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不敢……”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胖掌柜吓的差点尿裤子,头一歪就晕了过去。等他醒过来,燕昭已赶着客栈的驴车,带云锦出了吴州城。
将水囊还给云锦,燕昭忽然问道:“为什么每次喝了你给的水,我的伤就好得快些?”
这家伙也太敏感了吧!只放了半个果子在泉水里,他就感觉出来了?虽然俩人同生共死,可随身空间这个事,实在没办法跟他解释阿!若一不留神让他要知道自已来自千年后,他会做何感想?会不会把她当成鬼怪?
忽然间很在意燕昭的想法,云锦马上转移话题胡扯道:“我是神仙转世!给你喝的不是凡水,你当然好得快了!记着领我的情,以后要对我好点!再敢打我,我就对你用法术……哼!你小心了!”
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燕昭嘲讽地笑道:“做神仙做成你这样子,也真是够倒霉的!”
走了不久,燕昭突然停下驴车,抱起云锦从大路拐进一条小路。云锦奇怪地问道:“好好的有车不坐,干嘛要走阿!你走的比驴快?”
燕昭一脸狡猾地笑道:“我跟胖掌柜说要走小路!”
“那我们就更不应该走小路了!万一他泄漏我们的行踪……”
“真是蠢女人!你再好好想想!”
搞什么?玩智力大测试吗?云锦恨恨地道:“不说算了!你就当我是傻子好了!”
知道云锦是真的担心被人追杀,燕昭笑着解释道:“客栈里一夜之间死了六个人,房子又被烧掉一半。非常时期,守城的兵士不会不闻不问。受你的启发,胖掌柜为了推脱责任肯定会把修罗门追杀我,说成是大荣细作内斗。守城的将官心思缜密,即便胖掌柜说出我的行踪,他也不会相信我真的走小路。又见我店里的驴车赶走,他更会认定我要走大路。待他派人策马急追,追了半天也没见到人,相信我们是真走了小路,那应该是明天的事了。待他们又转到小路来追时,我已带着你又转回大路了。”
燕昭左一个假设又一个推断,一环套一环解释,听得云锦一头雾水,傻愣愣地问道:“他就不能大路小路一起追阿!”
“你真是笨的无药可救!”燕昭叹了口气,继续道:“那胖掌柜为了邀功肯定要添枝加叶,无中生有地加出许多故事。如果守城的将官不被他迷惑,马上派人追出来,说明他是个聪明人,而聪明人往往自负!敌军压境细作不断,守城将官还每日按时开关城门,说明他不但自负,还很狂妄!
天元朝多年来没有战事,武将晋升无门。大荣来犯正是他们展露头角的机会,那将官想要在部下面前显露才能、树立威信,就绝对不会像你说那样大路小路同时追出来!听明白了?”
天阿!这家伙的脑袋里面是迷宫吗?这么多弯弯绕!云锦张大嘴巴,半晌才缓过神来,“你从北城门出来,又绕到东城门进城,再从南城门出城往京城走,折腾这么大一圈就为了配合胖掌柜,迷惑守城将官?”
燕昭满意地点点头,“终于开窍了!”
想了想,云锦又好奇地问道:“明知道胖掌柜会出卖你,你那会还放了他?”
燕昭忽然正色道:“再说一遍!我是镖师,不是杀手也不是细作,更不会滥杀无辜!胖掌柜虽受人胁迫,却没做什么恶事,他何罪之有?你刚进店时,他就派店小二出面赶你,希望你能避开这场祸事,说明他还算个良善之人。趋吉避凶人之常情,我对他又没有恩德,即使他出卖我,我也没有什么可抱怨的,为什么要杀他?”
说完又挑了挑眉毛笑道:“而且我也想看看,那龙将军手下都是些什么人!让他们在我手里吃亏,总比在大荣将领手里吃亏好些!”
自信过头就是狂妄!说别人狂妄,你也没谦逊多少!实在看不过燕昭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云锦故意找茬道:“你就知道胖掌柜跟莫啸天不是一伙的?”
“真是猪脑子!”燕昭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云锦一眼,“他们要是一伙的,那些黑衣人还会放火烧店?胖掌柜也不会人都死光了,还守在那儿舍不得走!大半夜的他能马上翻出一套女孩家的衣服,说明还有女眷住在那里。哪个开黑店的,会把家小儿女安置在店里?你真是笨死!”
云锦忽然觉得前世那些奥数题她都白做了!高等学府也白念了!她的智商跟燕昭一比,明显就不是一个档次。
可念头一转,她又笑道:“谢天谢地,我们是同生共死的好兄弟不是敌人,否则我被你卖了,还替你数钱呢!”
