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逃生的本能都快要消泯。
“倒是没防备到还有这种鬼物作祟的可能,看起来不如此来个两三次它是不会放弃的不过”单乌再次抬头看向头顶上的那些修士,稍稍挑起了眉毛,“为何就挑中了我”
黎凰此刻跟着柳轲也已经进入了黑礁坊市下方的那些坑洞深处外表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小岛的黑礁坊市在海面乃至地面以下的空间居然意外的大,而且看起来还会更加的无边无际。
黎凰在计算过自己行过的距离,并参考了自己派人在黑礁坊市外围探查过的那些地势,她已经能够断定,这内里的空间必然是经过折叠之后的,换句话说,她现在就在一个空间法阵之中,只是不知道这法阵是单纯的折叠空间,还是另有什么别的玄机。
柳轲的表情是越来越慎重,到最后竟是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而在这个时候,前方的黑暗之中,亦出现了一团小小的光亮。
黎凰看到了那些异状,精神也为止一振,毕竟,那黑漆漆的看起来几乎无差的洞壁她看得已经足够厌烦了。
柳轲带着黎凰直接落到了光亮笼罩的所在。
光亮的来源是一团淡蓝色的火苗,散发着不知是冷还是热的让人肉身感觉不适的温度,于是柳轲退缩着,并不愿意靠得太近,但是他依然向黎凰做出了说明:“这儿就是我等祭拜魔神的祭坛,如果有魔修满足了可以魔气灌体的条件的话,我就会将他们带来此处,而那团火焰,就是魔神留在此间的意志。”
“再往深处去的话,那魔气的浓度就算是我,也是支撑不住了。”柳轲迟疑着为自己声明了这么一句,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黎凰并不打算止步于此。
“希望她不会让我继续深入”柳轲的心里暗暗嘀咕着。
黎凰会意,点了点头,示意柳轲的任务完成得不错,而后她便环顾四周,开始打量起这么一处祭坛了。
世间的祭坛大抵相差不多或圆或方的平台,高出周围的地面,用料考究,雕纹精致。
所以这一处祭坛显然也没有超出预想方形的平台堆叠而起,在这巨大的空洞之中立起了一座仿佛三角形的小山一样存在,平台顶端托着的便是那团淡蓝火苗,火苗下方是一片繁杂的纹路,虽然枝枝蔓蔓多到足以让人眼花缭乱,但是黎凰还是能够分辨得出那纹路的主体乃是两个相对的三角形重叠而成的暗红色的六芒星。
“没有明确的意义,所以,这是那位魔神的标识”黎凰心里想着,同时将视线转向了这祭坛的周边更远一些的地方。
祭坛周围的地面无比平整,显然是人力所为,一根根似乎是直接由钟乳石削整修形并装饰过的图腾柱错落着矗立着,竟也萦绕着一股岁月沧桑的气息。
柳轲注意到了黎凰的视线所在,于是又小声地介绍了一句:“这些柱子在我修建这祭坛之前便已经存在了,甚至这祭坛也只是修复而并非全部重新建造。”
“哦你是说,这些东西,在你来之前,便已经存在在此地了”黎凰眉头一挑。
“是的。”柳轲回答,“否则的话,凭我的力量,哪里能弄出这种场面来”
“原来如此。”黎凰点了点头,复又吩咐了一句,“做给我看吧,你平常是怎么召唤魔神,与魔神交流的。”
“呃,是”柳轲的嘴唇抽动了一下,似乎是觉得黎凰这命令对魔神太过不敬,但是又不敢当面反对黎凰,于是只能转过头,喃喃地念叨着,“魔神恕罪,我此刻冒昧打扰,实在是情非得已,”
柳轲的喃喃自语听得黎凰是有些哭笑不得,但是她那丝笑意很快便凝在了嘴角,因为她已经看见了那团火苗突然的跳动。
柳轲却是心无旁骛,从乾坤袋中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种种法器以及贡品,那都是些魔气沾染之物,甚至作为贡品的妖兽也是在魔气长年累月的浸染之下成就的怪异的变种。
这些贡品未必对那魔神有什么作用,但是表示的却是柳轲对魔神的敬意。
柳轲持续的喃喃着,并且做着夸张的跪拜姿态,而随着他那些仿佛舞蹈一样的动作,这祭坛的周围居然卷起了一阵接一阵的阴风,卷着那些魔气,化成了一条条的黑龙,盘旋着低吼着,拱卫着正当中的那一团火苗。
那火苗突然猛地跳了一下,仿佛蜡烛爆开了一点烛花,一点火星散落开来,其中似乎有那么针尖大小的一点落在了柳轲的身上,柳轲顿时大叫了一声,而后全身僵直着仰面躺倒,手脚僵硬,仿佛死了一样。
黎凰眉头一皱,她能察觉到那落在柳轲身上的其实只是一个禁制,很显然,那魔神并不打算要柳轲的命。
