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要那样,就可以了。却做不到。
那个人被一层一层蚕丝一般的秘密包裹着,如果捅破了那一个茧,会出来怎样的答案。
这样的问题。
过往显示着的种种迹像都让他退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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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隔离
一踏入宽敞的大厅,立刻察觉到空气中浮动着不寻常的气息。移动着,然后把他整个身体包裹其中。
“终于回来了吗?”声音穿过空气,传达到了他的耳中,仿佛带着回音。
为了掩盖脸上的惊讶,微微垂下头,“……是。”甚至不敢直视那个端庄的身影。
“身体感到不舒服吧?”
“不……”
“我听文萱说了,你生病了呢。”像是谈论天气一般,那个人如是说。
明明空调的温度十分适宜的,唐禹哲却感觉那件过大的制服因为冒出的汗水而紧紧地吸附在脊背上。
“我没有——”
试图辩解的话再一次被那节奏优美的话语打断,“我已经让管家向学校请假了,你先在家里休息一下吧。”
已经毫无反驳的余地。一点也没有。
“功课的进度,家庭老师会跟进的,并不用担心。所以不要到处乱跑了。”
“……”
微微地抬起头,那张没有一丝瑕疵的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就是因为跟不干净的人太亲近才会生病的吧。”
那个微笑直击心脏。
直到那个人回到楼上,手指紧绷着的关节才慢慢松懈开来,微微的发麻感传了过来。
如果出现了什么会污染的事物,那就只要隔离开来就好了。时间足够长的时候,就会自动消失的。这是最简单的解决方法。而她采取了最有效而直接的方法。
可是到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拖着像渗了铅的脚回到二楼的房间,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才掏出了衣兜里的手机。在联系人那里找到了某人的号码,却一直按不下去。
只是为了伤害你而已……
要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只是为了报复……
无法抑制般,像是从地心中冒出的黑色污水,慢慢浸泡过他的脚背。
最后因为手心渗出的汗水而不得不放下了手机。
还是迟一点吧。唐禹哲想。
与外界隔绝的日子,就是这样开始了。
活动范围是唐家的大宅。表面上似乎是没有限制他的行动的,但当他一旦意图靠近大门的地方,警卫会立刻警惕起来。所以会立刻掉头。
期间没有一个来看过他,就算是以生病为缘由而请假在家。似乎被拒绝了,那些要来探病的人。
这是后来谢和弦打电话给他,他才知道的。
在家的每个晚上,他都很晚才能睡着。在差不多天亮的时候才入睡,加上杂乱的梦。
脸孔和自己很相像的人被一个看不见脸的男人拥抱着,四肢纠缠着。
突然那个看不见脸的男人微微地抬起了头,向着梦外的他笑了。
自己在梦外……那么他抱着的人到底是谁。
那张很自己很相像的脸抬了起来,变成了一张女人的脸。
然后,醒了过来。睁开眼是浓浓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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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奔跑
用手压住翻腾着的胃部,另一只手借着微亮的天色伸向了枕边的手机。
手机屏幕的亮光在光线昏暗的室内,稍微有点刺眼,唐禹哲伸手揉了揉眼角。
带着僵硬感的手指按下了那个熟悉的号码,放到了耳侧。
嘟——嘟——
单调的铃声在过份安静的空间里响了起来。然而,只是响着,一直都没有人接听。
挂断又拔了一次。挂断又拔了一次。挂断又拔了一次。
“为什么……不接电话?”
