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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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月- 第3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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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命这种事情,我还是有些心得的。”单乌笑着回答道,“并且,就刺探一事而言,人越少目标越小,只有八千人,或许反而更易于在那沼泽地之中辗转行军。”

“如此,我就不阻拦道友了。”皇甫真一笑了起来,同时向一旁的黑翮招了招手,黑翮立即捧着一个乾坤袋凑了上来。

“这乾坤袋之中,是不久之前吃遍天那场拍卖会上出现的组合阵盘,黑翮统领见道友你似乎有所需求,便辗转将其弄到了手。”皇甫真一将那乾坤袋郑重其事地递交给了单乌,“道友此行,危机重重,我等留驻隧邺城之人无可相助,只有将这套阵盘赠与道友,希望能为道友此行增加一线保障。”

单乌的眼睛在听到那组合阵盘的字样的时候微微一亮,随即笑了起来,双手接过了那乾坤袋,同时朗声承诺:“单乌必不负诸位统领厚望。”

“今天一早,单乌就带着他的那支队伍往沼泽地的方向去了。”阿鲁巴向桑刚和西卡汇报着自己刚得来的消息,“据他自己声称,此行他打算试探一下那些蛮物们的底细,好做到知己知彼,以便规划对于那些蛮物的全面清剿之战。”

“呵,真是一个会异想天开的小子。”西卡闻言,轻笑了一声,“却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再活着回来。”

“他完全可以在沼泽地边缘转上一圈,稍稍有所接触便退回来,如此他既不会面临太大的危机,也可以博得一个勇者的美名。”桑刚的眉头皱起,不知道西卡这轻松的态度从何而来。

“呵,那样做能够成功的人是你,而不是他。”西卡笑了起来,“你不要又用自己所拥有的地位来衡量他的作为了。”

“愿闻其详。”桑刚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够虚心聆听他人指点。

“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事实就是,他一步都不能踏错,一步都不能有水分。”西卡笑了起来,“我记得琉国这些人有一个说法,叫做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而单乌现在,就是失道寡助。”

“有皇甫真一挑头,整个隧邺城的人都在盯着他的破绽,他根本没有弄虚作假的空间,并且,就算他太太平平活着回来了,如果他无法提出能够推平沼泽地那些蛮物的策略,他也一样会沦为一个只会夸夸其谈的小丑。”西卡细细地解释道,“某种程度上而言,他这是在自掘坟墓。”

“可是他那么机灵的人,真的会做自掘坟墓这样的事吗”桑刚依然平息不了心中的疑虑。

“他是个一无所有的赌徒。”西卡又强调了一遍,“他是在赌那万中无一的可能性,而那却是他唯一的机会。”

“我们可以让他连这万中无一的可能性都没有么”桑刚在西卡的面前踱着步子转悠了两圈,开口问道。

“这如果殿下实在不放心,我可以去往沼泽地的边缘守着他。”西卡迟疑了片刻之后回答道,“我可以保证,他永远也没有机会从那沼泽地里头出来了。”

“他还真的就去了”吃遍天听说了单乌带兵离开的消息,忍不住就露出了一个有些吃惊的表情,特别是汇报之人还特地强调了一下单乌带着那支队伍已经千真万确货真价实地越过了沼泽地的边界。

“还跑得这么快,连我想要跟上去看看热闹都不行”吃遍天微微皱起了眉头,继而想到了有关沼泽地里那些蛮物的传说,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罢了,那种鬼地方,就算他求我去,我也不会去的。”

“呼,不知道他从那沼泽地中回转需要多长时间,要是稍微久一些的话,没准等他回转的时候,我这儿便能给他送一份大惊喜了。”

数日之后。

在越过了最后一层看起来勉强能算山丘的高地之后,出现在单乌面前的是一片灰茫茫到有些发黑的瘴气,笼罩着一片斑斓水面看起来仿佛暴雨之后的烂泥地,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水洼如繁星点点。

水洼之间凸起的地面上覆盖着暗红的植被,一些不知存在了多久的高大树木零星地分布,有的枝繁叶茂独木也几近成林,有的看起却已经是枯死多年,半浸在烂泥之中,呈现出腐朽的乌黑色泽来,当然大部分看起来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苟延残喘。

沼泽地里时不时地有些细微的动静,或许是水鸟,或许是蛇虫,在水面激起水花,抑或传来一两声足以媲美乌鸦的嘶哑叫声,向着这一群初来乍到的人类展示着不祥的气息。

那些暗红的植被让单乌有些在意,因为他联想到了太虚幻境之中那些嗜血的花朵,于是转头吩咐了一声:“没我的命令,不许碰到任何东西。”

“现在开始,结阵。”单乌又吩咐了一句,自己率先御空而起,廿一营的那些修士立即按着早已演练好的位置在单乌的身遭站住了固定的位置这些人的手中都拿着一部分的阵盘,乾坤袋中亦有足够数量的替换灵石,如果这些人能够一直维持住这样一个绝对精确的相对位置,便可以作为一个个活动的阵盘安置点,并依靠这些阵盘成就出一个可以移动的,能将所有人都掩饰起来的隐蔽法阵。

