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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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月- 第2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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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股热流瞬间便席卷了春兰的全身,让她仿佛置身于刀山火海之上,只在眼前漂浮着蒲璜那一张让人作呕的面孔。

仿佛一根滚烫的烙铁直接压在了自己的背上,皮肉翻卷焦糊,而这疼痛甚至直接印刻在了自己的骨骼之上,最终留下了那么一个永世无法磨灭的,意味着耻辱的印记只要自己还背负着这个印记,便永远也不能算作是一个完整的人,便永远只是另外一群人的附属品,可以随意地呼来喝去,甚至生杀予夺。

不能反抗,不能拒绝,不能冒犯主人,不能做出任何让主人不悦的行动这些行为都是天大的罪孽,做了便会遭受天打雷劈,会魂飞魄散,会连累自己的血脉亲人子孙后代都承受烈焰加身之苦,如活于无边炼狱,直至等到主人的那一句原谅。

所以要学会感恩,感恩宽宏大量的主人给自己这么一个赎罪的机会,而不是让自己带着这深重的罪孽经历重重轮回。

要将一切都奉献给主人,要完成主人的一切命令,要令主人满意

春兰紧咬着下唇,只觉满嘴腥甜。

第三百九十五回 真正的不离不弃(下)

“我可以惩罚你。 ”蒲璜将手放在春兰的后背,抚摸着那血契的条纹,圈住了正咬牙死撑摇摇欲坠的女子,甚至轻轻地咬了一下那女子的耳垂。

“但我是宽宏大量的主人。”蒲璜又笑了起来,后退了一步,“我怎么忍心看着我的奴仆如此痛苦呢”

“这血契到底是怎么回事”春兰晃着身子差点跌倒,深吸了几口气,方才有那个力气挤出来这么一句疑问。

自从血契开始发烫开始,她的灵力便始终无法自如地控制,肩头更是仿佛被堆上了两座大山一样,压得她的脊梁膝盖都不堪重负,要不是这些年转修剑道硬生生练出来的那一身力气,只怕现在她早已被这力量给压垮了。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呢。”蒲璜的声音突然变得又尖又细,压在嗓子里,仿佛是两片金属摩擦出来一般,“我的父亲在临死之前才教给了我控制这血契的方法,说是祖上传下来的,今日一试,果非妄言。”

“既然有控制我的方法,为何之前还要将我的父亲拖出来做那么多的戏”春兰有些愤怒,觉得自己好像是被蒲璜耍弄了一般。

“如果你只是因为身怀血契便屈从于我,那么你依然不会领悟到生生世世为奴为仆是一个什么概念,你只会觉得你现在做的这些都只是暂时的妥协,是要不了多久便会被你轻易搬开的拦路石头你依然会怀着自己的小心思,觉得自己高高在上。”蒲璜明显很得意自己方才的安排,“而只有当你亲眼看到你的父亲是怎么当一个好的奴仆的时候,我才能将你那已经飞到九天之上的小心思给拉下来,让你真正认识到,这血契可不是拦路石,这是牵系在你心头上的风筝线,不管你飞得多高,线的另一头,都是捏在我的手里的,只要我想,随时可以将你拉扯进这烂泥潭里,再在你的脸上踩上两脚。”

“当然,真正的原因是,我就是想要耍弄你,因为我最看不惯有人在我面前洋洋得意的模样我想要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主仆尊卑。”

“是了,我还可以将这血契的效果说得更清楚一些据我父亲所说,从我蒲家在南华岛立足开始,你们春氏一族的血脉之中便代代流传着这道血契,只有你春氏断子绝孙,这血契方有消散之日,而如果我蒲家先一步血脉断绝,那么你春氏一族便会全部成为我们的殉葬。”

“父亲说,有了这道血契,便可保证蒲家的未来能够得到你的看顾。”

“直到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蒲家并不是看起来的这般无能啊。”

“可是,我转念一想,既然你身上有这血契,既然你注定是我蒲家的奴仆,那么你不是应该老老实实地站在奴仆的地位上么又有什么资格在我的面前做出这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好像我这个主人都是你脚下叫嚣着的无知蝼蚁又有什么资格让我来求你成为蒲家的靠山,让我对你春氏一族多加照看”

“嘿,我知道老头子的那点心思,就是希望我对你怀柔一些讨好一些,甚至可以帮你一把,让你爬得高些,练得厉害些,然后我蒲家的地位就更稳当些。”蒲璜双手比划着,似乎自己的前方正有那么一大片光辉灿烂的远景规划,可随即,蒲璜的双手用力往两边一扯,仿佛是将这一片美妙的图景都扯成了碎片一般。

“我为什么要想那么远呢”蒲璜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的生命能够享受的就这么短短数十年,这短短的时间甚至不够你在蓬莱之中混成一个有头有脸的普通弟子,更别说成为路氏先祖那样的金丹宗师了而我,求不了长生不死看不到彼岸轮回,我又为什么要去考虑我死后蒲家会发生什么为什么要去指望你在百年之后照看我的子孙后辈这么虚妄的事情”

