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没早没了！你这反应！真慢！”
“流氓！”杨晓天怒骂满脸通红，明亮的大眼睛不敢看程杰。
“我是个嫖客，嫖客哪有不流氓的！”程杰故意逗杨晓天，“手湿了，帮我系下围裙。”程杰背过身去抬起胳膊。
杨晓天很自然的拿着围裙环了上去，程杰很高但是后背很挺，杨晓天不经意间脸和胸膛都碰到了程杰的后背，透过薄薄的羊毛衫程杰淡淡的体香和体温扑面而来，杨晓天有点心悸，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匆匆的系好围裙后马上跑去收拾鱼。
“你系的这么紧想勒死我呀！”程杰不舒服的用胳膊肘蹭了两下围裙。
“凑合带着吧！没事瞎捣乱！嗯～”杨晓天闷哼一声。
“怎么啦？你还不满上啦？”程杰销着土豆皮。等了半天没人回答，“怎么不说话了？”程杰便放下手里的活在围裙上摸了两把手去看杨晓天。
案板上已经分不清是鱼血还是杨晓天的血了，反正都混在一起了。杨晓天正用嘴裹着两根手指头吸啊吸。
“嗯？我看看！”程杰拽拽杨晓天含在嘴里手看了看，食指和中指上各一条口子，划的都不浅像是要把两根手指头切下来似的，而且还在流血。
“沙发上坐着去！”程杰指了下沙发然后跑去房里拿医药箱。
杨晓天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任凭程杰在他的手指头上止血擦药缠绷带。可以说程杰是除了青青之外第一个这么温柔对待他的非自家人了。有股暖流流过杨晓天的心田，看着程杰的长睫毛还有认真的表情杨晓天又是一阵的心悸，杨晓天用另一只手抓了抓胸口，蒙了！这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都不知道你还会做饭。”杨晓天撑在小吧台上，手里握着个大苹果大大的咬了一口，甜美的汁液就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程杰抬眼瞅了杨晓天一眼说，“留学的时候学过！”
“诶？你还留过学呀！”杨晓天惊奇的看着程杰。
“呵，不像是吧！”
“嗯，我一直以为你就个发了个横财的小地主呢！”杨晓天乐着又咬了口苹果。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没身价？”哒哒哒，程杰熟练地用菜刀把辣椒切成小细丝。
“你在哪里留学的！”杨晓天嘴里塞满了苹果。
“英国。”
“那你怎么就当了个小片警呢，我一直认为留过学的人都超级厉害，有文化，都能激励瓦拉的说一嘴鸟语！哈哈哈”杨晓天欢快的学舌着，逗的程杰也乐了好一会。
“对了，你家里除了妹妹外还有其他什么人了吗？”程杰仍然有条不紊烹饪着美食，有一搭没一搭的还跟杨晓天唠唠家常。
“没了！有我也不知道在哪！”杨晓天吧嗒吧嗒嘴跑到炉灶旁边帮忙端汤。
程杰已经把坐好的菜都摆好到桌子上了，摘下围裙搭在椅子背上，坐好等着杨晓天的那碗汤。
“嗯！闻上去挺香啊！哈哈！”
“你怎么会不知道他们在哪？”程杰继续刚才的话题。
“老爸早就挂了，老妈……没见过！”杨晓天说的挺轻松的一点都没有隐藏的意思而且也听不出很在乎这些的感觉。
“没想过要找找？”
“找啥呀，我就知道她是个□别的什么都不知道。”杨晓天似乎还是跟饭比较亲。
“那你爸爸……抱歉！”程杰意识到自己似乎有点问的太多了，所以夹了好大一块鱼肉到杨晓天碗了。
“你有什么好抱歉的，是他们能生不能养的。”
“呵呵，你想的到是开呀！”程杰看着杨晓天。
“想不开能怎么办，我还有个老妹儿要养呢！我一个大小伙子有什么好想不开的！”
“就你一个人养你妹吗？你才多大，难道辍学？”程杰问的越来越细了。
“你今天真奇怪，想问啥一起问出来呗，你这一个一个问我还怎么吃饭！”杨晓天满嘴留油。
“没事，就随便问问。”程杰重新拿起筷子夹菜吃。
“哎～其实我也挺想上学的。”杨晓天滋溜喝了口汤，“但是我是哥哥又不能让妹妹给我挣学费是吧，所以我初中就不念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给我妹赚学费呗，捡破烂儿！”
“噗……咳咳咳！”
“你别瞧不起捡破烂儿的行吗？我一天能捡二十多块钱呢！你想想一个月就600块呢，运气好我一天能捡三四十呢，嘿嘿。”杨晓天嘿嘿的笑着从他的脸上一点都看不到抱怨的神情。
“一个月才六七百块钱可真难为你了，还得养个妹妹，你是怎么过来的！”程杰开始有点佩服这个对面的小家伙了，“你妹一定特听你话吧。”
“我妹？听话？得了吧，比我还淘呢，不过小丫头脑袋好使学习好，让我打回学校的，要不也跟着我一起捡破烂儿了。皮着呢！呵呵。”
