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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小鲛人真的能帮助我们?”千鹤皱起了眉头。
事实上,明泽与明月结识没有多久的时候,田冲便已经发现了自家小侯爷那鬼鬼祟祟的行动,自然也就知道了那鲛人的存在,不过在念及自家小侯爷多年以来也没有个年岁相近的玩伴之后,田冲选择了袖手旁观,并且劝说千鹤不要对明泽太过管束。
直到后来,当田冲发现那小鲛人的背后似乎是一个颇为壮大的鲛人群落的时候,他便已经开始将那些鲛人们纳入了虹霞岛的兵力之中。
“如果能够得到那些鲛人们的帮助,或许就算是那片大陆上的人全部都冲过来,我们也不是不能一战。”田冲相对来说还是相当乐观的。
“难道你真打算让我的儿子娶了那条小鱼?”千鹤微微皱眉,她能理解田冲的想法,知道如果情势危急的话和那群鲛人结亲也是必然之举,但是心里总还是有些疙瘩,觉得自己的儿子应该能配得上更好的。
……
明泽当然不会知道自己母亲在背后都胡思乱想些什么,他现在正振奋于踏上这一处新鲜的坊市,见识到那些来自于大陆的修士,听到他们说那些有关于大陆的种种传说。
“云梦侯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老皇帝得道飞升之后他就下落不明了,就你现在还搬出来说,生怕让人不知道你过气了吗?”某人正洋洋得意地向众人宣讲着自己当初在云梦侯手下效力之时经历的种种,却被另外的人开口打断了,“现在大陆上,最了不得的名字,叫做无心女。”
“无心女?”明泽其实很想继续将云梦侯的故事听下去,至少要知道那个所谓的“下落不明”到底是好是坏,但是在听到一些新鲜的名字之后,他的兴趣还是飞快地转移了,“这无心女也开辟了什么新个疆域吗?”
“并没有,不过,这无心女出手建立起了一个叫做太虚幻境的宗门。”那回话之人刻意压低了语调,而后众人都心领神会地窃笑了起来。
“那可是一个里面全是美女的宗门呢。”那些人感叹道,“那光景,真是想想就让人血脉贲张……可惜,咱们这些人,也只能随便想想,实质上却是连那太虚幻境的边都摸不着。”
一片唉声叹气,顿时便有人抱怨:“这种忧伤的话题咱能不提吗?”
顿时便有人插科打诨,一场尴尬瞬时消失,明泽依然兴致盎然地听着其他人的那些高谈阔论,却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其实还有个同样也是易容过的家伙——那家伙正是田冲的手下,此刻不但要关照着明泽的安全,同时还要在那些人的谈话之中筛选出有用的讯息,并及时地回报田冲。
于是,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千鹤田冲等人在搜集的讯息中发现那些人搜寻的目标并不是自己,而那片大陆上的动荡早已经尘埃落定了之后,这么一行人就开始动着心思想要重回陆地了。
特别是千鹤,在知道了自己父皇得道飞升而单乌下落不明的消息之后,越发地有些坐立不安,只想立即回到大陆上,好求自己的那位皇帝哥哥发动人手,寻找单乌的踪迹,甚至还要好好问一问吃遍天当年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至于明泽这么个长在海洋上的孩子,也该让他认识认识自己真正的家乡了。
这些准备工作小心翼翼地进行着,而明泽亦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那群暗卫们守护着,往更多更远更接近于大陆方向的有人烟有坊市的岛屿而去,他并不知道等在自己前方的是什么,但是他觉得自己应该前去看上一看。
……
天极宗和蓬莱之间的争斗愈演愈烈,后来有人突然发现了留驻在佛魔岛附近的王怀炅,顿时各种埋伏攻击都接踵而至,而在天极宗援军到来之前,王怀炅一人单挑不落下风,居然也硬生生地打出了自己的名气来。
于是在眼下这局势之中,天极宗和蓬莱那些零零星星的战事,渐渐地就全部汇集到了佛魔岛的附近,双方人马依次排开,分踞佛魔岛两侧,乌压压的人群甚至可以说上一句遮天蔽日,下方一些留驻着的凡人们自然争先恐后地地仓皇逃窜,偌大的一片海面,除了阴风怒号海水翻涌之外,一片死寂。
似乎只要有谁点个火,这局面就会立即分崩离析,然后陷入一团混战。
“居然真的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王怀炅被人护在阵中,忍不住暗想——王怀炅毕竟是天极宗的少宗主,让他出出风头大杀一场还可以,真在这种两军对垒之时放他出去当先锋,那可是能够让天极宗就此分崩离析的大威胁啊。
