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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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风月- 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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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守礼拱手应命:“绝对没问题!臣在明天早朝时就亲自参他一本,就参他勾结地方大员、鱼肉百姓。”

张居正这时在旁边笑着点了点头:“再加上这么几条,私通倭寇,叛国通敌,中饱私囊,草菅人命。”

葛守礼有些吃惊,张大了嘴:“首辅大人,您说的这可是实情?要知道,私通倭寇、叛国通敌,这可是十恶不赦、株连九族的重罪!”

这时候,皇帝、张居正和冯保一齐点了点头。

葛守礼这才相信:“好吧!那明天臣就这么参他!”

皇帝这时狡黠地笑了一下:“不过,葛守礼,朕明天可不是要你亲自这么参他!朕可不想让你来当这个替罪羊!”

葛守礼急忙拱手:“皇上!那您的意思是……”

张居正这时在旁边插了一句话:“让你的手下来参就行!皇上要的,是‘敲山震虎’!”

皇帝本来已经在椅子上坐下了,还端起了面前的茶杯,这会儿听到张居正说话以后,把茶杯子又放了下来,站起身来说道:“还是先生了解朕的意思!不过,先生只说对了一半!葛守礼,朕要你找两个最能够信得过的人来参他!朕不光要‘敲山震虎’,还要‘打草惊蛇’!”

葛守礼一下愣住了:“皇上!这,这找两个可靠的手下没问题,首辅大人说的‘敲山震虎’臣也能明白,只是这‘打草惊蛇’……”

第二百一十七章 朝堂赐座纵威福

“哈哈哈!”皇帝开怀大笑,“说‘打草惊蛇’你不太明白是吧?那朕这么说吧,你替朕找两个敢担当的人出来参朱廷贵,但是朕并不保他们!朕要保的反而是被你们参的朱廷贵!”

“要保朱廷贵?”本来就不太明白的葛守礼这一下更糊涂了。

“对!”皇帝这时眯缝着眼睛看着这位左都御史:“朕知道,即使你的手下跳出来参他,现在也不是扳倒他的时候!但是朕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朕反过来还要在明天的早朝大发雷霆,说你的这两个手下妒贤嫉能,要将他们革职查办!这一点,你能想明白么?”

葛守礼看着皇帝的眼睛,想了半天,终于想明白了一些:“皇上!您是想把朱廷贵这头大肥猪,养得走不动了再杀……”

“全中!”皇帝笑了,带动着上书房里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

人皆散去。只有冯保留在最后,拿出了一封信递给了皇帝。

看到信上的笔迹,皇帝这才想起来,今天又到了每周与晴天互通信件的日子了。时间过得还真快,通完这一封,下周又该是她进宫的日子了。

想到这儿,他满心欢喜地接过了信件,让冯保先回去,自己写好了回信就放在左边上锁的抽屉里。

冯保临走前犹豫了一下,好象想和皇帝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来,慢慢踱出去把门带上了。

晴天的字写得很秀丽,在赞扬了他上次传过去的典故感悟之后,她这次回了一首词,是宋代谢逸写的《减字木兰花·七夕》。

荷花风细,乞巧楼中凉似水。

天幕低垂,新月弯环浅晕眉。

桥横乌鹊,不负年年云外约。

残漏疏钟,肠断朝霞一缕红。

诗词的意境极好,而且应着“七七鹊桥相会”,非常富有深情,充满着触动心底的思念。他特别喜欢其中的两句,其中一句是“新月弯环浅晕眉”,还有一句是“不负年年云外约”,于是把这两句都圈了出来。

从书架上拿出一本《全宋词》,仔细查找,果然有这一首,而且点评最出彩的也是他刚才圈出的这两句。

他有些小得意地笑了一下。看来现在通过近一月的典故练习,古文能力已经得到了很大的提高。

正好,他看到《全宋词》上这一首的后面,又收有谢逸的另一首《减字木兰花》,意境也是很好。于是,他把它抄了下来,作为给晴天的回复。

疏疏密密,薝卜林中飞玉出。妒舞欺梅,悠扬随风去却回。

遥岑玉刻,不见云中浮寸碧。夜色清妍,庭下交光月午天。

抄写完后,仍然觉得意犹未尽。这一回,他没有再用白话文将这首词译出来,因为他发现,他已经能慢慢能理解古诗词里蕴含的意义了,确实就象晴天所说,有些字里行间的意思是译不出来的,需要慢慢去品味那种欲言又止、意犹未尽的感觉。

当然,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发现白话文也有它的长处,这还是在无意中对比出来的。

他在信里向她问了句好,然后用简单的语言写下了这样的话。

我多想有一天,牵着你的手,一同走出喧嚣,散漫去郊外,品味幸福。

今天的夜里有风,还有微雨,但是任何的风雨,都不能阻挡我们的想念。即使再多的困苦,我也不怕。我的人生路上因为有了你,再也不会孤单寂寞。生命里因为有了你的存在,而变得丰盈美丽。

