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陆以哲推开美景,他的脸色僵硬,目光凛冽:“如果你想要我帮你演戏气高梵,恕我不能配合。”
“对不起,”美景喃喃的低语:“就麻烦你这一次,因为?????他以后不会再来找我了。”
陆以哲暗暗的叹了口气:“你这是何苦。”
美景不语,她半仰在沙发上,忽然哈哈的笑了起来,她的笑声起初很响,后来越来越低,直至了无声息。
看着她满脸凌乱的发丝,陆以哲皱了皱眉头,俯□去想要帮她拨开额前的碎发,可是手还未碰到她的脸就停住了。
一滴透明的液体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慢慢的越过脸颊,在下巴的边缘欲坠未坠,就像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珍珠。
美景也说不清楚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她整天的坐立不安。高梵果然没有再来找过她,可是她的心里却像是着了魔似的想要见他。但她知道无论如何不能再见高梵了,既然狠下心做了这个决定,就一定要坚持下去。
她没日没夜的工作,却频频出错。到了最后,孟姐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强制性的让她休息两天。
但是孟姐却不知道,无所事事的日子反而更加难熬。美景有满腔的郁结,却没有一个可以说心里话得人。以前还可以找良辰聊聊,但现在良辰根本就不听她的电话。其实美景自己也知道,良辰是不会那么容易就原谅她的。她本来就没什么朋友,除了孟姐,现在也没指望会有第二个人上门来找她。
可是美景怎么也没想到,最先来找她的居然是何冉秋。
“你来找我有何贵干?”门没有打开,美景并不想让她进屋,对于何冉秋,美景从第一次见到她时就没有好感。
“我想和你谈谈。”何冉秋站在大门外的对讲机前,脸色坦然。
美景冷笑了一下,讥讽的说:“我想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而且你想要的也都得到了,还来找我做什么?”
何冉秋不说话了,她的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过了半响才幽幽的开口:“翔翔不是高梵的孩子。”
“你说什么?”美景震惊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对于美景震惊的表情,何冉秋毫不意外,她淡淡的说:“可否容我进去再和你详说?”
美景思索了一下,打开了大门。
在她面前放了一杯茶后,美景远远的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潜意识里不想和她太接近。
何冉秋捧着杯子,踌躇了很久才开始说话:“翔翔的亲生父母是我和高梵在美国时最要好的朋友。翔翔生下来没多久,他的父母亲就遇到了车祸双双离开了人世。偏偏翔翔的父母亲又都是孤儿,所以没有亲戚可以收养他。那个时候福利机构要将他送去孤儿院,我看着不忍心就收养了他。”
美景一愣,原来这个孩子也不是何冉秋的亲生骨肉。
“后来翔翔渐渐的长大了,为了不让他知道那段凄凉的身世,我就骗他说我是他的亲生妈妈。不过他越来越大,一直会追问我,他的爸爸在哪里。每一次他问,我就和他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工作。直到有一天,他在抽屉里翻到了高梵的照片,从那时起翔翔就认定了高梵是他的爸爸。这一次我回国来工作,也将翔翔带了回来。没想到翔翔第一眼见到高梵时就认出了他,而高梵也听我说过翔翔父母的事情,所以为了安慰翔翔,他也就默认了下来。”
美景沉默了一下,苦笑着说:“你现在来和我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怎么会没有用呢?”何冉秋淡淡的笑了一下,轻声说:“你们分手不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吗?”
美景怔了一下,也笑了起来:“这件事情只不过是个导火索,其实我和他根本就不合适。他是事事都先考虑别人的性格,而我却和他刚好相反。就算现在没有分手,以后日子久了也会因为别的事情而分开的。”
“你既然这样想,那为什么不能为了他改变呢?”何冉秋收起笑容,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过了片刻,她才又缓缓的开口:“其实我刚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和他不合适,我以为高梵和你在一起肯定会受到伤害。不瞒你说,那时我还有自己的私心,我想要和高梵破镜重圆,所以当我看到你为了翔翔的事情而误会的时候,我不仅没有出面解释,反而在高梵的面前劝说他,说你和他根本就不合适。但是你知道高梵是怎么说的吗?”
美景抿着嘴角,半响才苦涩的问:“他怎么说的?”
“他说,在爱情里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只有爱或不爱,而他爱你!”
随着她的话音落地,屋子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无声之中。美景的脸色依然还算平静,只有一双漆黑的大眼睛里犹如暴风骤雨般的在翻涌。
何冉秋长吁了一口气,重新开口:“我不希望你像我一样,为了一时之气和他分开,然后每天都活着后悔之中。”
“谢谢你今天和我说的这些话,不过?????”
