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露担心地看着她说道:“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奴婢怕您……您会撑不住!”
“不怕,难道我往后都不跟他见面了吗?他不是说我们还有叔嫂的情分吗?虽是浅薄,就算浅薄,也总归是一份抹不去的情分。”悦媛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虽然心还是痛着。
走进去时,韩皇后正在叮嘱唐廉纳妾当天的一些事情。她见悦媛来了,便说道:“你来了正好,唐廉要纳妾了,虽算不得什么大事,可好歹是份喜事。你跟府里的人都说说,叫大家都凑份子出来,交到我这儿,我替他们俩置办件好的。”
悦媛瞟了一眼蔡灵舒,问韩皇后:“日子定下来了吗,奶奶?”
“定下来了,就后天,铭愈第二天就出发了,正好赶上这喜事。”
悦媛走到唐廉和蔡灵舒跟前说道:“恭喜了,唐廉哥哥,芦儿姑娘。不知道要不要知会一声芦儿姑娘的娘家人?”
唐廉忙道:“不必了,她家里也没人了,就她一个。”
蔡灵舒不满地瞥了唐廉一眼,把头扭向一旁了。悦媛点头笑道:“那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只管言语一声,不必见外。日子有些赶,要不要我多派两个丫头过去帮忙?”
“用不着,有香草照看着,又不是啥大事,不劳烦府里的丫头了。”
“虽说是纳妾,可也不能委屈了芦儿姑娘,不如让含露过去帮忙吧?多个人手总归是要妥当些的。”
“我不习惯,多谢了。”蔡灵舒极其简练地回绝了。唐廉忙附和了一句笑道:“她有点怕生,说话不周到。还是算了吧,不劳烦含露姑娘了。”
“好吧,要缺人手来跟我说一声就是了。对了,我那儿有几样好糕点,拿过来给大家尝尝,奶奶觉着如何?”
“你舍得,就拿出来吧!”韩皇后笑米米地说道,“横竖唐廉和蒙时他们要在我这儿吃午饭呢!一会儿,叫了铭念铭愈也来,热热闹闹地一桌子,那才好呢!”
午饭过后,蒙时和唐廉都有事走了。香草带着蔡灵舒随后也离开了韩府里。蔡灵舒一边走一边抱怨道:“真恶心!”香草回头问道:“啥恶心啊?”蔡灵舒道:“郑悦媛的那糕点,其中一盘是雪蛤银耳枣糕,我向来最不喜欢雪蛤了,想想都觉着恶心,刚才居然还吃下去了……罢了,不说了,真恶心!”
香草笑了:“原来女先锋怕雪蛤呀?”
“你要知道雪蛤是怎么来的,你也吃不下!对了,还要去哪儿?”
“说好了,逛街买东西,给你置办份像样儿的嫁妆!”
“随便买两样就行了,也不是真的。”
“真真假假,不过就是一念之间的事。你可以当它是假的,也可以当它是真的。”
“少跟我说这些玄乎的话,你们俩口子都差不离儿的!”
“夫妻嘛,性格相貌都会互相模仿相似的。你跟唐廉久了,就会有所领悟了。”
“我说了我跟他是假的。”
“可你不想是真的吗?”
“你……”
“哎,”香草交叉了两手挡在胸前说道,“可莫显摆你的匕首,我打不过你的。不过,你自己心里一点真的想法都没有?哄我的吧!”19s。
“横竖我清楚我自己是从哪儿来的,带着什么任务,最终要回到哪儿去!”“所以你还是选择站在严亲王的立场是吧?”
“从来没变过!”蔡灵舒理直气壮地说道。
“好吧,我不劝你了,假的就假的吧,假的也要办得像样儿一点不是吗?走,买东西去,购物是最让人放松心情的,出发!”
