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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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无痕- 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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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筠—…”
  她还在凝神,却听元渊突然说了一句,“竹筠,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谢谢你。”
  竹筠怔了一下,似乎对她忽然的感激有点不适应,“你——你何必说这么见外的话?以前我,我有些对不住你,你怪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现在我做这些是心甘情愿的,你,你可明白?”
  她迎上的那一双深潭似的眼眸泛出点点星光,不再是那般冷漠。
  我忘了她听不见我说话,还说这些干什么呢?
  她嫣然一笑,走到她身边,慎重起见,她将重要的事项写在纸上,看着她的眼睛,缓慢的说道:“元渊,你要听我的,可以吗?”
  顾元渊接过纸张一看,点点头,低声道:“你放心,我现在就当自己在睡觉,你可以开始了。”说完,她就闭起了眼睛,好像入定。
  竹筠听她柔和许多的声音,还有信任和肯定的语气,原来还有些悬着的心落下一半,她握起她的手,柔到极致的声线几乎融化了本就不再冰冻的空气。
  “元渊,你会好的,我还要你听我说话,听我为你一人弹曲唱歌!”
  她柔若无骨的手指缓缓滑过,轻轻抚平她习惯皱起的眉线,
  顾元渊原本微微蹙起的眉间一松,嘴角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半张美颜也足够魅惑生灵了,竹筠情不自禁的吻了吻她的唇角,没等元渊反应过来,她已经起身。她似乎没留意后面那双眼睛温柔且深情的看着她,渐渐迷醉于她转身时,月白色的衣襟轻轻拂动的香风。
  
  纤细的手指轻轻丈量着头部的穴位,指腹摩擦着皮肤缓缓按压着各处穴位,确定位置。当那温柔经过耳根之处,摩挲着淡蓝色的纤微血管时,顾元渊哪里受到这样的温柔,手指所经之处,竟然有发烫的感觉。她微微一颤,暗自压住内心的浮躁,小心的收好自己的冲动,屏气凝神的假寐着,渐渐地,她摒弃了那股久违的欲望,进入了忘我的状态。
  
  竹筠好像未曾留意她的变化,专注的拿起银针,快速准确的扎在元渊的风池穴,耳门穴,下关穴,翳风穴,包括耳朵后面的几根筋脉,再就是耳朵前面的,然后扎上肢的外关穴,下肢的阳陵泉穴,最后扎头顶上面的一根百会穴。
  
  几乎是一气呵成完成这些动作,她几乎不敢松口气,再用六根细针扎元渊脚面的太溪穴,先扎脚底,再扎脚怀,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
  整个针灸疗法一次要半个时辰,多一分则伤人,少一分也不达效果,其间还要轻轻捏动银针,让受针者有酸麻微痛的感觉,这个感觉也要在睡与醒之间,方能达到很好的疗效。
  
  施针完毕,竹筠终于舒了口气,用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粒,见元渊的头部也渗出细密的汗粒,正要为她轻拭,却听到外面的院门被拍的哗啦响。
  她赶紧走了出去,轻轻带好了屋门,心想着来人一定不是陌生人,因为她们在这里不认识任何人,除了钱家米店的老板陈山之外。
  
  “纪姑娘,不好了,你们赶快离开这里!”
  门一开,陈山就跨了进来,紧张万分的说道。
  竹筠心里一凛,“请问陈二叔,发生什么事了?”
  陈山着急的说道:“姑娘别问了,官兵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你们快走吧!”
  竹筠脸色一变,急忙问道:“是钱夫人送来的消息吗,陈二叔?”
  陈山难掩悲戚,抹了把泪,叹道:“姑娘,老爷夫人也没法子保护你们了,你们还是快点逃走吧!”
  “陈二叔!是不是,钱老爷和夫人受到牵连了?”竹筠见他如此悲愤,猜到了几分。
  陈山摇了摇头,悲愤的说道:“老爷夫人是天底下的大好人哪,是我们定州有名的大善人啊,这老天爷也不长眼,竟是纵恶抑善,助纣为虐啊!”
  “钱老爷,钱夫人怎么了?”竹筠心猛地一沉,意识到钱家出了大事。
  陈山叹了口气,“嗨,姑娘啊,你就别问这么多了,你们两个姑娘家自身难保,别再连累钱家了,还是逃走吧!逃的远远的,官府找不到证据,说不定还会放了老爷夫人呢!”
  陈山怨尤的看了她一眼,戴上毡帽,缩着双臂走出了院子。
  
  竹筠愣了半天,心里如打起了战鼓,七上八下的无法平静。钱家一定受到连累了,不知道钱老爷和夫人会不会出事啊?
  “元渊,你忍着点,我要运针了。”她暗自压着内心的不安,俯身看着已经睁开眼睛的元渊。
  微微一笑,元渊点点头,“你尽管开始好了,我挨得住。”
  
  




