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是我听过的最可笑的笑话。”
司衍扶着门框,冷笑。
司浮抖抖肩,手伸过来,摸了摸司衍尖滑的下颚。
手心触感像是直接烙在了心上一样。
“哥哥,晚安。”
他走过司衍的身前,目光流过司衍每一寸裸露在外的肌肤,赤|裸裸的情|色。
司衍眯着眼,淡然的任他的目光流连,直至离开。
最后是一声闷响,隔壁的门被轻轻合上。
司衍关门,上锁,拿了睡衣,转身进了浴室。
睡觉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早晨刚醒来的时候,司衍的脾气向来都不好,起床气大的惊人,只是很久没有人和他住一起,所以很少有人踩过雷区。
只是现在有了例外。
司衍明显感觉自己被人抱在怀里,腰上的手很冰,他的姿势是侧躺,脸正对着昨晚他特意上了锁的门,现在门正大开着,像是在嘲笑他昨晚的行为。
额角有些鼓鼓的,正在发痛。
司衍沉默了一会,还是选择了掰开腰上的手,转身一脚把身后熟睡的人踹到了地上。
“胆子真大。”
他冷哼一声,抄起手边的枕头砸到还在睡眠中的弟弟脸上。
司浮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手揉着眼睛,眉眼耷拉着,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司衍起身穿好了衣服,脸色不善的向他扫了几眼。
司浮迷糊中也看到了衣柜前的司衍。
两人视线对上的时候,深重的恨意从半睁的眼睛里流露出来,司衍看着,心中一颤,那眼里深深的仇恨明显的还在汇聚,几乎化为实质。
司浮半躺的姿势也渐渐变了,手从身后拿到前方来,握成拳,青筋暴起,身子也改成了半蹲的姿势,像是一旦司衍动了动,他就会飞速扑上来,狠狠揍司衍一顿。
司衍沉着气,心里莫名有了一种很新鲜的感觉,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司浮,很奇怪的,即使眼下他依旧怀着对司浮的厌恶,也不禁对这样的他产生了一些兴趣。
对峙的时间缓缓流过。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洒在依旧保持原状的司浮身上,渐渐驱散了他眼中的迷茫。
他的身体逐渐放松了,眼睛里的负面情绪一扫而光,慢慢的,对司衍的那种痴迷爱恋的浓稠爱意覆了上来。
司衍的目光一寸寸的转至零下。
司浮含着嗓音,“哥哥。”
“下次不要再翻上我的床。”司衍不耐烦的。
“可是哥哥你又不会来我的房间和我睡。”司浮委屈的说。
司衍微微笑了。
“等你死了,我会把你的骨灰放在床头的。”
“来天天怀恋?”
“不。”司衍轻轻的咬着字音,“我让你死后天天看我和另一个女人的床|戏,怎么样?”
司浮也笑了,“哥,我会拉着你陪我一起死的。”
“我拭目以待。”
司衍关上衣柜,出去了。
司浮目光缱绻的看着他离开,渐渐的,手下握紧了床单。
他呼了口气。
两兄弟回到了司衍正在生活的城市。
司衍回家之前把司浮送到了城北的一间房子里,把钥匙和卡扔到桌上。
“我在这附近给你买了一个店面,你要做什么由你,钱不够来找我,打电话就行了。”
司浮笑笑,“哥哥这是要金屋藏娇?”
司衍推推眼镜,冷漠道:“不,是在用钱和房子买断你和我之间的联系,我不想再见到你,就是这样。”
他看着愣住的司浮,唇角勾起,冷硬的弧度。
司浮却很快又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见酒吧
男人一进酒吧,老板就拿着酒杯款款走来了。
“老板,你这是……”
“今天酒吧开业第三年,请你喝一杯。”
“嗯?”
老板靠过来,微勾起唇,“你为什么不带男友来?”
“老板,我才不信你不知道我正在追你。”
“哦?”
老板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男人哭笑不得。
老板又逼过来,“可你上次拒绝了我的暗示,难道不是因为有了男友?”
“这……”男人抓抓刘海,老板冷冷看着男人撩起刘海后毫无瑕疵的脸,转身走了。
“呃……老板?”
“放手。”
“又怎么了吗?”男人有些不解,“不是要请我喝酒吗?”
老板笑笑,隐忍怒气,表情却依旧无懈可击。
“不了。”
他的脸在灯光下折出阴影。
“我突然发现,你和我讨厌的一个男人太像了,所以……”
唇角有残忍的弧度。
“你可以不用再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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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酒吧是司浮开的。
司衍当年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接管这里。
其实他们之间的事,他从来没有真正的预料到任何结果。
于是惨痛就有了最好的预示。
司浮站在司衍面前,突然笑了。
他凑过来,小声的:“哥哥,你不会觉得我会答应你的条件吧?”
