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楷了解到这个情况,就设想了一个新的发展模式,打算借机扩大浦江发展银行在山东半岛的规模。首先,他建议这些德国小企业在青岛的投融资采用国际招标的方式,让跟随他们前来的这些德国银行有所顾忌,投融资的条件和利率会有所优惠,其次,他建议德国这些企业从银行取得的贷款由银行通过在英国伦敦市场或是美国纽约市场换购成黄金,然后存入青岛的浦江发展银行。浦江发展银行以它自己的黄金储备发行一种在山东半岛流通的代银卷纸币,如果德国企业愿意,浦江发展银行会以这种纸币支付企业在山东半岛所要花费的款项,当然,在德国国内需要动用的款项不需要采取这种复杂的兑换措施。祝楷也考虑给这些合作的银行以及予以一定的兑换补贴优惠,并且企业到期归还的款项也会由浦江发展银行直接换算成黄金。
但是,祝楷的这个建议并没有得到多少德国银行和企业的响应,一开始只有埃托奥博士和投资埃托奥博士飞机制造厂的那家银行,以及其它几家与祝楷有合作合资关系的企业和投资银行采纳了祝楷的建议,他们认可这个建议大部分的原因是与祝楷在山东半岛的地位有关,其次是祝楷是浦江发展银行的大股东,他不可能坑害自己的银行,最后那部分原因也是兑换有百分之五的优惠之故。
就这样,他们一共才汇聚了价值七十万马克的黄金,后来莱茵金属公司的洛斯基实在是看不下去德国银行的小气,同时也是为了搞好与祝楷的关系,他把他们公司控股的一家银行准备贷款给企业的两千万马克全部换成黄金,存入了浦江发展银行在青岛的分行,以示支持祝楷的计划。不过,这笔钱的百分之七十只能存十天,这部分黄金将会运到上海的一家德国银行的分行作为储备,在德国国内则会变成设备款项由这家德国银行的总行支付。然而准备贷给祝楷款项的那家德国银行在青岛也有分行,它不同意采纳祝楷的建议,而且贷出的一千六百万马克只能按工期的进展支付,期限也只能是三年,还贷的货币是德国马克,不过利率给的低,年息才4。5,祝楷倒是不想强人所难,他自己也明白,这个货币发行计划还是有些不完善,存在不小的风险,但是一旦成功,利益也是惊人。
在得到这几家企业和银行的支持下,祝楷在上海、烟台、青岛的银行同时以本身自有的和存储的黄金储备近五百万两白银发行了七百万代银卷,在山东半岛全境和上海的工厂之间使用。
为了促进代银卷的顺利流通,他从美国和日本采购了大批的粮食,在山东以较优惠的价钱批发给经销商,收取的就是代银卷。在上海,则是贷款给职工家属,鼓励他们在工人生活区创办了许多的商店,供应粮食以及日常用品,收取的还是这种代银卷。之后,在工人能够接受的情况下,上海和山东的工人工资部分采用代银卷发放,而军队的饷银发放在三个月过渡期后,逐步开始由代银卷取代,这也迅速促进了山东半岛代银卷的使用。
祝楷在试行代银卷的半年里,让何壮带领人员时刻监视大额代银卷的存取情况,以防有人故意操作,形成局部挤兑,威胁银行的健康运作。
在发行后半年多时间里,日本人为了阻止德国企业进入青岛,曾经试图在青岛的施工工地制造骚乱,被祝隶的部队及时制止,但是却没有得到有力的证据进行指控。之后,不甘心受冷落的日本人开始极力地抵制代银卷的使用,差点在青岛造成银行挤兑的局面,好在何壮起初的防范措施得力,在几家银庄的支持下,才渡过了难关。随即,祝楷开始针对日本人集中投资的纺织品产业和进出口贸易行业采取措施,通过设置关税壁垒,对通关的纺织品原材料施行严格的分级审查制度,同时,通过青岛市政府委员会的协商,大幅度提高产业工人的最低工资保障和实施强制性的工人劳动保险、医疗保险、住房公积金和退休保障制度,使得青岛纺织品行业的人工成本大大地提高,最后生产出来的纺织品成本价格超过了上海以及其它城市纺织品的销售价格,迫使大批日本企业和贸易公司或是破产,或是外移,到了1928年底,在青岛的日本人已经不及高峰时期的百分之二十,日本企业更是缩减了百分之九十以上。不过,这些措施也深重打击了在青岛的其它纺织企业和贸易公司,使得在青岛的大批纺织女工失业。祝楷为了使日本人能够离开青岛,确实没有办法能够面面俱到,只好下大力开展女工培训,其中就培训了大批女电报员、女护士,在企业的招工中规定不得采取性别歧视,使得大批女工进入不同的企业上岗。这都是后话。
