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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修想过很多这样的问题,却不能确定每一个答案,但是上前一步,或许就能抓住桃夭的手,但停留在原地,永远都不可能了。
不管结果如何,子修不想让自己后悔,对赵朱妍他退缩了,因为好兄弟对赵朱妍的喜欢,自己便轻易放手,远走他乡,即便是好兄弟雇佣杀手来追杀自己,他也没有任何怨念,甚至还感谢好兄弟,若不是他,他与桃夭便不可能相遇了,不管怎么说,这一次他都不会轻易放弃了。
子修安静地入睡,第二日一大早便起身打点好,而后去福宁殿与皇帝告别,有些事他总要做个了断的。
子修一抬头便见到皇帝阴郁、失魂落魄的脸,心中微微诧异,但终究觉得这与自己无关,便开口说道,“皇上,草民是来……”
“朱妍她走了。”皇帝抢先说道,而后抬眼看着子修,“她走了。”
“哦。”子修平淡地应答,却显得过于平淡了。
“你也要走了,这下你们便可以远走高飞、双宿双栖了,不是?”说着皇帝还笑了,那笑容充满了嘲讽,主要是自嘲。
子修看着皇帝,定定地说道,“我的确要走了,却不是跟她,你们之间的事与我无关。而是跟桃夭,无花宫宫主,想来,皇上并不会觉得陌生吧。”
皇帝脸色微变,被人揭穿的时候实在是太尴尬了,“你……你知道了?”他一直以为都努力维持自己的“好兄弟”形象,没想到自己的真面目早就被人家看穿了。
子修点点头,轻声说道,“我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而是恳求你,不要做这样的蠢事,被人一眼看穿的蠢事,这样我会觉得很为难。”
戳穿你,好像太过分了;不戳穿你,看你像个跳梁小丑一样上蹿下跳实在是太过分了。
这话实在是让皇帝有失颜面,却又无可辩驳,只能黑着一张脸,杵在那里。
“皇上,我真告辞了,希望我们后会无期。”子修对皇帝拱拱手,然后在拿着皇帝令牌的小太监的带领下离开了皇宫。
现在已是隆冬腊月,过年的气味越来越浓厚了,京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的,似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喜悦,看到她们,想起要见面的桃夭,子修脸上绽放了笑颜。
小女孩拉着一妇人的时候,欢快地叫喊道,“娘亲,那个哥哥笑起来真好看。”
妇人笑道,“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叫好看?”
小女孩想了想,笑着说道,“看到他,莹莹就觉得全天下的桃花都盛开了一般。”
“鬼灵精。”那妇人笑言。
听到如此对话,子修灿然一笑,大概桃夭莞尔一笑的样子,他也觉得是“全天下的桃花都盛开了一般”,这样想着,子修便加快脚步,离开京城,奔向那遥远的地方。
子修一路上风餐露宿,哪怕凌冽的寒风像刀子一般刮在脸上,他也能把它们当时春风拂过脸颊,大概是急切想要见到桃夭的心,让他忘记了身边的艰难困苦。
腊月十七,子修终于按照明慧所说的方法找到了那个山谷,那里清雅静谧,周围郁郁葱葱,与京城的千里冰封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忽然不知道从哪里蹦出几个黑衣人,手持长剑,一脸防备地盯着子修,“来者何人?”
“在下司徒辞,字子修,是来找桃夭姑娘的,还请几位禀报一声。”子修有礼有节地说道。
其中一人冷哼,“是你小子啊?来找我们宫主作甚?”