唐廉纳妾的婚礼在第三天办了。没有正式的帖子,也没有蔡灵舒娘家人,简简单单地请了韩府的人,这就算完事了。当天晚上,韩家小辈儿都来了,包括韩铭愈。他原本是不想来的,可韩皇后一再劝他不要跟兄弟们太疏远了。他也只好来了唐府里勉强喝了一杯喜酒。
酒席还未散去时,韩铭愈起身走出了厅里。悦媛跟着他出去后问道:“这就叫回去吗?再等等吧,我刚才打发了轿子回去。”
“打发了轿子回去?”
“轿厢里有些脏东西,我打发了回去清理,一会儿就送回来。你不陪唐廉哥哥他们了吗?要不再坐一会儿?”韩铭愈看了悦媛一眼,觉得她今天有点怪,却又说不出哪儿怪。她问道:“怎么了?喝醉了吗?”
韩铭愈摇摇头道:“不必等轿子了,我走着回去,离得也不是很远。”
“要人送你吗?”
“我还没醉。”韩铭愈说完这话就往外走去了。
离开了唐府的喧嚣,街道上格外安静。韩铭愈一边低头沉思一边反背着手往前走着。出了街口后,他抬起头打量路时,眼前忽然扫过了一个人影。他忽然觉得这人十分眼熟,不自不觉地喊了一声:“是婉儿吗?”
、第五百一十二章 上战场俩兄弟出发
那身影停顿了片刻,又疾步往前走去,像是在躲避韩铭愈。此时的韩铭愈更生疑心,快步地赶了上去。他一把拽着了那人的胳膊,问道:“你是不是婉儿?”那人停下了脚步,不肯回头,沉默了一小会儿,她才缓缓转过头来说道:“原来睿武郡王还记得婉儿这个人?”这声音太熟悉了,令韩铭愈全身毛孔地竖了起来。他忙把这人的脸掰了过来一看,天哪,果真是婉儿的脸!他双手颤抖了一下,想用手指去触碰这女人的脸,到底是真还是假,又或者是自己醉了。
可这女人却轻轻拨开了他的手,一双深情哀怨的眼神望着他说道:“难道王爷还没有认出我来吗?是不是觉着自己遇见鬼了?当初是王爷答应处死婉儿的,不是吗?”
“你……你……”韩铭愈内心一颤,连说话都打结了,“你真是婉儿?你没死?”
这女人取下了头上的披风帽,露出了全样。这回,韩铭愈认出来了,真是婉儿!
“王爷,许久不见,听说您又新纳了一位小妾,赏了封号叫洛妃,是吗?婉儿记得从前王爷也曾许诺过,他日得了江山,必然会封婉儿为妃。兴许是婉儿命中没这福气,哪里能像洛宝华一样当您的侧妃呢?”
“你……”韩铭愈盯着婉儿生生咽了一口口水问道,“你怎么还活着?”
婉儿脸上扫过一丝轻蔑的笑容说道:“这多亏了太夫人……哦,不,现下该尊称她一声皇后娘娘了。婉儿跟表姐如意从小就在皇后跟前养着,到底是有些情分的。当初王爷的娘非要处死我,皇后不忍心,留了我一条性命,就是这样而已。”
“原来是奶奶放了你一马,那你……”
“王爷别误会,婉儿没打算找您叙旧情。您现下已经是今非昔比了,贵为郡王,婉儿更不敢奢望与您还能重续旧情。今晚一遇,王爷只当没见过婉儿吧。”婉儿说着拨开了韩铭愈抓着她胳膊的手,转身要走了。
“等等!”韩铭愈叫住了她问道,“你现下住在哪儿?为什么这么久以来我都没有见过你?”她转过脸来回答道:“当初王爷狠心,不顾婉儿,也不顾婉儿肚子的孩子,非要送了我们去黄泉才甘心。婉儿又岂敢再出现在您跟前呢?如今,您左拥右抱,春风得意,婉儿更不会那么自讨没趣了。王爷,请吧,夜深了,婉儿也得赶回家去呢!”
