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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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仙- 第7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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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信子见林一发话,只得收敛气焰,却又不以为然地分说道:“林尊!既然活着艰难,更不该委屈自己。小辈目无尊长,理当严惩……”

厉粟又急又怒,说道:“在下有感而慨,何来不敬之说……”

有那天边的一抹明亮的映衬,四周荒凉的尽头愈发显得黑暗。乍然一见,俨如阴阳对峙且又浑然一体。而天劫或有间歇,人与人的相争却是没有个尽头!

林一沉吟了片刻,说道:“人人都不愿委屈了自己,诚然如是。而若不识进退之机,且穷凶极恶且不择手段,岂非人性尽丧、本心皆无……”

厉粟拱了拱手,与几位同伴摆出悉听教诲的架势。

元信子却是不肯罢休,说道:“林尊!你方才所言,亦不尽然……”

但凡修士,随便一位都能就着大道理扯上个三日三夜。而此时此刻,林某可没工夫谈经论道!林一瞥了眼元信子,轻哼了声,说道:“元信子,你莫非将林某所说的话当作了耳旁风……”

“林尊何意……”元信子一怔。

林一再不理会,大袖一甩背过身去,抬脚走向石岗高处,稍稍辨明方向之后大步而去。

厉粟等五人不敢怠慢,随后匆匆动身。

元信子犹在抚须沉思,脸上多了层阴霾……

一行七人,在枯寂的山谷与荒漠中穿行。虽说遭遇了一场意外的劫难,却再第一千二百九十六章尚有何求

不用稀里糊涂地乱走乱撞。茫茫的黑暗之中,光明,便是方向!

又是一阵隆隆的轰鸣声从前方的山谷中滚滚而来,随即地动山摇,烟尘漫卷,狂风呼啸……

去路被阻,七人只得在百里外的山坡上驻足观望,虽早有见识,却还是为之动容不已。那便是阴阳的衍生?其中或有玄机莫测,更多的是一种天地变化的神奇……

当前方消停下来,七人接着寻觅往前。

途中没去多远,厉粟突然离开所在的山坡往下飞奔,少顷又折身返回,手中已多了一物,冲着众人示意道:“且看……”

林一眼光一瞥,脚下不停。余下的几人,连同元信子在内,也是闷声不语的模样。

厉粟捡回来的是一把半埋于山坡中的飞剑,上面的神识印记犹存。不用多想,必是途经此处遭难修士所遗落的法宝。他悻悻地摇摇头,跟着继续前行。

元信子有些闷闷不乐,独自一人落在后头。当其心绪渐渐平复,人才有了几分精神。他左右张望,不由得神色一凝,惊奇道:“如此荒凉之地,竟然有雨……”

只见方才发生异变的山谷之中,渐渐升腾起一片白色的云雾。远处恰有阴寒袭来,顿时阴阳交汇而风云盘旋,继而倾洒下点点水滴,淅淅沥沥之间,下方一块干涸荒寂的谷地顿时变得湿润起来。随之刹那,仿若有生机在蠢蠢萌动。而不过转眼之间,云消雾散……

一行七人,在山坡上默默愕然。

林一观望片刻,两眼中光芒闪动。少顷,他回头看向身后的众人。

元信子有所察觉,忙不失时机地拱手示意。

林一似有似无地淡淡一笑,转身接着赶路。

元信子没来由地缓了口气,脚下渐渐加快……

愈是往前,天边那抹明亮愈发的耀眼夺目。在此起彼伏的轰鸣之中,一行人慢慢翻过了又一道山岗。随着眼前豁然开朗,百里外出现一片巨大的山谷。其中有水面无光,有玉台空悬……

有人喜道:“琅霄台……”

第一千二百九十七章过河拆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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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谷之中。

七人渐渐停下脚步排成了一行,各自低头查看,再又抬头仰望。

脚边有水,清寒见底,却又好似凝滞了一般,无波、无浪,也无光。由此看去,一片数十里方圆的湖泊静静躺卧在山谷之中。

而在这诡异的湖泊当间,则是一方白玉石台,有着十余丈大小,三、两丈高,为阶梯环绕而光洁平整,并静静地孤悬在湖面之上。恰有一缕明亮的天光倾泻而下,使得整座玉台莹莹生辉!

元信子观望了片刻,肯定道:“那玉台之上,必有越界的法阵……”

厉粟等人也是深以为然,却不吭声,反而是往后退了几步。

元信子才想着命人探路,却见仅有的六个属下都躲在林一的两旁,他只得暗哼了声,径自在湖边来回踱步,很有跃跃欲试的劲头。

林一则是默默打量着湖水与十余里外的那方玉台。

远处依旧笼罩在一片茫茫的黑暗之中,并有隐隐雷鸣传来,便好似混沌初始而变数无穷,却又端倪莫测。唯有湖面之上的那道倾泻而下的天光,仿若在开启着夜色的黎明与荒芜中的一线生机!