子修犹豫了一下,这下在那人看来就是心虚了,他冷哼一声,拔剑相向,与子修打了起来,说是打了起来,其实子修也只是防御而已,那人没讨到便宜,也没有吃亏。
剩下几个黑衣人警惕地看着子修和那人,其中一人飞身闪进宫内,禀告桃夭。
子修和那人打的难舍难分之际,忽然听到一清脆的声音,子修微微失神,就被黑衣人钻了空子,一剑刺向了他的胸口。
“住手!”眼看着那锋利的长剑就要刺中子修的胸口,桃夭慌忙中射出一粒豆子,让黑衣人的长剑刺偏了,却还是刺中了子修的胳膊,不过是小伤而已。
桃夭见到魂牵梦萦的子修,心中说不出的激动,却还是稳住心神,装作毫不在意地询问道,“司徒公子前来有何要事?”
子修见到桃夭冷漠的态度,真心觉得跟自己认识的小白兔桃夭是两个人,但脸皮薄是讨不上媳妇的,所以子修不顾桃夭的冷脸,一手捂着胳膊上的伤口,上前一步,笑着说道,“向来都是恩公长恩公短的,‘司徒公子’还真是不习惯呀。”
桃夭脸上的表情微裂,暗忖,子修哥哥向来文质彬彬,怎么一些日子不见反倒有些无赖呢?该不会是谁冒充的吧?这样想着,桃夭便一脸防备地盯着子修了。
子修大概是猜到了桃夭的想法,便把脸凑到桃夭跟前,笑嘻嘻地说道,“不信你摸摸看,绝对是本人,不是冒充的。”
桃夭还真的就上前去摸子修的脸了,确实并无异常,却又觉得他的脸异常冰冷,而他嘴唇发白,似乎……“二胖子!你下毒!”
刺中子修的黑衣人也就是桃夭的师兄“二胖子”惊愕地看着暴跳如雷的桃夭,颇为伤心地控诉,“师妹,你竟然为了他,吼我!”
桃夭要被气哭了,眼见着子修昏了过去,桃夭一个人可扶不动他一个大人,赶紧招呼人来搀扶子修进无花宫,顺便白了二师兄一眼,“若是子修哥哥出了事,我跟你没完!”
二师兄白眼,嘟囔道,“子修哥哥,子修哥哥,就知道子修哥哥,高兴时喊我二胖子,生气时喊我二胖子,没事儿就喊我二胖子,老纸是你二师兄啊喂!”
站在二师兄旁边瘦瘦小小的黑衣人尴尬地张望,然后小心翼翼地对二师兄说道,“那啥,师父,师叔都进去了,要不,咱也进去吧,该吃晌午饭了。”
小徒弟还真是踩到火雷了,二师兄顿时火冒三丈,一巴掌拍到小徒弟脑袋上,“吃吃吃就知道吃!除了吃,你还知道什么!你个饭桶!”
不知道小徒弟是呆萌还是蠢萌,他虽然被师父教训地很惨,但师父的问题还是要回答的,“徒弟还知道今天晌午厨房大婶要做醉仙鸡。”
二师兄的手瞬间又抬起来,但看着蠢萌徒弟呆萌的目光,怎么也下不去手,咬牙切齿地回宫了,而小徒弟也跟着师父回去了。
无花宫的正殿是太极殿,也是桃夭住的地方,子修躺在桃夭的绣塌上,双眼紧闭,嘴唇发白,额上冒着虚汗,身体却还瑟瑟发抖。
桃夭将解药给子修喂下,嚼碎药丸的时候,忽然想起以前自己寒毒发作时子修也是这般,桃夭觉得恍然如梦,轻轻地抬起子修的脖子,对准嘴唇,将药渡到他口中,却被他紧紧地抱住。
桃夭怕子修有事,紧张了许久,后来发现他嘴唇上的黑色褪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桃夭吃过饭后,便坐在绣榻旁,贪慕地看着子修的俊美的容颜,伸手描摹他脸庞的轮廓,眼睛里满是怀念和眷恋,趴在他胸膛上,喃喃道,“子修哥哥,你快点儿醒过来吧。”
“醒了也要被你压死了。”忽然听到子修带着几分沧桑的声音,桃夭抬头惊喜地看着他,“子修哥哥!”
