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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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无痕-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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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睁大了一双极度惊恐极度痛苦的大眼睛看着眼前那一双白底黑面的靴子围着自己踱步,渐渐地,她像是使完了力气般不再挣扎,整个身躯瑟瑟发抖着,脸色也白一阵,绿一阵的,很是可怕。
  就在记忆模糊间,一身百褶裙的女子闯了进来,她烫着西式的卷发,容貌秀丽,气质华贵,她不顾侍卫的阻拦硬闯了进来,急切的喊道:“老佛爷!手下留情!”
  “大胆!公主忘了宫廷的礼数吗?”老太监恼声喝道。
  女子也不管他,老远就跑了上来朝老佛爷一拜:“德龄参加老佛爷!”
  老佛爷鼻子里哼气,也不理她,闭目养神。
  
  德龄看到缩在地上的女孩,立刻情绪激动,惊得倒退几步,“妹妹,你,你怎么了?”
  她一激动,朝老佛爷跪了下来,情绪愤然:“老佛爷!老佛爷啊!她还是个孩子,您,您怎么能这么逼迫她?”
  太监尖叫起来:“大胆!公主殿下,你别仗着有老佛爷器重,就敢犯上!”
  老佛爷哼了声,“好啦,小李子下去吧,没你的事。”
  李太监跪了下来,卑微的讨好着,“喳,奴才听老佛爷的话,就跪着,不说话。”
  
  “德龄啊,你来了。”老佛爷睁开了眼睛,看着跪在脚下的女子苦笑一声。
  德龄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移动了身子缓缓抱起小女孩,泪流满面的说道:“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不该带你进来,妹妹,是我害了你啊!”
  小女孩抬起混沌的眼睛看着她端庄秀丽的脸,痛苦的脸色有了些缓和,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听见自己说了句话:“不怪姐姐,这是我的命。”
  她似乎听见耳边阵阵压抑的哭声,锥心刺骨的令人难受,她很想叫她不要哭了,可惜意识渐渐地脱缰而去。
  
  看着这张平和安详的睡脸,竹筠很难把她跟刚才发狂的人联系起来。原来以为远在天边的人,现在她就睡在自己的身旁,苍白的脸因为激烈的反应隐约发烫,柔顺的发丝潮湿的贴在额头上,修长的眉还在时不时的蹙着,细密的长睫毛落下一片暗影,像是遮挡着一切阴郁,使得这双眼睛还能保持着清澈干净。深陷下去的眼窝斜斜的朝眼角挑去,有些冰冷的湿润,竹筠心疼的拭去这些雾气,优美的手指轻轻地触过那精致的鼻梁,漂亮的鼻翼,停在脸侧那一道伤疤处,伤处已经收口,针线的纹路好像两排尖锐的牙齿紧密的咬着,严丝合缝。药草的功效不错,愈合的非常好,但是和另一半完美无瑕的容颜相比,显得非常难看。
  竹筠暗暗叹了口气,指尖划到她紧闭的唇上,顺着好看的弧度抚动,渐渐地,心里升腾起一股万般爱惜的欲望,想用最温柔的方式去爱惜,去抚慰,只为缓解心里愈加钟爱她的渴望。她缓缓低下头,慢慢靠近,轻轻地触碰她。
  冰凉,柔软,有点干燥的触感,还有淡淡的唇香,这美妙的味道令人不舍,也更爱惜。竹筠抬了抬头,看着她依旧沉睡的容颜,心里暖暖的,轻轻揽过她的肩膀让她靠紧自己的怀里,双手拥着她,用自己的温暖为她驱走雨夜的寒气。
  
