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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筠闻言大惊,又不敢相信,茫然的打量着他。
“贺雨时,贺。。副官?”
“是我!元渊找你找的很辛苦,快跟我回去吧!”贺雨时不再多说,叫随从牵了马儿过来。
十多年未见,贺雨时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元渊吗?
好多疑问并没有问出口,她实在太累了,在这荒郊野外,突然遇到故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便要昏睡过去。耳边听到贺雨时紧张的呼唤:“纪姑娘,纪姑娘。。。”
只是,她没有力气回答,只能看见这些人慢慢的聚拢过来。
“吴连长,你尽快赶去会和宋玄凯,我稍后赶到。”贺雨时抱着昏迷的竹筠,对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说道。
“好!”男子也不多话,指挥着手下人,纵马扬鞭朝夜色里奔进。
贺雨时将竹筠放在马鞍上,自己翻身上马护着她跟着前面的马蹄声赶去。
这些人是他搬来的救兵,张少帅果然豪爽仁义,在他的信到达的当晚,便派人过来协助他。不过,元渊太引人注意了,日本人绝不会善罢甘休,还有其他的势力也不会轻易罢手。他要想个两全之策。
“在下吴之亮。”
为首一名身穿灰色便服的男子朝顾元渊敬礼。看举止就可断定这是个骁勇善战的军人,有一种征战沙场的狠厉霸气。他简单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又道:“请顾小姐乘坐今晚的火车离开长春,途中经过奉天站,有我们的人接应小姐。到了奉天站,改道去北平。”吴之亮外表粗犷,脸上横着一条刀疤,看上去十分凶煞,言谈却很得体。
“只要离开日本人管辖的势力范围,我们就能保证顾小姐的安全。”
玄凯激动的说道:“吴连长是少帅警卫营的得力干将,身手了得,深受少帅器重。今次,少帅派吴连长前来支援我们,我等感激不尽!”
吴之亮颔首,说道:“少帅命我等尽快办妥此事,这是少帅的信。”
说着,他从贴身衣服里掏出一张纸条,元渊接了过来
88、渡劫 八 。。。
。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国难当头,国人共勉互助。”
贺雨时与张少帅曾有一面之缘,他在信里大致说明了元渊的身份和日本人的阴险用心,少帅当即派人前来营救元渊。
吴之亮的人都是清一色的灰色便衣,腰里别着手枪和短刀,脸色严正,一看就知道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士,少帅乃豪迈之人,救人于危难,也是尽力而为了。
“大恩不言谢,顾元渊今日蒙各位相助,无以为报,请各位受我一拜!”顾元渊不是个轻易动情的人,此刻见这些人为了她这个完全陌生的人欲跟日本人决一死战,就算她再是铁石心肠也深受触动。
“我等奉命行事,小姐无须多礼。”吴之亮摆了摆手,手下人一字排开,护送顾元渊往火车站的方向行进。
长春火车站,沿袭着白俄建筑风格。关东军为了迎接溥仪,将早年修建的火车站装修一新,粉饰过的车站呈现出一派崭新的气象,站台上还挂着条幅,无非是祝愿日满和谐,共建共荣区等等一些宣传标语。
凌晨,夜色还没褪尽,一行人匆匆来到车站,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清除了站台附近的日本兵,迅速换了衣服,端起了带刺刀的长枪站在岗哨的位置,几个便衣护送顾元渊进了站台。
化了妆的顾元渊身穿日本军服,匆匆上了火车。
八点二十分,这列火车将开往大连。途中经过奉天站,原计划就是在奉天站下车,改乘另一班次的火车去沈阳,再去北平。
而,这时候,火车站突然来了一群日本兵,为首的指挥官长相斯文,戴着金丝眼镜,竟然是程亚凌。他挥了挥手,几个日本兵迅速上了火车进行搜查。
他前脚跨上了火车,突然,火车一声鸣笛,轰隆隆的开动了。
还没到点!站台上的旅客纷纷叫骂起来,有的追着火车跑,大叫着包袱还在上面。
程亚凌意识到不妙,大喝道:“八格!快停车!”
有士兵跑进了站长室,命令火车停下。
但是,火车头像匹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听调度,还加快了速度,转轴快速的转动起来,带着车厢像一条蜿蜒的长龙驶向前方。
程亚凌大惊失色,带兵冲向火车头。
当他冲进靠车头的最后一节车厢里,站住了。
眼前坐着一个身穿军装的人,无论怎么装扮,他也是认识的,就像刻在脑子里了,再也无法忘记。他冷冷的笑道:“真的是你。”
“你的消息很快,这次你不会放过我了吧。”顾元渊抬了抬头,宽大的帽檐遮蔽了她大半个脸,只露出精致俊雅的下巴,嘴角冷酷的只剩下杀气。
“本庄大佐为你准备了丰厚的礼物,你怎能不辞而别呢?”程亚凌后退一步,七八个日本兵围了过来。这节车厢还有几个乘客,见日本兵凶神恶煞般的闯入,吓得直哆嗦。
“不想枉送性命的,出去!”
