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子良了。
一直隐忍不发的穆子良终于耐不住性子了,他若是再不说话,看苏文礼那小子的架势八成都当着他的面把苏文君给吻了!他三步走到苏文君一旁,手嚣张的搂住他的腰,一副守护者地姿态站在苏文礼前面,浅浅笑道,“文礼真是长大了呢,两年前你兄长还托我给你找一门亲事,不料你却被征调到前线镇压叛乱,一直拖到现在。”
他转向被他钳制在自己臂弯里的苏文君,柔声说道,“文君,既然文礼他回来了,不如我们尽快把两年前的事情给办了。”
苏文君扬起头对上穆子良热忱的目光,心头暖意上涌:子良竟是这般体贴,把他弟弟的事情也记得这么清楚。不过严格来说,文礼上次之所以出走多半也是被他逼的。有了上次的教训,他心里不免担心,如果这次让弟弟娶妻再把他逼走了,那可如何是好?眼下他是幸福的,亲人爱人都围在他左右,一瞬间他有了一丝恍惚,如果这一刻、这中幸福和满足一直都持续着该多好?
在他感觉着被幸福之花包围的时候,他旁边的两个男人的目光正四目碰撞,宛如长剑交锋,碰出一簇一簇饱含着杀意的火花。
刚刚和哥哥重逢,他不能立即就同位高权重的穆小王爷闹僵。而且他了解哥哥的脾气性格,哥哥对亲情看的极重,为今之计就是先打亲情牌来缠住哥哥。于是他转而问道,“哥哥,文文可和你在一起?她怎么样了,我好久没有见她了,还真的挺想念他。”
苏文君脸色微变,文文……让他怎么好意思开口?!他不由自主垂下头,脸上蒙上一层灰色的阴影,三分恨意地望了眼穆子良,结结巴巴的说道,“她,她有了一个儿子……”
“文文她,有了儿子?”苏文礼吃惊过后一脸欣喜,“她出嫁了?哥哥,这你就不对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等我回来啊,我也是从小看她长大的啊……”
他激动的说了一通后,问道,“不知道她嫁与何人?”
苏文君像是被箭贯穿一般,面对弟弟的发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倘若他的父母尚在人世,也会被他给活活气回阴间。
默默察言观色的穆子良缓缓开了口,“她儿子的父亲不巧正是本王。”他此次刻意自称“本王”,故意提醒苏文礼他有这个地位和能耐娶他妹妹,同时占有他哥哥。
苏文礼先是以为自己听错,然后就是发愣,在确认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之后,度急转而下。他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抬了抬脚,却又把半空中的脚默默收回。表情复杂,不知是悲是喜是怒是寒。苏文君不敢正眼去看弟弟,他自己无能害了妹妹,他无法为自己做任何辩解。而最可气的是,他偏偏又爱上那个强娶他妹妹的混蛋。
“哥,哥,哥!”短暂的死寂后,苏文礼连喊了三声“哥”,一声比一声高,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架势,“兄妹怎么能共侍一夫呢?!哥哥,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小妹她又怎么会同意呢?”
“这不关文君的事,我娶文文的时候他毫不知情。”穆子良并不觉得他娶了苏文文有什么不妥,他若是不强娶苏文文,苏文君当时又怎么会同意跟他来京都?他说的理所应当,丝毫不知自己做的早就深深伤害了苏文君。
苏文礼原本黑色的双眸在急怒下睁大蒙上一层浅灰色,宛若行驶在暗夜里的行者。他知道哥哥是绝对不会同意这种荒谬的事情发生的,自己就是因为是他的弟弟而一直被他拒之于千里之外。肯定都是穆子良这个面慈心狠的伪君子所为!可恨哥哥一直被那人蒙蔽,而更可恨的是看哥哥的样子似乎对那个混蛋还怀有感情!
“现在木已成舟,你责怪你哥哥也没有用,更何况这与文君无关。他因为此事和我闹了好长时间,直到前些日子才肯和我和好。你若关心他就不要再提此事,你看你哥都瘦成什么样子了!”穆子良索性挡在苏文君前面,口气温和却句句在责备苏文礼,仿佛苏文君的病都是苏文礼逼出来的一样。
若不是苏文君在,苏文礼怕是会狠揍眼前这个自负狠辣的人渣一顿。明明是他把哥哥逼成这样还说的这般云淡风轻!他强忍住怒火,手臂上冒起了青筋,沉声问道,“文文呢?她觉得幸福吗?”
