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自门》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冤家自门- 第1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方采蘩点头道:“可不就是。之前我娘和你娘没吵架的时候,大家互帮互助地多好。结果为了区区几个鸭蛋闹成了这幅样子,想起来都觉得荒谬。嘿,大人们一旦幼稚起来,比小孩子还过分。”

“两家的娘都是不肯服输的性子,咱们做子女的又能有什么法子。”陆骥点头,神色很是怅然。

两个人各有心事,一时间都不说话。稍后陆骥为了调节气氛,半开玩笑地对方采蘩道:“蘩姐儿你不去看船也好,不然你不笼着帷帽不好,笼着的话大热的天儿又热得难受。”

不想方采蘩对这明显的玩笑话却认了真,叹息道:“是啊,不去也好,省得再碰到那种讨厌的人,没得闹心。”陆骥不由一怔:“怎么,你这两日遇上闹心的事了?”

方采蘩不快地道:“别提了,昨日我们铺子来了两个婆子,先是做出挑选尺头的模样,可说到后来就说自家是京里梅少詹事府上的人,说他家三爷这回来和锦省亲,听说我是‘和锦四美之首’,很是好奇,特特派那两个婆子来瞧瞧我的模样。那两个婆子在我们铺子就叽叽喳喳地将我和梅府的什么“香姨娘”比较来比较去,我娘当时就恼了,立马不客气地将她们赶了出去。”

“可恶,狗奴才真是仗势欺人!你可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她们当着你的面对你评头论足就很失礼了,还拿你跟什么狗屁姨娘比,太不是东西了!”陆骥气得握拳。

方采蘩道:“可不就是,这事儿想起来就叫人恶心!”

陆骥皱眉道:“京里来省亲的,也不知道是谁家的亲戚。蘩姐儿,这两日你还是小心些为好,那些官宦子弟最爱仗势欺人欺男霸女的。”

方采蘩点头:“我娘也是这么说的,若不是明日有人要来取绣品,我们根本都不进城了。我娘打算歇两日,索性等龙船比赛完了再开铺门。”

陆骥道:“是啊,还是避避风头为好,毕竟这两日来看船的人太多,鱼龙混杂地什么人都有,若是遇上那居心不良地就麻烦了。”

两个人边说边手上动作不停,很快就采摘够了粽叶。有了原先的惊吓,这回方采蘩一想起自己一个人要走过灌木丛回去,就头皮发麻,总疑心再窜出一条毒蛇出来。陆骥见她胆战心惊的模样,索性送她一直送到离屋很近了才折回来过溪回家。

☆、第28章 犯倔

端午节这天和锦县城正式开始龙船比赛,大清早地人们就纷纷赶赴县城。方家虽然不看龙船比赛,但和顾客约定了时间拿绣品,所以动身去县城的时间几乎和打算看龙船的陆家差不多早。

大家刚出家门不久就遇上了。陆骐小姑娘伏在自家大哥背上,身上穿着于寡妇请人做的新衣裳,头上扎着之前方采蘩给她做的粉红色绢花,整个人打扮得花枝招展地。

小姑娘和陆骁眉飞色舞地谈论着等下看龙船的事情。方志远本就因为不能看船在生胡氏的气,听到陆骐兴奋热烈的声音越加觉得委屈,眼眶一下就红了。方采菱好心地去牵他的手,却被他大力甩开了。

方采蘩叹息着伸手去牵弟弟的手,方志远照旧甩开,方采蘩再三去牵,最后方志远终于没再甩开了,可忍了许久的泪水却流了下来。方采菱劝道:“别哭了,男子汉当众掉泪多丢脸!”

方志远擦着鼻涕,瓮声瓮气地道:“要你管,我就哭!”方采菱气道:“你看看你,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丑死了。还把鼻涕弄在衣袖上,那可是新衣裳,一点都不知道爱惜!”