顾元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狠绝,那些乘客慌不迭的冲出了车厢。门被冲撞的摇晃起来,嘎吱作响。
程亚凌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戴着皮手套的手抓紧了军刀的手柄,陡然指着她,“很抱歉!你今天是走不成了。本庄大佐下了命令,对你格杀勿论。”
“是吗?你到今天还自信的以为,可以拦住我?”
冷傲,孤绝,不可一世的气势,从一开始就是她的特征,即使在身陷囹圄时,也丝毫没有减少。
“元渊,我从来都不想做你的敌人,我曾经想过,我们可以做知己,做很好的。。。情人。。。”说出这句话,他忽然可悲的苦笑一声,是啊,情人,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在元渊心里,可有他的位置?他最多只是个少年知己罢了。她,是喜欢女子的。
不过,他不愿意戳穿这一点,就当自己糊涂罢了。每个人都不愿意破坏自己心中最美好的初恋。
“可惜,这些都不可能了。我不想伤害你,在京城的时候,我有很多机会可以除掉你,但是我没有。因为那时候,我们还是朋友。”
“也许,我们曾经真的是朋友。不过,已经不重要了,今天,我们只是敌人。”顾元渊不想废话,她站了起来,朝围上来的日本兵走去。
火车在飞速疾驰,突然车顶有杂乱的脚步声,几人惊讶之际,已有几个日本武士倒挂金钩,从窗外跳了进来。
“大哥小心!”文意开枪打死了一个武士。
一武士见状,举着刺刀就冲,玄凯也不硬拚,举枪扫射,顿时将武士打成了马蜂窝。
“大哥,你怎样?”
“快过来,文意!”玄凯见文意被几个武士围住,急忙为其解围。枪声大振,武士倒也蛮横,拚命往上冲。
看前方有日本兵冲来,那些不拿枪的武士更是杀气腾腾,挺刀就劈,玄凯也紧张起来,一边闪避武士的攻击,
一边开枪射杀了几个日本兵,见文意被围困,打了几枪,替她解围,急道:“你干什么呢?子弹不长眼睛的,你发什么愣?”
“大哥,文姐姐受伤了。”文意扶着文菲雪,急得不行。
“你们快走,不要管我。”文菲雪咬着牙说道,她被日本武士的刀锋割破了臂膀。
文意急道:“我们不会丢下你,文姐姐。”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她有一种非常亲切的感觉,一种与生俱来的好感,即使被她说教,也并不讨厌她,反而十分体恤她的遭遇。
文菲雪看着自己的妹妹,心里感动,眼角也湿润。
“那你可要小心了,妹妹。”
温柔的声音令文意一阵温暖,妹妹,这声呼唤叫她勇气倍增,“文姐姐,你跟着我,我们冲出去!”
重重的点点头,文菲雪紧紧的抓着文意的手,生怕丢了一样。
元渊看着程亚凌,冷冷的说道:“你以为,你是我的对手吗?”
程亚凌盯着她手里的龙泉出神,“元渊,我想告诉你一件事,这把龙泉,我还给你的时候是淬过毒的。除非你不受伤,不流血,否则,刀柄上的毒将通过你的伤口渗入你的血液里。”
元渊仿佛没听见,平淡的看着他,小指头微微颤抖了下。
“也是,你对你们的天皇忠心耿耿,你们日本人一直觊觎我们中国的宝贝,岂会好心的将这把稀世宝剑还给我?这当然是个阴谋了。”
程亚凌的脸色微微一闪,狡黠的笑着:“很抱歉,元渊。其实一直以来,我对你如何,你是明白的。但是儿女私情比起我的使命,不值一提啊。我是大和民族的子孙,从生到死,都是为天皇陛下效忠的。所以,我们之间的小爱只能作为一场风花雪月的梦而已。”
他有点自嘲,又很得意自己的杰作。
“给我下了毒,你们何必来拦截,白白牺牲这么多人的命?”顾元渊冷冷的看着他。
程亚凌苦笑起来,“因为,本庄大佐不放心,他认为,如果玉玺的秘密只有你一人知道,日本人得不到,中国人也得不到就最好了。让你保守秘密的最好方式,就是让你永远开不了口,让玉玺成为永远的谜团,在历史中沉寂。”
狰狞的笑声被卡哒卡哒的车轴声淹没,笑而无声的表情使得这张斯文的脸也变得诡异可怕。
89
89、大结局 。。。
忽然,一声断喝:“你完成了使命,今天,你的命也到了尽头!”贺雨时走了进来,他腹部的伤口已经崩裂,血染了一片。不知道是什么毅力让他坚持到现在,他的脸色完全没有一点血丝。
枪口对准了程亚凌的后脑勺,他对元渊说道:“快走!”