不信,你看我的眼睛,你就能懂得,你是我眼中挚爱的童话。

期待再次遇见,一解相思之苦。

写完了后,出门书房,刚才的小雨已经停了,有些微凉,却是心情愉快地向前迈去。

……

第二天的早朝,本来福王只用点个卯就行,但是为表重视,皇帝让冯保特意通知他,请他全程列席,也算让他给全体臣工作一个表率。

见皇上这么重视,他乐得整个晚上都没怎么睡好,一直屁颠屁颠儿的,看来还是自己送给冯保的那两件宝物起了大作用。

这年头,没有使钱的不是,只要有钱,而且足够有钱,说“手眼通天”一点都不为过。

连皇上的关系都能打通,这不是通天还是什么?

这会儿,皇帝还没有来,没怎么睡好的他眼睛红红地站在百官的最前面。不过,与张居正等最重要的大臣平行站位,这在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人生如此,也算是知足了!

这时候,外面的太监一声高叫:“皇上驾到!”

福王急忙和各位大臣低头恭迎,等皇帝在阶台上的龙椅坐下来以后,整齐跪倒,三叩九拜,山呼万岁!

“平身!”朱翊钧双手一展,穿越过来好几个月了,皇帝这个职业角色他已经很适应了,一举手一投足也很有千古一帝的范儿。

“谢皇上!”文武百官缓缓站起身来,分列为两班。

“来人!”皇帝主动叫了一句,“给福王看座,请他坐着说话!”

“是!”冯保答应一声,指挥手下给他掇了个小椅子,斜对着皇帝坐下。

所有的官员们都愣了一下,这可是新鲜事儿,在太祖朱元璋颁废相令后还从未有过!

即使原来的首辅顾命大臣高拱在的时候,虽然权倾朝野,一度加九锡,封为镇国公,也从来没有享受过在朝堂上就坐的礼遇,只是他站的位置比所有大臣更靠前一些而已。

当然,历史上对于朝堂赐座的先例还是有的。

秦汉之前,丞相上朝,连大王都要起身赐座,以示对丞相的尊重。秦汉之后,丞相必须站着,赐座成为一种对地位尊贵者的恩赐。

元朝的时候,因为丞相的权力太大,朝廷开始分割相权,一般会同时设置三到四位丞相。

到了明太祖朱元彰,一度设过丞相,也出现过给丞相赐座的现象。但因为后来轰动一时的胡惟庸案,他下令废除宰相,于是大明的朝堂上再也没有出现过赐座的现象,胡惟庸因此成为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个宰相。

要说这位胡惟庸,也确实是位人物。他早年随朱元璋起兵,立下汗马功劳。朱元璋一统全国后,拜中书省参知政事。过了十年,升为左丞相,位居百官之首。

随着权势的不断增大,胡惟庸日益骄横跋扈,竟然擅自决定官员人等的生杀升降。他先行尽阅内外诸司奏章,对己不利者隐匿不报,对己有利者才上报皇帝。

于是,各地喜好钻营的人,差点儿把他家的门槛都踏破了,馈送金帛、名马、玩物不可胜数。

眼见他如此嚣张,也有正直之人如学士吴伯宗想弹劾他,却险遭大祸,差点儿连命都丢了。

到了后来,他甚至连开国大将军徐达都想杀,在朱元璋那儿设计诬告,后来还诱使徐达家的看门人福寿谋害他。最后因为福寿揭发,未能得逞。

这之后,他不但不思悔改,反而一发不可收拾。他拉拢因犯法受皇帝谴责的吉安侯陆仲亨、平凉侯费聚,令其在外收集军马,以图谋反。同时勾结中丞涂节、御史大夫陈宁,试图掌控天下兵马大权。

这一切都引起朱元璋的极大注意。他从元朝灭亡的教训中,深感大臣权力太大会导致“宰相专权”、“臣操威福”的局面重演。于是对各省权力机构进行改革,削弱了中书省权力。

但胡惟庸并没有收敛的意思。不久,他的儿子在闹市上纵马飞驰,坠死于车下,他盛怒之下,竟然擅自处死了拦车之人。

朱元璋这时候已经忍无可忍,令其抵死,不久,中书省吏上书告胡惟庸谋反。于是,朱元璋以“枉法诬贤”、“蠹害政治”等罪名,将胡惟庸和涂节、陈宁等先后处死。

这之后,他谋反的“罪状”陆续被揭发,后来竟然牵涉李善长等功臣,共三万余人被株连杀戮。

杀他之后,朱元璋干脆不再设丞相,废除中书省,并严格规定本朝后来的君王不得再立丞相;大臣如果有奏请说立者,处以重刑。丞相废除后,事务由六部分别承担,皇帝也由此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中央集权得到进一步加强。

到了高拱和张居正,虽然说他们位居首辅大臣,类似丞相,但他们对六部依然没有完全的控制权,大权还是在皇帝的手上。即使如此,连他们都没有享受到朝堂赐座的待遇,而这样一个外省的王爷,竟然一下来就来了个“朝堂赐座”!