方志远梗着脖子抽泣着大喊:“爱惜什……么,端午节连……连个龙船都不让……看,倒不如不穿这新衣裳!”他这样又是哭又是喊地,陆家其他人照旧是目不斜视丝毫不感兴趣的模样,陆骐却吓了一跳,惊讶地直盯着方志远瞧。

胡氏额头青筋直跳,这小兔崽子,没完没了他!自从得知自己不让他去看龙船之后,这孩子这两天就跟苍蝇一般不停地在自己耳边嗡嗡嗡,任凭你怎么劝说解释都不听。明明平日里乖巧听话的儿子,怎么在这件事上就这般牛心左性呢?

在家里头发发脾气也就算了,在人前尤其是对面人家几母子跟前这般跟自己闹,不是存心让人家看笑话吗?胡氏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抓过儿子照屁股上啪啪啪就是几巴掌。

胡氏极少责罚孩子,像这种当众动手的情况更是从来没有过,听到弟弟嚎啕大哭,方家姐妹都惊呆了。愣了片刻后才一个将方志远抢过来,一个去拉胡氏。

陆家人已经走过一段距离了,不过后头方家母子几个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不可能听不到。陆骐同情地道:“方志远哭得好厉害,他娘可真凶啊!”

陆骁道:“胡寡妇自来将儿子看得眼珠子一般,这回居然舍得下手开打了,还真是稀奇啊。端午节不是该高高兴兴地嘛,我还真是不明白那一家子。”

于寡妇道:“你没听到那小崽子原先嚷嚷着什么‘不让看龙船’的,肯定是贼婆娘不准她那几个崽子去江边看船,小崽子在跟她怄气呗。”

“难怪了。”陆骁恍然大悟,“这三年才得一次龙船看,小孩子谁不想,胡寡妇竟然不让他们去看,难怪方志远那小子又是哭又是喊的!这个胡寡妇,还真是……”

于寡妇淡淡地道:“你当她不想啊,可她敢吗?看船的人那么多,她那几个崽子要么模样太招人,要么年岁太小,带去人堆里不是存心招祸嘛。”都是做娘的,于寡妇倒是挺理解胡氏的担忧。

陆骁嘿嘿地笑:“也是,方采蘩确实长得太好看,那些个登徒子即便不敢对她动手动脚,可就这么不眨眼地给人瞅着也恕>褪欠蕉淙恍宰硬惶窒玻尚⌒∧昙湍Q膊焕担椅ㄒ坏哪卸≡陡缍鼓敲吹愦蟆:伲饽Qさ锰鲋谝卜衬瞻。憧次掖蟾缟砦凶樱荒切┗ǔ彰侨诺靡惶斓酵戆遄乓徽帕常ご艘酝叶嫉P乃换嵝α恕!�

于寡妇笑骂道:“小兔崽子,说对面人家就说对面人家,拿你大哥寻什么开心!”

陆骐回头同情地看着方家人,然后拍了拍陆骥的肩膀道:“采蘩姐姐她们不能去看龙船,真可惜。方志远还挨了打,可怜啊。”“是啊,可是这事儿咱们帮不上忙。”陆骥重重叹了口气。

方志远虽然在方采蘩的劝说下止住了哭声,可这孩子死倔着蹲在地上不肯动了,胡氏气得扬手欲再打,却被两个闺女及时拉开。娘儿几个一时间僵在了路上。幸好这条路就方陆两家走,陆家人走了之后,方家母子几个杵在路上倒不存在挡路的问题。

眼看着日头就要升起,胡氏又气又急,和顾客约好今日一早开铺门人家来取货的,为此一家子特地赶个早,没想到却被小兔崽子给白白耽搁了。

方采蘩知道老娘的心思,忙道:“娘,不如你和菱姐儿先走,我哄好了远哥儿后头来?”