41

41、追捕 。。。 
 
 
  陈山匆匆走回米店,老远就看见店外有几匹高头大马,几个戴军帽的官兵围在门口。
  他心里一谎,紧张的走了过去,对门外的官兵拱手道:“官爷这是从哪儿来哪,小人没犯法啊!”
  “陈老板,你是个明白人,你做了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啊!”
  突然听见一声嘿嘿冷笑,陈山抬头一看,原来是镇上的镇长王贵,这家伙地道的趋炎附势的小人,钱老爷从前待他不薄,没想今天他却来落井下石。
  陈山看到猛子被五花大绑的押在地上,满嘴血污。堂中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棉服戴着礼帽的的中年人,脸上堆着和善的笑,另一个高瘦的青年穿着皮大衣,面无表情。
  “陈二叔啊,救救我!”猛子跪在地上,惊慌失措,身体一直哆嗦着。
  陈山急忙朝王贵求道:“镇长大人啊,我这伙计安分守己的,绝不敢犯事,是不是您抓错人了?大人,大人高抬贵手吧,您带这么多人来真要吓死小人哪!”
  王贵冷哼一声,朝那两个人一拱,“这两位贵客是京城来的大官,我王贵只是为大人跑腿的下人,这两位贵客才是大人物,啊?我说陈老板真会装啊,你伙计已经交代了,你还想狡辩吗?”
  陈山看了猛子一眼,可怜小伙子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身上也挨了不少拳脚,那慌乱的眼神也躲躲藏藏的不敢看他。陈山心里有数,苦笑道:“不知各位大人要小人做什么,小人只是个为东家看守米店的掌柜,怕是不能为大人们效劳。”
  
  “放你狗屁!”王贵尖声骂道,又觉得自己在京城来的大官面前造次了,赶紧陪笑道:“二位大人,这陈山不识抬举,得给点颜色看看,叫他不老实 !”
  那和善的中年人摆了摆手,呵呵一笑,“王镇长啊,这位陈老板是见过世面的聪明人,何必用下作的法子吓唬他呢?”
  王贵赶紧陪笑:“大人说得极是,在下莽撞了。”
  中年人踱步走到陈山面前,笑了一声,客气的说道:“鄙人赵秉干,是京城执法处的侦缉队队长,陈老板不必如此谦虚,我们能找到这里是得到可靠线索的,你家主人已经交代了,我们要找的人就在你这里,希望陈老板配合我们缉拿要犯,好不好啊?”
  陈山脸色微变,哼了声道:“对不起了大人,小人只是给东家卖米的雇工,不明白大人说什么。”
  “好!”赵秉干拍了拍手,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陈山,“陈掌柜有骨气,不错,不错!”他手一挥,两个便衣立刻架着陈山的骼膊钳住他,赵秉干猛出一脚踢的陈山跪倒在地,继而抓住他的衣领狠狠的骂道:“老东西你活得不耐烦了是吗?!”
  陈山口吐鲜血,铁青着脸瞪着他,“大人冤枉小人了,小人什么也不知道!”
  赵秉干嘿嘿冷笑,眼里泛出凶狠的光,他拿枪顶着陈山的脑壳,压低着嗓子说道:“骨头够硬啊 ,老东西!哼,实话告诉你吧,如果你不交出我们要找的人,你东家就是死路一条!”
  
  陈山惊的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东家不仅待他如亲叔,还对他的女儿有救命之恩啊。当年女儿病重奄奄一息时,是东家掏银子请大夫救了女儿一命。现在 东家有难,他就是拼了一条老命也要报答的。
  
  渐渐从麻痹的状态中恢复意识来,顾元渊看到竹筠正收拾着包裹,她缓缓坐了起来,好奇的问:“出事了吗,竹筠?”
  竹筠打好包袱,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说道:“刚刚陈掌柜过来告诉我,陆建章的人已经追到 定州来了,所以我们立刻就要离开这里。”
  顾元渊微微一惊,一把抓起她的手问:“钱夫人一家有没有受到连累?”
  看到她眼底的不安和担忧,竹筠柔声安慰道:“没有,钱老爷是地方名士,有办法解困的 ,你不要担心。”说着,她为元渊穿好衣服和鞋子,扶着她下了床。
  外面停着一辆马车,竹筠扶着元渊刚上了马车,突然听见不远处响起马蹄急奔过来的嘈杂声,她紧绷的心脏突然悬到空谷,急忙喊车夫:“大哥,快走!”
  驾!车夫甩动鞭子驱赶着马儿,马儿嘶鸣一声,迈开四蹄朝前方跑去。
  “竹筠,怎么了?我们去哪儿 ?”元渊看着她惊惶不定的神情,也感觉到一阵紧迫的危险渐渐逼近。
  竹筠轻叹一声:“他们追来了。”她很想保持冷静,可是情势危急,陆建章这么快就追到这里,一定是消息泄漏了,眼看追兵迫近,已经由不得她淡定处之。
  竹筠掀开车帘一角朝后看去,只见十几骑快马疾驰奔来,似乎发现了她们的马车,在她们住的那青砖房子前也没停留,直接追过来了。
  
  赵秉干指着前面的马车,大声喝道:“快追!她们就在前面,谁放跑了她们,老子就毙了谁!”
  
