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梦子行了礼后,走上前去递给项天齐一卷圣旨,看起来像是还未宣读,外面的封印还未拆开,直接那卷圣旨上有一半沾满了斑斑血迹。
项天齐什么也有没说,只是呆呆的看着那卷圣旨,而站在下首的白音却蓦然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预言,果然,只见项天齐遣退了所有人,只留下了他。
项天齐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直直的看着白音,过了良久,开口问道,“是不是你?”
白音迷茫的看着项天齐,过了好一会眼中的迷茫方才散去,清明的眸子透出浓浓的哀伤,直直的看着项天齐,反问道,“陛下你说呢?”
项天齐猛然转过身去,背对着白音,手中紧紧的握着染血的圣旨,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项天齐从来都不是一个容易相信别人的人,可是这一次他愿意选择白音一次。
这件事情很多不利的矛头都指向白音,他不想再查下去了,说他胆怯也好,说他懦弱也罢。曾有人云:难得糊涂。这次也让他糊涂一次吧……
收拾好脸上复杂的情绪,项天齐转身走了下去,来到白音身边,身手拿起白音的一只手,把手中那卷染血的圣旨放到白音的手中,温和的笑道,“不论怎样,朕都希望以后你和涵儿可以和平相处,不要再发生任何意外了。”
他的表情那样温柔,可白音却偏偏从那极致的温柔中看到了无法忽视的哀伤。
☆、第四十五章节食的原因 (2290字)
看着项天齐离开的背影,白音撇眉看着手中染血的圣旨,揭开封子,一点一点的展开,每个字落入他的心中都恍若千斤。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白氏公子白音形态秀美,贤良淑德,封为贵妃,赐住‘梧桐居’。钦此。”
他答应了……答应了,答应了?
白音心中百感交集,手一松想了多时的东西就这么掉在了地上,白音呆呆的弯腰捡起来,傻傻的笑了起来,此时的他连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喜是忧。
答应了又如何?他还不是不相信自己,还不是再次开始对自己冷淡?为什么明明得到了所想要的却仍旧是开心不起来?难道人真的是一种贪心的动物吗?得到了想要的就会渴求更多,永远不会知足,永不停歇的追逐。
白音想否认,想说自己不是这样的人,可白音突然发现自己也是这般,以前无法见到项天齐的时候只是渴求可以再次见到项天齐,现在见到了却又希望可以留在他身边,终于可以留在他身边了,却还在想为什么他不相信自己、为什么不对自己好点?
果然是因为太贪心了吗?所以神明都看不过去了,想要惩罚他吗?师承修仙门派的白音第一次怀疑神明存在的真实性,如果真的有神明,为什么就不可以来平衡一下?既然得不到又为何让他刻骨铭心的爱上,他一直都是神明最虔诚的信徒,没有做错什么得到的却只是漫长的惩罚,已经百年了啊……为什么还不能解决,或是解脱呢?
“白贵妃,梧桐居已经收拾好了,皇上命奴才送贵妃会梧桐居歇息。”
白音看着小梦子,轻轻的点了点头,让小梦子带路,走出了栖凤殿。一阵凉风吹来,扬起了白音如墨的发丝,几滴冰凉的水珠落在他的脸上,配上茫然不知所措的神情,有种凄绝的美丽,不自觉的让人生出哀伤来。
项天齐看着绝美的男子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方才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直直的看着男子离去的方向,迷茫的任由雨点落在他若有所思的脸上。
不知过了多久,小梦子回来了见到自己的主子直直的站在雨中一副茫然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些酸涩,他始终不明白那个男人除了俊美一点有哪里好,为何六名美人嫔妃却还比不上这男子一点半点,死了便死了,甚至连追究责任一说都未曾提过。
“皇上,下雨了,天凉,起驾回宫吧。”
项天齐悠悠地转过头去看着小梦子,往日里那双明亮、从满智慧的眸子里蓄满了忧伤、迷茫,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小梦子看着项天齐这副比之失魂落魄好不到哪里去的样子,很有先见之明的走上前去掺住了项天齐,从后面这段路程项天齐几次三番磕磕绊绊来看小梦子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在她的细心照看下,项天齐并没有受什么实质性的伤。
达到“卧龙殿”后,项天齐朝着小梦子挥了挥手,示意他不用跟进去伺候,并吩咐他去梧桐居传旨,今晚让白贵妃前来卧龙殿伺候。
梧桐居。
“公子,方才梦公公前来传旨,说皇上今晚宣公子到卧龙殿侍寝。”
正站在阁楼窗子边发呆的白音听到莹心的后,先是呆愣了一会儿,然后反应过来,一脸激动的看着莹心,问道,“莹心,皇宫之中嫔妃侍寝有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我……本宫需不需要做些什么?”