胡氏摇头,今日路上也好街上也好人都多,她可不放心如花似玉的闺女离开自己的视线。若不是家里房子偏了些不放心,她都想让闺女留在家里别进城。

胡氏咬牙对儿子道:“远哥儿,你那么想看龙船,可娘没本事不敢带你去看,是娘对不住你!你爹爹和祖母不是很稀罕你嘛?下次你爹爹还会派人来接你们,到时候你就跟着她们走吧!你爹爹是堂堂知府老爷,身边仆从多,看船的时候不用担心你给挤丢了或者被拐子拐去了!”

胡氏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眶都红了,方采菱看得心头酸涩,不满地对弟弟道:“是啊,让你一个人去潭阳府爹爹那里去,反正祖母也只稀罕你,我和姐姐就陪着娘在和锦好了。”

“我不去!”方志远一下就急了。方采蘩在一旁哼了一声:“那可由不得你!谁叫你这么不听话,娘管不了你,我和你二姐也劝不了你!”

“你们,你们都不要我了?”连大姐都这么说,方志远伤心得嘴巴立马扁了起来。

“不是我们不要你,是你不想跟我一道过了。娘没本事在人多的地方护住你,只好拘着你不让你去看龙船,可你不理解娘的苦心只管瞎胡闹。”方采蘩狠心地下猛药。

方志远看着胡氏,迟疑了片刻后慢慢过去,拽住胡氏的衣袖低声道:“娘,我错了,您别生气。我再不嚷着看龙船了,咱们快走吧。”

胡氏叹了口气,擦了擦湿润的眼角,拉着儿子的手道:“知道自己错了就好,其实你这个年纪正是好热闹的时候,娘不叫你去看船,委实不近人情,谁叫娘胆小怕事没本事呢。我儿还小,龙船比赛往后还会有好多次,等你长大了自己看个够吧。”

“娘,您别说了,儿子以后再不说看龙船的事了。”方志远哭久了,说话犹自一抽一抽地,胡氏看着又是心痛又是后悔。儿子自来懂事,这回实在是太想看龙船了才这样犯倔,自己不该打他的。这孩子长这么大,连亲老子的面都没见过,一直跟着自己过着清贫的日子。握着儿子稚嫩的手,胡氏不由开始怨恨起前夫来。

理智上她知道前夫身为一州的最高官员,为了私事离开衙门一二十日是绝对不允许的。可方修文嘴上说自己如何如何思念孩子,得知自己母子的下落后却至今未露面,叫人在感情上如何能接受!

哼,老虔婆和方修文以为派几个下人来自己就乖乖地让孩子回方家了,想得美!自己母子在这里受苦,他们和明氏锦衣玉食地过着,自己凭什么要轻易满足他们的心愿!

陆家人进了城之后,不过在铁铺稍稍呆了一会儿,陆骁和陆骐就被江边的龙船鼓声给勾走了魂,嚷嚷着比赛开始了赶紧去看。明知道时间还早,比赛应该没正式开始,可于寡妇还是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陆骥却道:“今日进城看龙船的乡下人很多,肯定有趁机取铁器的或者买铁器的,不如你们先去我守在铺子等等看,回头等没人了我再去寻你们。”

陆骁笑道:“大哥你钻钱眼里去了,今日还管什么铺子啊,看龙船是正经。”于寡妇也嗔道:“是啊,说好了今日咱们娘几个安心看船,大郎,什么都别管了,关铺门。”

陆骥却坚持要留下,于寡妇没法只好由他,和陆骥约好到时候去哪一带汇合后牵着陆骐就走。

陆骥却皱眉道:“到时候人多我万一找不到我们就不找了,你们只管安心看你们的别管我,我这么大个人不会丢的。倒是娘和骁哥儿要牵好骐姐儿,她人小别给挤散了。”

于寡妇笑道:“放心,你娘可不是胡氏那贼婆娘瘦猴一般的身板,就算真要挤起来,吃亏的也是别人。”

