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夫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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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夫诱子-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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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查清整件事情後,除了惊讶,他已无法再用任何语言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有谁会愿意把自家产业让给毫不相干的人?尤其还是在不收取任何好处下送人,除了好赌成性输光家产,他还真的想不出有什麽原因。

  不过,他不信是这个原因。

  即便轩香书坊每年赚进不少银子,可苏家人节俭成性,这是众所皆知的事,若非必要,他们绝不把钱花在不必要的事情上。

  不乱花钱,也就更不可能把钱拿来赌博,他几乎能替苏若白担保。但……若非赌博,那又是为了什麽?

  「要我说,我会认定是苏公子中了别人的计,而那名雕刻师肯定脱不了关系。」与他一同在渊庆书坊的杜平一也露出鲜少见的严肃神情。

  协助管理书坊的他在外有个笑面人的外号,这是众人替他取的号称,就因他时常露出笑颜,可面皮底下的心情除了任如夏能轻易揣测外,就在无人能看得出。

  这封号可说是取得名副其实。

  站在他专属的书房内,任如夏手里拿著轩香书坊早期所印制的本子,面色凝重地翻看著。

  他不只一次赞叹苏若白的好文笔,字字句句写得流畅优美,很容易吸引住人的目光,有时候也可在书内看见一些小插图,据他所知,这些图也全都由苏若白所绘制。

  同样经营著书坊生意,苏家人的文人气质要比任家种许多,也是因为知道这一点,他才决定把自家所出的书做得精致些,不论是外面的书皮或是书内的纸张,都由他精心挑选过,在捆为一整本书时更让底下的人小心来做,千万不能有任何瑕疵出现。

  这样的模式也进行了几年,事实证明,他的改变的确有效,无论是零散的买者亦或是和他进书的书商,都是为了他书本的精致度而购买。

  他也算是熬出头了,走出自己的路,只是万万没想到在这事情过後,他的竞争对手竟让个外人给莫名地打败,且还是出自於轩香书坊内的人。

  「他真的……不懂得看人」任如夏心不在焉地翻看著手上的书,不自觉地呢喃出声,所说的话更让同在屋内的人一字不差地听见。

  早告诉过他不该什麽人都信,尤其是极欲取得他信任的人,更容易成为有问题的一方。

  现在可好了,让自己最信任的人反咬了一大口,事业和屋子都拱手让人了,要再讨回可就没这麽容易。

  任如夏继续再想著,突然间,脑中窜出一件事,想起苏若白已故的妻子。

  「有查出他妻子是怎麽死的吗?」

  闻言,杜平一面色古怪地看著他半晌,而後上前走至他身旁,将他手上的本子一把抽起,学著他翻看书里的内容。

  这本江湖册是轩香书坊热销的书之一,内容全是在介绍江湖上有名有望的武林高手,也撰写著武林盟主东方离的小故事。

  会如此热销全是因为平民百姓对江湖侠士侠女的好奇,想透过书来了解这些江湖人平日习惯与他们有何不同?忙著的又是什麽事?

  因好奇而买书的人自是不在少数,但最主要的,还是书内印制著江湖人所配挂的武器图像。

  这本江湖册算是用尽心力在出了,看著书内秀气漂亮的文字,不禁让杜平一想起苏家父子。

  就算他无法理解同是主子的他理会苏家人的心,但只要他开口吩咐,他一定二话不说地帮到底,只是……

  阖起手上的书本,再对上眼前紧盯著自己不放的双眼,神色严肃道:「我说你啊,会不会有点越界了?查出这些真相後你打算如何?出面替他讨回公道?」

  与他对望了好一会儿,任如夏一把拿过他手上的书,神色自若道:「你不觉得,浪费一身本领很可惜?他是个好人才,不该因为一个内贼而从此荒废。」

  「所以……?」说到底,他就是想帮他了?

  「我替他可惜,所以不否认有想帮助他的心。」只不过得先让他愿意接受自己的协助才行,否则依现在的相处状况,别说协助了,和他多说几句话都不太可能。

  「我不赞成。」杜平一不假思索地开口道。

  就算敬佩他的好能力,也不需要做得太过头。

  明知道对方和自己是处在对立的关系上,若出手协助,不也等於助长敌人的声势?