子修坐起身来,感叹道,“趁我睡着就喊我‘子修哥哥’呀~”带着些鼻音,在桃夭听来像是撒娇一般,更像是调侃了。
桃夭面上一红,忽然想起了什么,站起身来,冷漠地说道,“既然醒了,那就赶快离开吧,无花宫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我有重要的东西落在这儿了。”
“什么?”
“你。”
作者有话要说:
、郭皇后的助攻汉子
“我娘子都在这儿,我还能去哪儿?”子修望着背过身去的桃夭,温柔地说道,虽然他看不到桃夭的表情,但以他对桃夭的了解,淡定脸红个透。
“你胡说什么啊。”子修的话让桃夭顿时面红耳赤,顿时忘记了冷漠该怎么表达。
子修从绣塌上走下来,连鞋都来不及穿,便走到了桃夭跟前,从后面环抱着她,头靠在桃夭的肩膀上,“桃夭,我好想你。”
灼热的气息喷在桃夭的脸颊上,惹得桃夭本就红晕的脸颊更加的红晕了。
子修凝视着桃夭如雪的肌肤,情不自禁地亲吻了上去,从耳朵到脸颊再到脖子,扭过桃夭的身子将她圈在怀中,亲吻着她的额头,眉心一路向下,知道那充满魔力的樱唇。
桃夭回应着子修,她觉得子修定然有一个魔力,让她难以反抗,许久过后,桃夭窝在子修怀中,虽然这时候问这个问题十分地煞风景,但桃夭还是询问道,“子修哥哥,你爱我吗?”
子修以为桃夭要问为什么要来找她,为什么明知道自己的身份还要配合自己,忽然听到这个问题,子修却觉得没什么疑问的,这很容易回答,因为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感受。
“爱惨了你。”子修温柔地看着桃夭,“看到你就像是全天下的桃花都盛开了一般,绚烂夺目。”
桃夭凝望着子修,看着他温柔的目光,顿时泪如泉涌,她窝在子修怀中轻声哭泣,“对不起,子修哥哥,我骗了你,我不是什么小家碧玉,不叫‘桃夭’,也不是你心里盛开的桃花。”
子修摸着桃夭的头顶,笑道,“你知道我知道的,不是?我若是在意这些,便不会来找你了。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你的出现很是可疑,却还是无药可救地爱上了你。”
“你什么时候发现你爱上了我?”
“在我找水回来,你像是一只受伤的兔子扑到我的怀里,我便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子修颇为怀念地望着桃夭说道。
“你喜欢我伪装成无害的兔子的模样?”桃夭还是有些难过的,那毕竟只是自己的伪装,早晚会绷不住吧,若是某一天子修看到自己杀人,那岂不是……
“傻瓜,你就是你,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会喜欢。”爱一个人不仅爱她的优点,还爱她的
缺点。
桃夭听了大为感动,却还是恶作剧地说道,“我喜欢香菜,你喜欢吗?”
