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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有个卖发簪的小贩,便去买了一只给你。”说着,他便将手中的发簪插到陈欣的秀发中。“真好看。”
原来越爱他,越怕失去他。陈欣明白了,就在徐嗣州不见的那一然刹那间,她感到山崩地裂,不知所措。再见到他时,方才那种害怕的心情荡然无存。将来的事不知道,可眼前的事却要把握住。“方才徐大人不见,吓怕宁儿了。宁儿怕徐大人不要宁儿,宁儿可如何是好。”
“宁儿多心了。”徐嗣州意味深长地望着她的眼睛,似在千言万语无法言述。他伸手,用指轻抚陈欣的脸,拇指在她的嘴角轻轻触碰。手指移到她的下巴处,捏起她的下巴让她跟着抬头对视。
“徐大人……”眼看他的脸越凑越近,她还担心如此多路是否会看到二人亲热。可她睁开眼睛,才发现自个儿是睡在床塌上,原来昨日她坐在馄饨摊边睡着了,是徐嗣州将她背回府上。“原来是做梦啊。”
梦到徐嗣州离开自己,竟然怕得要死。爱一个人之深,一刻也不与之分离。原来爱真能让人懂得什么叫刻骨铭心。
能穿越真的是件神奇的事,陈欣想,能遇到徐嗣州更是神奇中的神奇。如果这是个梦,也是个美梦啊。可不知内心何来的忧伤。未来之路根本不可见,不知选择去官窑做工是否是正确之举。总不能让一门手艺毁在自个手中,休息也休息够了,恋爱也谈了,总该做些有意义的事才好。
穿了衣裳洗漱之后去到内堂,徐嗣州早已坐在那里等候她:“宁儿这是起来了。若再不起来,我要去叫你了。”
陈欣笑嘻嘻地说:“那下回宁儿可要赖床了,看徐大人用怎样的方法叫宁儿起来。若不然,一起——”
“宁儿!”徐嗣州有些脸红了,他曾对陈欣说过,要不要给她一个名分。如她说要,则她明媒正娶,迎她过门为妻。他本以为陈欣会同意,不想她却说了不。徐嗣州打量坐在对面吃饭的陈欣,为何要说不,她不想结为夫妻?不想夜夜相拥入睡?
晨间的日光淡淡的照在陈欣的身上,那些发丝如同镀了金似的,泛起光泽。碗里冒出来的热气升腾着,如同仙境中的烟雾。而她的脸,似是雾中在看花。“徐大人不吃吗?”陈欣抬头问。徐嗣州这才埋头吃饭。
说好了,今日要将陈欣送到官窑去,这一去可得多少天,连徐嗣州也说不定。陈欣说她要做出一个像样的瓷器来给他看。确实,徐嗣州握起陈欣的手,她这双手应是天生能感受瓷器的好坏。说不定,真是遗传到了吴山的手艺,一点即通。
这下子到是陈欣脸红了,提醒他这里还有下人在看着。徐嗣州连忙松开手。
也曾想过结为夫妻。陈欣偷偷瞧了眼在吃饭的徐嗣州,他是自己心仪之人,两人也早已生米成熟饭。可一但说到婚嫁,陈欣却犹豫害怕。真能和他结婚,真能和他到开荒地老。若他可以,自己却不能。陈欣只是徐嗣州生命中的过客,只是他时间永驻中的一个节点。
喜欢他身上淡然的气息,无论什么他都能沉稳应对。喜欢他的处事不惊,喜欢——陈欣看他时,他正好抬头看到陈欣。四目相对,看到他眼晴如同黑耀石,漆黑的泛着温和的光泽,能把人目光吸了去。
如果时间真能停止该有多好,或是让她也成为长生不老之人。如此一来,她想也不想会同意与他结为夫妻。可世上再也寻不出长生药了吧,若不然……
出了徐府,徐嗣州将陈欣扶上马车,将她随身带的包裹放到车内,他自个儿也坐了进来。“大人,今日可要上早朝。”见徐嗣州点头,她接着问道,“大人,朝上都在说什么事,宁儿能问吗?”
