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戏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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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戏长安- 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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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身旁的强人念的他不管如何想抽时间陪我,我还是经常几天才能见上他一面。
草长莺飞的春光里,花想容懒懒地倚坐在床前,学子言的样子拍拍我的手背,深情地说:“默默,你看我这花子言怎么样?”
我还没吐槽呢,子缄的声音就从温润的玉帘外传来:“自然不怎么样。”
花想容轻笑一声,脸都不转,一把抽出枕在我头下的枕头,直接扔了出去。玉珠相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我心情大好也就不计较头直接撞到褥子上的事来了。
遽尔那精致的枕头又飞了回来,还带进来子缄和他手里一包东西。子缄扬扬手中的包装精美的盒子:“我的朋友来看你,在外面等着呢,你要见一下吗?”
花想容看向我,奇怪道:“什么时候你和他的朋友关系已经好到了能让人家亲自来探病?”
我也不知道,便问子缄谁这么热心。
“潘俊安,吏部的考工员外郎。”
我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确信这个名字不在储存的范围之列。单手撑头,我小心地不扯到伤口:“我什么时候认识他吗?”
“他不就是去年蜀王府赏牡丹时的诗会状元嘛。他说他的小妾潘安知道你受伤了很担心,但又有孕在身,就由代为来看看你。”
噢,原来安安还真嫁给了状元,原来她真的改名叫潘安……唉,世上有些事,也许真是注定的。
我高兴地从床上蹦下来,动作之大还让花想容担心了一下。在她的帮忙下,我快快地收拾整齐,找个纱巾掩好脖子上比较丑陋的伤口,就愉快地拖着子缄出厅见客。
潘俊安是个有些腼腆的中年男人,肚子已经开始发福,配上一副老实面相,让人感觉十分亲切。从他那儿,我知道了安安在被李恪DD送给他不久就嫁与他作妾。而潘俊安原配早丧,又没续娶,安安实际上也就是现在潘家的女主人了。成婚后不久,潘俊安的老家来信,道老母身体有恙,又恰好撞上那段时间员外郎没空,安安就代替他回老家照顾生病的婆婆,一直到上个月才刚刚回到京城。
说到这,潘俊安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成亲时本想请程二娘子也喝杯喜酒,但那时刚好赶上韦府闭门谢客,我们也不知道你能不能赏脸,就算了。”
我听了很是郁闷,吐吐舌头道:“那个时候不见客是刚好有事,但你们也不能过后都不通知一声啊。害得我到现在都没送个贺礼。”
潘俊安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你能记着安安就已经很好了。听到你受伤的消息她很着急,可惜郎中一再嘱咐不能乱走动,所以只好让我来看看你了。”
“你们有心了。安安怎么了?可是胎儿有什么事?”
“嗯。郎中说胎位有些不正,稍不注意就可能流产。”
我吃了一惊,连忙吩咐管家准备几盒安胎的药品,由子缄硬塞到他手里。再闲话几句,他便告辞了。
见完潘俊安,我心情很不错,兴之所至便要拉着花想容去轧马路。没想到也是逛街狂的她今天听了却面露难色,还偷偷看向子缄。后者也是欲言又止,最后干脆直接把头别开。
有阴谋。等不到花想容的答案,我便使出降龙十八挠对她上下其手,直呵花想容痒痒。她一边躲一边笑,最后终于受不了地叫道:“你家那位吩咐了,以后没有他的允许,你不能随便出门。”
我动作一僵,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直觉告诉我——这种事情,是很可能会发生的。
可是,我依然希望花想容只是在跟我开玩笑。
静了一会儿,我鼓起勇气问:“你说什么?”吐出这句话的时候,我都能想象自己脸上不可思议、想哭又想笑的蛋疼表情。花想容比较惨,她必须直接看到我的脸——于是她不知该怎么表达才能不睬我雷区地告诉我事实:
“那个……要不你去问三郎吧。诶,三郎呢?”
“刚刚光速溜走了。”
“光速?”
“你刚刚说韦子言说了什么?”
花想容为难地看着我,想说又不敢说、想劝又不敢劝,挣扎几番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吧。他的确不许你出门了。可是子语,其实他这么做也能理解不是吗?”
“我……”
“我知道,你讨厌被限制自由的感觉,但这次的事情的确是闹的太严重。那把刀要是再深那么一分,又或是郎中晚到那么一会儿,你现在都不知道投到哪个胎去了。他那么紧张你,生气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你就乖乖待几天嘛。”
我听她的话,尝试把气咽下去。可是一想到以后我再也不能爱去哪儿去哪儿,出个自己家的门都要请示半天,我根本做不到冷静:“我TMD哪件事做错了!”
花想容叹口气,继续耐心劝道:“不管怎么说,这次的确是我们做得不对,咱就先忍忍,等他气过了就没事了,好不好?”