  雨停了,晨曦的微光照亮了屋子,外面似乎有动静,竹筠一惊,赶紧睁开眼睛,落眼处空空,她大吃一惊,元渊?
  “你醒了。”元渊微凉的声音令人心安,竹筠怔怔的转过头看见她走了过来,下一瞬间急忙下床,有点脸红的看着她微微含笑的脸,有点窘迫的咬着唇角,“我,我真是睡糊涂了,你,你几时醒的?”
  是她的错觉,或者是刚从被窝里起来余热未散的缘故,她怎么觉得自己有点热呢。
  “我也刚醒。”元渊微微一笑。
  “你,你尚未复原,还是多穿点才好。”她急忙拿起床上的棉衣给元渊披上。
  顾元渊低了低头,似乎好奇她脸上的潮红是何缘故,屋子里还是比较冷的,你穿得也很单薄,怎么就热了呢?
  竹筠抬眼就跟她对上了,一时羞得无地自容,赶紧背过身子掩饰点什么,她不知道顾元渊的心思是什么样的,尽管当初和她也有亲密的举动,可那时她们除了互相仰慕还有别的目的吧,可能更多的还是心血来潮,一时冲动罢了。而现在她们几度同生共死,彼此钟爱,渴望亲近也是人之常情。可是顾元渊在想什么呢,她给竹筠的感觉总是那么的顾忌重重,畏首畏尾。元渊啊,你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为什么不告诉我?也许我无法帮你什么,但是我愿意和你一起承担一切风雨,你明白吗?
  
  啪啪两记拍门声,接着有人说道:“在下贺雨时,陕西陆军独立旅旅长陈树藩长官的副官,奉陈长官的命令前来请顾小姐过去。”
  纪竹筠应道:“请贺副官等待片刻。”
  “是。”门外的人答应了一声,听脚步声好像走远了一些。
  “来的很快呢。”纪竹筠笑了笑,赶忙为元渊整理了衣服,梳理了头发,又将她脸上的伤包扎了一下,包括领口袖口的褶皱也抚平,事无钜细的为她打理好。
  顾元渊看着她,温柔的目光充满了暖意,那乌丝云鬓就在鼻端萦绕,香香的,痒痒的,顾元渊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竹筠笑出了声,递来手帕说道:“看你,还是受凉了。”
  顾元渊脸色一红,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心道:“我受凉,是因为你夜里把我抱得那么紧,捂出了一身汗,被风一吹,不就受凉了?”
  她心里在想,嘴上却说道:“贺副官等了很久,我们出去吧。”说着,习惯的整了整已经很整洁的衣服走向门口。
  竹筠也注意到她脸上的微红,心里不免好笑,元渊,你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呀,真难得呢。
  
  雨后天明,虽然阳光很微弱,也比阴霭漫天的沉闷要令人舒畅许多,顾元渊刚走出来就迎上了一个年轻军官,个子很高,剑眉星目的非常精神,穿戴整齐,很有军人的威仪,他朝顾元渊敬礼后说道:“在下贺雨时,陈长官正在军营恭候顾小姐,请顾小姐即刻前往。”
  
  “无需客气,请贺副官带路。”
  顾元渊淡淡的说道,她看到门外停了一辆黑色汽车,应该是来接她们的。
  
  陆建章督陕,首先是要改编和吞并地方军。面对这种形势,陈树藩即时见风驶舵,给陆建章及其子陆承武送去一批上等烟土和古玩珠宝,还和陆承武结拜为兄弟。这样,陕西两个师三个旅先后被陆建章裁减吞并,唯独陈树藩的独立旅得以保存。
  陈树藩不仅控制着地方部队,还接受了洪宪王朝授予的陕西镇守使的任命,陆建章虽然是督军,同时也是京城军警处统领和执法处处长,平时也不在陕西办公。而陈树藩实际上掌控着陕西军政的大权。
  这次郭坚耿直策动了陆军大批军官造反,宣布反袁反帝,维护共和,在渭北成立了陕西护国军,声势浩大,令京城震动。陆建章被袁世凯大骂一顿,差点要革去他陕西督军的官职,陆建章气不打一处来,迁怒地方军头上,把陈树藩骂得是狗血淋头,还收回了他的军权,只留给他一个精简过的独立团。其子陆承武更是耀武扬威,想要在他老子面前显摆一下,狂傲的夸下海口,要独自率领他的“模范团“去渭北消灭郭坚耿直的部队,还宣称要把渭北地区杀个鸡犬不留,震慑那些包藏祸心的叛逆份子。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好一章了,要是让大家等久了,大家不急我也急呢,现在就更