“莫不是宁儿也关心国事了。”徐嗣州笑道,“说得都是国事的,西边有辽人进犯,这几日朝中在商讨是战是和。”
说到辽人,陈欣想到了袁争阳,说来只上次收到他的书信便再无其他联络。不知他在远方可还好。如果真和辽人打仗,不知对他是否会有影响:“一但两国战争,最苦的,还是国中百姓吧。”
“宁儿说言正是。朝内文官主和,武官主战。形成两派不相对立,恐怕这几日官家都要头大了。说到底,宁儿莫需关心国事,无论国家兴或亡皆是定律。历朝历代都曾繁荣,可到了最后还不是改朝换代。”徐嗣州说得风轻云淡,仿佛是见多了此类的事,不管是战是和皆与他无关。
“想来大人不关心此事吧。”陈欣道,“也是,大人是永恒,一个朝代几百年,对大人而言也仅仅是弹指一挥间。对宁儿亦是,宁儿是现代人,古人的事早已成定局。这点上宁儿到与大人相同,是个历史的观旁者。”
徐嗣州的马车停到宫门前,他先行下车再命驾的小厮将马车驶到宫窑去。小厮应声说好便驾着马车离开了。徐嗣州离宫门也不算太远,他轻踱步子朝宫门走去。
再说那陈欣,一路颠簸之后到了官窑处在。下车,拿了物什,心想不知徐嗣州跟这边的人说起没有。她想要自己单独一间屋住,若不然,她还如何看那本秘册。
来开门的人应是认得她,叫一声:“宁儿姑娘来了。”他又对着里面的人喊,“宁儿姑娘来了。”
陈欣愣了一下,怎么感到有点兴师动众啊,来了就来了,何必要叫人过来。不过,她也是多想以,压根儿没来一大帮人,来的只有一个,罗良生。
ˇ良生ˇ 最新更新:20140104 12:00:00
见良生出来迎接自己陈欣感到有些怪异了,好好的,他怎么会出来。上回来时徐嗣州让他带自己,可他呢,除了让她在厨房里帮厨之外根本没将她往窑场里带。别说摸一下那些瓷器了。可此时却见他满脸堆着笑:“宁儿姑娘来了,来得正好,大伙正说起你。”
“说我?说我做甚?”陈欣觉得怪了,好像她和这些人之间并无瓜葛吧。莫不是出了什么事?陈欣但愿自己是想多了。
良生做了个请手势,让她去窑场里再说。陈欣往里走时,几个正在做瓷器的匠人都停下手去看她。在她走远几步之后,又交头接耳说了些什么,陈欣感觉到了,可一回头,那些人又像平常那样埋头干活。
那些人是怎么了?在背后说什么?越来越奇怪了。良生将她领到一间窑洞外,说这是徐大人专为她而造。“为宁儿?”陈欣愣了一下,以为自个儿是听错了,为她何用,她是来学的,不用如此兴师动众为一个学徒专程建个窑炉制瓷吧。
“都说宁儿是吴匠人的后代,想来也是继承了吴匠人的衣钵,是个制瓷的高手。”良生说得头头是道,听得陈欣糊涂了,吴山有那么声名远扬吗?上回来时,并不见这些人有说起过啊。
“罗师傅。”陈欣叫良生,不想良生摆说说他在陈欣面前不够资格称师傅,叫他良生就可以。“呃,良生,宁儿爹确会制瓷是真,可也像良生所言,是个高手。宁儿爹只是恰在此时好会制秘——”陈欣打住嘴,因为她越看良生越是怪异。他眼中隐藏起来的亢奋是为了什么?她便改口道,“恰好作了几件瓷器……”
“宁儿是谦虚,窑场中人都传上回徐大人讨得官家欢心的瓷器是出自宁儿爹之手。那可是失传已久的秘色瓷吧。”良生兴奋地说道。