浦江发展银行经过一年多的代银卷发行运作,整个山东半岛才算勉强接受了代银卷和银两一同使用的局面。而浦江发展银行也因此在山东半岛发展神速,在一九二七年底,浦江发展银行给山东半岛的企业贷款还只有一百万两左右,到二八年底已经突破了两千万两,在青岛、烟台以及整个山东半岛独占鳌头,在上海则是几家企业之间结算已经全面采用代银卷,几大厂区开始自由流通代银卷,在上海的浦江发展银行已经可以存取代银卷以及兑换银两,几家德国银行也原则上同意在必要时候拆借银两给浦江发展银行。
青岛的谈判一共进行了十天,大大小小的企业都在这里找到了机会,有些企业还在之后北上烟台,在这里独资经营,在得知烟台在独资方面宽松的政策后,有几家后来的军火企业选择了在这里独资办厂,造成了德国独资企业云集烟台,甚至聚集在龙口的局面,这也是祝楷没有预料到的。
在德国军事援助的帮助下,尤其是铁甲战车的到来以及埃托奥带来的两架战斗机的帮助下,祝隶带领军队把张宗昌部赶出了高密,之后张宗昌派人和祝隶商议停火议和,并由此重新开通了胶济铁路。
祝楷建议祝隶和江开戎把重心放回山东半岛,不再向济南方向扩张势力,垦利县的这块飞地暂时不想引人瞩目,主要还是以吸引流民依附,用船运输到半岛来为首要目的,兼顾军垦的开发。
这时的中原可是混乱一片,蒋记南京和汪记武汉吵成了一堆,之后蒋记落败下野,汪记胜出,但是粤系暗中闹独立,与汪记形成对抗,北伐军已经呈现出矛盾重重的景象。孙传芳乘势和张宗昌联手,孙军从八月中旬开始反攻到了南京,张宗昌和张学良则向河南会攻冯玉祥,冯玉祥为避免落败,以直隶、京津地区为条件会盟阎锡山的晋军,一同进攻奉系军马,战到十月,晋军退守井弪、娘子关、雁门关,与奉系形成对峙,而孙军在龙潭战役后在津浦路南段扼要防守,之后硝烟又起,双方又在河南战成一团,张宗昌部和孙军在十二月十六日徐州被攻破后率残部北逃。
第七十七节王亚焦
中原的一系列战役没有对山东半岛的局势造成多大影响,祝隶带领着军队抵挡住了张宗昌部队的进攻,随着北伐军和孙军在中原的冲突加剧,山东半岛渐渐的被选择性地遗忘了,甚至随着胶济铁路在九月中旬修复开通,一时间济南和青岛两地的经济活动剧烈升温,也带动了烟台、龙口的整体经济开始活跃。
青岛的产业规划会在德国方面回国准备时陷入暂时的停顿,祝楷准备回上海,八月底凯旋号要从美国回来,祝楷还是挺想念这艘可能会缓解他困境的诺亚方舟。
这次返回上海,祝楷显得很低调,现在他口袋空空,可不想在码头上就丢脸。将要到达合兴钢铁厂码头的时候,他们看见了凯旋号那庞大的身影,那矫健的伟岸的身躯,祝楷想着用各种美妙的华丽的言辞来赞美它都不为过。然而祝楷也知道,如果凯旋号没有钱带回来,他真会拿把锤子把它给拆了。
码头的另一侧,工人们正在紧张地施工,这是油码头上的大型储油罐建设工地,这里的建设规模大得让人心里发颤,密密麻麻的人在工地上,四溅的火花在烈日下都是那么明显。
“祝老板,哎,祝科长。”
祝楷听见了谁在工地旁喊他,忙抬头四处寻找。
“哎呀,在这里呢。”巴巴地跑来个人,定睛一看,原来是金所。
“是金所啊,怎么在这里呢?”祝楷打着招呼。
“祝科长,我是来看这些工人干得怎么样了。希望不会给你添乱。”金所有些得意,也有些讨好地说道。
“他们可真是帮了大忙了,你看,美国人在这里都不多,可见工人们的技术确实是过关了。”祝楷指着工人说着,“谢谢你啊!金所。”
“你可别这么说,当时我也是没办法,都来你工地弄吃的,搞得讨饭似的,好在你人实在,否则真不知道那阵子怎么过。”说着说着,金所的眼睛都红了,到现在,军管会也只是拨了一点款,够什么,如果没有上个月炼油厂里拿来的两千银两,大家真是得喝西北风。
“你这是污蔑,对工人彻彻底底地污蔑,有这么讨饭的嘛!如果这也算,我欢迎他们天天来。”祝楷一边捶着金所的胸膛一边笑着说。
“你刚到吧,快回去吧!昨晚我看见李烽来接凯旋号时,高兴得眼睛都快笑没了,你去看看吧。”金所催促道,李烽愁什么全上海的人都知道,钱呗!他能高兴的事情,肯定还是离不开钱,凯旋号肯定是带了金子回来。
祝楷兴冲冲地往合兴钢铁厂走去,老远就看见了厂区附近已经布置了警卫,他没有理会警卫们的招呼,径直到了李烽的办公室。
李烽还在办公桌边整理着一叠文件,边上有警卫进进出出。
“老板!你怎么回来了?你不会是有预感吧!凯旋号昨晚才到,你今天就回来了。”李烽笑着说道,这段时间难得今天心情好点,看见谁都高兴。
“怎么?凯旋号有钱运来了。”祝楷问道。
“是啊!不过他们没有说有多少,还说是晓翰亲自封好的,要等你回来再解封。”李烽回答道。