45

45、偷安一隅 。。。 
 
 
  陈树藩的部队驻扎在城郊,因为他兼任陕西镇守使的官职,因此陕西边防卫戍的责任全在他的独立旅肩上。说是独立旅,实际上兵力有一个师强大。加上他暗中收编的散兵游勇,缴获的武器辎重,远非一般独立旅的实力可以比拟,确实不可小觑。这也是陆建章处处提防他的主要原因。
  
  远远看见营房两边站着几个军官和卫兵,为首一人穿戴突出,呢制的藏青色军大衣,双手负立,气度不凡,一看就是个当官的。
  却听贺雨时说道:“我们陈长官亲自来迎接顾小姐了。”
  竹筠好奇的看了车外那些人,轻轻推了下元渊的手,“你看。”
  顾元渊看了车外一眼,淡淡的问道:“郭坚也在?”
  “是的,郭将军昨夜已经来了军营。”贺雨时的声音不带任何感□彩。
  顾元渊只是淡漠一笑,也没甚表情。
  车子稳稳当当的停在营房前,贺雨时迅速下车,朝那名军官立正敬礼:“报告旅座,顾小姐到了!”
  那名军官点了点头,走向汽车,亲自打开车门。
  “顾元渊!顾师妹,真的是你!”
  他又惊又喜的看着车里的人,顾元渊也打量着他,微微一笑,“陈兄,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陈树藩摇了摇头,爽朗大笑道:“已过多年,我是认不得顾师妹了,啊,请顾师妹下车吧!”他作了个邀请的手势,很有风范。
  竹筠先下了车,扶着元渊出来,她打量了这座军营,旗帜鲜明,军容肃穆,看那些士兵个个训练有素,绝非一般。
  郭坚走了上来,微微颔首。顾纪二人也示礼,没说话。一阵寒暄后,陈树藩陪着顾元渊走进了军营,两边的士兵肩背长枪,齐刷刷的立正敬礼,个个精干英武,军容齐整,叫人肃然起敬。顾元渊心道,陈树藩真是花费了心思,用这种军礼来迎接她的到来,一是因为她是军人出身,军礼迎接她是最高的待遇,二来陈树藩曾经在武备学堂唸书,是顾悟中的得意门生之一,他这样做也有敬仰先人的意义在里面。
  
  陈树藩身材不高,皮肤黝黑,细目阔口,仪表一般,一点没有传说中那么出彩。来到正堂,一看这里早已摆好了宴席,包括郭坚在类,还有几个军官作陪,陈树藩一一介绍后,说道:“各位兄弟,这位顾小姐的父亲是我的恩师,对我有栽培教育之恩,今日顾小姐来我陈树藩的军营,就是我的荣幸,各位兄弟切不可怠慢!”
  他说得很认真,没有半点说笑的意思,那些军官立即站了起来,一起敬着顾元渊道:“旅座放心,顾小姐就是旅座的亲妹妹一样,我们兄弟必然尊敬。”说着,几人各自喝干杯中酒。
  竹筠见这阵势,便看着元渊,意思是说,这位陈旅长对你不错。
  顾元渊淡淡含笑,也没什么表示。陈树藩亲自倒了杯酒,朝顾元渊敬道:“听郭将军说起顾师妹遭受姓陆的迫害,为兄心痛不已,唉,师妹受苦了!请师妹相信,我陈树藩必会为师妹讨个公道!”说着,他仰头一干为尽。又有卫兵上来给众人斟满酒杯。
  顾元渊只是一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竹筠轻声说道:“陈长官,元渊小姐——伤势颇重,听力受到影响,所以——”
  陈树藩放下酒杯,可能用力的缘故,酒水泼洒了出来,“陆建章真是欺人太甚!他仗着洪宪皇帝作靠山,为所欲为,猖狂嚣张,把谁都不放在眼里!他逼迫我陈树藩不要紧,今天又欺凌到我恩师的头上,加害顾师妹!哼,我陈树藩一定要报这个仇!”
  
