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往后打算嫁给谁?”
“哥,你还管我呢?绿儿姐姐做不了我嫂子,你就丢脸了!”
“那算啥丢脸呢?娶不着她,我再娶别人呗!”
“那你咋不娶呢?前头娘跟你说了好几个姑娘,你咋不嫌弃人家身子肥,就是嫌弃人家个子矮呢?”
“吃你的蒸蛋吧!我真没瞧出来你哪儿好了,为啥蒙易和良杰都喜欢你呢?”
小鹿咯咯笑道:“横竖我是没绿儿姐姐好的!”
再说良杰送了蒸蛋去账房里,正好看见张金匆匆地走出来。张金对他说道:“你把蒸蛋送进去,再给她温半壶米酒就行了。”
“晓得了,张叔。”
“我出去一趟,稍后就回来,你替我照看一眼。”张金说完就出去了。良杰送了蒸蛋进去,顺便问道:“张叔吩咐我给您温小壶米酒呢,您还要不要再来碟子豆干或者花生下酒?”
金玉娘微微一怔,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没想到他还记得我喜欢温了的米酒。”14DLM。
“嗯?”
金玉娘回过神来,冲良杰温和一笑道:“不必了,就给我温些米酒就行了。真是麻烦你了,小兄弟,你是这里的厨子吗?”
“嗯!”
“是上灶的厨子吗?”
“对。”
“才十四十五岁吧?真能干,倒很像你张叔……”金玉娘说到这儿,露出一丝遗憾的表情摇头道,“没啥了,谢谢你了。”
“您太客气了,想再要点啥只管吩咐吧。”
“不必了,足够了。”
良杰疑惑地打量了这位金姑姑一眼,拿起托盘转身回了灶屋。等他再送米酒和酱香花生来时,张金刚刚回来,额头上还冒着热汗,不等坐下来便对金玉娘说道:“落脚的地儿我已经给你安置妥当了。我有个侄女儿就在前面蒙香楼里。她家地方宽,丫头多,待人挺好的。我跟她说了一声,等你用完饭我就送你过去。蒸蛋咋没吃完呢?胃口不开吗?”
“有些累了,就没啥胃口了。”金玉娘喉咙里带着一丝倦意地说道。
张金从良杰手里接过那壶米酒,斟了一杯递到金玉娘手里,语气柔和地说道:“你今晚先往我侄女儿那儿住着,明天我就给你在镇上倒腾屋子去。”
“是不是得先见见嫂子呢?”
“先不必理会她,我们俩正上火儿呢,不见面更好。你喝一口这米酒,味儿好吗?虽跟你在家喝的不同,可应该还不错。”
金玉娘捧起杯子,浅酌了一口,点头道:“味儿偏清淡,还不错。师哥,我记得,再过几天就是你的生辰了。你要不好跟人介绍我,就说我来给你贺寿的。你也不用张罗屋子了,我住几天就走。”
“这是啥话呢?来这儿就只管放心,有我一口就饿不着你的。安心住下吧,我也不想师傅他老人家不放心呢,再说……”张金说到这儿脸上扫过一丝失落的感觉,继而又涌起一脸笑意地说道,“再说你没别人可投奔了,我不帮衬着你,那还算人吗?就着花生米儿先喝两口,歇一歇脚,我收整了面前这堆东西就送你过去。”
良杰回到灶屋里时,小鹿已经趴在案板上睡着了。他忍不住笑问小满:“又睡了?”小满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筷子说道:“你又不是不晓得,这丫头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一闭眼就能睡着,哪儿睡哪儿躺。我爹呢?还跟那金姑姑在磨叽?”
“嗯,好像还得送金姑姑去我师傅那边。”
“到底是我爹啥人呢?罢了,我先背小鹿回去吧,今晚横竖是吃饱了,明早那顿在哪儿还不晓得呢!我娘要继续跟我爹耗着,我和小鹿就倒霉了。”
“明早你门来灶屋就是了,我给你们备着早饭。”
“真的?那就先谢咯,良杰。”
小满背起小鹿走到灶屋门口,又折回来对良杰笑了笑说:“没瞧出来你哄姑娘还真是把好手!可说好了,只能哄小鹿,旁的姑娘一概不行,晓得不?”