“我的父亲就是想得太远,所以总是瞻前顾后要顾全大局,所以他一辈子都在忍气吞声,一辈子都在等着将来,一直等到自己咽气。”蒲璜抬眼,恶狠狠地盯着春兰,泛黄的眼白之中布满了血丝,看起来仿佛饿狼一般,亟欲择人而噬。

“所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春兰沉着脸问道。

“我我要报复。”蒲璜磨着牙说道,“我要报复一个人,狠狠地报复。”

“谁”春兰的心中已有预感,但是仍脱口问了这么一声。

“还能有谁”蒲璜上前,伸手捏住了春兰的面颊,“就是那个把你这个小贱人连人带心都拐走了的家伙,单乌。”

“原因呢”春兰后退一步,挣脱了蒲璜的钳制,有些嫌弃地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面颊,却突然又觉得自己身上的压力一重。

这一回没有防备,春兰竟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我劝你最好不要惹怒我。”蒲璜冷笑道,“我越生气,这血契的威力便会越大。”

春兰无力回答,只是闷哼了一声,竟是直接噗出一口血来。

“单乌,嘿嘿,单乌。”蒲璜仿佛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每念叨一次这个名字,其中的憎恨之意便愈发深重了一层。

“蒲璜竟然如此记仇”春兰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抬眼看向已经陷入癫狂之中的蒲璜,心中疑虑更盛。

的确,单乌第一次在丰城出现,狠削了蒲璜的面子,更杀死了向长老;继而没过多久,便拐走了自己这么个护卫统领,同时敲走了蒲家一大笔灵石;入了蓬莱之后,和向望海的一场生死决,更是彻底熄灭了蒲家想要报复的心思;再后来,蒲家最后的靠山蒲幻鞑话椎厮涝诘ノ诘谋展刂饷娴比唬庾詈笠换氐亩髟梗嗌儆行┣G扛交嶂狻�

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都有可能会让蒲璜将单乌给恨得咬牙切齿,但是,这种恨的产生需要前提,那就是蒲璜真正在意过蒲家的利益,所以才会对这些层层叠加难以挽回以至于让整个蒲家都一蹶不振的损失念念不忘,甚至做梦都想要打压下单乌以让蒲家东山再起就好像老城主一直到临死之前都挂念着的事情一样。

但是蒲璜明显在意的不是蒲家的前途对蒲璜而言,为了个人的恩怨,他根本不会顾虑蒲家的死活。

“只与他有关的恩怨”春兰的眉头微微皱起,依稀地想起了单乌曾经当做笑话说出来的事情单乌亲自见了蒲璜两次,两次都把蒲璜给吓得失禁了。

“他不在乎蒲家的未来,不怎么在乎自己的生死,甚至完全不去考虑自己的后代,这种事情只有一种可能”春兰心头一惊,想到了方才蒲璜那突然尖锐起来的声音,以及他对自己的那些动作的细节,于是忍不住抬眼看向了蒲璜。

蒲璜脸上的白粉已经有些剥落,露出了其下青黑的眼圈,气质是越发阴鸷,看着竟有种半只脚已经跨进了棺材的模样。

春兰的视线终于是落在了蒲璜的胯下。

仿佛只是无心一瞥,便被蒲璜敏锐地察觉,继而蒲璜竟是狼一样直接冲着春兰扑了过来,一把将她扑倒在了地上,骑在了春兰的腰上,用手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子,好像只要春兰死了,自己便能够从春兰的身上得到些什么一样。

就算有血契压制春兰的修为,蒲璜那孱弱的力量依然不足以置春兰于死地,春兰默默感受着蒲璜的动作,半晌之后,终于忍不住流露出了一丝轻蔑的表情来。

“废人。”春兰以嘴唇的形状对着蒲璜说道,“我知道了,你已经被单乌吓成废人了。”

蒲璜的脸色一僵,反手便在春兰的脸上抽了两巴掌,春兰却依然定定地看着蒲璜问着:“你已经不是男人了,是么”

“呵呵呵呵”蒲璜的表情十分地精彩,肌肉抽搐了半晌,终于挤出了回答,“是啊,我已经被他吓废了,不是男人了,再也没法替蒲家留后了,并且我已经将我那些盯着城主之位的兄弟侄儿等等等等全部灭了个干净换句话说,等我咽气的那一天,便是你们春氏一族全员殉葬的日子。”

“你真做得出”听到蒲璜说他已经杀干净了蒲家的旁系后代,春兰脸上的表情一滞,甚至连心跳也因此停了一拍。

“嘿嘿,是啊,我什么做不出”蒲璜咧着嘴,不知是哭是笑,“这些没有眼色的人,每天盯着我,对我说,生一个吧,出去求访名医吧,过继一个吧,要不为了蒲家的千秋万代,干脆直接就让位给你那些兄弟们吧你说,我有什么理由不杀了他们”