“我又没做错,为什么要看他脸色?”
各位看官,花想容日常生活里脾气是十分火爆的,刚刚费半天老劲劝我已经是十分难得的事了。偏偏我又这副油米不进的态度,见我固执,她也气了:“你TMD差点把你自己弄死这件事做错了!”
“命是我的,我爱死不死。”
“是,你爱死不死。这么有种,自己跟你家那位说去!”
吵到这儿,我俩突然陷入静默。看着彼此熟悉而疲惫的脸,一阵翻江倒海的无奈和自嘲涌上心头。我有点想哭,所以别过头,使劲咬自己的手指。花想容的眼眶也红了,用手捂住自己的嘴,许久许久不说话。
想到一句很不应景但是同样悲伤的话——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沉默到最后,我们终是哭了出来,不顾伤口,声嘶力竭。

第五十七章 争吵
更新时间201133 9:52:49  字数:2207

 当天晚上,我没有吃饭。花想容躲到以前的姐妹那儿,衣子缄则直接去找了梅汝林。整座韦府随着渐渐沉下的夕阳,陷入了无言的宁寂。
暖风吹动纱窗,两个丑娃娃在微风里追逐嬉戏。我盘腿坐在坐床上,撑着脸看他们一晃一晃的身影,想起了在吴县的最后一天时书斋里银铃说的话,然后想起了衡之,然后想起了梁小姐。
在我醒来的当天,子言就让人把梁云溪秘密地送回了苏州。子缄曾经隐晦地暗示过在送走梁小姐前,子言单独去了一次地下室并做了一些事情,但具体是什么,没有人知晓。我也不知道子言派去的人会怎么跟梁小姐的父母说,更不知道她日后的命运会怎么样。我只知道,子言严密封锁了我受伤的消息,出了这幢屋子,除了那个医生,再没人知道程二娘子又去鬼门关旅游了一回。这个消息已经永远留在这个屋子里,再没有出去一步的机会。
现在的我,也一样。
我讨厌叮铃哐啷的吵杂声,所以我喜欢宅在屋子里。但这并不代表我喜欢被锁着,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所谓的封校、封院、封楼。非典封校的时候,方易很受伤;高中不得不住校的时候,方易更受伤;到了大学,因为各种奇奇怪怪的理由不能出校门的时候,方易受伤到口不择言地骂娘。
可是现在,程子语连骂街的欲望都没有,只想哭、只想离开、只想干脆就这么不顾一切地去尝试各种可能回去的办法。
“叩叩叩,叩、叩、叩。”门外响起了韦子言专属的敲门声,据说还是当年子语专门给他设计的。“叩叩叩”是“我来了”,“叩、叩、叩”是“我、爱、你”。
请容我先恶寒一下再继续生气。
好了,生气。
我没理他,不开门也不出声。他很有耐心地继续敲着,每敲一次我都不由自主地想其中的意思,于是我也很耐心地在恶寒和生气之间分裂着。大概四五回后,他停了下来。我结束分裂,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因为按我的经验,这是他要撕下斯文外衣开始发飙的前兆。
“你如果不想发生十三岁时那样的事情,就自己把门开开。”
所谓十三岁时候的事情,就是有一天子语跟子言闹别扭,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肯出来。子言在很耐心地敲门、很耐心地警告无果后,就很耐心地把程子语房间的所有门以粉碎性的方式全部拆了下来……
哼!你拆吧,反正钱都已经存了起来,大不了晚上多盖几床被子。我打定主意,坚决不理会某人的警告。又是一阵沉默过后,门“彭”地开了——可怜的小门板这次连扭捏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投奔墙上的字画而去。
风嗖嗖的,还真是有点冷——可惜我的脸更冷。子言直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我问:“为什么晚上没吃饭?”
我嘴角一挑:“关你屁事。”
子言的脸一下沉了下来:“我说过,不许讲脏话。”
“你还说过不许我出门呢。”
“我只是需要知道你出门要去哪而已。”
“所以每次我出门都得TMD向你报告请示是吧!”
子言的眼睛眯了起来,这是他动怒的前兆。
“不、许、讲、脏、话。”
我刷的一下站起来,平视地瞪着他,大喊一句:“韦子言,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的人是你!”他比我更大声地吼道,“我说过,那五年里我已经受够了。我不能忍受没有你的日子。从小,我就视你如宝,生怕你受到一丝伤害。可你却答应外公,要出塞、要去画那个什么地图。你说你想,我就帮你——帮你练画图、帮你练习辨认草木、星星、河流走向……帮你变得足够优秀,可以离开我去完成你的梦想。天知道我已经快疯了,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熬过那些年的。你还说你回来要去长安,所以我放弃山野来到朝堂、放弃松竹穿上这锦绣皮囊。只要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忍。我把你的生命视如我的生命,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把它置于危险之中!上次为了赶地图,我一时疏忽没注意到你的健康,当郎中要我准备后事的时候,你知道我的心情吗?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他说着说着开始流泪:“我只想随你而去,怕你路上孤单,你知道吗?”