莹心有些吃惊的看着到此半日沉默寡言的主子,惊讶于原来他也可以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惊讶归惊讶,虽然她进宫不久却也懂得宫中的规矩,快速的收敛起多余的情绪,答道,“后妃第一次侍寝需要沐浴节食,这是也过的风俗,日后再行侍寝,只需沐浴便可。”
听了莹心的话,白音心中一松,和自己知道的差不多,他原先只知道沐浴,不知道第一次还有节食这一说,不知道究竟是何用意,虽然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是在这些人面前还是要把工作做全面的,以免留下什么话柄,日后被人诟病。
偌大的卧龙殿只点了一支蜡烛,白音打开门走进去,一阵风从门吹进了大殿,唯一的一根蜡烛变得忽明忽暗,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为何堂堂的卧龙殿、皇帝的休息之所会是这般光景?竟然只点了一根蜡烛,好像也太寒掺了点吧。
平日里的卧龙殿自然不是这般样子,一旦到了掌灯时候可谓是灯火通明,与白天差别也不算大,今日这个样子,完全是项天齐的吩咐。
白音沐浴后只穿一件大红色的纱衣,红色的纱衣很薄,是那种一眼看去就可以看到里面风光的料子,那些侍候白音沐浴更衣的人,只给了他这么一件几乎等同于什么都没有的意思,连一块遮羞的布都不给,这让他懊恼到了极点,却也隐隐的有几分兴奋,若是他看到自己的这个样子,会是什么反应呢?白音不仅有几分好奇。
项天齐衣衫整齐的躺在龙床上,静静地等待着白音一步一步的靠近。
白音越走越近,他屏息看着床上躺着的瘦弱的男子,男子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笑盈盈的看着他,那笑意温暖的仿佛春日里最为温柔和煦的阳光,照得人生出了几分恍惚。
白音没有行礼,走到床边直接躺在了项天齐旁边。项天齐闭上眼睛不去看身边这个男人,凭感觉把手伸到了他的衣衫内,轻轻地摩挲、滑动,仿佛羽毛般抚过白音身体的敏感部位。
在项天齐的手放在白音的销魂源泉的时候,项天齐使劲揉捏了一下,而后呵呵的笑开,睁开眼,用他那双明亮温情的眸子直直的看着白音,问道,“知道为什么男妃第一次侍寝要节食吗?”
白音此刻的眸子早已经柔情似水,他迷茫的看到项天齐,不解的问道,“男妃?”
项天齐浅笑着点点头,落吻在白音的耳垂上,温热的呼吸轻易地带出一片灼热,“节食了就没有力气了,主要是怕君主制不住男妃,是吧?爱妃,哈哈哈……”
邪肆地笑声中,项天齐蓦然翻身压住了白音,帛裂声伴随着喘息声,滚落了一地的春色。
☆、第四十六章项天齐的怒火 (2203字)
“恭喜公子、贺喜公子,恭祝公子日后圣宠不倦。”
白音一言不发的听着在他身后为他梳头的莹心的恭贺,本来是该高兴的事情,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高兴不起来,脑海中总是在不断地想象着别的妃子受宠过后是不是也是这番情景。
想想还真是好笑,后宫中的公子只能祈求圣宠不倦,不能像女妃那样为皇上生儿育女,所以伺候男妃的丫鬟和太监都比较可怜,因为谁都明白人都是喜新厌旧的,若是那一天她们的主子失宠了,可谓是一点依凭都没有。
在这些宫人眼中白音更为可怜,男子不能生子嗣不说,身后连个靠山都没有,日后若真是失宠,只怕是会在冰冷的宫殿里度过一生,或者连性命都不一定保全得了。
想到此处,白音不禁一阵好笑,只要是自己想做的还不是手到擒来,那些力量是他们这些凡人所想象不到的,这样的力量让他骄傲,也同要让他自卑,为什么即便是拥有这样的力量却仍是得不到那个人的爱,难道这一直都是神明的安排吗?
因为他拥有了一样让无数人都望尘莫及的东西,因此就要失去一些东西来作为让这世间天秤平衡的砝码吗?如果真是这样,他宁愿选择失去那些足以俯瞰大陆的力量,来换取那个人的相守。
在白音思绪万千的时候,莹心已经为他梳好了发髻,黑如墨玉的长发用一根白色的绸带系在后面,头顶束起了一个类似于宫外男子的圆形竖髻,竖髻之上扣着一个白玉掉琢而成的发圈,莹心又取出了一直银质的发簪,这跟发簪并不是想女式发簪那般雕龙拙凤,而是毕竟简单大方的那类,比较中性化,是那种男女都可以佩戴的。
莹心把发簪为白音戴上之后,又为他更了衣,衣服是特别设计的男士宫装,底料用的是宫中上好的云锦,雪白如玉、入手光滑柔软,衣服边上绣着细碎的纹饰,仿若满天星那般不显眼,却起着点缀的作用,穿在白音身上更显雅致,把他衬托的清丽可人、俊雅非凡。
白音本就长得俊美不凡,如此一打扮,更是比平时美了好几分,真真是人比花娇,雌雄莫辩,莹心本想给白音微施脂粉,却在看到白音的那张脸时放弃了,如此一张冰雕玉琢的脸,脂粉只会破坏了它应有的美好。
白音看着镜中如玉的美人,心在止不住的颤抖,这样的奢华与美丽真的是自己所渴望的生活吗?