送走了老娘和弟弟妹妹,陆骥在铺子里端坐着,一双眼睛却一直盯着外面看,看到方家母子四人的身影后不久他就关了铁铺大门。

然而他并没有按照之前和老娘的约定去江边汇合,而是在街上晃悠,视线却一直锁定通往胡记绸缎铺的两个路口,他不知道自己昨日去菜市场割肉时候无意中听到的那辆马车上的对话,是不是说的方采蘩,反正这半日只要方家母子不离开铺子回家,他就要守在这里。

少年握了握潮湿的手,心里有些紧张。他担心那人真的想打方采蘩的主意的话,自己一个人护不护得住。

☆、第29章 翻车

陆骥昨日早上采摘粽叶的时候听方采蘩说到什么京里来的梅少詹事府上的三爷,此后去市场割肉的时候就决定打听一下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是和锦哪个大户家的亲戚。

结果他根本就不需要打听,市场上就有好几拨人议论起那姓梅的。原来这梅三爷是柳知府夫人的外甥,其父是詹事府的少詹事。詹事府的少詹事不过正四品的官,在京官当中品级算不得多大,可梅家整个家族做官的颇有几个,在京中也算是有声望的人家。

柳知府的娘缠绵病榻差不多两年了,柳知府的夫人带着孩子回乡侍疾,姓梅的受自家老娘指派,特特出京来探望姨妈,正赶上端午和锦龙船比赛。柳家虽然祖宅在下头板栗镇,但像他家这样的大户人家,县城自然也有房产,端午临近,这几日梅三爷和柳家的人就都住在县城。

姓梅的今年二十八岁,家中有一妻一妾,据说都很美貌。他到和锦县城后听人说起“和锦四美之首”的方采蘩,不免就有些轻视,嗤笑乡下小地方的人没见过世面,大概模样稍微齐整一些的在他们眼里都是美人了。

他心里轻视,便派了自己带来的两个婆子去绸缎铺瞧瞧那叫方采蘩的姑娘究竟长得如何。不想两个婆子去胡记看过之后回来告诉他,“和四美锦”之首的方采蘩确实名不虚传,整个京中梅氏一族公认最美的,嫡长房二老爷的香姨娘,跟她比起来约莫都要逊色两分。

梅三爷自诩自己是京中来的贵公子,而柳家的人都是土包子,相处之中言行难免有些轻鄙之态。柳家的儿郎们对此很是不忿,鉴于对方是贵客不好得罪只好强忍着不发作。这次“比美”,柳家人借助方采蘩成功打脸姓梅的,上下都觉着解气,柳家采购的下人到了市场就忍不住说起了这事。

和锦的美人这般长脸,身为和锦人都深感自豪,市场上自然议论纷纷。听到方采蘩的名字被人这般挂在嘴上议论,陆骥的面瘫脸直接成了冰霜脸,对那姓梅的也就暗自咬牙。

陆骥心头郁愤,胡乱割了两斤肉闷头往回走,结果刚出市场门口,就听到路人指着迎面而来的马车道:“哟,那不是柳家的马车嘛,我认得那车夫。”另一人眯眼瞧了瞧道:“嗯,是的,不过最前头那辆车的车夫瞧着有些陌生。”“那是京里梅府的车夫吧,车里坐的应该是梅三爷。”又有一人补充道。

柳家在和锦大名鼎鼎,有关他家的事情人们都感兴趣,何况梅三爷是京都来的贵公子,自然更加引起人们的关注了,一时间周围七嘴八舌地。

市场这一带人流量大,马车只能慢慢地走。陆骥在马车经过的时候,听到里头说话的不是本地口音,确定是那姓梅的坐在里头,便下意识地跟在后面。

“三爷,柳家几位爷可是再三说过,和锦民风淳朴,极少有强逼民女之事发生。柳家对子弟约束很严,在和锦声望极好,希望您不要对那方采蘩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免得带累了柳家的名声,您还是歇了那份心思吧。生得好看的姑娘京里多得是,您又何必非要这么一个乡下丫头。”

“什么叫生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