“名医,呵呵,哪个名医能治得了我这块心病”

“我没有未来,又凭什么去替他们考虑未来之事还不如大家一起死了个干净,一了百了。”

“然而,事情可能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让单乌死,让他死在你的眼前,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在蒲璜的歇斯底里之中,春兰缓缓开口说道,“然后你才有可能找回你的男性尊严,是么”

蒲璜闻言,微微一愣,继而闷笑了两声:“没错。”

第三百九十六回 互相照应(上)

“然后,我春氏一族,包括我,才有继续活命下去的希望,是么”春兰盯着蒲璜,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是的。”蒲璜咧着嘴,“是的,你想要活下去,就只有这么一条路可以走。”

“我知道的,你们这种踏上修道之路的人,打心里就觉得自己与我们这种凡人不一样了,为了追求长生不死,什么人情什么恩怨,都只能困住一时,困不住一世。”蒲璜说着,甚至伸手轻轻替春兰拨开了那些散乱在她面颊上的碎发,继而在她的眉眼之处轻轻抚摸着,“甚至时间对你们来说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就算你被我用血契和家人拿住了要害,心甘情愿地承受我作践你十年二十年,最后等到我一命呜呼的那一天,真正赢的人依然是你。”

“我没那么蠢,我知道形势你的优势太大,而我归根到底仍只是个凡人,我能拿什么来要挟你为我做事呢更何况,我想要你算计的人在你心里又是那么有地位”

“所以,我想了很久,唯一真正能拿住你这种人的,就只有你的性命了。”蒲璜的手在春兰的脖子上比划着,“据说活得越久的人越惜命,不知道你是不是也是这样。”

“只有杀了他,才能治愈我的心病。”蒲璜嘿嘿地说道,“到那个时候,你才能指望我心情好多活几年,才能指望我蒲家有后,你们春氏一族,包括你,才有继续存活于这个世界上的价值。”

“就算最后我什么都做不到,至少我死的时候会带着你这个小贱人一起死。”

“你说,我的这个主意是不是绝妙”

春兰盘膝坐在蒲璜的身后,一手按在他的背心之处,正以无属性的灵力调理着他的内脏,并检视他身体里的种种异样。

一团团腥臭的黑色液体从蒲璜的毛孔之中溢出,这是他这副躯壳这些年里积累下来的污垢残渣,有这些东西在,就算没有心病,蒲璜其实也没有多少年好活。

虽然身体状况不怎么样,蒲璜的肉身的确是没有太大的毛病,然而,哪怕春兰偷偷试着以一些极乐散使在了蒲璜的身上,蒲璜的情绪都没有什么波动,更别提下半身的动静了仿佛这个人心中所有的情绪都集中在了对于单乌的怨憎之上,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惊动起他生命之中的波澜。

“单乌的性命,真的能够让他解开这心结”春兰的心中疑惑着,“这明明已经不是心结,而是执念了执念一去,往往便是这个人的性命终结之日。”

“呵呵,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一定在想,等离开南华岛回山之后,就要去找单乌好好商议一番,他一定有很多能够炮制我的办法。”蒲璜闭着眼睛,一边享受着春兰对于自身身体的调理,一边开口讥嘲着,“我这个人别的不怎样,就是心眼小,如果让我知道你们动了什么歪念头,我便会立即咬破我牙齿里的剧毒,让你连眼下这几十年的性命都没有嘿嘿,反正我这等凡人身体脆弱,稍有点风吹草动,便有可能一命呜呼。”

“是么”春兰喃喃地接了一句,并没有想要继续这个话题。

“是的。”蒲璜却是强调了一遍,“在我亲手激活你身上的血契之后,你的一举一动,便也在我的掌控之中,甚至包括你脑子里闪过的念头。”

“嘿嘿,你现在在后悔接到任务就回来,回来后还自大轻敌,对我毫无防备了是么”蒲璜仿佛自言自语般喃喃说道,似乎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不断将春兰心中转过的念头给掀到明面之上,“哈,你也不用指望我什么时候睡着了分心了好让你暗度陈仓,我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慢慢跟你耗,我会盯紧你的一举一动的。”

“哦什么都不想了”蒲璜的表情微微一愣,随即叹了一口气,“唉,这种放空的状态也着实是让人羡慕,要知道,我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是单乌那张可恶的脸,挥之不去,有时候我都觉得我是不是爱上他,才这样为他欲生欲死”

“你不如告诉我,你打算让我怎么应对单乌,可别说什么让我去与他进行生死决这种事,我根本就不会是他的对手。”春兰突然开口,打断了蒲璜越来越令人作呕的奇谈怪论。

“路长风。”蒲璜稍稍安静了片刻之后,吐出了这么一个名字。

“嗯”春兰微微一愣。

“你去和路长风搭上线,你去让他知道,南华岛上,还有一个人正心心念念地记挂着单乌的命。”蒲璜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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