“这种时候,就觉得如果有个太虚幻境该多好了,就算不行,来个够大的浮舟也好啊”单乌感叹着,控制着这些士卒站定了准确的位置之后,抬手激发了这些阵盘。

八千余人的身影就这样缓缓消失在了这浓厚的瘴气之中。

在这八千余人消失之后不久,那片小山丘上又冒出来了几个人来,这些人盯着那阵列消失的所在惊叹良久之后,方才摸出了腰间令牌,将所见所闻回报给了隧邺城里的那些统领们。

“那些组合阵盘居然还能这样用”黑翮在听到了这些回报之后,稍稍有些吃惊。

当日,黑翮在将那副组合阵盘买到手之后,立即便召集了隧邺城里所有对阵法一道略有所得的修士,日夜钻研,总算是将那副阵盘之上的阵纹,材料,都摸索了个透彻。

黑翮很希望这些人能够将那组合阵盘原样仿制一些出来,但是可惜的是,那阵盘的炼制方法以及材料的精纯程度,这些临时找来的阵道修士就算理论上能描述得出来,也没有一个人能够做得到。

“大师手笔。”这些人如是评价,“不光是阵道大师,也是炼器大师。”

第五百八十六回 沼泽地(中)

知道这些阵盘短时间内可能无法复制这件事,还只是让黑翮略感遗憾而已。

毕竟,这种阵盘虽然便捷,但仍需早做准备,如果遇到了那种情形仓促的遭遇战,几乎根本不可能派上用场而单乌对那沼泽几近一无所知便率兵前往探路之举,早已注定了他这一路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未雨绸缪的机会。

但是黑翮却没想到单乌居然能将自己手下的那些士卒给训练成人肉阵盘安置点,硬生生地将一副只能固定地点使用的阵盘给弄成了一套可以自由移动的大型隐蔽法器,等于是将这阵盘十成的功效给硬生生发挥出了十二成于是黑翮的心里,多多少少就有了些疙瘩。

“不对,他是特地将那些士卒给训练成那样的。”在知道了更多的细节之后,黑翮忍不住将心中的质疑说出了口,“难道他还能未卜先知,知道我们买下了阵盘,就是为了送给他”

皇甫真一的表情也凝重了起来,对那几个探子吩咐了一句:“你们就在那里继续盯着,如果他有回转的动静,立即通知。”

皇甫的话音未落,那两个守在沼泽边上的修士便已发现自己手中的令牌上有了别样的动静他们发现自己已经可以通过自己的令牌把握住廿一军全体以及单乌所在的位置了,当然,这种位置判断只有双方之间距离接近的时候才有效用,距离一旦远到一定程度,就只能指示出一个大致的方向了。

皇甫真一给这几个探子的令牌提升了权限,让他们可以不受廿一军那隐蔽法阵的影响,而这两个探子也是他为自己设下的保险如果单乌真的有平安归来的迹象,皇甫真一并不介意将他们视作蛮物,一并沉入那沼泽地中。

瘴气浓郁,让这沼泽之上的天色总是晦暗不明,看起来就和单乌当年所在的鬼魅环绕的胜阳城一般,并且越到高处这些瘴气消磨灵力的能力便越强,以至于单乌等人不得不压低了阵型的位置,以一种几乎贴着沼泽的高度行进单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太虚幻境之中的禁空术法。

于是,单乌越发小心地控制着那些士卒以固定的阵势移动,起初的时候甚至因为担心位置的变异而速度缓慢,但是单乌很快便发现众人通过神识互相连缀之后,彼此之间的默契已经足以让它们自如控制相互之间的距离,于是这行进速度便越来越快。

当然,单乌进入这沼泽的目的也不纯粹是为了赶路去那团被黑云包裹的胥中看上一眼,并且找到那些蛮物成型的背后的隐秘,才是他真正要做到的事情。

第一天,沼泽上空看起来无比安宁,而那些暗红的植被果然不是什么安稳东西有一条水蛇被单乌命人捕捉并扔到那些红色的草叶之上,转眼之间,那草叶便将那条水蛇团团围住,并如血管一样开始有节奏地收缩鼓胀,待到再次松开的时候,那水蛇便已剩下了一条肉干。

第二天,路过的一片水面下方突然密密麻麻地涌出了一大片水蜥蜴,看起来仿佛一群蚂蚁一样,浩浩荡荡地往某个方向汹涌而去,单乌命人跟过去看个究竟,然后就看到了那些水蜥蜴硬生生地将一只在沼泽边上产卵的,体积几乎可以媲美一个小山头的鳄龟给吃了个一干二净,当然,那些蛋也没被放过。