最让人不能理解的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朱廷贵竟然还把屁股移了上去,稳稳当当地坐在了上面。

这个大腹便便的福王从小世袭王位,没读过什么历史,他并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他一开始也觉得有些不妥,但他看皇帝的眼睛很坦诚,再一看旁边冯保的眼里也都是鼓励,于是就堂而皇之地在椅子上坐下了。

皇帝这时看了他一眼,笑着对文武百官说道:“福王尽职尽责,忠勇可嘉,对朕交办的事情一点都不打折扣,件件保质保量地完成!所以,朕前段时间诏告天下,号召天下百官和诸位王爷都向他学习,大家一定不要辜负朕的希望才是!”

第二百一十八章 铁证如山言官厉

众臣纷纷答应:“臣等谨记!一定以福王为榜样!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福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朱翊钧听到这会儿有些想笑,我能不能活过一万岁不知道,不过我肯定知道,你活不到一千岁,别说一千岁了,一千天都活不过,一千个时辰还差不多。等着吧,别看你现在还肉乎乎地坐在那里,以后能剩下骨架就不错。等着用你的狗头为抗倭大军祭旗吧!

这时候,旁边的冯保一声高喊:“有本上奏,无事退朝!”

大家顿时陷入了沉默。最近好象大事都集中在应付三患上,都在低头忙碌,并没有特别的事情需要表奏。

就在大家以为要退朝的时候,听见百官最末的那一行传来一声高叫:“皇上,臣浙江道监察御史陆无为,有本奏!”

这一声极其响亮,而且又是从队伍的最末发出,着实让人意料不到。

皇帝也装作吃了一惊,继而开了个玩笑:“你们监察御史作为言官,只要在朝堂上有本奏,都让在场各位胆战心惊的!不过这也是自古以来设置言官的意义所在!说说吧,你要参谁?不会是参朕不作为吧?”

“哈哈哈!”眼见皇帝的心情大好,文武百官也陪着发出了一阵哄笑,不过很快就停止了下来。因为虽然说话的这位监察御史只有七品官衔,但御史的职责赋予了他参人的权力,如今可是当着皇帝说参谁,谁要是被他参上,真够一呛。

就在这时,只见陆无为已经迈步来到了队伍的中间,双手把奏本呈上,“皇上克己奉公,每日为国事操劳,常常通宵达旦,实在是我等文武大臣的楷模,微臣不参皇上,微臣要参的人是……”

也不是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在这儿停顿了一下,眼见大家都紧张得心都快跳了出来,把眼光全部盯了他的身上,他却一下提高了声音:“臣要参的,就是坐在那儿的福王朱廷贵!”

现场很快响起了大家发出惊异的“咦”声,但是很快归于平静,整个大堂死静死静的。

福王坐在那儿,本来正美呢,突然听到说参他,顿时呆住了,下意识地就想站起来,但是又感觉不合适,就这么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

过了好一会儿,文武百官们才缓过劲儿来,开始议论纷纷。

“这个只有正七品的监察御史,不要命了!居然连福王都敢参,皇上刚刚说过号召天下百官向他学习。这不是摆明着与皇上对着干么?”

“真是!不过参人是他们言官的职责所在,我想他作为监察御史,也不会胡乱参人吧。”

“对啊!要说也真是奇怪!左都御史葛大人今天也没提前说一声,就整这么一出,是不是蓄谋已久了啊?”

眼见大家议论纷纷,朱廷贵更是坐立不安。就在这时,冯保高叫一声:“肃静!”大家这才安静下来,也算是帮他解了围。

皇帝皱起了眉头,让冯保去把陆无为手上捧着的折子呈上来,然后厉声问了一句:“你竟然参福王?你参他什么?”

陆无为双手紧握着象牙板:“皇上!臣是浙江道监察御史,监察省内官员及权贵是臣的职责所在。臣参朱廷贵与浙江巡抚闵维义、福建巡抚钟钦良相互勾结,狼狈为奸,鱼肉百姓。他们甚至还与倭寇勾勾搭搭,表面上大张旗鼓地抗倭,实际上通敌卖国,致使我大明国土沦丧,东南沿海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这个陆无为,一看就是一个非常正直的人,说得义愤填膺,慷慨激昂,恨不得豁出这条命去,与朱廷贵血拼到底。

朱廷贵听到他这么说,吓得脸色苍白,手足无措,早已沉不住气,开始自我辩白起来:“皇上!这陆无为他无中生有,血口喷人……”

皇帝这时伸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那意思是让他稍安勿躁,接过冯保递上来的折子翻了翻,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陆无为,你参福王,有什么证据么?”

朱廷贵紧紧盯着陆无为的嘴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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