“不过,我今天并不是为了你来的,我来主要是为了高梵,就算他不再爱我,我也不想看到他伤心失落的样子。”何冉秋干净利落的打断了美景的话,声音严肃的说:“高梵马上就要走了,如果你再犹豫就来不及了。”
美景心里一凛,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他要去哪里?”
“回美国,今天晚上的飞机。这边的工作他已经辞了,所以我猜想,他走了以后就不会再回来了。”
美景终于维持不了平静的神色,她的脸色变得苍白,胸口就像是有把锋利的小刀在割,痛的她喘不过气来。
美景开着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她想要见到高梵,告诉他自己爱他,一开始到现在从未改变过。为了他,自己可以放弃那些所谓的名利,只要和他在一起,她愿意改变。
车子离机场的距离越来越短,也离她渴望的那个人越来越近,近的她好像可以看到高梵温润的笑容。
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里,何冉秋牵着翔翔同高梵道别。
“时间要到了,我进去了。”高梵微笑着说:“你们也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不要,爸爸不要走。”翔翔红着眼眶拉着高梵的衣袖,抽泣着说:“爸爸是不要翔翔了吗?”
高梵蹲□来,抱住翔翔哽咽着说:“翔翔乖,爸爸没有不要你,等过段时间让你妈妈带你来美国找我,到那时爸爸一定带你去你最喜欢的迪士尼玩好不好?”
“真的?”翔翔破涕为笑,伸出手来:“爸爸说了就不能反悔,我们拉手指,拉了手指你就不能反悔了。”
“好,拉手指。”高梵笑着亲了一下翔翔,抬起头来同何冉秋说:“差不多了,你们回去吧。”
“再等一下吧,反正我们回去也没什么事情。”何冉秋故作无所谓的笑了一笑,她看着大厅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却难掩焦急的神色。
“不用等了,她不会来了。”高梵平静的看着她,轻轻的开口:“如果她要来早就来了。”
“你?????知道?”何冉秋有些讶异的问。
“本来不知道,不过看到你这样的表情我就猜到了。”高梵落寞的笑了一下,苦涩的说:“算了,别再等了,我等了那么久都等不来她,现在也是如此。”
“可是?????”何冉秋还想再说什么,但是高梵却打断了她的话。
“冉秋,再见。”高梵提起行李,笑着对翔翔摆了摆手:“
翔翔,爸爸在美国等你哦。”
话说完,他不再犹豫,决然的转身走进了入闸口。
何冉秋红了眼眶,抱着翔翔默默的看着高梵萧索的背影走进入闸口,然后转弯不见。
她身后的大液晶屏里正放着娱乐节目,忽然屏幕跳了一下,热热闹闹的娱乐节目变成了一段新闻,一脸严肃的女主持人正口齿清晰的播报:“本台插播一条特大新闻,就在一个小时前,机场高速上发生严重的交通事故,共有九部汽车追尾,其中最严重的一部汽车因为车速过快闪避不及撞上了高速护栏 。该部车里只有一名女性司机,该女司机重伤昏迷已被送往医院,据悉目前仍未脱离危险期。事故的原因正在调查之中,关于此次事故的后续报道,本台将随时跟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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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和颜易辰赶到医院的时候,赛家文夫妇已经到了。
赛家文的眉头紧紧的皱着,更显得眉间的皱纹犹如刀刻一般。他正在手术室外来回不停的踱步,时不时的看一眼手术室上的红灯。而黄秀玲正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条椅上,她的脸色苍白,双手紧紧的绞在了一起,眼睛则一动不动的盯着那扇白色的门看,好像能够透过门板看到里面的情形。
“妈,美景怎么样了?”良辰坐到了黄秀玲的身旁,揽住她的肩膀焦急的询问。
黄秀玲叹了口气,却未说话,反而是站在一旁的赛家文走过来说:“不知道,还在里面抢救。”他的面色凝重,语气中满是担忧和焦虑:“我们到了已经快三个小时了,再加上我们赶过来时路上的时间,起码已经抢救超过八个小时了。我们到之前是美景的经纪人在等,她刚刚才走说是要去处理一些媒体的询问,不过她走之前说美景送来的时候就已经很危险了。”
“怎么会这样?”良辰的脸色煞白,眼眸中已经泛上了一层水雾。
颜易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着说:“美景会没事的,现在的医学那么发达。”
他的话音未落,良辰身旁的黄秀玲却突然低低的饮泣了起来,她一边擦着泪水,一边哽咽着说:“良辰的命怎么那么苦,和她妈妈一样苦。”