子言生性淡泊,很像父亲,只喜欢山水,厌恶权谋。我一直都明白,对于他而言,为了子语选择入仕是一个多么大的牺牲。但这些日子我看他在官场上游刃有余,我以为时间久了他慢慢已经适应了这种生活、不再那么讨厌这个地方。这一刻我才知道,他始终都只是为了他的爱人在忍耐。
“在战场上,无论多危险的境地,哪怕是突厥人手上的刀下一刻就会落下我都没有怕过。可是那天我看着你的血从脖子里冒出来的时候,我恐惧得浑身发抖。那一刻我就发誓,我绝不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就算我自由进出也不会再发生那种事啊。”
“我不能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你在干什么,只有这样你才会安全。”
“这样我才不会安全。我会疯掉的。”
“那也比你死掉好!”
“韦子言!”吼出这一声后,我的理智告诉我必须冷静下来。子言没有错,他只是过度担心了。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们都应该好好讲讲道理。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酝酿了一会儿,我才重新开口道:“子言,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也知道以前的事是我不好,对不起。但是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了。一有什么事情我一定第一时间和你商量、告诉你,绝对不让你担心,好不好?请不要关我禁闭,我真的受不了。”
随着我的口气变软,他也渐渐平静下来。听了我的求,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死死地盯着坐床,末了一声叹息。
“我知道你自小生性散漫,不喜受拘。否则也干不出一个女孩子独身走北地的事情。但这次你闹得太过分了,不罚你你肯定不长记性。半个月内不许出门。”
也就是半个月后一切照旧。谢谢子言。
我抱了他一下,他别过头,又说:“门坏了,你今晚去客房睡吧。”
“不要我去你房间?”
“听话!”
和煦的夜风中,有两个人儿在悄悄说话——
丑娃娃男:这算是和解了?
丑娃娃女:笨蛋!

第五十八章 禁闭神马的,最讨厌了(上)
更新时间201134 10:05:34  字数:2033

 韦大爷的气是消了,本小姐的苦日子可是扎实地开始了。半个月,十五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要是拿来哈皮,那简直是弹指一瞬,要是拿来关禁闭么……
“咳咳,花想容,看看爷这身衣服怎么样?”
“姐姐,你今天已经换了十套了,咱敢不敢玩点别的?”
“才十套啊。”
“得,敢情你是打算玩到冬装去?现在虽说是乍暖还寒,但披狐裘还是比较能让人产生闷热感觉的。”
“什么玩,我是在给服装设计找灵感。”
“陆胥昨天说新一期已经出来了,最近不忙啊……”
“我未雨绸缪行不行?”
“你不说我还没注意,最近长空万里无云,旱得真是可以。你的绸缪是留着做冬衣么?”
我默默地收拾起衣服。开了门走出去。
“你去哪?”花想容在后面凉凉地喊,根本没有追出来的意思。
“出去找个角落画圈圈。”我头也不回地吼道。
但说是出去,也不过是沿着花园,郁闷地向厨房走去。其实厨房倒是真有后门能“出去”的,可惜已经被子言堵死了。即使没堵死,我也没那个胆偷溜。唉,心情郁闷总容易肚子饿,还是先去找点吃的补充完力气再继续郁闷吧。
进了厨房,犹在忙活的方婶头也不抬地招呼说:“点心在橱柜里,刚热的,二娘自己拿吧。”我默默地打开橱柜,把里面的冰糖银耳吃了个精光,然后转身对方婶说:“方婶,你忙不?”
“不忙,怎么了?”
“没。炉子借我使使,我饿。”
方婶看着我,不说话,更不挪窝。如果现在面前是花想容,我一定直接上手把她搬开,可是眼前是方婶,我只好继续默默地站着。
“二娘啊,说句话你别生气。”
“曰之。”
“你胖了。”
我更加默然,抱着受伤的玻璃心,背影悲凉地转身走出了厨房。音乐起,落叶和鸽子飞舞。
沿着小路,我吃了后更加郁闷地向花匠——张伯伯的小屋走去。
“二娘,张伯说他已经把能吃的花都给你摘了洗好放门前石板上了,你自便哈。”张伯伯的小徒弟张鑫远远地看见我走过来,连忙欢乐地嚷道。
我慢吞吞走近前,看清他脸上哈皮的模样才问:“张伯呢?”
“上街买新花种去了,他说花都快给你吃光了,得多补点。咦,今天手里怎么没拿肉?”
“我今天吃素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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