“雨时!”元渊看着他,怔怔的喊了一声。
“纪姑娘在等你,快去吧。这里交给我。”贺雨时朝她温和的笑了,这笑容里夹杂着多少情谊,只有明眼人能看到吧。
元渊不敢相信,以为自己听错了,兀自愣怔。
“她没事,你去找她吧,远远离开这里,不要再回来!”
贺雨时有点着急,元渊啊,你这时候发什么愣?
什么也不必说了,这份情谊,她注定是没法偿还了,只有默记在心里。元渊的脚底升腾起一股久违的力量,一切都不重要了,前方就是她的希望。
“雨时,保重!”她感激的看了贺雨时一眼,转身朝前面跑去。
冷笑或是无奈的苦笑,程亚凌稍微动了一下,就觉得后脑勺的冰冷逼的头皮生麻,“何苦呢,老兄?你跟我一样,都是对一个不该动情的人动了真情,注定没有结果。”
“住口!程亚凌,你这个阴险小人,你是日本人,侵略者,没有资格跟我谈感情!”
又冷笑几声,程亚凌摇了摇头,说道:“贺先生,你自诩为光明正大的爱国志士,可惜,你的爱国行为不过是为了一个女人做嫁衣吧,你利用你的革命同志,白白牺牲他们,就是为了你的私人感情,你的目的不过是为了顾元渊!你对她动了真情,不惜一切的要救她,还以大义欺骗你的同志们!你算什么革命者?”
“你说的对,我就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救元渊,因为她是真正的爱国者,不为任何人做嫁衣,只为了心中的信念,她的信念就是爱自己的国家!”
说罢,他深深舒了口气,放松的笑了,“能为自己钟爱的人做这一切,不计较得失,不顾生死,只要她好好的活着,就是死得其所。程亚凌,你不会明白,因为你没有真爱过。”
默默的冥想了片刻,程亚凌苦笑:“这是一列军用火车,一旦引爆弹药,没人能活着,你以为自己能救得了谁呢?”
“这个不用你操心,这也许是元渊摆脱命运的最好机会。”贺雨时泰然自若。
闯过几节车厢,都没有见到竹筠,顾元渊情急,竹筠在哪里?
“元渊!”玄凯迎面跑来,文意搀扶着文菲雪,身后有一批日本兵在追赶。
举手,枪响,皆是一枪击中脑壳,几个日本兵睁眼凸睛,连叫也没来得及叫,一命呜呼。
“文菲雪受了伤,文意保护她,日本兵穷追不舍啊。。。”玄凯大汗淋漓,这才喘口气说道:“吴连长的人也伤亡惨重,有两节车厢是军用物资,有很多押运的日本兵。这样打下去,我们没法脱身,我过去将车厢跟火车头分开!你快点把他们带到最后一节车厢去!”
说完,他朝最后一节车厢奔去。
“竹筠。。。雨时说她在这里。。。”她急于证明自己不是在幻觉,想告诉大家,竹筠就在这里。
“什么?姐姐在这里?”文意眨着眼睛,惊讶的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
“那你快去找她啊,元渊,你别管我们了,快去找竹筠姑娘!”文菲雪颤巍巍的靠在文意身上,急切的说着。
点点头,元渊也发现她伤势不轻,赶紧回过神来,一把背着她,“我先送你们去后面。”
车厢剧烈的晃动起来,火车头像匹疯狂的野马,完全脱离了驾驭。
元渊背着文菲雪疾步如飞,也没听清她劝说她放下她,去找竹筠的话。
车门摇动之间,几个日本兵小心翼翼的围上来,她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人。
金俊业吊着一只骼膊像个雕像般坐在前面,手里的不是刀,而是一把长枪。
“俊业?”文菲雪惊呼,放在元渊肩膀的手在颤抖。
背上一轻,她竭力离开了元渊,走向金俊业,“我跟你回去,你放元渊走吧,求求你,俊业!”
她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更是火上浇油。
金俊业的眼睛里充满了怒火,抬起长枪对着元渊,冷喝:“你想把她带去哪里?”
元渊叹了口气,拉住了文菲雪,挺身走向金俊业,淡淡的说道:“你配不上她,也保护不了她。你要杀的是我,放她们走!”
“是吗?你的意思是,你能?”金俊业冷酷的笑着,僵硬的脸上有一种恶毒的杀气,“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她离开我!”
砰的一声,枪响。
所有人都惊呼起来,文意瞪大了眼珠。
不过,子弹打偏了,打在了车厢的顶上。眼尖的看见,金俊业的手枪已经掉落在地,手臂松弛的拖着,像是个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