梦里的片段适时地出现在混乱的脑海中,胡乱穿插着。那张女人的脸鲜明得像是贴在他的眼前,胃部的翻腾感顿时强烈了起来。
其实并非没有察觉的——两个人是同性这个问题。
会受到怎么样的谴责,会承受怎么样的目光,这些都是知道的。
自己也不是一开始就喜欢男生的吧。不应该说,其实自己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人。而对于那个人的感情,是不是喜欢。就算是这样的问题,自己也不能确定。
但是。
希望可以待在那个人的身边,这样的心情却是从来没有过。在那个人面前的自己似乎就真的是自己了。
所以。无论如何都要问清楚。
手心握着有点硌手的十字架,弓起腰从床上站了起来,光着脚踱到了阳台边,向下探了探。
这里是二楼,如果从这里跳下去会怎么样呢。
这样想着的时候,唐禹哲已经攀着栏杆一跃而下。脚心接触地面,为了缓冲而微微弯曲着的膝盖,就算是这样,在完全踩到地面的时候,脚踝处还是传来了刺痛感。
身体摇晃了一下,然后迅速地抬起脚。
鞋子忘了带,现在要回去也来不及了。
睡眼惺忪的警卫看到唐禹哲的出现,愣了愣,然后立刻挡到了前面。
“让开。”
放现警告无效之后,唐禹哲只好硬闯了过去。似乎是怕弄伤自己,警卫硬生生地躲开了。
忍着右脚的刺痛,唐禹哲拼命地奔跑了起来。
刚刚开始转明的天空带着灰蒙蒙的颜色,街灯依然亮着,偶尔会听到送牛奶的铃声。
清晨的风少了夏季应有的闷热,吹起了额前的头发。
没办法顾及身上只穿着睡衣,脚上没有穿鞋子,这所有的事情了,唐禹哲只是跑着而已。
如果自己跑到那个人的家,他打开门看到突然出现的自己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唐禹哲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一定会吓到的吧。
要问他为什么没有接电话。啊,还有卓文萱所说的话。
然后要那个人请他吃他家楼下的早餐。
他很久之前就想吃那里的西多士了。
可是。当唐禹哲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
门敲了很久,那张也许会露出惊讶表情的脸始终没有出现在门后。
唐禹哲有点疲倦地靠到了门上,“汪东城开门……”
终于。门打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然而门后的那张脸没有他所期待的表情。
那张只看到三分之一的脸露出生硬的表情,就连那张嘴唇吐出的话语,也是硬绷绷的。
“你来这里干什么?”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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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真相
“你来这里干什么?”
咚。
后脑像是被什么敲到了。
“汪东城……先让我进去……”唐禹哲把手抵上残旧的门板,却受到了来自门后的阻力。
“你回去吧。”露出来的半张脸在萤光灯的照耀下显得有点苍白。
滴哒。
似乎听到了水滴的声音,唐禹哲习惯性地低下头,门后的人却把门又往外推了一点。
唐禹哲把抵在门上的手放了下来,“……那在门外讲吧。”
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还没有忘记。
“卓文萱跟你的关系……”
门后的人沉默了。
唐禹哲清了清干涩的喉咙,“是……像她说的那样吗?”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那么……接近我也是为了报复吗?”
汪东城迟疑了一下,然后抬起了眼,“啊,是那样子。”
“所做的一切也是——”
未完的话硬是被汪东城打断了,“本来就讨厌的,像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大少爷。所以才要挫挫你的锐气的。”
原来一直以来那一句句的“王子殿下”,是带着这样的感□彩的。
“所以不要再来了。”下了这样的结论以后,不顾站在门前的唐禹哲,汪东城甩上了门。
关门的声响在过份安静的清晨,发出了一阵的回音,隔壁的房间里传出了谩骂声。
按了按被震得发痛的耳朵,唐禹哲沿着狭窄的阶梯坐了下来。
长时间没有清洗的地面覆盖着一层着灰黑着的污渍,上面散落着被踢到角落的烟头,唐禹哲像是无所觉般向后靠了靠。
太累了。
扭伤的脚踝现在已经红肿了一圈,唐禹哲把脚翻转过来,□的脚心在来的路上似乎被什么刮伤了,灰黑色的皮肤中渗出了红色的血液。
为什么现在才察觉到呢,再走这么遥远的路途回去,怕是有点勉强吧。
唐禹哲抬起手想要擦擦额头的冒出冷汗,却在发现手指不自觉地颤抖时,紧紧地握住了手。
用拳头抵住嘴巴,然而微弱的呜咽声依然在黑暗的楼梯间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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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禹哲是在汪东城家楼下被保镖发现并带回家的。
被管家叫来的家庭医生把陷入脚心的玻璃挑了出来,涂上药再细心地包扎好。
严重扭伤的右脚,再加上被玻璃割伤的脚底,唐禹哲这几天都不能下床走动了。
闭着眼半靠在床上,门被打开了。睁开眼,是穿着睡袍的母亲。
好久没有见过她穿着睡衣的样子了。唐禹哲想。
“为什么要这样做……那个人值得你这么做吗?”
