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众人反应,幽瑶就要往下蹦,刘慎言连忙爬起来,把幽瑶从车上接下来。
“小丫头,不要命了!”
“没有,没有……”幽瑶嘟着嘴,“幽瑶要鸢儿!”
“等等……”
未等刘慎言迈进门,门里一个丫鬟急急匆匆的跑了出来,“郡主,您的鸢儿,还有,还有婢子给您备的吃食。”
“哇……四夕!”看见来人,幽瑶扑进四夕的怀里大哭了起来……
……
待到幽瑶道完别,已是日暮了,幽瑶从自己怀里上了马车后,还心念念着要自己娶她,还有,不要赶四夕走……
刘慎言再次在公公的唱和下叩头,“恭送郡主回宫!”
……
斜阳里,看着那行穿宫装的越走越小,想着刘晓让自己再等一段时间……
刘慎言从地上起来,拍拍下摆上的尘土。
转身带着家仆回府。
然后站在院里看着府门被缓缓关上。
幽瑶,今日一别,怕是不会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逢棠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在去卧床了小半月后,齐逢棠还是如巨人一般,又顽强的屹立在朝堂之中。
只是那曾经耀眼的锋芒不复存在,有的只是一种莫名的灰败。
曾经的齐逢棠是不可一世的,他军功卓著,出身名门,跟着先帝厉兵秣马,四方征战。
而待山河一定,先帝得了大统,便挂着个将军的名号,把实权全都丢给他的义子。
这是当年全朝最大的话题。
何样的英豪才能不留下自己的子嗣,一心只为国家?
何样的英豪才能不恋权势,把一切都留给后来的俊才?
一时间,国之栋梁的说法喧嚣尘上,最后竟是给齐逢棠铺就了美名。
也正是因了这栋梁的美名,齐逢棠有了和姚江,薛贺一群人叫板的资本。
但有了资格,并不意味着齐逢棠真的会与那些元老们叫板。齐逢棠于官场甚少有建树,他几乎不会搅入任何斗争之中,也不会偏袒任何势力。也正是因此,齐逢棠在朝中的名声甚佳。
而超然的地位,甚少的决断,使他的意见在朝里额外受重视。
毕竟,话在精不在多。
当然,齐逢棠在朝中如此受重视还有另外一个更为致命的原因,他的义子齐永是出了名的孝子,一直唯其父马首是瞻。
而齐永掌三十万兖军,镇守兖州。
让天下人费解的是,齐逢棠虽然只有一个义子,却从来不让其侍奉于膝下,一直让他处在边关。齐永虽是少年英才,在朝中也一直是炙手可热的人物,可齐逢棠一直推说其不堪重用,故他也一直心甘情愿镇在兖州。
世人皆道,齐家父子胸怀天下,不慕名利。
可,明眼人都知道,齐逢棠不让齐永回朝,无非一个军权罢了。
而朝中也没有人胆敢直截了当的冲着齐家叫嚣要收了军权。
算计的还是假若齐家不愿意,撕破脸,面子上过不去。
没有人愿意得罪一个有实权的将军……
所以表面上还是派祥和的样子。
……
当下说齐逢棠耀眼的光芒不再,是因为齐逢棠身上那味正气竟是消退了。
自从其病愈之后,一种阴郁的情绪总是充斥在他的周围。
更要命的是,齐逢棠已经不是早先的齐逢棠了,他开始参与政斗了。他的来势之猛,让满朝文武为之惊愕。
短短半月,他就使朝中崛起了一股逆流。
而逆流的方向直接导向着太后。
秦符很高兴齐逢棠的变化,因为一向谁都不搭理的齐逢棠终于变了。他终是如一把利剑一般,斩开了混沌的态势。
秦符一点都不意外齐逢棠的效率。
齐逢棠曾经制衡吏部近十五载。
他提拔的人遍布了整个佑朝的体制。
秦符记得先帝在时,常对自己言,只要得了齐逢棠,皇位就坐稳了一半儿。
另一半……
秦符攥紧了手指,刘晓,为何非要投了太后呢!