“我只关心文君是否开心。”依然是那么理所当然,云淡风轻。
“我妹妹若不幸福,哥哥他又怎会开心?你连这点都不懂,根本不配做文文的丈夫,更别提什么保护我哥哥!”穆子良的态度和语气着实激怒了苏文礼,他的动怒也把他两年内苦心营造的冷静沉稳的形象给彻底破坏掉了。他原本以为再次见到哥哥不会像以往那般冲动,然而他错了,他竟是这样经受不住挑衅!他嫉妒,然而更心痛,如果哥哥跟着穆子良真的幸福,他也就认了,可是现在呢,这算什么?!穆子良把哥哥又当成什么?
望着对他来说最为重要的两个男人针锋相对,苏文君重新认识到了自己的窝囊、软弱和无能。他竟然连句话都插不上!他害怕面对弟弟的质问,也不想面对自己脆弱的内心,于是像个乌龟一样缩到了穆子良这个皮厚的龟壳下。
他知道是穆子良的错,可是他最后还是接受了穆子良,好悲哀……如果他是苏文礼,他也不会容忍有这样贱的哥哥吧?
作者有话要说:弟弟和哥哥的相认啊,知道真相的弟弟还是爆发了
不知道大家喜欢弟弟多些还是穆小王爷多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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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石头 。。。
船舱内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萧邵却是气定神闲,悠哉悠哉的出现了。
“这么热闹啊。”人未到声先到,悠扬清脆的声音无意间分散了舱内三人的注意。他们不禁往舱外望去,隐约看见一长身玉立的男子身着一袭惹眼的红衣,潇洒从容地走了进来。
穆子良不动声色地横向萧邵,随后目光绕过他,朝着他身后望去——空无一人。稍稍皱了下眉头,这萧邵是如何上来的?他难道不知道这是穆亲王的船吗?这人不但不请自来,还这般大摇大摆,招摇过市。其实穆子良比萧邵也强不到哪里去,他现在也是这般趾高气扬的,只是自己浑然不觉。
“不知郡王大驾有何贵干?”穆子良借机把带着傻愣的苏文君走到远离苏文礼。他担心激动的苏文礼对苏文君大打出手,其实他这个担心是完全多余的,苏文礼对哥哥的疼惜绝不低于他。
萧邵朝着穆子良眨着银眸,让穆子良脊背一阵阵发凉。只听他嬉笑一声响亮地说道,“本郡王是来帮小王爷你解围的!”随后转身对苏文礼说道,“文礼,你也该跟我回去了吧?”
“……”只听声音苏文礼便知是他的那个顶头上司追来了,他本就对萧邵印象不佳,现在更不想搭理他,但是碍于礼节他又不能表现的傲慢无礼,只得强压住内心的狂澜向萧邵行了一个礼,沉声道,“这是属下的私事,还请将军……”
萧邵银眸微睁,冷言打断了他,“你还不给我闭嘴?给你台阶你不下,你可知和你一同站在这船上的人都是什么人?哪里有你说话的份!你擅闯穆亲王府的船,难得小王爷不跟你计较。”
苏文礼脸色泛白,他还是头一次被萧邵这般严厉的训斥,再加上他原本心里就一团乱麻,一时间怔在原地。
作为船主的穆子良这时候有必要发话了,他总不能看着萧邵在自己地盘上管教属下吧,总也得给萧大将军一个面子。
“郡王不用动怒,文礼是文君的弟弟,我本不把他当外人看。”
“小王爷不用顾及我,文礼虽是我看中的手下,他若是做错了什么,您也但罚无妨。”
望着那两人在这里客套起来,苏文君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萧邵句句都是在责难文礼,意却在为文礼解围,若是放着文礼这样闹下去,他们三人之间肯定变的更为尴尬。萧邵作为上司关心下属本是理所应当,可是苏文君老是觉得这个上司有点儿关心的过了头了。比如说现在,哪有上司会把手随便放在属下的腰上的?难怪文礼对他态度那么差。
因为萧大将军这一搅局,苏文礼也冷静了许多。他现在知道哥哥和妹妹的住处,那么他们就跑不了,他现在没有能力把哥哥带走,妹妹又和穆子良有了骨肉,眼下他只得先吞下这口气,按兵不动,慢慢想办法。
他抬头深深望了哥哥一眼,最后跟着萧邵离开了穆子良的船。在踏离船面的那一刻,他暗自发誓,他日一定会再次造访穆亲王府。
弟弟这一离去,苏文君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又突然觉得心里被抽空了一块,望着弟弟的背影想喊却喊不出声,胸口一阵憋闷。
穆子良扶着他,再也没了游玩的心思,苏文礼居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和苏文君面前!他原本觉得苏文君已经是他囊中之物,除了他之外再无旁人可以依靠了,不成想他的弟弟苏文礼却回来了!浓重的危机感一层一层在他心里弥漫开来,他开始后悔当日心慈手软没有杀掉苏文礼。
“子良,让我见见小妹吧,文礼回来了,你没有拒绝的理由了吧?”