“如果单乌在佛魔岛中,他是不是应该出面了?”王怀炅的注意力仍未离开佛魔岛,“他虽然需要搅得天下大乱,但是应该也没有想要让这天底下的修士死伤惨重就此一蹶不振吧。”
“所以,他到底在想什么呢?”王怀炅正谋划着是不是该派人在大战开始之前先进往佛魔岛一探,他的眼前突然就蹿出了一团火焰。
这团火焰如此熟悉,让王怀炅立即如临大敌,甚至唤出了自己的剑意,但是让他奇怪的是,他身边的那些护卫,居然一个个都是双眼空茫着没有什么反应,好像根本就没看到那团火焰,也没有看到王怀炅的那夸张的举动一样。
“嘿,你堂堂一个少宗主,护卫也不选点能用的?这么一群小家伙除了给你当肉盾炮灰之外还能有什么用?”那团火焰绕着王怀炅转了一圈,似乎在因为周围人根本无法察觉到他这件事而洋洋得意。
“你这是……”王怀炅认出这是那魔神所特有的化身火焰,于是他有些警张地往周围张望了一圈,终于发现自己与那火焰所在的空间似乎已经和周围人等分裂开来了——或许在周围人的眼里,自己依然在皱着眉头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所以那些人脸上的表情才是那般的百无聊赖。
“他们看不到我,也不会听到你我在说些什么。”那小火焰晃到了王怀炅的面前,“你们天极宗这底蕴,相当地不行啊。”
“你在蓬莱那头也敢这么明目张胆吗?”王怀炅嘴角抽搐了一下,如此问道。
“当然不敢,我甚至连甘露寺那群和尚们面前……都不敢如此。”火苗回答得如此干脆,反而让王怀炅越发地尴尬。
“但是你也没法魔化我等。”王怀炅突然意识到了双方之间的差别——天极宗的确没有刻意地去炼制法宝或者阵盘之类来应对魔神,因为那些剑修们几乎对所谓剑道的执着,其实已然让那些修士们带上了一股邪魔不侵的气场,所以这魔神固然能够随意地潜入,但是也不代表他就真的能够做些什么。
“呵呵,有没有的魔化并不重要,反正你们这些人,也没有什么未来好说。”魔神嘿嘿地笑着,“我来此,是为了告诉你一个大秘密。”
于是,下一刻,王怀炅手中的剑意斜斜一指,眼见着就要刺出。
“单乌确实在佛魔岛中。”魔神一边仓促着说道,一边闪开了王怀炅的攻击。
王怀炅听到单乌的名字后,微微愣了一下。
“嘿嘿,虽然我知道单乌如今的境况,但是我要说的事,却和那小子无关。”见王怀炅停了手,魔神也无比无赖地转换了话题——他方才刻意提及单乌的名字,就是为了让王怀炅住手。
王怀炅越发恼怒,然后他就听到了那魔神一字一句地说出来的仿佛诅咒一样的话语:
“你们这些剑修,一心向剑,看起来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好不威风,但是事实上,这条路走到最后,统统都是剑断人亡死路一条……”
“没有例外。”
第八百七十八回躲避无用下
王怀炅没有接话,直接就是一剑削去,那团火焰被削成了两半之后,抽搐着再度合拢,却发出了有些嚣狂的大笑来。
“你这一剑可没有之前那杀气了呢,看起来你的心中也是有数的啊。”魔神嘿嘿嘿地说道,“如何?想不想听我将此事细细道来?”
“用不着你的废话。”王怀炅重重地哼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越发古怪。
魔神蛊惑的那句话,王怀炅其实早已经隐隐有所察觉——他是天极宗的少宗主,修炼的也是天极宗里头最顶级的剑意,当然知道所谓的剑修要想磨砺出锋芒来,必须是在生死之间走上几个轮回,方才能够大放光芒的,但是,因为他的身份,他一直是被天极宗里头各色人等从上到下好生呵护着的,有危机潜伏在前自然会有别人先行探路,有大概会应付不了的麻烦也会有人及时顶上前充作掩护或者施以援手,平时身旁更是始终都会有那么一群人看护着他的一举一动……
就好像在这佛魔岛之外的对峙之时——起初王怀炅与对面那些蓬莱的修士们争斗,自觉还是颇有胜算的,然而这刚刚打得兴起,便被人一把护在了身后,推到了这层层保护着的阵势中央,同样也不需他再去做什么打打杀杀的事情。
“堂堂天极宗少宗主,却从来没有像个真正的剑修那样舍命搏杀过一场——这事儿说起来简直都跟个笑话一样。”王怀炅忍不住如此想着,“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还有那个能耐去接手这天极宗吗?或者,我索性一辈子都仰仗我爹算了?”
“所以,这其实是因为,他们害怕我这柄剑……断了?”王怀炅此刻的思维跳到了自己的前路上,于是愈发忐忑了起来。
“单乌知道这一点。”王怀炅很快又想起了单乌,亦想到了单乌几次三番地拒绝修行剑道之时的表现,越发觉得此事微妙,“他一直在跟我强调,剑道于他只是一个用以克敌制胜的手段,为了能有效地杀人,但是剑道真正的目标,却不该只有生死,就好像人活于世,也不该只执着于生死……他这种说法,莫非是在委婉地提醒于我?”