意外于母亲脸上的责备,唐禹哲重新闭上疲惫的双眼,“也许……真的不值得。”
连日的睡眠不足,加上大量的体力消耗,唐禹哲一下子就进入了睡眠状态。
只是睡得并不安稳。
蒙眬中似乎有人站在他的床边,一直看着他。
到底是梦还是现实。现在的唐禹哲已经无力顾及了。
真的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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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时间
时间,似乎没有察觉到时间的流动。
如果时间是有形状的,那么,会是怎么样的。会是他已经慢慢痊愈的双脚吗。
唐禹哲把双脚伸入鞋中,轻轻地转了转依然有点不太灵巧的脚踝,拉了拉弄皱的衣摆,直起腰来。
今天他就可以去上学了,当然是在母亲默许的情况下。
不再对他禁足,这样的决定是基于怎么样的考虑。这样的问题,唐禹哲也没有去深究。
从他回学校上课的第一天开始,所遇到的人都向他投来担心的神情,唐禹哲一一以毫无差别的微笑来回应。
在其他人的眼里,他依然是没有丝毫变化的吧。他们所考虑的是怎样才能向他表明自己对他健康的担扰。
真正的改变只有自己察觉到。
若无其事地想要摒蔽掉和那个人有关的一切,然而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在经过那个人的班级,站在那个人午睡的天台,或者待在那个熟悉的钢琴房。
这样的事情,总是在发生。然而,就算是这样,唐禹哲一直都没有遇到那个人。
“Jiro好像很久没有来上课了……”
因此,当谢和弦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时,唐禹哲怔了怔,“是么……”
咬着筷子,谢和弦接着说,“是阿修说的……好像连乐团也没有去……阿修还问我要不要先当他们的主唱……”
对面的谢和弦兴奋地说着,唐禹哲则是心不在焉地回应着。
这样的事情,已经与他无关了。
唐禹哲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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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事件有关的人,应该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改变。
自从发生了更衣室的那件事,亚历山大向老师要求搬离了唐禹哲前面的位置。
唐禹哲想起,当初要调位置的时候,也是亚历山大要求原本坐在唐禹哲面前的人跟他交换的。这样的事情,唐禹哲一直假装不知道。
而卓文萱,在休息了两天之后,也回到学校上课。从始,离远对着他微笑的脸却多了点欲言又止,像是难堪的苦笑。
不想看到那样的表情,唐禹哲会尽量避免跟她接触。
如果唐禹哲要隔离一个人的话,那是绝对可以做到滴水不漏的。
这也许是遗传自母亲的能力。
再看到那个人是在一周之后。
从早上开始,灰色的云一直像墙纸一般紧紧贴在天空的一壁,而在就要下课的时候,终于承受不住重力,豆大的雨滴落了一来。
唐禹哲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按了按袋子的底部,在发现底部雨伞的轮廓后,才轻轻舒了一口气。
本来要让司机来接自己的,但谢和弦突然提议说放学后陪他一起去逛吉他行,唐禹哲答应了。
这样的天气,果然不应该答应的。
站在回廊前等谢和弦的倾间,原本豆大的雨越下越大,地上已经积了一定的积水。
然后,那个人若无其事地出现了。真的是若无其事地,丝毫没有觉得任何羞耻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个人没有骑车。
站在对面的回廊,抬头看了看下着雨的天空,迟疑了一下,没有带任何雨具冲进了雨中。
那个人,似乎发现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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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雨
雨,倾盆的大雨下着。
原本要急速穿过中庭的人,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因为他动作的停顿,头发,衣物全都迅速地湿透了,湿哒哒地黏附在身上,看起来十分的狼狈。
唐禹哲眯了眯眼,却看不清那张脸的表情。大得有点可怕的雨落在他的周围,形成一圈薄薄的雾。
不自觉地握紧了微微颤抖着的手指,唐禹哲等待着那个带着水气的人踏上这边的楼梯。
“禹哲——”
擦肩而过的那个人停了停,又继续前进,唐禹哲只是低头看着地上留下的水渍。
“禹哲……那个不是Jiro吗?”谢和弦走到了唐禹哲的面前。
“……”
“没带伞么?要不要把伞借给他?”拿起手中的雨伞,谢和弦作势追上去。
“a Chord,那样的人……我并不认识。”唐禹哲抬起手位住了谢和弦,同时松开了紧握着手。
从今天开始,那个人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禹哲……”对于唐禹哲的反应,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