“同生共死!好兄弟!?”反复念叨了几遍云锦的说法,燕昭只是笑笑却没再说话。
注:卯时,早上五点到七点之间。
、第046章 心事
一只胳膊穿过云锦的肋下,另一只胳膊放在她的腿弯处,燕昭将云锦打横抱在胸前。隔着单薄的衣衫,她的背触碰到燕昭胳膊上匀称结实的肌肉,隐隐竟有些发烫。她的头正好贴在燕昭的胸前,不但清晰地听见他的心跳声,而且抬眼正好能看到他线条分明,雕像一般完美的侧脸。而她那两条不知死活的胳膊,居然正环吊在他的脖子上……
方才俩人在讨论选哪条路的问题,云锦忽略了她被燕昭抱在怀里的事实。这会话题中断,沉默之中,俩个人的姿势就显得暧昧无比。
猛地缩回手,云锦从额头到耳后蔓延至脖颈,一路红透,像只煮熟的大虾,尴尬无比地道:“那个……你把我放下吧!我自已能走……”
长及脚面的绿罗裙贴在她腿上,勾勒出纤长柔美的曲线。右脚上套着宝蓝的绣花鞋,受伤的左脚肿胀地穿不上鞋子,却在绿裙的映衬下显得莹白如玉。两只脚随着自已的步幅一上一下的来回晃荡,像一蓝一白两只蝴蝶在飞舞。行走间,燕昭眉眼柔和,心底竟生出一个念头,希望这路没有尽头,可以永远走下去。
神游天外的思绪,被云锦的动作拉回来。看着方才缠在他脖颈上的两只柔荑,飞快地逃离,小心地缩进衣袖中,燕昭忽然有些失落。扫了她肿胀的脚踝一眼,微微皱起眉有些恼怒地道:“你这样子怎么走?”
哼!还不是你害的!我多吃几个空间果子,这会都可以跑了!再说了,不能走也得走阿!这种亲密接触谁受得了阿!
云锦堆起笑脸道:“可以走!我自已的脚我当然清楚!这会完全不疼了,只是还有点肿而已……”
也不听她说完,燕昭便蛮横地拒绝道:“那也不能走!万一落下毛病,腿瘸了怎么办!”
看燕昭脸色灰白、额角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云锦尴尬之余又生出许多不忍和心疼。她不过是扭伤了脚,喝了空间泉水,还吃了半个空间果子早就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怕伤好的太快惹燕昭怀疑,才故意留了些肿胀的模样。
虽然燕昭也喝了些空间泉水,可那只能让他身体不疲惫而已。光靠半个空间果子的果汁,他背上那血淋淋的伤口,一时半刻是好不了的!
死要面子,活受罪!干嘛装出钢铁战士的模样硬扛?被他一口拒绝,云锦心中腹诽不已,忙扯住他的袖子道:“真的不碍事!我能走,你快放我下来。你背上还有伤,不能总这样抱着我赶路。”
这个自以为是的倔强姑娘,分明脚伤了不能走,却偏偏要在他面前逞强,燕昭又好气又好笑。忽想起在山谷中,以为他要自杀,这个傻姑娘手脚并用地爬上悬崖劝阻他,结果却怕高不敢下来,还是他将她抱下悬崖。那一刻他的心底便有一种奇怪的情愫疯长,也许那就是义父所说的‘一念起而情生’?
“浑身上下没有二两肉,比我第一次抱的时候轻多了……”
低头瞥见云锦满眼的忧虑,燕昭的心头更像被夏夜软而温热的风拂过,从未有过的甜蜜填满他的身体。想起如水月华下,那个满眼泪光的云锦,燕昭心起波澜,一抹浅笑浮上眼底,瞬间竟有些恍惚。突然有种冲动,想把她那张啰嗦的小嘴堵住……
瞧着燕昭神情恍惚,话说了一半竟停住了,以为他伤势严重,云锦抽着鼻子带着哭音道:“你快放我下来,我这么重你抱不动的……我真的能走……”
从绚丽的思绪中回过神,见云锦正强忍着哭意抬头央求自已把她放下。燕昭心中一沉,似乎有什么稀世珍宝要被人夺去,竟下意识地收紧手臂。
可马上又笑嘻嘻地接着前面的话茬道:“丽春院的姑娘又香又软,那才是软玉温香抱满怀!你瞧你瘦的像根刺似的,抱在怀里像抱着一箱子货。我就只当是抱着一箱子货走路好了,难道受了点皮外伤,做镖师的就把货扔了不成?”
什么叫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替他着想,他居然拿她跟青楼的姑娘相提并论,来取笑她。在燕昭平静无波的面容下,云锦半点也没看出他的心思,只是被他那些刻薄话惹的杏眼圆睁,心中愤愤不平。
伸出食指用力戳在燕昭胸口上,她嘟起嘴气哼哼地道:“我要是根刺,这会就扎到你肉里,变成你的肉中刺,看你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肉中刺吗?也许这根刺早就扎进心里了!只是你不知道罢了!看着孩子气的云锦,燕昭勾起唇角,不经意间眼眸里已是温柔一片。
发现燕昭眼眸中有种奇特的光芒,像极了她曾经在秋明水眼中看到过的宠溺。云锦一怔,刹那间有些失神,那个让她心痛不已的名字险些脱口而出。等转眼看清楚那不一样的眉、不一样的唇,她忽有些不安地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容易让我误会!我……”
看出云锦的不安,也猜出她未说出口的话是什么,燕昭眼中星芒闪动,像一块纯净的水晶映在月光下,虽然透彻却有些森寒。
掩住心底的波澜,他满脸戏谑地笑道:“相貌丑不说,人还蠢的厉害,你从哪来的信心,认为我会看上你?我早说过,我是个尽职的镖师,在我手中从未失过镖,既然答应送你去京城,就肯定不会爽约。即使路上有什么超出常理的事,你也千万别误会!比如这会抱着你走路,我也只是尽职罢了!”