  郭坚说道:“郭某冒昧来此就是要跟陈将军商讨此事,如今天下纷乱,全国各地反袁呼声愈加高涨,蔡锷将军进驻四川,把张敬尧的守军打得节节败退,几无还手之力。我们渭北军民积极响应蔡锷将军举兵反袁的通告,揭竿而起成立了陕西护国军,以逐陆反袁为己任。可惜郭某与耿直兄弟志大才疏,对战略兵法知之甚少,让陆建章父子有机可乘,将我渭北困于囹圄。各位兄弟都知道,在我们陕西军民的心中,论文才武略,渭中谁敢称冠,唯有陈树藩。如陈将军不弃,请陈将军带领我们兄弟闯出一条活路来!”
  
  陈树藩像是喝醉了一样,脸红脖子粗的打了个酒嗝,摇头笑道:“郭兄弟抬爱了,陈某无德无能啊,不敢当不敢当!”
  这时,一名军官站了起来,愤慨的说道:“旅座,恕部下无礼了,陆建章父子这次归陕,表面是为了抗击护国军,实际上他父子是想做陕西王,割据一方,这还没消灭护国军呢,他就把我们陕西陆军吃掉了,旅座您的部队只剩下几百多人了,这陆承武一回来,您就得把剩下的几百兄弟交出去!请旅座为了兄弟们着想,把陆家父子赶出陕西去!”
  
  另外几个军官立刻响应起来,“胡营长说得对!旅座,您下命令吧,兄弟们跟着你干!”
  郭坚又道:“将军比谁都知道袁世凯的洪宪王朝蹦跶不了几天了,何必再为他这个伪王朝效忠卖命?何况陆家父子也不给将军这个机会!”
  陈树藩摆摆手笑道:“你们都坐下,此处不是谈论军国大事的地方,顾小姐是我的贵客,你们不得无礼!”
  郭坚等人无奈的叹气,只好落座喝酒,只是气氛有点沉闷。
  竹筠看了看元渊,见她面无表情的坐着,应该是没听懂这些军人在说什么吧。
  
  “陈将军,顾小姐伤势尚未复原,加上旅途劳顿,更需要多加休息,请陈将军见谅。”纪竹筠觉得宴席上太吵了,更不舍得让元渊处于被动的环境中,便提出请求。
  陈树藩立刻悔道:“哎呀,我真是糊涂透顶了,师妹有伤在身,急需治疗休养,我怎么想不到啊?”
  他立即吩咐副官贺雨时:“你把顾小姐一切起居安排妥当,找最好的医生来这里给顾小姐治疗。”
  “是,旅座。”贺雨时利落的敬了个礼。
  
  陈树藩这才关心的问:“师妹的伤有无大碍?”
  纪竹筠礼貌的回了礼,说道:“伤势不轻,需要一段时间治疗。”
  陈树藩叹了口气,激动的说道:“什么人将师妹伤成这样?是陆建章的人?”竹筠看了元渊一眼,他语速较快,担心元渊不懂,
  她在她手心写了几个字:问谁伤了你。
  
  顾元渊苦笑一声,不在意的说道:“我的仇家颇多,陈兄也管不了的,陈兄如今身不由己,进退两难,还是为自己多做打算。我只是在陈兄处暂避一时,若有麻烦之处还请陈兄包涵。”
  “顾师妹这是说得见外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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