怪了,此时的良生又像个普通的大男孩般的,对自己喜欢的事物充满了憧憬,可见他是如此热近瓷器制作。方才他眼中的怪异也在转瞬间被他的热情取代。陈欣想可能是自己多心了。人家良生分明是个一心扑在制器制作的大男孩吧。
“呃,那是宁儿爹,恰好会那么一点点的皮毛。”可陈欣还是不愿多透露。“可,良生甚会知那些事,宁儿是指上回徐大人拿来的那些瓷器是秘色瓷。”说那三个字时,陈欣不愿大声,生怕他人听到了,故压低了声音问道。
良生道:“宫里的事,多少会传到外头。再者都是制作瓷器,与这边的匠人都是秘不可分。听闻官家还曾可惜宁儿爹已逝,若不然,可以制出更多的秘色瓷。所幸,宁儿是吴匠人女儿——”
陈欣想他好像不止一次强调自己是吴山的女儿,是吴山的女儿便一定是继承了吴山的衣钵,一定会制作秘色瓷。那可真是个笑话了,陈欣想,她也想作出秘色瓷,可那也不是件一朝一夕间便能完成的事。
“宁儿你看,徐大人专程派人为你盖的窑炉,定能制出——”良生有越说越兴奋的样子,讲起话来滔滔不绝,口无遮拦。压根儿没认为会制作秘色瓷是件神秘的事,看他兴奋的样子,着实让陈欣有些不安。
她有几斤几两她是自己是心知肚明。所以当良生这般夸她时,反而她觉得自己是个虚有其表的骗子。若不能制出个像样的秘色瓷,可怎么对得起吴山留下来的秘册。“良生,宁儿先要收抬一下物什,不知宁儿的卧房是哪间,还请良生指路。”
“噢,对,我怎把此事给忘了。徐大人特意交待要给宁儿姑娘单独一间屋子。我便叫陈大娘将东边那边房子空了出来,还摆了张床和桌椅。宁儿莫要嫌弃寒酸,这也不是在徐大人府上,还请宁儿多担待。”
良生这话让陈欣感到怪了,怎么说不如在徐府。莫不是他知道她在徐府所往是如何个模样?想她在徐府过的也不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啊,怎会如此说话。可想来,这是良生一片好意,她也不再多问。
陈欣跟在良生身后,来到东边一间屋子。良生推开门说是听闻宁儿要来,昨个儿才让陈大娘来打扫过。里头若还需要什么东西,只管对陈大娘说。陈欣往里看了眼,里头的东西和徐府上也不多了,如良生所言,床塌,圆桌圆凳和一些生活必用物,简单简单了些,但住个人已经很好了。
“宁儿的物什良生来为宁儿放好。”良生说着说拿陈欣手中的包裹。陈欣下意识地不让良生拿。
“良生辛苦了,这个还是宁儿自己来吧。都是些女儿家的东西,良生恐怕……”陈欣说着抱紧了包裹,不想让良生碰到。不过她说来也是,一个女儿家的东西,他一个男人怎么能乱碰。
良生呵呵笑了几声:“到也是。宁儿整好东西今日便来窑场,还是等到明日。”
“明日吧,明日。”陈欣想,现在让她去做,岂不是要丢人丢大了。她什么都不会啊。“良生,说来宁儿虽是吴匠人的女儿,可宁儿对制瓷是一窍一通。明日宁儿去了窑场,只想从最基础的开始学习,良生见了,可不要笑话宁儿。”
“不打紧的。”良生道,“徐大人要交待,也可说是良生向徐大人主动请缨,由良生指导宁儿。不知宁儿可否愿意。”
陈欣本想说好,可再转念一眼,总觉得这事哪里的蹊跷。便答道:“那好呀,以后还请良生多指教。”