只是……
提起刘晓,秦符都有些看不懂刘晓与齐逢棠的关系。
他们明明是差了一辈的人,却势同水火,更令人惊异的是,齐逢棠此次的改变处处显着与刘晓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有那么几分报复刘晓的味道。
近日参的折子,八成是与刘晓有关,虽说派斗明显,可齐逢棠他有理有据,竟找不出他半点不是。
而刘晓也是八面玲珑,长袖善舞,愣是把这些事抖落的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甚至这些涉事的官员被判了斩首,刘晓也愣是眉头都不皱一下。
秦符可是记得牢靠,那太后的老爹,尤易已是神情大变。
……
虽说薛老提醒自己,不要放任齐逢棠做大,但看着齐逢棠开始关心军政大事,再也不如以前那般只是一干元老的应声虫,秦符竟是莫名的喜悦。
因为像齐逢棠这般雷厉风行的大臣真是不多了。
自己在朝中隐忍近两载,竟是跟着齐逢棠,享受了一次扬眉吐气。
再试,齐逢棠他也真的是开始踏踏实实为社稷做实事了。
秦符看过齐逢棠的折子,致力为佑朝荡除匪患。
秦符合上手中的魈递来的密报,上言,齐逢棠又拔掉了太后那边的一支潜在兖州的势力。
秦符“哈哈”大笑了几声,也许扫平太后的日子不远了。
……
齐府。
“老爷!”
一个小厮从夜色里移动到光源内。
“如何?”齐逢棠并不抬头,继续埋首在公文里。
太后的势力盘根错节,鱼龙混杂,要想盘剥出来,不损国之根本,着实难办。
“呃,回老爷……”小厮迟疑了一下,“尸骨已然找到……”
“找到了?在何处?”齐逢棠一闻言尸骨寻到了,拿着毛笔的受开始剧烈的抖动。
“少将军传……可能死于匪患……”
“为何?”齐逢棠的身体抖的更严重了。怎么会?
“这……”小厮不知如何应答,一个穿铠甲从男子推门而入,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单膝跪地,呈给齐逢棠。
“信在此!将军请览之。少将军言,务必保重身体。”
齐逢棠见状,立马丢下手中的事,蹒跚的走到案前,颤巍巍的接过,然后打开。
屋内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几乎能听到所有人的呼吸声。
……
齐逢棠看完了信,脸上的肌肉开始剧烈的抽搐,一种暴戾顷刻间从他的眼睛中迸发出来。
周围的人都小心的看着他。
突然,齐逢棠手上青筋暴起,重重的拍向条案,大喊一声,“苍天无眼阿”
而后,一摊血溅红了条案上的公文。
齐逢棠只觉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 v =配角的存在是必要的……因为世界不单单是两人的世界
☆、除草
跟着土匪们去富家商人打劫了几次,刘笃行感受到了体内一种暴虐的因子在叫嚣。
蒙着的脸,泛光的刀,炽热的火把,踏踏的马蹄声。
一场恃强凌弱的杀戮。
不过一会儿,毫无悬疑的胜利。
然后满载而归。
……
这一切,顺利让十五岁的刘笃行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来,财富竟然可以来的如此顺利。
更让刘笃行觉得稀奇的是,这么大的动静官府竟然没被惊动!
这富商竟对土匪如此不上心,真是活该被灭。
刘笃行可是记得,寨里的人说这家富商强行并了他们乡里的地,搞得他们那边全都穷得揭不开锅,揭不开锅后,那商人又过去买卖人口,真是一个算盘比一个算盘打的精。
要不是活不下去了,能有几个人舍得卖自己的骨肉呢?
“罗少爷!”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传到刘笃行耳朵里面。
刘笃行扭头一看,只见火把映着一个一脸红光,脸上挂着几丝血迹的少年。
刘笃行心情极好的打了个招呼。
“哎!”
少年见刘笃行应和了他,有些腼腆的问,“您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他的名字,刘笃行脸色一变,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叫罗什么,只得搪塞,“名字只是个代号。”
“代号么?”少年有些失落。
见少年失落的脸,刘笃行连忙补了一句,“那你说说你的名字吧!”
“我,我叫虎子!”报完名字,虎子有些不好意思,他的名字真是太普通了,普通到连姓都没有。
“虎子?”刘笃行念了几遍,“哎,这算个什么名字嘛!我家的小厮都比你强!”
“啊……是么?”虎子听了这话,头低的更低了。
“哎,你别难过啊!”刘笃行见虎子脸上的喜悦消失了,琢磨了片刻,道,“那我赐个名字给你吧!”
“罗少爷要赐什么?”虎子一听要有名字,眼睛直闪光,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名字土气却找不到好的名字代替。
“你姓什么?”
“虎子没姓,虎子的爹娘早死了!”虎子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那你跟我姓吧!”最近这个少年跟的自己甚紧,索性刘笃行也不觉得厌烦。
虎子听闻刘笃行要自己和他姓顿时笑了起来,“好!”
“好!那罗笃行如何?”刘笃行有些舍不得自己的名字跟着罗少爷的身子入土,看着眼前的虎子颇为顺眼,便随口指了这个名字。
“笃行?罗笃行!太好了!以后我就是笃行了!”虎子特别开心的跳起来。
“不过你当他们面还是别用了!”刘笃行见虎子如此开心,本来也十分爽快,可听着他说他就是笃行了,心里顿时泛起了涟漪。
“为什么?”虎子对刘笃行突然转变的态度有些不解。
“虎子叫着顺口!”
