磨,显得分外柔弱可怜,“你这样抱住我。你不恶心吗?”
“我什么都不管,”荣剑微微一愕。随即默默地用手绢给她擦眼睛,“给我时间,让我适应你……求你了……”
“啊呸,”方青嫣然一笑,遗憾地打了个哆嗦,“我都是瞎子了,哈……对啦。你可以放手了吧?”
“不。”
“我可是个男人呢!”方青自嘲着露出一对酒窝,“你这算咋回事儿?我觉得好肉麻耶!”
“说真的,我……我也感到有点肉麻……”
方青若能看见,一定被荣剑此刻的尴尬笑得捧腹倒地。
“那还不放开我?哼!”
“不要……”荣剑眼里噙起泪珠,刚毅的脸型轮廓布满了心酸,“这一放,我害怕……又要等到何年何月……”
“你不恶心,我都开始有点反胃啦。拜托,放开我好不好?我都快死了,连自杀地力气都没啦,我还跑得掉吗?”
“不……你的确是个男人,我很清楚,”荣剑两条剑眉下。一对俊郎地星眸灼灼生辉,“不过那是从前,阿青……”
方青听到这里微微一笑:“我快死了,你能叫我一声‘主月’吗?”
“月儿……”荣剑心痛地把脸贴上她的头发,“你一定是我的月儿,一定是……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才不是……”口是心非中,方青却顺从而羞涩地挨上他的胸口,只感到脸红得滚烫,“你走吧。我很开心了。别让芬兰,等你……”
“不要提别的女人。”荣剑几分懊恼道。“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只知道我……我很无耻的在利用她……”
“你真厉害……”方青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从前,我怎么就不会利用女人呢?”
荣剑看着她那想不通的可爱模样,忍俊不禁,皱着眉头无声地苦笑起来。
“你要这样抱我多久啊?”方青微微噘嘴道,“便宜占够了吧?男男真多事,都不知道把你叫来做什么……”
“青……月儿,”荣剑厚着脸皮不松手,亦不知是几年的相思之苦、还是眼下的愧疚所致,“你答应过我的,会坚强的挺下去。你……”
“阿剑,”方青自惭得垂下睫毛,“是不是冰男他们……给了你什么压力,你不要勉强……”
“吁……”荣剑感伤道,“没人可以强迫我,我只是希望,你要好好活下去……”
“我还不想死呢,可我的病哪……嘿,眼睛都瞎咯,一片黑暗,可是我很坦然了……”
十多只耳朵贴在门上,听着二人的交谈,阿光哭丧的神色渐渐有了改善。
“他们很聊得来耶!”阿银欢欣道,“希望小姐好人好命,可以化解一切地灾难……”
“还别说啊老板,”阿当微笑道,“小姐还真的喜欢这小子,呵呵!缘份……你听她的语气,缓和了好多……不见喘息了……”
冰男悲哀得蹲到地上去:“那又怎么样?可怜的阿青,眼睛……”
“少爷不要着急,”阿当劝慰道,“如果……如果小姐的病情有所缓解的话,这失明……也是暂时地,上帝保佑我们善良的小姐,早点康复吧!”
“老爸,你板着个脸做什么?”冰男无意抬头瞧到父亲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禁不住奇怪的问到。
“不是为了荣剑这个畜生,她会……会那么悲观……”
“所谓爱之深,痛之切……”阿当沉吟道,“老板,如果……我是说如果荣剑很容易接受咱们小姐,莫非你不觉得蹊跷?再说了,事实胜与雄辩……”
“辩个屁!”冰男恶狠狠吼道,“你们老实说。他究竟……亲到那个日本女人没有?”
“还差一点距离……”阿光别扭地看了看头儿。
冰男气得不想再说什么,将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日本人可以见缝插针,无耻!”阿银一脸的不屑,鄙夷道,“那酒井芬兰也不打听打听……”
“好了好了,都给我小声点,”席成达忧心忡忡示警道。“让他们听到咱们在偷听,那可就糟啦!”
“妹妹真没骨气。竟然让那家伙给抱住……那么久……”
阿银诙谐地翕翕鼻子:“嗯嗯……哪来地一股醋味?”
一见小主人横眉竖眼、怒发冲冠,他赶紧逃之夭夭,冰男一声郁闷的低喝,凶狠地追了下楼去……
“你什么时候才放开我?”方青依然对这个问题最是关心,“我坐在你的大腿上。你不累吗?”
“不累……阿青喔不!月儿,再让我好好……看看你吧……”
“看什么看,看了那么多年,还没看过?”方青羞答答地红起脸,“一个瞎子很好看吗?”
