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姑姑没多问一句,正色应下,“奴婢一定赶着去◆,定然不能王妃下午空手而回王府。”
兰英莲顿首,想起荣姑姑还有事要·便道;“你要回的若不是什么要紧事,便先去四季绸缎庄,等我从三山庵回来再说与我听。”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话是这样说,荣姑姑却没有立刻退去,“王妃突然过来,不知王爷是否知道······若不知道王妃会来槐树胡同还好,以王爷对王妃的情谊,便是事后知晓也不会怪责王妃分毫······怕就怕王爷事先●道··…··夫人请想,王妃有孕在身,王爷如何肯放王妃一大早就出门,且不陪着同来?”
“王爷近来朝中事忙······”在家事上头,兰英莲并不擅长,许多事情她都是得荣姑姑提醒才想起来,是以听荣姑姑这么一说,她也觉得有些不合常理。
荣姑姑道;“奴婢担心王妃是赌气回来的······”
“不会,王妃不是恃宠而骄的人!”兰英莲闻言颦眉,心里其实已有五六分相信荣姑姑的推断,“罢了,你先去,我一会儿寻个机会问问那个叫霜降的。”
因有荣姑姑的话,再次见兰芮时,兰英莲仔细打量了一番,见兰芮神采飞扬,一点也不像心中有事的样子,她略微安心,寻了个借口将霜降叫到一旁细问。
霜降闻言目瞪口呆,急急解释;“王爷是担心王妃在家闷得慌,这才出主意让她多来槐树胡同走动的······”
兰英莲盯着她,目光凌厉,“你所言属实?”
霜降一颤,跪了下去;“奴婢若是有半句虚言,定然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见她竟然以性命起誓,兰英莲目光缓和,伸手将她拉起来,“我问你的事回去就别说给王妃听了。”
兰芮耳力聪敏,其实她已经听见了,此刻正苦笑连连本是不想娘亲操劳,却又让她忧心!
不过见了娘亲,她还是装作不知道,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两人有说有笑的蹬车,一路往三山庵去。
三山庵现在没有人,但到底是尼姑庵·男子不宜进去,一行到距三山庵数百步的灵光寺外时,兰英莲便令车夫勒马停车,让一众男子留在车上,自己与兰芮带着霜降几人徒步过去。
快到山门时,斜刺里突然走出一名中年男子来。
猝不及防间,几人吓了一跳。
庵堂门前怎么会有男子?而这名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文士袍,看着像是名落魄的书生,既是识文断字的人,那更应该知道男女有别的道理,可他明知有女子从小径上通过·不仅不回头上山避嫌,反倒是直直地冲出来······
处处透着奇怪,让人不得不防。兰芮握住一直放在袖袋中的匕首,这把匕首是兰渊送给她的,她一直带在身边,没想到竟然派上了用场。
手中有兵器,她心里踏实不少,隔着帏帽垂下的纱幔看了看身侧的娘亲,只见脸色铁青,正冷冷的盯着中年男子。
“这位先生还是请回吧,三山庵主持不在,暂不接待香客。便是主持在庵中,男香客也须得在山门前止步。”
“三山庵?这里不是灵光寺?”中年男子疑惑的回头看眼山门,然后向几人拱手致歉,“在下迷糊下走错了路·并非存心冒犯几位。”说着,退回土路快速往山上走去,转眼就消失在茂密的松林中。
兰芮松开手中的匕首,绿枝吸了口气,嘟着唇道;“这人眼神也太差了吧,山门上写着一尺见方的字,他竟然没有瞧见!贸贸然闯出来下人一跳,亏得王妃戴着帏帽,没被他瞧了去。”
“一个路人,理他作甚!三山庵距灵光寺很近,灵光寺又是向来香火鼎盛,打这条小径走过的香客,形形色色都有,走错路的在其中根本不值一提。”兰英莲看了眼中年男子消失的土路,又道,“别在这儿磨牙,免得一会儿又撞见灵光寺的香客。”
绿枝深知其中厉害,脚下的步子快了许多,几人很快进了山门。
许是时常打扫,三山庵与兰芮前两次来时并无不同,清静幽雅,丝毫不见久无人烟的荒芜。
进了庵堂中,兰英莲在佛前上了香,去厢房找出扫帚扫院中落叶,霜降几人则卷了袖子帮忙,掸灰抹桌,也跟着忙碌起来。
只兰芮有孕,独自在佛前诵经。诵完一卷经出来,霜降几人已经打扫完毕,她不见兰英莲,就问;“娘亲去哪儿了?”