“是了,我行我的剑道,是因为我愿意执着于此,并且愿意为此而不惜性命,既然如此,最终的结果是不是死路,又有什么关系呢?所以这魔神如此说法,其实只是为了动摇我的决心,进而蛊惑我入魔吧?”王怀炅的神色一肃,抬眼再度看向魔神那火焰,冷笑了一声:“不好意思,方才我是手滑,这一剑可再不会粗心大意了。' 超多'”
又一道剑光闪现,实实在在地劈在了那团火焰之上,于是那团火焰的笑声瞬间转变成了一句戛然而止的惊呼,而后周遭的空间微微晃动了一下,众人方才察觉到场中王怀炅的异样,顿时生出了警觉之色。
“魔神并没有放弃对我天极宗弟子进行蛊惑。”王怀炅厉声说道,“立即整队肃查,有嫌疑者,不要放过。”
……
与此同时,独处于私人楼船之中的璎珞,也看到了自己眼前跳出来的那么一团火焰。
“哼。”璎珞冷哼了一声,抬手便放出自己的灵兽,同时口中亦轻蔑地说了一句,“怎么?你这魔神竟是打算走一个个单对单的当面传教的路线了吗?”
“有何不可呢?”那魔神的语气居然还挺温和,“至少我的诚意你感受到了,而你也没有立即放狗咬我。”
“堂堂魔神居然说这种低三下四的讨饶话,可真是让人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呢。”璎珞打量着这团火焰,确信自己的确没有感受到那火焰之中蕴含的杀意,并且这火焰分身怎么看都只具有一个小小的传声筒的能耐之后,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那也只是因为对象是你。”那火焰乖巧地燃烧着,同时提起了一个人名,“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当初梦华女看重的人啊。”
“是吗?”璎珞的表情沉了下来,盯着那团火焰,似乎想要知道那火焰到底对两人之间的事情知道多少。
那火焰却没有在这层关系上继续纠结,只是继续说道:“梦华女和黎凰的分别,其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你甚至可以将她们视为一体……所以,你知道她为什么转而修习魔道吗?”
“嗯?”璎珞的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隐隐觉得魔神的这句话里蕴含了什么了不得的讯息,可惜的是,这种讯息如今也根本没有可能找到实证了。
“因为仙界已经没有了。”魔神嘿嘿嘿地笑了起来,“你们蓬莱的宗主在这人世间挺了如此之久都没有飞升,并不是因为他挂念你们这些不成气候的晚辈,而是因为他实际上已经无路可去了!哈哈哈哈哈……外海修真界最大一家宗门的宗主,一心一意想要得道成仙,想要投奔头顶上那所谓仙界之中的蓬莱,甚至靠着那传说之中与仙界的联系让这宗门能够称霸这外海修真界,结果到头来,‘嘭’地一声撞在了一堵墙上,撞了个头破血流心伤欲死却还得顾全大局无处可以诉苦,独自一人默默地守了这个秘密这么多年,只怕早已经疯魔癫狂了吧?哈哈哈哈哈……这事儿可真是太好笑了,哎哟……”
魔神笑得实在是过于放肆,黎凰终于放出灵兽,“啊呜”一口就将魔神给吞了个干净,这舱房之中,亦终于清静。
然而璎珞的心思却完全无法平静下来。
“仙界没有了?”璎珞喃喃地念叨着这个被魔神爆出来的大隐密,“数万年没人飞升,是因为前方已经无路可走?”
“这是那魔神的蛊惑之语,还是……确有其事?”璎珞的心里盘桓着这么一句疑问,而她也知道,当自己心中生出了这些疑问的时候,她的内心便已经开始对自己所行的这条修仙之路生出质疑了。
……
佛魔岛的内部,如今已经真的形成了佛魔双分天下的局面了。
属于寂空的那一片青山绿水被压缩,而属于晁江的那小小村落却显而易见地壮大了起来,甚至连人数也多了不少——在魔神的帮助下,晁江的修为几乎是被硬生生地拔了起来,如今已经相当于金丹中期境界的修为了,虽然在面对寂空之时仍不够用,但是晁江早已经用话语逼住了寂空动手的可能。
“我没有想要伤人,没有想要祸害他们,我只是给他们一个新的选择而已——你看,我没有动手,没有用武力逼迫,也没有随时将打打杀杀挂在嘴边……”在面对寂空的威胁之时,晁江如此说道,“如果你因为我抱持着与你不同的信念,便打算置我于死地的话,你与那些因为对方是魔修所以就率先动手大开杀戒的所谓正道修士又有什么不同?”
“如果你那样做的话,你还有底气继续坚持自己定下的规矩吗?”晁江踩着寂空那“不许伤人”的底线,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