“妈!你说什么?”良辰震惊的睁大了眼睛,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哎,这件事情我原本想一直瞒住你们的。”黄秀玲抬起头来,苍白憔悴的脸上满是泪痕,神色间有说不出的酸楚:“其实美景不是你的亲生妹妹,她是我收养的。美景的亲生母亲是我的好朋友,她长得很漂亮,就像美景一样,她从小的愿望也是要做演员。后来她认识了一个所谓的导演,然后被骗了身子,怀上了美景。因为这个导演和未婚先孕的事情,她和家里闹翻了,她的父母也和她断绝了关系。可谁知道,美景还没生下来,那个导演就跑了,她到处去找,可是那个导演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了。那时候我正好也怀了你,就把她接到家里一起照顾,但是她的心情一直很郁结,以至于身体特别的虚弱。巧的是我和她同一天生产,我生下你,而她生下了美景。但是美景刚刚生下来她却因为难产死了。”
“于是你妈妈把美景抱了回来,当做亲生女儿来养。”赛家文在旁边接口说了下去:“我们对外面就说是生了双胞胎女儿。”
“所以,你们对美景要做演员的事情那么不开心。”良辰想起往事,不禁恍然大悟。
“是啊,可最后还是没犟过她。”黄秀玲抹着眼泪,抽泣着说:“都怪我不好,我要是坚决不让她做演员,或许就没有今天的事情了,她也不会遭这个罪了。”
“妈,你别怪自己了。”良辰搂住黄秀玲,泪眼朦胧的说:“这种事情谁也料不到的,不过我相信美景一定会没事的。她是那么要强的人,一定不会轻易认输的。”
“是啊,美景会挺过去的。”赛家文也禁不住老泪纵横。
颜易辰走过去握住良辰的手,她的手指冰冷,颜易辰只觉得心中酸楚,却不知该说什么劝慰的话语,只能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希望能把温度传递过去。
几个人都不再说话,寂静的走廊里只有黄秀玲时高时低的哭泣声。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每一分每一秒都那么难熬,再等下去良辰觉得自己都快要急疯了,但幸好此时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黄秀玲率先冲了上去,焦急的询问。
主刀医生拉开口罩,满脸的疲惫,他沉默了片刻,才沉声说:“该做的手术我们都做了,但是因为伤势太重,所以伤者还没有渡过危险期。现在我们将她转入了重症监护病房,能不能挺过去就看她的意志了。”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黄秀玲的嘴唇哆嗦着,脸色煞白,人也摇摇欲坠。
“是啊,医生,请你说清楚点,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赛家文上前一步,抓住医生的手臂,焦急的问道:“需要多久我女儿才能渡过危险期。”
“这么说吧,”医生安慰式的拍了拍赛家文的手背,温和的说:“因为伤者的脑神经被一块淤血压住,但是这个部位又很难做手术清除,所以只能让淤血自己慢慢的散去。”
“这块淤血什么时候才能散去?”良辰追问着。
医生摇了摇头,有些黯然的说:“这个就难说了,有可能时间很快,也有可能要很久。”
“医生,请你简单的告诉我们,最坏的结果会怎么样?”赛家文的脸色变得愈加的难看。
“简单的来说,就算伤者度过危险期也很有可能成为植物人。”医生虽然看多了这些惨剧,但说到植物人时也不由的叹了口气。
“植物人!?”良辰惊呼了一声,眼泪顷刻之间流了下来,她掩着嘴唇踉跄着后退,颜易辰连忙一把扶住了她。然而她身旁的黄秀玲却一声不响的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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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透过窗子照射进来,已是盛夏时分,窗外枝叶翠绿,繁花似锦。
美景静静的躺在病床上,乌黑的秀发更衬得她的脸孔无一丝的血色,她的嘴唇有些干,能清楚的看到上面细小的纹路。
病床前有个男人正拿着沾着水的棉签仔细的轻触着她的嘴唇。
“美景,睡了那么久该起来了,你知道吗?在你睡觉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情。良辰和颜易辰已经结婚了,他们住在一所临湖而建的房子里,景色非常漂亮,而且良辰很早就原谅你了。”那个男人从背后看来,身材修长,虽然看不见他的面容,但是从他的语气和一举一动中可以明显的感觉出他的温柔和怜惜:“还有你的爸妈,他们为了能够天天的看到你照顾你,就卖掉了老家的房子,搬到上海来了。另外,你的粉丝团到现在都没有放弃帮你祈福,他们每天都会折一千只纸鹤送到医院来。”
男人转过身来,将用过的棉签扔进床头柜旁的垃圾桶里。他的脸庞清俊至极,眼睛依然还是那么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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