穆子良没有回答只是抱紧苏文君:看来苏文文的事情是瞒不下去了。
他们饶有兴致的出行,不料却败兴而归。穆子良担心苏文君缠着他询问苏文文的事情,就以有事为由把苏文君送回“柳上居”就匆匆走掉了。
苏文君是个极为聪颖的人,子良这个行为不太正常,他昔日对文文那般差劲都肯让他们兄妹相见,为何现在却再三推脱?莫不是文文出了什么事情?思及此,他忽然全身瘫软,倒在椅子上。
“公……公子,”一直躲在一侧的石头见苏文君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端着茶,怯怯的走了过来,整个人就像是霜打的茄子——蔫了,“……吃,茶。”
犹豫片刻后,苏文君伸手接过了茶,他这个举动就代表他原谅石头那天的冲动了。石头拿眼偷偷瞥他,见他把茶杯慢慢端起放到了唇边,微微吹口气,抿了一小口,顿时觉得自己也好像喝到了那茶一般,说不出的满足和幸福。
“茶是凉的。”苏文君放下茶杯,轻声说道。
石头一怔,他记得他明明是用滚烫的水沏的啊!
“你躲在那里站了那么久这茶能不冷吗?”苏文君细长的眼里不带一丝柔情,既然知道了石头的想法,他自然要断了石头的念头。他装的铁石心肠,“石头,上次的事情我当没有发生。但是你以后不要再来这儿了,若是你再来,我必叫人把你打出去。”
“公子!”石头扑通一下跪倒,顿时比苏文君矮了一大截,他苦苦哀求道,“不要赶我走啊公子!奴才再也不敢了!”
“你,你为什么要执意留在我身边?”
石头却是没有回答,只是摇着脑袋,不住的垂泪。他从小心善,虽然身份低贱,但因为先天比常人愚笨,这反倒让他不觉得自己比那些达官贵人卑贱多少。他整日干着粗活,心里倒也高兴,但就是见不得别人受欺负。尤其是这个跟瓷娃娃一般易碎俊俏的苏公子,他从心里疼惜他。上次干出那种事情,他其实比苏文君更为惊恐,一直到现在都睡不实在,噩梦总萦绕在他的身侧。
苏文君也不再逼他,默默站起来,转身走进暖阁,临走前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以后不要来了。”也不是他心狠,他这样做为了石头,也为了自己。有第一次就难免会有第两次,这个先例一开,他怕是再也收不回来了。
终于意识到自己被主子无情的撵走了,石头恍惚中收起了眼泪。他不怪公子,哆嗦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举步维艰的往外走,一边拽着粗布外衣的下摆一边想着,他怕是以后都见不到公子了呢。
说来也怪,没被赶走的时候他一直担惊受怕,而现在真的被赶走了,他却反而心安了下来。狭小昏暗的屋里升起了碳火,石头抱着潮湿的被褥兀自又流了一床的眼泪。他本是节省不舍得生火取暖,然而此刻他心里湿了一片,需要火来烘一烘他那潮湿的心。
公子不愿意再见他了,就像他以前养过的一只猫。那猫性子是极野的,却有一身柔软雪白的漂亮皮毛。他对那猫百般呵护,那猫偶尔也会给朝他“喵”两声,可也就仅此而已。天热的时候,他优先给猫洗澡降温,甚至拿着扇子伺候主子一般的给它吹凉,那猫慵懒的晃着尾巴,高傲地趴在他的床上伸着爪子打哈欠。他爱那猫胜过爱自己,可后来仅仅因为他不小心踩坏了猫尾巴,那猫“喵”的惨叫一声消失不见了。
可公子不是那猫,凭心而论,他爱公子要胜过那只娇媚的猫,猫不见了他顶多哭几场,这以后看不到公子,他的心就像是被马蹄踏过一般——碎了。
正伤心着,虚掩的木门陡然开了。石头没去理会,八成是风吹的。
悠长的脚步声传来,石头不由得支起耳朵,他的家里从未有人来过……会是谁呢?难道是公子派人来让他回去的吗?
“你是苏文君身边的仆人吗?”冰冷陌生的声音,饱含杀气。
石头漠然抬起头从床上爬起,一眼瞥见一个蒙面的黑衣男子。他茫然地望着来人,眼里看不出畏惧,只有疑惑。
“你服侍你家公子多久了?”男子询问道。
“半年多了。”石头细想,才半年多啊,可他却觉得好像过了半辈子。
“你看你家公子可有不足之症?”
石头忙点头,正是如此,公子应为卧床半年,元气大伤导致现在身子依然很虚弱。
“这就是了。我此番前来就是要给你家公子治病的。”
“这得先禀告小王爷。”石头老实回答,给公子看病的大夫都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