“李浩呢?把李浩找来。”祝楷吩咐警卫去找李浩。
“队长去华新机械厂了,说是给李嗣晨送东西去,很大的一个箱子,还是弄了个车子才拉走。”警卫回答道。
“什么东西?你知道吗?”祝楷问道,很好奇李浩这么着急去找李嗣晨,啊!不会是李嗣晨又要做什么实验,找李浩要钱吧,这个李浩,如果把钱都给了李嗣晨,那就完了,这个混蛋可是多少钱都能花完。
“快,快,快,给我找艘船过江。”祝楷一想到这就着急了,连忙吩咐警卫出发。
“干嘛?老板……”李烽问道,不想祝楷已经火急火燎地冲出去了,等他反应过来,跟着出去,祝楷一行人已经走远了。
李烽可是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不晓得老板刚回来又是哪根筋不对,不管了,还是找丁经理过来,两人合计这钱应该怎么走账。
警卫在码头上一直没有找到其它船只,他们从青岛过来的轮船已经开到吴淞码头去了,两架水上飞机就停靠在凯旋号旁。祝楷一行人最后还是乘渡轮过了江,一行人上了岸,急忙往华新奔去。
“嘭”地一声,祝楷身边的警卫和一个人在码头出口的拐角处撞在了一起,连带着他也是踉踉跄跄的差点跌倒。
“你怎么回事?不看路啊!”警卫出口就火气很大。
“呼”的一阵风似的向警卫扫来,边上的祝楷吓得一步往后退去,“嘭”的就摔到了一旁,警卫反应快,侧身让过,就见一把小斧头带起一阵风,从他的耳边刮过。
“啊!”这不要命的架势,是一个戴眼镜的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中年人摆出来的。
几个警卫马上亮出了武器,一圈围着保护祝楷。
“先别动手,我可能误会了。”中年人一看清一色的冲锋枪伸出来,马上说道,然而神情却依然不慌。
警卫们没有吭声,依旧用枪指着他,祝楷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我是认错人了,不好意思。”说着中年人退后,警戒着慢慢地继续后退,警卫们有些不知所措,望了祝楷一眼。
祝楷终于是缓过神来,“你这样走了,我们不是很吃亏。”
中年人停了下来,问道:“你想怎样?我说了是个误会。”
祝楷没想到他是这样直接地解释,还真是麻烦,刚才袭击干脆利落,一击不中马上准备离开,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人,难道真是误会?
“介绍一下自己吧!别到时候我连和谁发生误会都不知道。”祝楷学着耍赖。
“王亚焦,安徽人。”中年人不以为然地说道。
“啊!你就是王亚焦,原安徽副宣慰使。”一个警卫不禁脱口而出。
“怎么,你们是陈调元的人?”王亚焦眼色马上变得凌厉起来。
祝楷看着这个中年人,想不到会这么难缠,看着似乎无害的中年学者模样,一会又是一副身经百战的劲头。
“以前是,现在不是,你和陈调元在洪泽湖上有过节,我知道,我们团其中有一部分也参与了围困。”警卫解释道,“不过团长和警卫连没有去,我们就是警卫连的,你的事情还是后来他们回来说的。”
“那我们既然没有过节,就告辞了。”王亚焦一拱手,转身就准备离去。
一个警卫嘀嘀咕咕地告诉了祝楷许多有关王亚焦的事情,祝楷也是有感此人的背景和交际广泛,不禁有些想法。
“等等,我有句话想和你说说,不知道你现在方便吗?”祝楷问道。
“行,你说吧!”王亚焦还是很爽利地说道。
“往前有个凉亭,我们到那里坐一下,可以吗?”祝楷不想在码头谈事情。
王亚焦转身就往前走去,祝楷一愣,连忙跟上,到了凉亭,刚才的两个警卫守在祝楷旁边,他俩相对坐着。
“我是华新机械厂的祝楷。”祝楷说道。
“久仰,久仰。”王亚焦一副没有营养的恭维,他确实不会关心那些商人。
“也是沪局的主管和军管办的科长。”祝楷继续介绍道。
“噢!”王亚焦的神色凝重起来。
“我对各种军火买卖感兴趣,当然,也对各个地方的政局有兴趣,我知道你的消息灵通,如果我们能够合作,我……”祝楷慢慢地说道,但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我现在就是孤家寡人,能够帮你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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