程杰看的出来杨晓天谈到他妹妹的时候是一脸的骄傲与喜爱，当问到为什么非要让妹妹念书的时候虽然杨晓天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如妹妹学习好念了是浪费，但是仍旧感觉的出来这孩子依旧对学校有着非比寻常的感情，程杰确定只要条件允许杨晓天一定会跑回去重念的。
碗盘儿中的饭菜都已经见底了，可是杨晓天还是依依不舍的盯着盘子里的菜汤想要拿馒头来把菜汤摸来吃了，不过被程杰拦住了。所以现在的杨晓天十分的怨念。闲来无事杨晓天就打开电视看起来，看着看着就觉得今天的程杰特反常，有嫖客这么关心男妓过去的吗？但是更奇怪的是自己，巴巴的把自己的事都说出去了，程杰的事他还一点不知道呢。杨晓天也是有好多问题想问他的。
第十一章 杨晓天、程杰（二）
水龙头里的水花花的流着，程杰站在水池边上刷碗。杨晓天手划了那么大的口子，程杰说什么都没让他上手。一转眼都多少年没有自己亲自下厨做饭了，手艺没退步没丢面儿。哗啦哗啦洗着盘子心里意外的有种真实的感觉。
“你今天不是一般的反常啊！”杨晓天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程杰身边拿了块小抹布擦盘子上的水珠。
“怎么反常了？”程杰也拿了块抹布跟他一起擦。
“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挺怪的，但是我知道你不坏人！”杨晓天扬扬小脸朝程杰谄媚的笑了笑，“我能问你为什么包我吗？哪有人平白无故给别人钱的？除了这个我还有好多问题想问你呢，我都跟你说了你也跟我唠唠呗！当交换了！”
“行啊！你问吧！”擦完盘子程杰擦了擦手跑到沙发上去看电视。杨晓天自然是屁颠屁颠的也跟了过去坐在他旁边。
“那我问了啊！”杨晓天试探的问了句。
“你问吧！”程杰按着遥控器调台。
“你真就是个小警察？”
“嗯？这是什么问题，我不是小警察难道是小毛贼？”程杰转过头来不解的看着杨晓天。
“哎～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个！说不明白了，就是小警察哪能有你这么富裕啊！住着洋房买着奢侈品！你到底是干啥的？我咋觉得你这么神秘呢！”杨晓天挪了挪屁股往程杰身上靠了靠。
“嗯～怎么跟你说呢！”程杰摸了摸下巴装出一副很高深的摸样，“我算是个离家出走的阔少吧！哈哈！”
杨晓天的脸黑了，显然这个答案令他很是不满意，刚刚还在用那无限崇拜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神秘人物现在完全让他失望了。
“这个回答……太逊了！逊毙了！”杨晓天撇了撇嘴， “不想说拉到！我还不稀得听了呢！切！”杨晓天盘着腿恶狠狠的嚼薯片，就像一个闹别扭的小姑娘，程杰爱逗人但是不是什么人都能被他逗的，只有让他没有戒心的人程杰才会露出他那毫无保留的笑容。
“我确实是离家出走，跟我爸闹了点小矛盾。”程杰也学着杨晓天的样子把腿盘起来，不过没杨晓天盘的好，有点不舒服。
“啊？你都这么大了还闹离家出走？因为啥呀！”
“我爸不喜欢我交的男朋友，给我搅合黄了！”刚盘了一会儿程杰腿就麻了，现在正舒展筋骨呢。
“呃……原来你真是个同性恋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是同性恋了？”程杰反问杨晓天。
“呃……这个问题吧……如果我是你爸我肯定也不能喜欢你交男朋友的，毕竟好好一个大儿子跑去搞基了，你爸不生气才怪呢。看你现在好好的样子就知道你爸肯定没揍你！我要是你老爸我肯定把你腿打折！”
“我倒是希望他把我打死！”程杰默默把头转向电视，笑容依旧是挂在脸上，可是这笑容怎么那么凄惨呢，杨晓天看的有些痴了，本能的感觉到好像触碰到人家的伤口了。于是急急忙忙的往嘴里塞了两大口薯片。
“天涯……天涯何处无芳草嘛！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啊！天生我才还必有用呢！对吧！别伤心哈！”杨晓天本来是想安慰程杰的，可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就成了笑话了。
“你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想安慰我就亲一个吧！”程杰把脸贴了过去。
“滚滚滚滚滚！”杨晓天一脚把程杰蹬出去老远，程杰也不生气就爬在沙发上乐。
“那你现在是不是特讨厌你老爸！”