但是黎凰也看不出来那魔神想要做什么,黑龙依旧在祭坛的外侧盘旋,阻断了黎凰的退路,甚至开始往中心压逼,将她一点点地往祭坛的中心处推动可除此之外,便是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梦华女求见魔神大人。”黎凰迟疑了片刻之后,上前一步,冲着那团火苗开了口,朗声说道。
声音一出口,便被周遭流窜的阴风拨了开去,所以明明能够感受到自己咽喉处传来的震动,却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没有传递出去。
黎凰还欲再说些什么,就感受到了一缕阴风钻进了她的耳朵孔,并从另外一边的耳朵孔中穿了出来,怪异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地浑身一个激灵。
而这么一缕阴风就这样在黎凰的身体里留下了那么一缕意识:“在我的面前,你何必还顶着这个虚伪的身份呢”
“我本以为,我的身份对魔神大人你是无关紧要的。”黎凰咧开了嘴,轻轻地笑了一声。
又一缕阴风,从黎凰的口中穿入,从她的后脑勺中心处穿出,留下的冰凉的寒意是如此清晰,几乎让黎凰错觉自己的脑袋被开了一个前后贯穿的洞口,只要自己一开口,便是一个天然的风洞。
伴随着这缕寒意的,是另外一缕意识:“无情的女人,这就忘了我对你的指点之恩了吗”
单乌突然觉得有一团冰冷的气团从他的面前扑了过来,几乎撞得他一个趔趄,但是回过神来之后,那寒意却已从他的身后逃之夭夭。
单乌猛地回身,往那寒意遁逃的方向追了过去。
第六百九十五回 同步深入(下)
单乌能够确定,那种寒意来源于鬼魅。品 书 网
是不是切实的鬼修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差点附身的那种存在也不确定,但是既然找上了门来,便不能轻易放过。
“都是那些新亡的闇人们的魂魄么”单乌的心里揣测着,“这些人死了之后怨念未消,便以这复仇的意志为核心凝聚成了一团团的比游魂强大一些的鬼魅,在这地下流连不去么”
“却为何只是针对我”单乌已经能够感受到这些鬼魅的目标之明确了。
单乌原本以为这些鬼魅或许只是因为实力太弱,不敢去撩拨那些大队人马,便只针对自己这样单独行动的队伍下手,可是在单乌让自己的手下轮流单独离开队列出去溜圈之后,却惊讶地发现那些鬼魅似乎并不理会其他的落单之人,只是顽强地纠缠在自己的左近,只对自己做出了附身的举动,哪怕接二连三地被自己身上那驭鬼符灼到消散都不放弃。
“如果那主导意识能够思考,它应当知道这点手段是无法让我招的。”与那鬼魅遭遇数次之后,单乌渐渐有了猜测,“它是想引导我去哪里么”
“在这种地方存在着的强大的**意识难道是那迦黑月”单乌心头一跳,“它发现是我抢走了她的信力了,所以找上门来了”
“不会,如果是那迦黑月,它在这个世界上的本体现在应该正苦恼于吃遍天和宁王的联手攻击才对”单乌心里依然有那么一丝侥幸,“我的存在感应当没有那么强吧”
但是,不管单乌如何心存侥幸,都无法改变那些鬼魅只专注于纠缠自己的现实。
“与其在这儿忐忑,还不如上前去看个究竟。”单乌终于下定了决心,于是在又撞上了一团鬼魅之后,主动地往那鬼魅遁逃的方向追了过去。
从那鬼魅身上散发出的寒意在空画出了一条无比清晰的轨迹,让单乌觉得自己不跟上去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轨迹斜斜地指向了下方的一个残破城市后方的洞口,于是单乌的身形连接闪动,很快便已经逼近了那洞口的所在,然后他再度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他的那些训练有素的下属,不知为何居然没有跟上来。
“咦”单乌驻足在那洞口,微微一愣,回头张望,发在自己身后三十丈左右的位置上,似乎出现了一条无形的屏障,将自己与那些下属们分离了开来。
那些下属们在屏障之前站了两排,抬着头张望着,满脸的疑惑之色,时不时地抬手试探,似乎眼前是一面毫无破绽的墙壁一样,并且不管他们施展什么手段,都无法越过这一面墙壁。
“那儿是有什么障眼法”单乌有心想要折回一看究竟,却又有一股寒意在他的背后一撞,似乎是示意他快些动身,不要浪费时间在那些闲杂人等的身上。
这一撞的力量是如此之大,单乌甚至都无法维持住身形,便被那寒意撞得一个趔趄,翻滚着落进了那洞口之。
一入洞口,单乌便觉得自己似乎是跌进了一个巨大的满是玄冰的冰窖之一样,同时他的头顶上还有呼啦啦的仿佛雪崩一样的坚硬庞大的冰雪成团压下,压着他一路向着那洞口的深处跌堕而去。