“夫人去翠微山了。”绿枝笑道;“夫人从前在翠微山埋了两瓶梅花香露,今日突然记起,便想挖出来带回京城。”
提到梅花香露,兰芮便想起了那次兰渊借梅花香露将她引到这里的事情。
那对她与娘亲相对不相识,¨¨,
那时她没想到这副身体不是文夫人亲生······
那时她没想到有一日她会成为吴王妃······
想到这些,她心里感慨万千。
好一时,她回过神来,吩咐霜降去烧水。(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二章送死
兀哈托的确是出城送死来了,他的军队,排列成了的冲锋队形,在对方炮火的覆盖下,大批的伤亡出现了。
新附军们本来就没有什么战斗力,他们被放在最后,只能是跟着前锋冲击,前锋将敌人的队形冲散了,自己才好进去,跟着打顺风仗。
就是对方有弓箭射击,也有前面的骑兵顶着,后面比较安全。
现在,战斗全部颠覆了他们以往的认识。
不知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会落下死亡之雨·一旦落下,周围的一切,都会跟着遭殃,残肢断臂,到处乱飞。
几场弹雨下来之后,他们的斗志就彻底地消失殆尽,此时,前锋才刚刚冲到了敌人阵地前沿三百步处。
兀哈托听出身后有异样,但是,他知道,此刻绝对不能调头·只要调头,那就是彻底的溃败。
唯一的方法,就是不顾一切地冲进去,将敌人用自己的长矛扎个对穿,将那些不敢正面战斗的胆小鬼都揪出来。
一些骑兵,已经掏出了弓箭,准备用箭雨掩护。
而后面,新附军们已经开始调头向回跑,军令重要,命更重要,再跑下去,恐怕都得死在这里。
当逃兵,他们可不是第一次了。
此时,鞑子的冲击队形,出现了泾渭分明的两面,前面的骑兵,还在发疯地冲击着,后面的步军,已经开始转头向回跑。
既然来了,那就绝对不能放回去,否则,等他们登上城墙,还会给自己的进攻造成麻烦。
不用张阳吩咐,散花炮早已经瞄准了敌军后退的路线。
在战场上,能否活下来,绝对得看运气现在,跑得快的,马上就知道这个道理了。
“轰,轰,轰!”散花炮接着发射,完全封锁了溃兵后退到城门的关键道路。
顿时血肉横飞,冲在最前面的,全部被炸得粉碎。
后面的,见势都收住了脚步,不能向回退,还能向哪里跑啊?
“砰,砰砰。”天阙铳,终于也开始了射击。
经过几次战火的考验,士兵们早已习惯了眼前的阵仗鞑子骑兵再厉害,在自己眼中,也都是即将要死去的人。
他们稳重地瞄准,射击,就看到一个个的鞑子骑兵跌下马来,一切都和训练一模一样,他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拨动上面的拉杆,压入枪膛弹丸和火药,瞄准,扣动下面的扳机,开火。
如果骑兵的人数再扩大十倍如果,他们的冲锋再猛烈些也许他们会有可能冲到对方的阵地前,但是,现在他们面对的火铳数量是他们自身数量的二倍,避就是不折不扣的自杀
兀哈托已经开始后悔了,能够将朝廷的百万军队打退,能够打败太师脱脱的人物,岂能是自己可以轻易一个冲锋就拿下的?
可惜,此时没有后悔药可吃,可惜,他也没法再后退,这次自己出击,并没有得到达识帖木儿的同意,现在,这批军队被折送了,自己唯一的选择,就是跟着避支部队,一起灭亡。
这,已经是他的宿命。
兀哈托挥舞着手中的弯刀,一往无前地冲了过去,任凭那可怕的东西在身边嗖嗖而过,任凭身边的人在不停倒下。
不时有人掉下马去,也不时有人被马蹄踩踏致死,作为蒙古勇士的尊严,让他们甘愿赴死。
城头上,远远望着这支杭州城内最精锐的部队被活生生地消灭,这个时候,他们还没有任何能力反击·达识贴睦迩脸色发白。
得到军队不听命令,私自出战,达识帖木儿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好,立刻登上了城头,此时,军队已经列开了阵势,再鸣金收兵的话,对己方的士气不利,被围的这几天来,士气已经很低落了,如果能够打胜,就会大大鼓舞守军的士气。
现在看来,完全是个错误,这简直就是一面倒的屠杀!守军看到之后,心头的恐惧,更是溢于言表。
这仗打成这样,多少人去了都是送死,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冒出了这些杀神?
那震天的爆炸声,每一声,都会带走大批鲜活的生命,他们已经开始在想象,假如那些东西,落到了自己头上,将会是多么恐惧的一幕。
城外的空地上,已经变成了一片修罗地狱,到处都是恐惧和死亡,未死的人,发出的惨痛的喊声,让城头的守军双腿发软,简直就要想跪下了。
最前面,兀哈托,仍然在冲锋。
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但是,他们没有一个后退的。
这股劲头,让张阳也为他们感到敬佩,虽然他们是敌人,是残暴的鞑子,但是,在这一刻,他们是勇敢的战士。
只是,敬佩归敬佩,仗还是要继续的。
兀哈托一直没有被弹头光顾,不是因为他运气好,而是吕珍特意留下的。
这么多的鞑子,最前面的这个鞑子最为显眼,士兵们遏制下了向他开火的冲动,这是个鞑子首领,捉住他,有着重大的象征意义,看能不能从他身上压榨出点杭州城内部的消息来,等到打下杭州城,再将他公开审问,明正典型,才是他的归宿。
兀哈托感觉到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他也更加发狂,离那些可恶的敌人越来越近了,等到冲上去,一定要亲手宰了他们!