“也不是！”程杰缩了缩身子脑袋枕在胳膊上，“其实我能理解他，在主流社会的舆论下他受不了自己的儿子做出不同于常规的存在。”
“你能说的简单点不！”杨晓天抓抓头没听懂。
“就是在大多数异性恋的社会里他接受不了他儿子是个同性恋！”
“哦哦哦，那……你都能理解他为啥还要离家出走啊？”
“不知道，说不清楚，可能就是不想看见他，一看见他就起那个人。”
“你前任男友？”
“嗯！”程杰换了个姿势趴着，“他是我留学时候的同学，在一起三年，为了让他跟我在一起不会觉得有负担我特意去学着当一个普通人，做饭买菜洗衣服杀价计算着花钱跟他住在小房子里跑去打工洗盘子刷厕所。”程杰毫无保留跟杨晓天述说着他的纯情时代，杨晓天却听的挺不是滋味，是因为自己没这种经历还是羡慕那个被如此体贴对待的人他自己也搞不清楚“我们毕了业就一起回国，我回我爸的公司工作恰巧他也在我爸的公司上班，当时我特高兴想着天天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工作那多美啊。半年后我爸知道我跟他的关系了，把我跟他都叫到了他办公室当着我的面让他签了国外分公司的任命书，还签了张30万的支票给他家人。交换的条件就是和我分手。”说到这里程杰笑了一下，那笑容太美了美到让人想哭，“我还特有自信的跟我爸说他不会与我分开的，结果第二天他就出国了。”
杨晓天听的有点入神，呆呆的问，“没跟你打个招呼？”
“没啊！就这么走了，刚开始几天我还合计他有什么事呢，后来手机打不通了从秘书们嘴里听到的我才知道。”
“啊……”杨晓天点了下头，“真不是物啊！那你是不可伤心了！”
程杰的脚往杨晓天肩膀上一撂，杨晓天就被压趴下了，“伤心？我还没来得及伤心呢就先颓废了！”程杰笑了，这回是真心的笑。
杨晓天从程杰的腿底下钻出个脑袋来，“哎～我要是你说什么都得追过去问个明白！然后再揍他两三拳虽然不能解决啥问题但是可以出出气！可怜的人民警察小同志，原来是个被人伤了心的小情种！来摸摸安慰一下！”杨晓天伸着胳膊往程杰脑袋上够，够了半天就够到程杰肚子，无奈的在程杰肚子上抓了两把，还正好抓到了程杰的痒痒肉搞的程杰一阵扭曲。
“诶？我再问你个事啊！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你前任长的像才包我的呀！你对你前任念念不忘所以找个像的替代一下！”杨晓天捧着自己的脸开始沾沾自喜。
程杰坐起身子把脚从杨晓天身上拿下来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着杨晓天，杨晓天看着程杰这么瞅自己连忙也自己看看自己，程杰的大衬衫，程杰的家居服裤子，程杰的脱鞋，型号都比自己大多了再塞一个杨晓天进去都装的下。所以这样邋里邋遢的样子实在让人无法把他与程杰能看上的人联系在一起，所以杨晓天还是有点没底气的。
“怎……怎么了？”
“看看你脸到底有多大！还行，就这么点儿！哈哈哈哈”笑着笑着程杰的手就摸上了杨晓天的脸一顿蹂躏。
“呀呀呀呀呀～我这是脸！不是橡皮泥！你还捏起来没完了！”杨晓天硬生生的把程杰的手从脸上扒下来，通红着一张脸跑去冰箱拿果汁喝，打开冰箱门对着里面的冷空气狂吸好几口才缓下胸口的那一抹躁动来，摸了把脸觉得不那么烫了后才敢捧着个杯子回来。
就走了一会的功夫，程杰就趴在沙发上睡着了，衣服也没换被子也不盖，杨晓天回来的时候看着这一幕就想上去叫他起来回房间睡。跪在地毯上想叫程杰的时候确又被程杰熟睡的脸给迷住了，看着一动一动的长睫毛杨晓天还上手扒拉了几下欢乐地看到程杰皱了一下眉。目光下移落在鼻子和脸上，皮肤很光滑，杨晓天上手摸了一把，嗯～真的很滑也挺嫩，又摸摸了自己脸，像砂纸一样。继续往下看，就看到那微张的嘴了，杨晓天一下脸就红了，刚才这嘴还亲过自己呢，电视里粉红的影像洒在这张唇上显得分外的性感与妖娆，杨晓天赶紧甩了甩头发拍拍脸猛灌几口凉果汁，引得一阵头疼。清醒了点的杨晓天又忍不住转过头去看程杰，程杰像只小刺猬一样蜷缩着身体好像很冷的样子。于是杨晓天“噔噔噔噔”跑上楼拿了条毯子下来盖在程杰身上，身子四周还帮他塞了塞。看着程杰的面部表情趋于平和后杨晓天便回房睡觉了，不过一夜无眠，闭上眼尽是程杰的眼，程杰的眉，程杰的鼻子，程杰的唇。
杨晓天离开之后程杰就睁开了眼睛，原来他没睡着就是闭目养神来着。多少次自己在夜里冻醒都没有人替自己盖条毯子，这小家伙的一条毯子就让他早就被冻伤的心又暖和了起来，裹了裹身上的毯子虽然薄可是盖着却分外的温暖，翻了个身继续美美的睡，连梦都是暖暖的了。
第二天早上杨晓天顶着一双熊猫眼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