子修自然是不喜欢的。
子修成功地赖在了无花宫,有时候没事儿就对无花宫的事务指手画脚,哪怕说的十分有道理,无花宫的人都对他没一个好脸色,但慢慢地已经能够做到无视他了,直到桃夭的寒毒再一次发作了。
严绍荣站在明慧旁边,面色平静,若是没有注意到他紧握着的颤抖的双手的话。
明慧轻轻地放下汤匙,接过宫女递来的帕子擦擦嘴,而后瞟了一眼严绍荣,站起身来,明天是皇贵妃也就是赵朱妍出殡的日子,明慧有的忙了,无暇顾及严绍荣心里在盘算什么。
虽然她不知道他心里的盘算,也不知道他所谓的惊喜是什么,但这么多年的夫妻,明慧对严绍荣的了解正如严绍荣对明慧那般,她知道他心里一定是在盘算着什么。
同样的,因为明慧对严绍荣足够了解,所以对他无条件的信任。
第二日,阖宫上下,只要是参加皇贵妃丧葬之礼的都身着青服,因着赵朱妍被皇帝追封为皇贵妃,相当于半个皇后,所以她的丧葬之礼大体上与皇后的丧葬之礼相差不多。
若说明慧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若说后宫妃嫔不看明慧的笑话那也是不可能的,但明慧偏偏就忍了这口气,她何必跟一个死人计较,即便是赵朱妍是死遁,在宗室眼中她也是个死人。
大殓是要将死者装入棺椁内,因为赵朱妍被烧的尸骨无存了,棺椁中放着的便是属于她皇贵妃的寿衣,也因为这个,大殓之前的小殓都是草草而过。
楠木棺椁前设“几筵”、安神帛、立铭旌。
帝后相携嫔妃身着青服到赵朱妍的棺椁前致奠,朝臣也被要求身着青服由西华门如公共到思善门外哭灵,以示重视。
皇帝双眼含泪地望着前方的棺椁,心中更是悲恸万分,从他放赵朱妍走的那一刻,他便永远失去了赵朱妍。
明慧看着皇帝那副模样,心中叹息,轻声劝慰道,“皇上节哀顺变,大昭不能没有你啊。”明慧说这话并不算逾矩,但就是不招人待见。
这话谁说都比明慧的效果好。
“闭嘴!”皇帝闭上双眼,咬牙切齿地说道。
明慧早已习惯皇帝的态度,表示无所谓,但别人可不这么想了,虽然茜妃等人正在暗爽赵朱妍挂了,但她们总觉得这事儿太邪门了,而且皇上都不说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吗?
鉴于皇帝最近邪火很旺,妃嫔就对蒹葭宫无故失火的事避而不谈,管他三七二十一,死了就是好的。
原本以为赵朱妍死了,她们就有机会了,但看皇帝对皇后这态度便知道了,哪怕是没了赵朱妍,她们也没希望了,天知道她们连皇上的一个手指头都没有碰到过呢,那次侍寝不是被赵朱妍那个贱人截了胡啊?
若是给人知道了自己还是完璧之身,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独一份的,哪知道这后宫上下都是这样,就连明慧都是。
大概皇帝对赵朱妍最真挚的地方便是即使没肉吃,也不碰别的歪瓜裂枣,这也是后宫的悲哀。
最终,礼部还是挑选了三天后的一个良辰吉日让赵朱妍的棺椁出殡了,她的衣冠冢位于皇帝陵寝的左侧,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殊荣。
皇帝站在蒹葭宫的废墟前,怀念着那些与赵朱妍相处的日子,本以为会是笑中带泪的,但皇帝发现记忆中全是赵朱妍冷如冰霜的面容,那一刻他忽然觉得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牺牲都是不值得的。
捂着胸口,皇帝缓缓地蹲在地上,昏厥了过去,因为他把所有的宫人都撵走了,所以许久之后,张怡才发现他昏厥了,连忙喊人将皇帝抬到了福宁殿。
御医也匆匆赶来了,诊断过后,确定皇帝只不过是忧思过度,并无大碍,张怡等人才放心了,显然他们放心得太早了,不过也没有关系了,因为皇帝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挂了,等躺在龙榻上的人再次醒来,已经是另外一个人了。
皇帝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俊朗男子,“你是谁?你怎么会在福宁殿?来人呐!来人呐!狗东西,都死哪里去了。”
那男子戏谑地看着皇帝,“我现在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即将成为你。”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的,皇帝自然是听不懂,“你什么意思?”
“若是你没有心灰意冷想要离开尘世,我便不会出现在你面前,说起来我还是谢谢你,谢谢你将阿慧还给我。”那人便是严绍荣没错了。
“阿慧?郭明慧?你们?”皇帝顿时觉得绿云罩顶,大声质问道,“你们……你们这对狗男女,朕要将你们千刀万剐,死无葬身之地。”
严绍荣大笑,“皇帝陛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