韩铭愈却再次抓住了她的胳膊,略带忏悔的口吻说道:“当初之事并非我愿意,而是情势所迫。自打你们母子被处死之后,我心里就一直惶惶不安。每每见到小孩子的衣物,就总是会有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婉儿,既然你还活着,倒不如回到我身边……”
“王爷多虑了,”婉儿转过身来说道,“婉儿是已死之人,又蒙皇后恩典再给了回性命,岂能回去让她老人家尴尬呢?”
“今晚在这儿遇见你,想来是冥冥之中有感应,是上天让我们俩遇上。”
“王爷对婉儿还有一点点真心吗?”
“比起郑悦媛,洛宝华来说,我更想你。处死你之后,我也时常做噩梦,梦见你来寻我索命,哭诉你和那孩子有多么悲惨!可当时迫于郑家的压力,我不得已而为之。既然你还活着,就让我好好补偿你。”
婉儿微微一笑道:“看来王爷真的没有完全忘记婉儿。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王爷倒不如跟婉儿去舍下,喝两杯水酒叙叙旧?”韩铭愈完全沉浸在再遇婉儿的喜悦之中,没有提防这个女人的用心,很高兴地拉着她的手往她住的地方去了。
而当天晚上,洛宝华等到了夜深也没见韩铭愈回来。她不放心,敲开了悦媛的房门问道:“王爷这会儿还没回来,要不要派人去找找?”悦媛轻描淡写地说道:“不必了,他又不是小孩子,兴许是去了青桐里找姐儿去了。他向来就有这习惯,虽然现下贵为郡王了,可这习惯一时还改不了的。你安心回去歇着吧!”
“可王爷要去了青桐里,至少该派个人回报一声。”
“他自己一个人离开唐府的,没人跟着,叫谁回来报信儿呢?
歇着吧,明早去青桐里接他就行了。”洛宝华将信将疑,回到了自己屋子里。可她完全没了睡意,一直等到天亮也没见韩铭愈回来。随后,韩铭愈就失踪了。这事很快传到了永成帝耳朵里。他下令搜城,挨家挨户地搜查,一定要把韩铭愈找出来。
可惜,所有的搜查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韩铭愈还是没有找到。阮氏和洛宝华已经急疯了,天天在观音像前上香祈祷。可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韩铭愈仍旧没有任何消息。
半个月后,香草从龙泉驿运送来的第二批粮储和药包到达了城内。这次是小满亲自押送来的。再见小满,香草忙问起家里可好。小满笑道:“姨娘担心你和蒙少爷,让你们早早回去收整你们那儿子,太调皮了,这才多大点呀,就满屋子地趴,手边有样东西就抱着啃,啃完再丢,累得她和香辛七荤八素的。”
“哎哟,你们闺女就不闹腾了?”香草笑问道。
“嘿嘿……我们家闺女老实着呢,安安静静的,可好带了,哪儿像小布谷灶台上都能趴上去,有一回差点钻灶孔里去呢!姨娘吓得三魂都只剩一魂了,赶紧把他提量出来。她让我跟你说,早点回去吧,带你那儿子太费神了,折腾不起呢!”
“我还想早点回去呢,可眼下这形势你也瞧见了,一时半会儿回不去。对了,我走之前叮嘱马二郎买下桃林后面的那片山地买了吗?”
“买了,已经动工移栽了。照你说的,除了桃林,还种葡萄,枇杷之类的,客栈往东那边修了温泉,你真该带蒙少爷回去瞧一眼,现下客栈后面那一片全是果园了,瞧着可气派了。”香草把刚刚从韩铭念手里结账得来的银子放在了桌上,交给小满道:“你替我把银子拿回去放在我娘那儿。城内真是不安全,指不定哪天又出啥事了呢!”