良生走后,她便想了,上回来时徐嗣州同样是让她跟着良生,可不见良生哪有教导之处。这回知道她是吴山的女儿,他的表现可如同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殷勤到了巴结,这是何必。她一个姑娘家,根本不懂,何必如此巴结。
陈欣关上房门,放下包裹。确实包裹中有不想让他人碰的东西,便是那本秘册。徐嗣州是知道她有此本秘册,还曾对她说若想保护好这本秘册,则不可再让其他人知道。带在身上不是万全之策。在两人彼此信任之后,陈欣将此本册子交由徐嗣州保管,由他藏在府上最安全的地方。
如今她要使用秘册中的内容,必需得带着了。秘册不可能在制瓷时随时拿出来看,所以得先把其中的内容先记住。陈欣将自己的衣物收拾好了,放在一个衣箱中。见徐嗣州还不曾回来,便拿出秘册坐到桌边翻看。
秘册记载第一章,是关于制出秘色瓷的原料,胎泥。可这便有一点,要想制出好瓷,原料极为重要。需高岭土,瓷石经磨洗,除杂揉匀之后调和成为用于制用瓷器的瓷泥。可在制出秘色瓷,对原料的要求也很重要,绝非简单的高岭土或瓷石便可以。可上哪去书中记载的高怜土呢。
陈欣托起下巴,越窑场青瓷,秘色瓷产自越窑。而上林湖那一带便是越窑所在。想那高岭土应是在上林湖一带才是。真是大意了,只想着制瓷,却不想原料。陈欣站起来来回走步回想,吴山在制出秘色瓷之前曾去了山上好几日才回。现在想想,回来时背上背的那个背篓里装的,可能是他在山间寻来的制瓷原料了吧。
失策了,那不说还得回上林湖那边去找原料?再想想,上回那些原料不知家中可还有。要是此时袁争阳在就好了,上回他跟着吴山学了些,大概多少知道了些吧。
不行,陈欣停下脚步,不能一遇到难事就想到袁争阳。袁争阳远在异乡,怎可能会在此时出现帮自己。未免对他太有依赖性了,不行,得改掉这个坏毛病。她在来回走了几个步子之后,又重新坐了下来。
在找到原料之前是不是不应该考虑制瓷的事,难不成真得回上林乡一趟。没有袁争阳,一个人回去——陈欣意识到了,为何好端端的,又会想起袁争阳来。莫非是有预感,他会出现?
刚想到这里,房间的人门被外头的人推了进来。那吱吖一声响,门外之人一脚迈过门槛。那浅灰色的料子看着……陈欣的心悬到嗓子眼,不会真是袁——可惜,不如她所想,来人是徐嗣州。她感到自己松了口气,可又觉得有些惋惜。“原来是徐大人。”陈欣叫了他一声。
“怎么宁儿认为会是谁来了。”徐嗣州问道。
陈欣可不会说她是在想袁争阳这个结拜哥哥了,便说道:“宁儿还以会是良生了。徐大人可见良生对宁儿特别热情,上回可没见他如此这般。”陈欣随口心虚地说了几句,“宁儿还想要将秘册藏在何处,还有制瓷的原料需到上林乡去找,宁儿想要不要回去一趟。宁儿想——”
徐嗣州掩上房门,走到她前面:“宁儿想,宁儿想,宁儿可曾有想我。”
咦咦咦,这可不像是徐嗣州平常会说的话。他那喜滋滋的情神,似在什么好事要同共分享。陈欣刚要说话,便被徐嗣州抢了先道:“宁儿若是用贿赂本官,本官便将喜好告之宁儿。”
哎?徐嗣州会是一个主动要求行贿之人?“宁儿身无分文,拿何物贿赂徐大人。”
“本官只要宁儿……”徐嗣州凑到陈欣耳边讲了一个字,陈欣两颊泛起粉色,捏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