第三天,沼泽地上看起来水面占据的部分越来越大,而众人亦终于发现了看起来不该属于这沼泽的东西一艘巨大的,看起来几乎能够扬帆远渡重洋的大船的残骸。

这艘大船整个儿歪倒在沼泽地上,被那浑浊的水面淹没了一侧的船舷,船帆绳索等一些部分早已在这潮湿的环境中得一干二净,桅杆断裂,远远地戳在地上,仿佛一根还在等人敲打的钉子。

大船的龙骨裂成了四截,与此对应的,是一道几乎纵贯了整个船身的巨大空洞,依稀可见内部船舱和走道等等的结构。

这大船吸引了单乌的注意力,于是他命令大部分的人停驻在那半空之中,自己则带了大约二十人,从那隐蔽法阵之中现身,轻轻地落在了那大船之上。

大船的表层湿滑粘腻,起初单乌以为只是淤泥,后来发现那其实是一种类似于苔藓一样的植被,上头甚至还开着一朵朵米粒大小的小白花,花形其实颇为秀气,但是乍看起来,还是仿佛埋在淤泥里的密密麻麻的虫卵。

几人站在了那大船的洞口处,神识渐次扫过,惊动了一些已经将这大船视为巢穴的怪异生物那是一种筷子粗细仿佛铁丝一样的线虫,盘踞在那大船的木质之中,此时被惊扰,嗖嗖地如同暗箭一样地从阴影处飞射而出,被众人合力撑起的护罩挡下,其中一人在收到了单乌的命令之后,甚至出手制住了一条线虫。

单乌从那下属的手里接过了那条已经被制服的线虫,意外地发现这看起来没有骨头的虫子在应激状态下居然意外地无比坚硬,好像真的就是一根敲起来会咚咚作响而绝不弯折的金属棍子一样,甚至无法直接用神识探查内里的结构。

当然,这些线虫如此程度的强度还不至于难住单乌,一团团灵力在单乌的指尖分割成了一片片指甲盖大小的小巧风刃,这些风刃切过了那线虫的身躯,将其内部的构造展现在了单乌的眼前。

暗红色的血液,口器上的吸盘以及内里隐藏着的白森森的牙齿,看起来从头到尾一路直通的肠道。

单乌没有找到他概念之中的心脏和大脑,但在观察片刻之后,发现那环绕在肠道外侧的几根环装的血管似乎正跳动着起着类似于心脏的作用,而一根淡黄色的贯通全身的经络,亦会因为受到刺激而驱使这躯体做出种种扭转弹跳的动作来。

“这些活物剖起来,倒是会让人别有一番感触。”单乌心里想着,掐断了那线虫内部的血管和经络,而后默默地看着那线虫渐渐停止挣动,将其随手丢入了沼泽之中。

“把这层木板拆开,看看里头到底都有些什么。”单乌下了命令他带着这些下属靠近大船,就是为让他们替自己掀开覆盖在那些舱室之上的木板,这可以让他以最快的速度检视完那些舱室。

那些下属立即动手,一团团灵光在那船壳的木板上来回撞击,将那些看起来似乎还能再撑上个百来年的腐朽木板给贴着骨架切断,掀开那些木板之中仍有很多线虫隐匿于其中,于是当那些木板被切断的时候,一些线虫便连着木板一起被大卸八块,那暗红的血液汩汩地从木头的断口处流了出来,落进了沼泽地里,并转眼化为一片淡到几乎不曾存在的殷红。

单乌很快地绕着这大船转了一圈,那些已经曝露在众人视线下的舱室之中依然残留着一些人类活动的讯息那些堆积在墙角的破碎家具,那些已经锈到几近腐朽的镜面和铜钉,甚至还有零星的破碎的瓷器,等等等等。

而根据这些东西散落的位置,可以很容易想象出来这大船在翻到之时都经历了怎样的撞击,而船舱之中的那些人又是怎样地疲于奔命。

“下层的船舱与上层之间是封闭的”单乌发现了这么一处异常,向身边的下属确定道。

“是的。”那些下属们在仔细研究了那船体内部构造的时候,给出了肯定的答案这最下层的船舱与上层船舱之间只有两条路可走。

不幸的是,这两条路上的门板到现在都依然是关闭的状态,并且是从上层船舱的那一侧封闭的。

“唔,这方法的确可行,毕竟那条让整条船都遭殃了的洞口,其对应的位置正是那底层的舱房。”单乌觉得自己能够理解这船上众人的作为既然最底层已经进水,那么就努力压制住这些水继续上涨的空间。

“但是,看这门板附近的痕迹,特别是门板上的那些仿佛抓痕一样的沟壑,以及周围散落的重物莫非这门板在关闭之时,下方的船舱之中仍有活人他们在发现依靠自己的肉身打不开那门板的时候,便选择了搬这些重物来砸门”单乌默默分析着虽然这船舱内部的东西基本都已不堪,甚至包裹上了厚厚的一层烂泥一样的植被,但是那些东西散落的位置,依然能够作为推断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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