战场陷入了宁静,此刻,所有冲锋的,后退的,全部都倒了下去,只剩下兀哈托一个人,还在向前冲锋。
火铳声,停了下来,散花炮,也停了下来。
兀哈托终于冲到了离对方阵地还有十几步的地方,他已经看到,前面的那些反贼,躲藏在壕沟里,正在冷冷地看着自己。
他挥舞着大刀,已经在想象着,大刀砍到对方头颅上的声音,以及那喷涌而出的鲜血···
“噗通!”突然,马失前蹄,前面是一道绊马索!
倒地的战马在悲鸣,兀哈托敏捷地一个翻滚,从马上跳了下来。
“咔嚓!”他听到自己的腿骨断裂的声音,糟糕,骨折了!
他用刀拄着地,支撑着站了起来,继续向对方的阵地走了过去。
这一刻,交战的双方,都对他肃然起敬。(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三章苗军
江浙行省东部,台州路。
一个身穿奇特服饰的男子,立在马上,正在看着远处的一个村子。
他上身着对襟上衣,下装是裤脚宽盈尺许的大脚长裤,颜色艳丽,头上还围着一块头巾。身后挂着一把奇特的弯刀。
在他身后,是和他穿着一样的男子,人数密密麻麻,有几千人之多。
“大人,彭莹玉和尚的部下,逃到了那个村子。”前锋来报,正是他的大将吕才。
“好,我们立刻出发,屠了这个村子。”男子说道·他正是这伙军队的首领;杨完者。
中原动乱,他们大声叫好。
杨完者,本来是湖广行省的一个苗族部落的首领,从小就爱打架斗殴,后来,拉起了一支队伍,朝廷也给了他个职位,对于这些少数民族,只要不来捣乱,给个职位都无所谓。
没想到,后来中原到处都是动乱,朝廷的军队自顾不暇,东征西忖,杨完者的这支部队,终于得到了机会;他们被行省请来镇压起义。
杨完者毫不犹豫,立刻答应了行省的要求。他率领军队,投入了与起义军的战斗。
苗军,这支本来不被人重视的队伍,逐渐显露出了他们独特的战术,苗人自古喜欢弄蛇,他们在战斗的时候,经常召唤蛇来帮忙。
他们身后各自都背着一个袋子,里面都有一两条蛇。
除了蛇,他们还喜欢弄毒。
几次打仗,他们都悄悄在对方的水源里面下毒,轻松地取得了胜利。
他们接连几次的胜仗,让行省大为赞赏,而起义军却对他们恨之入骨。
不仅起义军,连百姓都对他们深恶痛绝。
因为,这些苗军,为非作歹·无恶不作!
杨完者本来就不是什么好鸟,别看穿着衣冠楚楚,却恶贯满盈,尤其喜欢强抢百姓家的女子,自己玩了之后,再交给属下。
在他的带动下·他手下的部队,是整个中原最放荡不拘的一支部队。
放眼江南,纪律最好的,是“天完”政权领导的军队,其次就是张阳的军队,从不滋扰百姓,接着是刘福通红巾军、朱元璋军,元朝政府军、陈友谅军,最差的就是杨完者的“苗军”!
凡是他们经过的地方,就和蝗虫过后一样·寸草不留。
但是,他们虽然品行败坏,战斗力却异常强大,因为他队伍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亡命之徒。
后来·徐寿辉的军队攻到了这里,江浙行省左丞达识贴睦迩向湖广行省求援,湖广行省就把这支部队派过来了。
用湖广行省左丞的话说,这支部队的战斗力与破坏力是成正比的,自己无福消受,还是让江浙行省享用吧!
现在,他们追着一小股彭莹玉的溃军,来到了台州路的这个村子里。
既然溃军逃到了这里·那么·这里的百姓就都是溃军,都是该死的反贼!
杨完者可不会放弃饪何机会。
“上!”他挥舞着手上的弯刀。
无数个士兵从他身边飞过·扬着手上的弯刀,进了村子。
一会儿,村子里,就腾起了一股浓烟,接着,第二股,第三股···
兔崽子们,干得还真起劲,杨完者骂了一句。
一会儿,战斗就结束了,老幼病残都已经被他们直接解决掉了,留下了几十个女人,以及搜查出来的溃军。
兵娃子哆哆嗦嗦地看着眼前穿着奇装异服的军队,非常恐惧,也非常愤怒,从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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