良杰笑道:“这话打哪儿说起呢?”小满贼兮兮地一笑道:“还不承认呢?刚才想着法儿地哄小鹿跟我爹学算盘,你打啥主意我还不清楚?小鹿可是个不好收拾的主儿,你要能收拾了,算你本事!先走了。”
良杰拿了灯笼送小满出了门,然后再回灶屋里吃了东西,收拾了才离开琼邀馆。出客栈大门时,他看见张金送了那位金姑姑去了蒙香楼,站在门口角代了好些话,这才看着金姑姑进了门去。
张金转身时看见了他,笑问道:“这才回去?”
“嗯,也不晚,横竖回去也没啥事,洗洗就睡了。张叔还不回去吗?”
“我得再回一趟琼邀馆,你先回去吧!”“明早我备了早饭,给您送去?”
“行,真是想得周到!”张金笑了笑,反背着手心情愉快地走了。
良杰打了灯笼回到家,一进门,胡氏就搁下手里的针线,走出堂屋问他:“吃了饭了吗?”吴善才也坐在堂屋里,说道:“你这不是问杀猪的吃过猪肉没有吗?良杰是去琼邀馆,能没吃的吗?”良杰吹灭了灯笼,走进堂屋笑道:“爹说得没错,娘您还担心这个呀?哥和嫂子都睡了吗?”
“你哥回屋陪你嫂子去了,”胡氏说着从桌上拿起了针线活儿,一边往头发上磨针一边问道,“良杰,你到底打啥主意呀?金大姑给你介绍的那几个姑娘都不错,今天又来说了一个,你横竖挑拣一个,定下来算了。”
良杰笑道:“还早着呢!我都不慌,您慌啥呀?”胡氏停下手里的活儿说道:“我能不慌吗?你在客栈没听见啥动静?我倒是听说了,许真花正到处嚷嚷呢,说蒙少爷跟她提那定亲的事了。”
“提了也没用,给张叔一口回绝了。”
鹿儿呀原来。“哎哟!真的呀?”胡氏把针线活儿往桌上一丢,忙过来挨着良杰问道,“张金给拒绝了?那可不太可能吧?蒙少爷脸面上过不去呀!”
“张叔跟蒙少爷说,舍不得小鹿,往后指不定想找个上门的呢!小鹿还小,定亲的事不急,往后再看吧。蒙少爷也点头应了,没说啥。”
“哎哟,哎哟,哎哟!那张金倒是个爷们呢!”胡氏越笑越兴奋,拍了一下大腿起身往外走去。
吴善才叫住她问道:“大夜里的,你上哪儿去闲晃啊?”
她回头笑道:“我记得借了三嫂家里的那把锄头还没还呢,人家指不定明早要用,我这就给她还过去!”
“哪儿有大半夜还锄头的呀?你这婆娘有话不能等到明天说吗?”
胡氏哪儿管吴善才说什么呢,拿了锄头就往吴氏家去了。走到门口,她正想敲门呢,忽然听见吴氏的怒骂声:“横竖生不出娃儿就得休了!养头猪过年了还能卖些钱,养个废物连猪都不如呢!她那破裁缝店能挣几个钱,我不图她一个铜板,趁早休了吧!人家卢新丢了不要的破鞋你也捡着,这下可捡了个生不出蛋的鸡了,打破牙齿和血吞吧你!”
随后传来了良生的声音:“我与她成亲也才几个月,您慌啥呢?早先嫂子不也一两年没怀上吗?也没见您急得这么上火过。”15882526
“巧儿嫁过来是一年多没生,可现下也怀上了。你单算了你和她睡了几个月,咋不算算她和卢兴还睡了个大半年呢?为啥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人家卢兴新娶的那个都怀上了,就她还瘪着个肚子像啥话?回头香云,香珠,巧儿,再有香草和卢兴家的都生了,你就该着急了!”