  「不赞成?」任如夏有些惊讶他的反对。「为什麽?」

  「因为他是对手。你助他夺回家业,对你有什麽好处?对渊庆书坊有什麽好处?」

  「非得有好处才能帮人吗?」他反问。

  他从不认为得把对手打垮,才叫做竞争,反而认为对手越强,才能促使自己更加往前,所以他才会如此在意苏若白的事。

  不过,他也不是不懂杜平一拒绝的心,这几个月来,没了独特优势的轩香书坊生意每况愈下,反观渊庆书坊倒是蒸蒸日上,也难怪他会如此排斥自己扶苏若白一把。

  望著他略为不悦的神情,任如夏嘴角微扬,将手上的书收进怀里,再从书桌上拿起一本自家印制的书。

  「你知道为什麽渊庆书坊能撑到现在吗?」

  杜平一皱了皱双眉,抿紧双唇不语地回视他。

  能撑到现在,除了是因为他们的书要比一般书籍来得精致漂亮外,还能有什麽原因?

  价格上或许是比其他人来得贵一些,但贵不了多少,都在能接受的范围内,压根不必担心自家书籍会沦落到滞销的地步,甚至还成功在印刷界中闯出自己的名号,占有最重要的地位。

  任如夏与他对望著,见他似乎不愿开口,遂自顾地张嘴道:「如果没有苏若白来当我的竞争对手,我敢肯定,渊庆书坊不会是现在这模样。」就因为是他接下轩香书坊,才能进而激励自己。

  说来,自己反而还得大大的感谢他。

  相夫诱子【十二】

  这件事他一直没告诉过任何人,渊庆书坊会有如此的改变,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苏若白的出现。

  早期的渊庆书坊与一般书坊相差无异,竞争时只靠谁价格压最低,谁就有最大的优势。

  看似合理的方式,却反让书本的品质却下降了,在恶性竞争下,所有的书坊都赚不了太多的钱,再差一点,就仅能赚回成本费用。

  就在这种时候,苏若白最先做了改变,他把书本价格抬高至早期合理范围内,善用他能写能绘的优点,亲自编写每本书的图文,秀出他一手的好字,吸引不少喜爱的人。

  就因为他的出现和感变,让他有了跟进的念头,只不过用的是另外一种方法。

  既然文字的优美度比不上人,就只好从其他地方来著手,将外表及书的内页做得精细则是他想出的优势。

  这种看似谁都行的方法,却没人能把书的价格压到与他相同,殊不知生产纸的人与他是多年好友,给予他的价格自是最低价。

  而这也是他另一项优点。

  他的回答让无法说服杜平一,反让他显露疑惑的神情。「书坊能有现在的模式,是你苦心经营下来的,不是吗?怎会与他有关?」

  「是他改变我的想法,让我做出了重大的改变。」现在只要回想起那个时候,就会令他不由自主地扬起嘴角,露出淡淡的笑。

  就因为他们率先做出了与众不同的决定,才能有今天这地位,也因如此,他才会这麽在意苏若白,在意到心甘情愿拉他一把。

  望著他带笑的脸庞,杜平一一时间说不出半句话。

  在那段低潮的日子里,他人早来到了渊庆书坊,且开始协助管理书坊的事。

  任如夏管理能力极好,很懂得去看一个人的能力所及到哪,更懂得去分辨此人的用心是好是坏。换言之,他比谁都来得心机重,要想斗他或陷害他几乎不可能,更别奢想改变他的决定,这样的人,会轻易因对手的做法而有所改变?

  纵使无法接受与赞同他的决定,但看出他的坚持,遂也只能由著他,只不过,内心多少有些不悦。

  拉对手一把,其後果无需想也知道,届时可别怪他没事先警告他。

  他暗忖著。任如夏见他没再有其他意见,放下手上的书本,负手就欲走出书房。

  见状,杜平一楞了下,开口道:「你要去哪?」

  「去问问半年前的那天发生了什麽事。」

  「半年前?」他又是一愣,讶道:「你要去找苏若白?」

  「嗯,我想知道半年前他焦急的事情,是否与奉送家产有关。」语毕,跨出书房门槛,头也不回的离开,独留下杜平一一人在书房内,不停对著他背影哀声又叹气。

  ※※※

  苏家门前,屋内温馨的景象令任如夏一时间失了心神,就这麽傻愣地站在原地,不停看著互动热切的父子两。

  这就是……所谓的亲情?

  年约三十三岁的他,已渐渐无法体会亲人在世的感觉是什麽,那种一家团聚的亲情感快彻底消失在他心里。

  在他十岁时,娘亲就因病逝世了,爹亲为了管理事业与照顾他,几乎天天带著他到处跑,顺道教导他所谓的经商之道,也在从小耳濡目染下,所有生意上该有的交际应酬与对应他学得比谁都精,更能在一眼之下认出人的本性。

  他甚至能自傲地说自己是个成功的生意人,在他的管理下,任家所有家业不断往外扩展中,除了既有的事业,还多了不少的新发展,算是不枉费爹对他的期望。

  只是,在成功的同时,他也失去了不少的东西,偶尔在夜深人静时,他总会去想自己这麽努力是为了什麽?想念的亲人都已不在身旁,更没太多牵挂的人事物在这世上,这麽拼命值得吗?