小满点点头道:“唉,你现下虽说是个王妃了,可想必滋味儿也好不到哪儿去。我听说各地都乱,乡下人隔得远,倒没那么慌张。可你和蒙少爷处在这城里,万事都得小心着点才是。”
两人正聊着家常,宝儿忽然急匆匆地跑了回来。香草叫住他问道:“这是出了啥事吗?”宝儿道:“西南山道那边刚刚传来信儿,说败了一仗,后退了三十里。刚刚少爷得了陛下的旨意,说是要派了他和西忠郡王运送粮草,兼给士兵打气。少爷吩咐我回来收拾行李的。”
“啥?”香草嗖地一下就站了起来,着急地问道,“这是要让你家少爷上战场呢?”
“倒还不至于,他们俩就派了个监粮使的差事,应该不会上阵杀敌的。”宝儿说完往楼上跑去了。
小满摇了摇头道:“那可说不准呐!前面那么乱,没准就杀过来呢!要不,你让蒙少爷装装病,告老还乡啥的,不就混过去了吗?”
香草转过身来,忧心忡忡地说道:“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中间还千丝万缕地牵扯着别的事情。表哥,这城里你还是少待了,今天就走吧。若是往常我倒还留你住几天,可现下这城还不如乡下安静。”
“那你呢?蒙时去了前线,你一个人留在家里,妥当吗?倒不如跟着我回去吧。”
香草轻轻摇头道:“不,我得在这儿等着他回来,就算回去了,我也不会安心的。我叫亭荷给你收拾东西,下午就回去吧。”
临近中午时,蒙时才匆匆回了家里。香草和宝儿已经替他收拾了行装,这回让宝儿跟着他去。香草问蒙时:“外公向来不是不信任哥吗?为啥又要派他同你一道运送粮草?”
蒙时道:“都是郑国公的提议。说韩铭愈现下还没找到,只怕是凶多吉少,必须得派两个外公身边亲近的人去送粮草,兼督战,这样才能妥当。话虽不错,可我总觉着郑国公还有别的意思。草儿,我走了之后,你得多加小心,没事少往韩府那边去。再有,哥走了之后,家里也只剩蔡灵舒了,他会把罗杉留下,听你们派遣,万一有啥事,你让罗杉出城给我们报信,晓得不?”
香草抱着蒙时的腰,依依不舍地说道:“那你啥时候回来呢?”
“此去可能得半个月左右。你不必替我担心,我和哥一起上路,又带着那么多兵马,不会有事的,反倒是你,好好待在家里,好好保重自己。有啥事就去找罗杉或者韩铭念,晓得不?”蒙时吻了吻香草的额头,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嗯,”香草靠在蒙时怀里说道,“你放心吧,我这么聪明,没人伤得了我的。”
蒙时点点头笑道:“对,我媳妇很聪明呢,可再聪明也得小心点。特别是要看着蔡灵舒,别叫她做出啥冲动的事来。”
“唉,哥要不放心,随身带着呗!”
“不能带家眷,要不然我也把你带上了。”两人偎依了一会儿,楼下来了韩铭念,蒙时这才松开了香草,往楼下去了。
亭荷进房间时,看见香草正拿个笔在纸上写着什么,便问道:“少奶奶,您写啥呢?”香草道:“背历史!”身疾才疾你。
“背历史?”
“先莫吵我,”香草咬着笔杆子说道,“早晓得从前该买一套二十四史在家读读嘛,真是书到用时放恨少呢!你出去吧,我再想想!”
下午的时候,香草送了小满出城,然后再送了蒙时和唐廉出城。唐廉临走时一再叮嘱香草,要看着蔡灵舒。等送走他们后,香草和蔡灵舒才回了城门里,缓步往家走去。
蔡灵舒看了香草一眼问道:“这才走了没半柱香,你就一副要死的模样了,至于吗?”香草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没你那么没心没肺,自己相公都往前线去了,你倒还乐呵呵的。”蔡灵舒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说道:“我跟唐廉不过是假夫妻,又不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