“我倒不急,那娃儿也不是说来就来的。”“我可告诉你,良生,再过几年你就不说这话了。瞧着良坤卢兴怀里有娃儿叫着爹,你心里就焉了!我晓得她鼓捣着你来提分家的事,我可把话放这儿了,她要给你生不出一个娃儿来,这家就莫想分!”
“罢了,我跟您真是扯不清,先走了。”胡氏赶紧躲到旁边暗影的地方,看着良生离开后才走了出来,扛着锄头回家了。吴善才见她又带着锄头回来了,笑问道:“这锄头咋还不掉了?”
“去啥去!”胡氏放下锄头道,“三嫂训着良生在气头上呢,明天再去吧!你说那良生到底咋回事呀?谁不娶偏偏娶个卢兴不要的,真是脑子里装浆糊了!”
“管你啥事呢?你给香云做的衣裳还搁这儿没完呢,先捣鼓自己家的事吧!”
“良杰呢?”
“冲凉去了。”
胡氏笑了笑说道:“还是我们良杰争气,没准能把小鹿争过来呢!我们家有香云和小鹿就行了,横竖不会要好月那样的!”
“你要真想帮良杰,明天就领着香云去跟香草说说闲话,问问张金是不是要办寿。”
“办寿?啥寿?”
“听良杰说,张金的生辰好像快到了,就这几天吧。你跟香草问问信儿,要是真的,我们就备份像样的礼儿送去。”
“那好说,我明天就带香云去,两个怀娃儿婆话可多了。”
、第三百零八章 泼香云惹来怒骂
第二天早上,良坤扒拉了两口稀饭就出门了。言璼殩璨临走前,胡氏问他:“地里有那么多活儿做吗?饭都不吃口饱的?”
“东家把甘蔗地和辣椒地的事都交我一个人了。小满得回客栈照料着,孟贤顾着照看酒坊,已经跟东家辞了工了。”“那酒坊不是有汪嫂子看着吗?”
“对了,有个事忘记跟你们说了,汪嫂子也怀上了。”胡氏和香云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问道:“真的呀?”
良坤点头笑道:“那可不是吗?昨天他亲口跟我和小满说道,往翠微堂去过了,有两个多月了呢!”
胡氏道:“隔年这镇上生的娃儿就多了去了!那可好玩儿了,我孙子就有伴儿了!你去门时叫声良杰出来吃饭了。”二上东事交。
“良杰早走了,比你还起得早呢!”良坤说完就出门了。
胡氏照顾香云吃完了早饭,就往蒙香楼去了。走到楼门口,胡氏看见张金领着一个女人从蒙香楼里出来了。她忙问香草:“你认得那穿绿衫的人是谁吗?”
“不认得,不像是镇上的,怕是张叔家里有啥亲戚吧。”
“也对。他不是要做寿吗?好歹张家沟得来俩亲戚吧!”
婆媳两个正站在好月铺子外的街上议论着这事,谁想到好月的嫂子兰氏开了门就往外泼了一盆凉水,吓得胡氏拉着香云赶紧躲。可香云步子慢,还是湿了半身,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胡氏着急地扶着香云问道:“咋样呀?没吓着吧?”然后她冲兰氏质问道:“眼睛干啥使的呀?瞧不见这儿有人呢?”
“哟,真没看见呢!”兰氏挑了挑眉毛,翻了个白眼说道,“谁想到你们这大清早地站在这儿呢?是上门做衣裳的就该敲门呀!不过我估摸着你们是往旁边蒙香楼去的,要不然提着篮子做啥呢?想必是给旁边那位少奶奶请安的。这也对,多请请安,指不定你们良坤就能涨工钱了。”
“嘿!你这人说话咋这么难听呢?盆没长眼睛,人也只是两窟窿摆那脸上吗?这么大两活人儿你都看不见,哄谁呢?分明是故意的!”