  这种时而浮现的心情他从没告诉过任何人,但或许是让杜平一看出他的孤寂,有时会私下劝他成亲讨个老婆,还说依他三十三岁的年纪早该儿女成群了,而不是孤家寡人一个。

  他不是不懂该找人陪伴在自己身旁,而是至今都未出现让他看得上眼的人,所以,他只能继续一人过日子。

  这种坚持,要说他挑也行,或说他怪异也罢,他就是不爱所谓的媒妁之言,不爱依身分地位讨老婆,他一定要是真心喜欢的,才会愿意把人娶进门,否则他宁愿终身不娶。

  他目不转睛地继续看著眼前的景象,先是看著对爹亲撒娇的儿子好一会儿,才将视线落在疼爱儿子的爹亲身上,紧盯著那张秀气中带著俊逸的面容不放。

  真不是他错觉,他看著看著,真看出那张脸带点些微可爱的感觉,难怪儿子会生得如此可爱,因为像父亲嘛。

  「爹爹,帮我画只鸭子好吗?」

  微暗的屋内,在厅内的大桌旁,苏若白让苏元安坐在自己的腿上,手执著笔教他识字和写字,可才写了没一会儿,就反让他吵著要看自己的画。

  对擅长绘画的他来说,画小鸭子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但……没记错的话,他是要教儿子写字吧?怎变成他画动物来讨儿子开心?

  虽是如此,苏若白仍在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头後,在纸上画了只他想要的鸭子给他,同时在鸭子的旁边画了个蹲著的小男孩,逗得苏元安笑开怀。

  只见他睁著双明亮的大眼,盯著纸上的鸭子和小男孩,开心道:「这是小安吗?」

  「是啊。」望著儿子开朗的笑颜,他不住地扬起嘴角,露出抹浅浅的笑。「搬来这後,可就没太多的小动物陪你玩,所以,看看画就好。」

  闻言,苏元安满足地再笑了笑,执起桌上的纸,略为得意地看著画中的自己。

  才两岁的他压根不懂该如何欣赏画,只知道是爹亲画的一律无条件喜欢到底。

  纸张一被拿起,苏若白的视线也跟随著移动,就在这时,他蓦地发现屋外站著个人,尚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已瞧见背光的人缓慢进了屋,再慢慢地朝两人接近。

  「看不出来,你还挺疼儿子嘛。」

  相夫诱子【十三】

  任如夏!

  犹如被惊吓到一般,苏若白一把抱起怀里的苏元安,站起身往後退了好几步,戒备地看著来人。

  他的反应全看进任如夏的眼里,担心自己吓坏了他,连忙道:「别怕,是我。」

  「你来这做什麽?」语气里夹带著浓浓的不悦,讶异他的突然来访,也恼他的厚脸皮,竟在未通报下擅自进入别人的家,会不会太过分了点?

  来到能看清彼此面貌的距离後,任如夏停住脚步,笑容满面地对上他。「来这看看你们过得如何,顺道问你一些事。」

  「问?」他拧起双眉,道:「有什麽事好问的?」

  「可多了,例如……半年前你心急如焚赶回家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麽事?」他笑问,视线落在他怀里的苏元安身上,举起手上的油纸包在他面前打开。「小安,这是我在路上替你买的蒸甜糕,你嚐嚐看。」

  苏元安低头看著油纸包内的两块甜糕,皱了皱小小的双眉,想伸手去拿,却又像顾忌著什麽似地迟迟不敢动手。

  与他同样低头看著甜糕的苏若白在皱眉後,随即不悦地瞪向眼前的人。「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还请你收回这──」

  「你用不著心领,这东西是我带给小安吃的,和你无关。」

  「……」

  怒火顿起,他不住地咬牙再瞪了瞪他。

  无关?这家伙没说错吧?他可是小安的爹,怎会无关?

  突然间,他内心激起一股想把人赶出门的冲动,更有著不祥的强烈预感。

  是他的错觉吗?总觉得这家伙对他似乎越来越无礼,这不该是不熟的人会有的态度吧?

  他想说出反驳的话,却发现自己半个字都骂不出,只能继续站在原地瞪视他,由著他再继续拿著食物诱惑自己的儿子。

  瞥见他微恼的神情,任如夏嘴角不自觉再扬起,主动拿起由纸包内的一块蒸甜糕,递至苏元安的小嘴旁,展笑道:「任叔叔从来不帮人买东西的,你算是头一个了,就看在这份上吃下这甜糕吧?」

  闻言,苏元安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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