被他奚落的面红耳赤,云锦懊恼不已。果然是自已多心了!他是天元第一镖师,声名就是靠实力和敬业精神打拼出来的。人也好、货也好,只是要接的镖,在他眼里都没有分别吧!他如此对自已,并不是存了什么异样的心思,只是尽一个镖师的职责罢了。
原来她所谓的同生共死患难情谊,只不过是他的职业操守!心中的不安消除了,可腾出来的地方却是空荡荡的。一丝失落悄悄地从看不见的角落钻出来,隐藏在愤愤不平的身后,偷偷长大……
、第047章 浅浅的梨涡、深深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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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眼中突然生出来的疏离,像冰雪的闪光映在燕昭心头。他眼眸中平静无波,脸上仍是灿烂无比的狐狸笑,可那笑容却清冷一片毫无温度。
一直认为公主抱是最温馨浪漫的姿势,可这会俩人瞬间无语,只默默地赶路,云锦就觉得跟受刑差不多。被沉闷的气氛压的喘不上气,她随便寻个话头自说自话地道:“刘老三说他们门主七老八十了,可那个莫啸天怎么看着才四十几岁的样子?”
抿紧嘴唇,燕昭一副看不惯白痴的样子道:“蠢女人!他易了容,戴着人皮面具!别说四十,就是想扮成二十岁又有什么难!”
原本见燕昭眼神清冷,以为他不会搭理自已。这会看他恢复常态,云锦方才的抑郁一扫而空,心头轻松无比,也跟着笑道:“这样阿!他也是个怪人,既然易容就弄个好看些的样子呗,干嘛弄的那么丑?吓死人了!”
说刚说完,云锦心中又哀叹连连,真是犯贱阿!对着他的冰山脸,总感觉欠了他似的,被他嘲讽挖苦心里倒舒服起来。难道是被他骂出习惯了?一天不被他戏弄倒像少了些什么?
“觉得他吓人,你还敢要他的包子?要是他扮的风神俊朗,像我这模样,你还不扑上去了!”
“呕……”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这么自恋的!云锦马上用手扶着脸,伸出舌头做出被恶心到的模样。
看见她手背上的淤青,燕昭后悔一时心急下手重了,沉声问道:“手还疼吗?”
被他一问,云锦忽然想起燕昭拿筷子打她手的事,眉毛皱成一团,极委屈地道:“你知道那人不对劲,就跟我说好了,为什么打我?说句话又不难……”
傻丫头!这一路上我说的话,比我二十几年说的加在一起还要多,可你又真正听懂了哪一句?也许这辈子,你都不会明白!燕昭忽然神情黯然地道:“有些时候,有些事是不能说出来的!”
装帅、耍酷、玩深沉!这家伙要活在她那个时代肯定是天王级的偶像。可云锦这会已经习惯性地自欺欺人,马上笑道:“是阿!要是当时拆穿他,我们连晚饭都吃不上了!”
就记得吃!燕昭没好气地笑问:“你当时就为了吃上饭,才不跟我计较的吗?”
云锦翻了一个白眼,装出大度的模样道:“才不是!我是不想在外人面前让你下不台罢了!别以为我怕你,再敢打我,我就……”
她把别人当成外人,那把他当做什么人?强行冰封住的心事,又被这她的话搅得生出波澜,燕昭忍不住追问道:“你就如何?”
“我还没想好呢!你这个人太阴险、太狡猾,一般的办法太便宜你了!呵呵呵……有了!将来挑唆你家夫人,天天跟你闹,让你家宅不宁,呵呵呵……”
果然是无知无觉的傻丫头!见云锦的恼怒来的快、去的也快,笑靥如花颊边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一副心无挂碍的样子。
燕昭无奈地摇摇头,忽然叹息道:“我听过一个传说,说人死后都要喝一碗孟婆汤,忘记前生所有的事然后转世投胎。不愿喝的人,鬼差就会在他们脸上挖个洞,再扔进忘川河中受尽千年折磨,这样的人转世后脸上就会有一个梨窝!你这么没心没肺的,能是什么样的前尘往事,让你如此舍不得?”
不过是一段世人随口编出的话,却在云锦心中翻起惊涛骇浪,她瞪大眼睛看着燕昭,脸色惨白地问道:“有……有这样的事?你……没……没骗我?”
从现代穿越到天元,前世今生所有的事情都记得,算不算带着记忆转世投胎?也许她也在忘川河中等待了千年,只是她不记得了!若真是这样,除了秋明水、除了那段刻骨铭心却又无可奈何的感情,还有什么前尘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