“谁故意了?往常我都这么泼水咋没见别人大呼小叫呀!一大清早的,站人门口还有理了?要往旁边请安,赶紧去呀!站我们门口做啥呢?莫不是来早了不敢扰了人家清梦,站这儿等丫头传话吧!”兰氏说着冷笑了一声道,“还是我们小姑说得对,自家开店做买卖,胜过在别人手里讨饭吃!可莫说我没提醒你,赶紧回家回身衣裳吧!要不然你家那怀儿婆冻着了,还赖我了!”
“不赖你赖谁呀?”胡氏要不是顾着香云还在旁边,真想冲上去跟兰氏大吵一架。
这时,好月从里屋走了出来。她早听见胡氏和自己嫂子的争吵了,走出来面带一丝敷衍的笑容说道:“四伯娘也莫动气了,横竖不就是一身衣裳湿了吗?我这铺子里头多得是,只当我孝敬您了,您随便挑拣一身去穿着,也不必说那啥赖不赖的话了。”
“哎哟,你拿钱砸人呀!你家有几座金山银山了不得了!”胡氏搂着浑身被泼湿的香云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虽说我不比旁边那位少奶奶有排场,用不着你捧着供着,可我这人也是讲情面的,您好歹是良生的四伯娘,一两身衣裳我还是舍得起,”好月回头吩咐兰氏,“取两身上好的缎子衣送给四伯娘和香云,算是赔礼儿了!”
兰氏问:“真送呀?是她们自己不小心,还赖上我们了!”说话间,亭荷和听雨从旁边蒙香楼匆匆跑了出来。亭荷往香云身上披了一件披风,紧紧说道:“赶紧往里去换身衣裳吧,着凉了就麻烦了!”听雨也往香云手里塞了一个手捧的暖壶。两人扶着香云进了蒙香楼。原来刚才香草站在二楼窗前喝稀饭时,无意中看见了她们争吵,便吩咐亭荷听雨赶紧把香云扶回来。
胡氏担心香云,赶着一块儿进楼去了。兰氏高声笑问道:“这衣裳还要不要呀?再回头可没有了!我们家好月大方着呢,是你们不要罢了。”
胡氏回头瞪了这两人一眼,骂道:“迟早遭报应的!”“再骂试试!”兰氏指着胡氏喝道,“只当你家有那少奶奶撑腰,了不得了?”
胡氏没理会她,先进楼里去照看香云了。香草挑拣了自己平日里穿的衣裳让亭荷帮着给香云换上,又吩咐雨竹熬了姜汤给香云暖身子。
亭荷和胡氏进了房间帮香云换衣裳,没过多久,香草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惊叫。她忙搁下碗,走到门口问道:“咋了?”亭荷开了门,一脸着急地说:“少奶奶,见红了!”“啥?给我瞧瞧!”香草忙说道。
“您还是莫瞧了,不吉利……”“没啥不吉利的,”香草走进房间,见旁边凳子上放着香云的裤子,上有一小团血。香云吓得搂紧了胡氏,担心地问道:“娃儿会有事不?”
香草知道香云素来胆子小,受不住惊吓,这出血恐怕是给一惊一冷吓出来的。她忙吩咐亭荷去请司璇过来,再扶着香云躺下说道:“不会有事的,你不是好好的吗?可莫先自己吓着自己了,没事都整出事来。你放心,一会儿司璇来了替你把把脉。我说的话你不相信,司璇的话你总该相信吧?四娘养着你身子好呢,哪儿会那么容易出事呢!”
胡氏心里也是一片惊慌,可嘴上还得安慰香云道:“听香草的,真没啥事的。这娃儿跟你的缘分深着呢,断不了……呸呸呸,娘胡说八道了,你安心地躺一会儿,等司璇来给你瞧瞧,你就放心了。娘一会儿把那衣裳烧了埋了,就没事了。”
“这是啥说法?”香草问道。
“哦,那见血都不吉利,衣裳洗了也不吉利,都是烧了埋了,最好是桃树下面,才算干净送了瘟神。”
香草虽说不信这些,可眼下得想稳了香云的心。她点头笑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