  十几骑追兵疾驰而来,就要追上马车——
  “元渊,你坐好了,后面有追兵!”竹筠紧紧握着飞针,一旦追兵靠近,便要出手。顾元渊表情一冷,哼了声:“他们来得好快。”
  赵秉干呼喝道:“抓活的!快上!”
  只见左右两个短装男子攀住车框爬了上去,另外一个男子纵到马前,两匹马就要对撞,拉车的马扯着脖子一阵嘶鸣,扭过马头朝旁边的树林里跑去。
  一阵猝然颠簸,刀锋贴着车帘挑开,先爬上来的便衣还没看清车厢里的人,就感到胸脯一阵冷风钻入,赫然跌落车下。
  竹筠闪身出了车厢,指缝间夹着几枚长针蓄势待发,却见赵秉干和陆展鸿一先一后的围了过去,那几个执法处的便衣纵马包抄上去,眼看马车无路可逃,车夫慌忙勒住缰绳制止马儿奔跑,还没等马车稳定下来,车夫慌不迭的滚下马鞍,朝身份明显不同的赵秉干磕头如捣蒜,大呼饶命。
  “顾元渊!你逃不掉啦,还是束手就擒吧!”赵秉干高声喊道,他手里拿着短枪,气焰嚣张。那些 背着长枪的便衣也齐齐端起了枪对准了车厢。
  “做梦!”竹筠冷冷的注视着这些人,微微抬手就要发难,却见元渊出了车厢,扫视了赵秉干等人,冷冷的说道:“你们穷追不舍的,是袁大皇帝的意思,还是陆建章的命令?”
  赵秉干哼哼,枪口指着她道:“顾大小姐啊,你可是害苦了赵某人了!我本来就要提拔为执法处副处长了,谁知道你这么一逃,我不仅升官没戏,连脑袋也差点搬家,哼!今天你还是配合点,免得赵某新仇旧恨一起算!”
  他挥挥手,瞪着那些手下骂道:“他妈的,你们愣着干什么,看戏啊,快给老子上!”
  陆展鸿骑着马上前,戴着皮手套的右手握着一把短枪,他用枪管推了下帽子,看着纪竹筠说道:“纪小姐,今日我是奉命行事,还请小姐体谅。”
  竹筠看了他一眼,见他表情肃冷,一副公事公办的作派,淡淡的说道:“陆先生,没想到你也善恶不分,为虎作伥!”
  “纪小姐,顾元渊是皇上要捉拿的要犯,她背叛了皇上,偷走皇上的宝物,陆某职责所在,只好缉拿她归案,得罪了!”陆展鸿冷冷的看着顾元渊,毫不客气的举起了枪,“请郡主回京城吧。”
  却见那半张精致俊秀的脸庞露出一丝鄙夷的颜色,冷酷的声音一字一字击打着众人的心脏,“谁想要顾元渊的命,请上来!”
  竹筠急忙挡在她前面,护着她的身体,回头那一眼好像在说,“元渊,有我在,不许任何人伤害你!”
  转头之际似乎看见元渊好看的笑容,想回头再看, 耳畔却听见那低沉的温柔的声音,“无论发生什么,我们生死在一起。”
  心里一暖,原本绷紧的神经也渐渐舒展开来,她握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回眸相视一眼,温柔而坚定的说道:“好,我们同生共死,永不分离。”
  
  “哼!顾元渊,你还真是个食古不化的人,皇上待你不薄啊,你为何要背叛皇上,为何要投奔革命党?你带着宝物去讨好革命党,革命党就感谢你啊?我看你疯了吧,莫非你忘记自己是革命党的眼中钉,忘了你手上沾了多少革命党人的鲜血?”
  赵秉干看她这副誓死不屈的决绝,心里有点悬,上面要抓活的,我要是打死了她,说不定还会惹来大祸,可是不下狠手,她又不是省油的灯啊,怎么办?
  “陆老弟,你看——”他看了看陆展鸿,笑得不那么客气,“你护送过郡主去广慈堂,也算有点交情吧,是不是好言相劝一下?”
  陆展鸿剑眉倒竖,有些恼怒的说道:“赵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当初我是依令行事,保护郡主的安全,乃职责所在。今天我追捕要犯,也是听命于上峰,何来的私交之说?”
  赵秉干吃了一鳖,更是恼羞成怒,瞪着两个随从道:“愣着干什么?抓人!”
  两个随从不敢怠慢,举着枪靠近马车,枪口直对顾纪二人。
  “元渊,小心!”竹筠紧紧的看着那两个逼上来的便衣,只要他们有意开枪,她相信她的飞针一定会比他们的手快。
  
  此时已近黄昏,幽闭的树木丛中阴郁沉寂,突然一声枪响惊动了寥寥几只乌鸦,嘎嘎声声,扑腾着飞走了。那两个便衣惊恐之下,慌忙扣动扳机,砰砰几声,打得车框火星四溅,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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