琅霄台、以及所在的湖泊,应该并非位于此界的尽头,而是居中禁制四方,倒也不无寓意……

“哗啦”一声水响,元信子已忍不住踏入湖中。而才将涉足,人便猛地跳回岸边。不过短短一霎,他衣袍的下摆已罩了一层玄色的薄冰。其两脚直躲,犹自寒战不已,惊讶道:“怪不得无波无浪,原来湖中尽为玄水……”

厉粟好奇问道:“元信子长老,何为玄水?”

“玄冰之凝而未凝,是为玄水。其落羽即沉,并有冻结神魂之威……哼!”元信子心有余悸地答了一句,才发觉是在与一个小辈分说,自觉跌了身份,不由得哼了声,转而又道:“林尊!这湖底深处必有玄冰,极为凶险。要想由此登上琅霄台,殊为不易!”他已震落了衣袍上的薄冰,两眼看着林一。

林一就前两步,俯下身去,撩起大袖,伸手在湖水中轻轻一撩。

水花溅起即隐,随即无光、无声也无痕。而彻骨的寒意却直透体内,血脉气息为之一顿,便是整只手掌也罩了层冰霜且僵硬不堪!

林一眼光中神色微动,轻轻用力握了握拳头。不过瞬间,冰霜顿消,僵硬的手指已恢复了自如。少顷,他直起身来,转向元信子等人说道:“既知不易,且量力而为!”

元信子犹在紧紧盯着林一的右手,而对方却是大袖一甩背在了身后。他稍稍意外,随即轻松地点了点头道:“林尊乃高人,自然不惧艰险……”其话没说完,转而冲着神色犯难的厉粟等人揶揄笑道:“尔等小辈想要越水而过,未免不自量力……”

厉粟等五人没吭声,各自有些沮丧。

元信子却是抬手摸出了几块玉符,不无得意的又道:“此乃阴火符,有克制玄冰之能,所幸本人以重金购置了几块以防不虞,谁料竟在此处派上了用场!”

对于魔城的修士来说,阴火符并不陌生。此符内嵌三分魔煞阴火,有防身御敌之用,却因价值不菲而用处有限,故而少有人问津,而眼下此时不比往常。

厉粟等人眼光一亮,忙讨好道:“可否转让一二……”

“呵呵!”元信子的笑声有些冷,好像在借机释放着莫名的怨恨,却又佯作大方道:“有林尊在此,本人岂可藏私。一千神石……”

“……”

几人交易的时候,各自揣着莫名的心思。

且不说元信子这个人的秉性如何,至少精明、市侩,且临机果断,并且还有些记仇。他对几位小辈的不敬一直耿耿于怀,却因顾忌而无从发作,如今总算是逮着机会,又岂会手下留情。所幸厉粟等人收获颇丰,只得忍痛认命……

对此,林一无意过问,独自在湖边伫立片刻,体内的天煞雷火已随着护体法力遍布浑身上下。少顷,他抬脚往湖里走去。才将几步,人往下坠。其闭息凝神,继续往前。

不消须臾,元信子等人跟着相继入水……

林一有天煞雷火与法力护体,倒也不惧水中的彻骨阴寒。而此时此地,避水诀与各种遁法,以及神识修为皆没了用处。他只得脚踩湖底,慢慢前行。所去泥沙淤积,一如水下沼泽……

不多时的工夫,人已没入水下十余丈。当无边的黑暗袭来,一时之间天地茫茫!

林一去势不停,渐渐步入湖底的深处。元信子与厉粟等六人随后而行,在阴寒中找寻着方向。

一炷香的时辰过去,估摸着已到了玉台的下方。

林一停了下来,抬头仰望。目力所及,混沌一片。他幻瞳的光芒夺然而出,霎时穿透黑沉的玄水。

只见数百丈之上,有天光闪烁且玉台浮动……

林一不再迟疑,双足用力,手臂划动,便要强行凫水而上,却又意外地低头俯瞰。适才落脚的地方似有异样,却因天煞雷火护体而有所忽略。不过,在幻瞳之中,那淤积甚厚的沙石之下,可见一缕细弱的红光在微微闪烁……

这数百丈的湖底,有何名堂?

林一身形回落,触地之际,两脚踢出。淤积的沙石被搅动着缓缓分开。他趁势再又动作,转眼间竟是掘出一个数尺深的坑。没了遮挡,可见一片黑色的玄冰静静躺在湖底。而尤为怪异者,那一缕细弱且清晰的红光从中灼灼而出,仿若夜中萤火,微小却存在,且透着异样的气机。

什么东西?