“你有个什么……无论在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荣剑虽然是在满足的笑,却是无声的流淌着泪水。
“傻瓜,说白了。你我应该是陌路人,何必……”
“我做地一切都是为了你!”荣剑声音颤抖,满脸委屈,“别人都以为我是个老板,很风光,其实没人理解。这个位置只是一个头衔。和打工没有区别甚至更凄惨,渝丰实业地总裁显然对我有忌讳,处处于我难堪……”
“那你就加油啊,阿剑啊,人要出头,哪有不受委屈呢?嗯?”
“除非你嫁给我……”
“啥……”方青听得目瞪口呆。
“我和普老地协议,六大豪门千金我若是任意娶到一个,都可以弹劾现在地老总!”
方青讽然一笑:“这是什么话?我……嫁给你?哈……阿剑你别傻了,喏,还有五个名副其实地美女呀。你可别钻牛角尖喔!”
“是的。可是你知道吗?”荣剑轻轻抚着她的长发。“娶不到席冰男,我就去当和尚;其他五人。对我丝毫没有吸引力……我只爱席冰男,只爱……我的月儿……”
方青难为情地腾出一只手,轻轻搔着发烫的脸颊:“要不……要不我挂掉之前,嫁你得了,就算为你……做点实际的事!”
“不……”
“为什么不!”方青一副无地自容的窘迫,“你我都知道,咱们只是挂名地夫妻……不就得了……”
“我说过,我要重新认识你!”荣剑固执道,“在我的眼里,事业不及你的千分之一!真的,或许我这么固执,全天下的人都会笑我是个傻瓜。可是月儿我需要时间,原谅我……再说,再说我怎么忍心,在你这样的前提下……”
“嫌弃人家就明说……”方青的小嘴翘得快挨上鼻尖了,“我又没说是……真的嫁给你……”
“我怎么会嫌弃你?你……不要胡说”
“我就要胡说,怎么样?”
“好了好了,别说了……”
二人之间一阵难堪地沉默,方青忽地开始紧张起来,虽然眼睛看不见,却明显的感觉到荣剑在自己的头顶,徐徐落一个轻吻。
“你……”
她深深的感动了。
她明白:荣剑正承受着理智与伦常的考验,道德与良心的煎熬。在这个时候,能给她一个吻,不是乔装地讨好,并非假扮的爱怜,而是一份难能可贵的、发自其内心的安慰……
夜幕降临之时,几辆闪放着警报灯光芒的警车,徐徐停靠在席宅庄园的大门口……
第十卷情魂之择第9章莫须有
第十卷情魂之择第9章莫须有
不会有永远的晴空,即便你是豪门贵胄;
也没有不歇的雨季,哪怕你历来颠沛流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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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剑恰恰介于二者之间,对于他而言,为了心中一份苦苦的爱恋,从中国追来韩国,到如今席冰男在他眼中面目全非,这未尝不是一种锥心刺骨的打击;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一身正气的他,殊不知自己亦会惹上官司……
无论在什么地方,闪着警报灯的警车停在门前,总是一件让人不爽的事儿。可是警察无事不登三宝殿,从公司追来席宅庄园,到底所谓何来?
席成达作为一家之主,在别墅里接待了李探长一行8人。多年在商海的沉浮,使得他很过敏的认为:这样的排场来抓荣剑,无非显得有些铺张……
“真是不好意思席老板,”李探长一副饱经人事沧桑的歉意,握住席董的手,“事情紧迫,这人命关天,不得不登门造访。”
“荣剑到底做了什么?”席成达微笑中警觉地看住他身后的那群警察,一个个杀气腾腾,摩拳擦掌的冲动。
“我们只是怀疑……”李探长说到这里,颇有所指地笑了,“请他协助调查而已,呵呵,这话说回来,市长大人都经常同您吃饭,我们也考虑过这些不好的影响。”
“既然如此,李兄还如此不给面子。”席董意味深长地招呼警察们坐下,“真是不恰得很,我那宝贝女儿哪,唉,现在非要缠住他哄开心……你看……”
“是啊李探长,”冰男微微皱起眉头,他对这李探长可没什么好印象。“不看金面看佛面,我妹妹现在病得很重。你们……可不可以缓一缓?”
“我们已经够客气了,”李探长的助理蛮横地嚷道,“不是给你席家地面子,荣剑早在他离开公司的时候,就被我们带走了……”
“住口!”
李探长一见席成达微露愠色,赶紧喝止手下。
“什么案子,劳动你们这么多人?”席成达收敛起脸色来。“若是你们冤枉了无辜的人,而且这人是从我家里抓走的,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说法……”
李探长闻言一愣,旋即赔上笑脸来;他的笑在冰男看来,怎么看怎么别扭……
方青在父亲口中的“冤家”的怀里,终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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