白音挥手示意莹心退下,他独自一人走上了阁楼,站在窗子边看着广阔无垠的天空,哀伤的摇头叹息,他知道即便是自己再厉害,只要那个人依然呆在这个地方,他就逃脱不了做笼中鸟的命运,想想真是及可悲又可怜,外加可笑。
日子如流水般度过,转眼间十日就这么过去了,白音已经开始习惯这百无聊赖的后宫生活,这里的一切他都可以忍受,唯一一点让他身心疲惫的是自从那一晚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项天齐,本以为进了这个牢笼就可以时时见到所爱之人了,如见看来终究是自己这个活了数百年之人太天真了。
若说现在和以前的差别,最好的不过是他终于和他有了名正言顺的关系,拥有了可以留在他身边的地位和理由。
白音闭上眼睛默默祈祷:万能的神明啊!请你赐予信徒光明与力量,求你成全信徒所祈求的,让信徒可以与所爱之人相爱相守,蒙神名求。
当白音说完心中所求,正欲睁开眼睛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那个声音温和而慈祥,仿佛带着这世界作为纯净无上的力量,“世间的法则一向都是,有所得必将有所失,你可知道?”
白音心中一惊,随即大喜,放松身心依然闭着眼睛,用心声认真的回答道:“弟子知道。”
“如果要用你倾世的力量来换取呢?”
白音跪在地上,其极而泣,“弟子愿意。”
“哎,这世间最伤人的不过就是情之一物,看似只有一字,却包含了太多太多。你做得很好,只是有时候不善于了解所爱之人的心思,去吧。”
“万能的神明,你是否答应了我的祈求?”
“冥冥之中皆有神意,该来地必会来,不该出现的地老天荒亦不会出现,无时莫强求,是你的终归是你的,端看你日后如何选择。去吧。”
“神明,求您答应弟子的祈求,神明、神明……”
无论白音如何呼唤都不见神明应声,失望之下终于睁开了眼睛,外面温和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没有带来丝毫温暖,反而是刺骨的冰寒。
白音无助的瘫坐在地上,直直的看着广阔却无处可去的天空,这个世界再大再美又如何,终究不过是他人的繁华,自己的悲凉与无奈,这天下之大,也唯有这方天地才是最适合自己呆的地方吧?
“嘭”!一声巨响拉回了白音神游的思绪,他有些木然的转过头,看见怒气冲冲疾步走上阁楼来的项天齐,十天未见让白音的反应变迟钝了,没有注意到异样,只沉浸在了看到想念之人的喜悦中。
项天齐大步流星、一马当先的走上了阁楼,入眼的是坐在阁楼窗子旁边,一脸呆滞却带着笑意的脸庞,项天齐心中不禁有些疼痛,很想开口问问白音怎么了,为什么坐在地上?是病了吗?
可是,项天齐知道自己不能开口问她,他害死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于情于理自己都不可能轻易的放过他。项天齐看着白音,越看越觉得心痛,为什么会这个样子?他明明给了他一次机会的,为什么最终却是这个样子,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吗?错在心软,错在不改动心,这样一个人,哪里配得到他的爱,又有哪里值得他爱?
项天齐一双明亮的眸子里泛着红色的血光,声音沙哑的问道,“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是我那点对不起你吗?”
☆、第四十七章软禁春宵 (2173字)
白音只是呆呆的看着项天齐,却并不回答,此时的他早已经从迷茫的情绪中回过神来,可是他却什么都不想说,上次就是这般情形,这次即便开口辩解又会好到哪里去呢?难保开口会不会把事情弄得更糟糕,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唯有闭口不言方为上策。
白音一向以为,君主愿意相信你即便一言不发也不相信,君主不愿意相信你,即便说了千言万语也还是一样的结果。然而他却忽略了一点,君主也是人并不是任何时候都是理智的,有些时候也会懦弱,也会不敢面对,而一旦拥有这些情绪,这句帝君法则都只是一句空谈。
项天齐看着白音一言不发的样子,心中唯一的一点期盼渐渐冷却下去,却而代之的是无边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