林一的两眼中幻瞳闪烁,稳稳俯下身子,并伸出罩了层淡淡火光的右手抓去。玄冰坚硬,却难抵雷火之威,使得黑沉的地面霎时绽开几丝缝隙。他就势用力深入尺余深,再又猛然拔起。

“喀喇——”

随着一声炸开的闷响,坚硬浑实的玄冰瞬间裂开一个黝黑的窟窿,有狂烈莫名的气机从中奔涌而出,竟使得四周的玄水跟着一阵晃动。

林一抬脚踢动几块碎石,再又狠狠踏下,顿时堵死了那个窟窿,随即退后两步,冲着手中之物凝神端详。他手上所持的是一道儿臂粗细的石柱,四、五尺长短,火红夺目,晶莹如玉,并散发着炽烈逼人的气机……

“火……玉……”

恰于此时,元信子与厉粟等人为火光吸引,相继来到了近前。元信子惊奇出声,却被玄水阻隔而断断续续。他在数尺外站定,再次手舞足蹈地传音示意道:“林尊!此乃玄冰火玉,为极阴极阳之宝,很是难得……”

火玉?好东西!极阴之中,竟然蕴含着极阳之物。天地混同与阴阳造化,莫过如是!

莫名之际,林一的心头好似有灵光一闪即逝,却又如流星划空而无从捉摸。他微微怔了怔,顺势收起了手中的火玉。随着光芒隐去,四周回归暗寂。

元信子瞠目片刻,似有失落,转而在黑暗中寻觅起来。随后而至的厉粟等五人也是跟着团团转,一个个满怀期待。照此下去或有寻获,而想要破冰求玉,仅仅凭着堪堪护体的阴火符,只怕是难乎其难……

林一不再耽搁,挥动手臂奋力击水,转而往上缓缓浮起身形。元信子等人见状,唯恐生变,只得丢下寻宝的念头,一个个脚蹬手刨凫水而上。

玄水有落羽不渡之说,人行其中的窘迫可想而知。沉沉浮浮,再又上上下下,直至用去了一个多时辰,一行七人才相继到了湖面。而玉台犹在三丈之上,想要隔空攀越并不容易……

林一先行抵达湖面,双臂闪动一层金色的龙纹,随即就势横砸,不待玄水荡起,他人已急蹿而出,转眼之间跃上了空悬的白玉石台。其立足未稳,顿时已笼罩在一束明亮的天光之下。这一刻仿若酷寒回春,体内迟滞许久的法力终于有了运转自如的迹象……

“砰——”

“哎呦——”

“扑通——”

“长辈人物,岂能过河拆桥……”

林一尚在感受着所在的不同,身旁“扑通”一声趴下一个人影。

那位长辈人物不是旁人,正是元信子。他带着庆幸的神情爬了起来,根本不理会下方的动静,只顾着抬头仰望并诧异道:“已然到了琅霄台上,又该如何越界……”

林一站在玉台边上低头看去。只见湖面之上,厉粟等五人犹在挣扎守望。其中的一位明显被踩了一脚,半张脸还带着脚印。而元信子正是借他之力,才得以轻松脱困而出。

好一个过河拆桥!

但有机会,这世间谁人不踩人?

只管自家乐意并问心无愧,倒也境界通达。

而因果之说又从何来?或许……执着是因,本心是果……

林一袍袖一抖,一道汇集成束的白色光芒倏然飞出。五道人影破水飞起,转眼间已跌落在白玉石台之上。他又袍袖一甩背在身后,厉粟等人顿时没了束缚。而五人才将获救,却各自跳了起来,一个个怒视着元信子。

元信子有所察觉,转而退后两步,意外道:“岂敢以下犯上……”

与之同时,白玉石台突然抖动了下。众人顾不得争执,皆是神色微变。不过刹那,天光骤盛,风声呼啸……

第一千二百九十八章情形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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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玉台离开湖面冲向天穹,耀眼的光明中乾坤迥异……

不过瞬间,又是一阵光芒闪烁,随之跌出七道人影。其各自不及回头张望,一一从半空中飘然坠落。

这是一片荒漠,满目的沙丘与沙坡。而昏黄的天光之下,远处似有山丘起伏……

林一顺势落在一道沙坡上,脚下的柔软细沙被踩出一个浅坑。而随着他体内的法力运转,身形缓缓浮起三寸。

便于此时,几道人影相继而至。其中的元信子落地之后,再又凌空蹿起数丈高,惊喜道:“已然有了一成的神识与修为……”

厉粟等人也是有了察觉,各自庆幸不已。在那修为禁锢的日子里,每当灾难降临,便如凡人般的羸弱且无能为力。眼下虽然只是稍有恢复,而法力神通已堪堪可用。

元信子离地七八丈,又坠了下来,不以为然道:“凭此或可自保,用来赶路却绰绰有余……”他落在林一的身旁,手指远方示意道:“千里之外,似有绿洲。比之从前各界,这五层禁羡界的景霄天,可谓情形大好啊!厉粟,带人探路……”

“哼!恕不从命!”

元信子话音未落,便有人抗命不尊?他转身叱道:“尔敢……”

几丈之外,五人一字排开,且满脸的怒容,竟是同仇敌忾的架势。为首的厉粟还是有些畏惧,却不理元信子,而是硬着头皮冲着林一的背影举手说道:“元信子身为长辈,却置我等于生死而不顾,更有过河拆桥、落井下石之举。且几次三番,岂能不叫人为之心寒?还请林尊明鉴,我五人实在不愿听从他的差遣……”

林一没有理会身后的争吵声,只是浮起的两脚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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