“哦!”
刘笃行挥了一鞭子,抽着马走上了返程。
这个寨子也真舍得下血本,掳去的钱全都用来买马买刀了。
也是,衣食所奉哪里比得了快马长刀?
……
见刘笃行挥鞭走了,虎子连忙抽了自己的座骑一鞭,“马儿,追上!”
……
跟着寨子里的人在地里做工。
刘笃行接过虎子递过的斗笠,拿着镰刀,弯着腰割着草。
寨子里也是不一般,竟是要把方圆三里的草除了,防着官兵来火攻或是防着有人藏在草丛里面。
“小子,你去过兖州么?”刘笃行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一看竟是那日的那个卖酒老汉。
“去兖州作甚?”
“老汉我就是问你去过没?”
“没有!”刘笃行继续割草,大当家可说了,如果自己今天割不完这排,就没饭吃了!、
经过大半月的断断续续的断炊,刘笃行也渐渐能吃些粗粮。
虽然滋味还是一样的差。
“你不是罗家的公子么?”老汉‘嗤嗤’的笑起来,笑声里好像有一丝鄙夷。
“嗬,你个老东西老实点!”在老汉另一侧的虎子听到老汉的笑声,朝着老汉的小腿肚子狠狠的踹了一脚,“不许笑罗少爷!”
“嗬,没去过兖州很丢人?”刘笃行直起身子,把镰刀往旁边一扔,往老汉面前一挡。
“也不是……只是听他们都叫你少爷!”老汉见刘笃行较了真,便往后躲了躲,嘴里嘟囔,“看你皮相谈吐都不像普通人怎么连兖州都没去过?”
“关你什么事?”刘笃行也不想惹事,扫了老汉一眼,捡起镰刀,继续割草。
老汉见刘笃行又开始干活了,便絮絮叨叨的说,“小子,年轻人就应该出去多见见世面,老窝在土匪窝里算个什么事!去兖州见见大官多阔气,你就不甘心做个土匪了!”
刘笃行接了话茬,“兖州那家最阔气?”
“当是那罗家!”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听老汉这么说,虎子大笑起来,“你个老东西,说你眼睛没水你还不信,这位就是兖州罗家的少爷!”
“什么?”听到这话,老汉的瞳孔缩了缩。
“怎么,不像?”跟着虎子的话,刘笃行也装腔作势摆了几个谱,按着刘慎言的生平瞎蒙了几句,“少爷我七八岁就纵横花街柳巷,十一二岁称霸兖州赌坊……”
“哎呀!老汉有眼不识泰山!恕罪,恕罪!”那个一直喊着‘小子,小子’的老汉见刘笃行如此做派,立马不作他想,因为罗府公子被掳走早是满城风雨,被炒的沸沸扬扬。
一见有人捧他,刘笃行的少爷习气又起了,立马吩咐道,“嗬,那便快帮本少爷把这片草给除了!”
“好嘞!”老汉一脸谄媚的笑,然后低下头快速的舞动手里的镰刀。
……
坐在树下阴着。
看着那老汉手脚无比麻利的除完了两个人的份,时间还没用到大当家给的时间的一半。
刘笃行更加坚信,割草不是自己该干的行当,便拽着虎子上山里逮兔子去了。
他最近发现了一个逮兔子的新方法。
作者有话要说:
☆、守夜
刘笃行带着虎子做了那老汉半个月的监工,着实对那老汉有了几分佩服。
那老汉的农活做的实在不像一个老汉,几乎赶得上寨里几个青壮年劳力。
不过,这个刘笃行没什么关系,在他的意识里,有个干活异常强悍的随从并没有什么大不了。
……
入了夜,刘笃行躺着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刘笃行不耐烦的喊了一声,“睡啊?”
“罗少爷,是我!”虎子瓮声瓮气的应了一句。
“大半夜找我什么事阿?”刘笃行搭了件褂子把门拉开。
虎子见刘笃行拉开了门,脸红扑扑的,“我,我……”
瞧着虎子站门外那可怜的样子,刘笃行便把他拽进来门内。
“说吧,什么事?”
“我,我就是想把送罗少爷顶帽子……”
刘笃行有些好笑,又不是个姑娘家,做不来女红,而这山里又没什么看的过去的布料,真想看看这小子能拿出个什么货色。
“喏,拿来。”
“哦……”虎子乖乖的把帽子递了过去。
刘笃行在手上捏了捏,嗯,好像还不错,至少比自己衣服的料子好了很多倍。
正当刘笃行打算说点什么,刘笃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