靠某些法宝激发的护体灵光起不到任何作用别说反向上冲了,如今的单乌便是连动弹一下胳膊,让自己换一个比较舒适一些的下坠姿势都不可得。
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单乌依然努力地维持着自己的神识铺展的范围,于是他能够感受到自己身遭那些石壁上的凹凸起伏,以及时不时出现的大大小小的洞口,这让他知道这通道并不是只有光秃秃的一条路,很有可能这闇人国度之的所有城池都有那么一条汇总于这条通道的路径就好像一棵有着无数分叉的大树,单乌如今所在的才是大树的主干,那些大大小小的城市就是这大树之上挂着的叶片或者果实,而吃遍天砸出来的那一个坑洞虽然可能直接落往了这大树的根部,但是却并没有与这一处主干发生重叠。
“不,这或许并不是一条通道”单乌很快便推翻了自己脑海之构建的图像他的神识已经努力扩展到了极限,但是依然只能感受到一侧的石壁。
这石壁不管高低起伏如何变化,不管出现的那些洞口是大是小,这石壁所展示出来的曲面都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改变,而这曲面的弧度,让单乌不由自主地就联想起了神魔界。
“是一样的弧面。”单乌参考着自己记忆里神魔界的那些部分毕竟神魔界那地儿是他成就金丹的所在,他可是努力地将那儿的一切细节都深深刻印在了识海之的。
神识的范围始终有限,于是单乌开始努力地想要在这强大的风压之下睁开眼睛,虽然他觉得自己的眼睛一睁,自己的眼珠子大概就会被这凌冽的阴风挤压着,从眼眶里脱飞出去。
可是单乌何曾会在乎一两个眼珠子这种事于是在发现自己根本不可能在这样的风压之下自然睁眼之后,单乌索性调动了一部分灵力在自己的眼皮上然后他的眼皮就如同两片落叶一样被周围的阴风吹了开去。
单乌只看到了无比模糊的一眼,然后便有两道阴风直接穿过了他的眼球,将他的双眼冻成了两颗冰球,更将单乌眼前的一切都掩藏在了丝絮一般的冰裂纹之后。
单乌就算再对自己这肉身无所谓,在受到了这样的创伤之后仍是忍不住惨叫了一声,而他的惨叫还未落音,整个下坠之势便是一缓。
单乌仿佛是落进了一个棉花堆,那弹性甚至让他上下弹动了两下之后方才稳定了下来,凌冽的寒风渐渐散去,被冻结了的双眼也在后继涌来的灵力的作用下,渐渐恢复了正常。
“你还好么”一个轻柔的女孩子的声音在单乌的耳边响起,单乌的视线之那些冰霜裂痕亦终于散去,于是单乌在眨了眨眼睛之后,视线终于有了焦距。
出声的是一个闇人,犬齿突出在嘴唇外,看起来应该还是个小孩子,大脑袋小身体,满眼的天真烂漫不通世事,似乎还不知道外头的那些闇人世界之已经打翻了天,甚至连闇人们信仰的神明本体都处在了随时会被围攻至丧命的危机之下。
“无妨。”单乌看着那小女孩,突然地就心软了一下,回话的声音也变得轻柔了起来,“这儿是哪里”
“这儿是我家。”小女孩如此说道,见单乌有起身的意图,立即放下了手里那看起来是小木偶一样的玩具,伸出双手搭在了单乌的肩膀上,虽然力量微小,却依然在努力地帮助单乌起身。
“谢谢。”单乌脱口而出便是一句道谢,而后意识到了自己的来意以及那小姑娘闇人的身份,心里一格楞,突然就觉得尴尬了起来。
“不用谢。”小姑娘见单乌不用自己帮忙便已经站起身来,笑嘻嘻地回了一句,弯腰重新拾起了地上那小小的木偶玩具,而后小跳着绕着单乌转了两圈,似乎是饶有兴趣地在打量着这个与自己长得不太一样的陌生人。
单乌没让自己的视线落在那小姑娘的身上,而是环顾着四周,打量起自己如今所在的空间来。
这是一个黑暗的空间,头顶上是一团团不断流转的发光的星云,这些星云压得是那么的低,似乎稍稍跃起便能够到,而单乌只是稍稍抬起手,便感受到了那曾经让他的双眼冻成冰球的寒意于是他的手收回来的时候,果不其然地挂上了一层冰霜,甚至能够敲得咚咚作响。
单乌无法看到这些星云背后的存在,自然也无法回顾自己的来路。
单乌的脚下是软软的仿佛肉质或者胶体一样的存在,每一步落下都会有一个小坑,并有涟漪一样的七彩光圈围绕着这落点之处荡漾开来,于是走起来的时候仿佛是踏在发光的水面上一样这个会发光平面就这样无边无际地蔓延开来,一直延生到了极远处,看起来似乎最终与头顶上这片低沉的星云融合在了一起。
看清楚了这一切的单乌觉得自己似乎是被夹在了一个馅饼上下两层的缝隙之。
又或者,是在两个世界交接的缝隙之
“你是不是奇怪这里为何只有你我”那小姑娘似乎很不满单乌不肯看自己,于是努力地在单乌的眼前摆着手,召唤着他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