“不会,我只是想用这句话表达出我的想法。”司衍挑挑眉,“如果你愿意的话,那就是皆大欢喜。”
司浮皱了皱眉,拉起司衍的手,“哥哥,你总是喜欢伤我的心。”
司衍任他拿着自己的手,笑了笑,“谁叫你总是要恶心我。”
“……”
司浮颊边的皮肤动了动,明显在咬牙的模样,但还是憋了个笑,委屈的说:“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司衍没说话,只是缓慢的把手从司浮手里拿回来,进了厨房。
他打开水龙头,洗手。
司浮站在他身后,靠在门上,看他优雅的洗着手上的每一寸皮肤,眼神陡然黑暗,他还记得,昨天在家里,司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嘴里说出“司浮,你太脏”的样子。
他的哥哥似乎已经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了。
“哥哥。”
“嗯?”
司浮抚着眉角的疤痕,“你的女朋友怎么样了?”
“大学的时候分手了,现在她在我手下打工,发生了一些事,然后又复合了,”司衍拧上开关,转头来,斯文的表情,“所以你最好不要想破坏我们,司浮。”
司浮笑起来。
“哥,你真那么喜欢闻析?”
“就算不喜欢,她也是个女人,符合我对另一半的要求,司浮,你在这就已经输了。”司衍平静的说。
司浮无所谓的:“原来是这样啊。”
司衍走出门,经过司浮的时候,听到他低低的笑声。
“哥哥,我突然有了个想法。”
司衍看他一眼。
司浮笑得很灿烂。“我想开个店,赚很多很多钱,然后去做个手术,哥,那样的话,是不是我就不会输在起点上了?”
司衍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很难看,但是又在司浮眼前被很快掩饰起来,司衍淡然的弯下身穿鞋,口里随意应道:“你想多了,我不喜欢人妖。”
司浮从他背后抱住他,“哥。”
“如果妈当初没死,估计也活不了多久就会被你气死。”司衍打断他的话。
司浮的脸有些发白。
即使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对艾玥的死无法释怀。他还记得艾玥对他开枪时的疯狂,他怨过艾玥的不近人情,却也不得不承认艾玥做出的决定才是最正确的。
司衍站直身子。
“我走了,短时间内不要来找我,我会很忙。”
司浮沉默着,垂头看他的鞋,这么多年过去了,司衍早不是当年还穿着简单球鞋的少年,他穿上了名贵皮鞋,再没有了不会系鞋带的烦恼。
其实司衍向司浮学过系鞋带,只是他不知道每次司浮示范的时候,都会故意多几步,然后在司衍尝试时做错误的指导,司衍是个不喜欢在小事上计较的人,几次下来,学不会,也就不再学了。
于是司浮就可以借系鞋带的时候接近司衍。
他是这样的,想要和司衍多一些接触。
阴暗的,不敢言语的过往,那些只被他一个人铭记的记忆。所以司衍不会知道每次司浮捧着他的脚的时候,心里有多么幸福。
门关上了。
司浮站在门里,突然有些后悔没有再多和司衍说些话,即使他的话里永远含着刺也好。
这种感觉……
门突然又开了。
司衍站在门外,看司浮缓缓抬起头,眼里乌沉沉的。
“我突然想到还有件东西没有交给你。”
“什么?”
司衍伸出手,手心躺着一个小盒子。
“戒指?”
司浮坏笑着扑到司衍身上。
“哥哥是回心转意了吗?我好高兴。”
司衍拨开他,冷了声音:“司浮,你把我的眼镜撞掉了,捡起来。”
他的眼睛度数有些高,看不清东西的时候,眼神会意外的朦胧,有一种柔和的感觉。他撑着门,另一只手抵在额头上,眯着眼,努力看清眼前的人。
“快捡起来!”
即使眼神再怎么柔和,也改变不了他脾气会在这种时候变得异常暴躁的事实。
司浮看着他,心里忽的慢了一拍。
他抓住司衍的额发,逼司衍抬起头,又分出一只手压制住哥哥。
嘴巴凑上去的时候,司衍明显颤抖了一下。
司浮舔了舔哥哥的唇。
司衍狭长的眼睛睁大了些,再也掩盖不了的怒火瞬间迸发出来,他脱开司浮的控制,一拳揍上了弟弟的肚子。
“呃!”
司浮捂着肚子退靠在另一边的墙上。
司衍擦了擦嘴唇,唇色艳红,眼睛里翻涌起了滔天的火焰。
“你果然是个畜生。”
司浮没有说话。
司衍冷冷的看着他,片刻,把手上的盒子砸到他身上。
“再招惹我,我就把你送回监狱,你记好了。”
司浮眼神有些受伤,“哥哥……”
司衍深吸一口气,脸色微微发白,他转身走,脚下踩到自己的眼镜,脚步也没有再停顿,直直的走了出去。
“哥哥!”
司浮在他身后喊了一声。
无视他的声音,司衍径直进了电梯,门渐渐合上的时候,他看到司浮的身子缓缓滑到了地上,无力至极的样子。
他阖上眼,意外的发现,心里竟然连一丝对司浮的疼惜也没了。
对,这样才好。
司衍这样告诉自己。
出了小区之后,他拿出了手机。“喂,闻析。”
“阿衍!”
“替我去店里拿一副眼镜送来,我在城北的郡厢区。”
“你不是去接司浮了吗?”
“不要多问,”司衍看着路上来往的行人,“我现在心情不太好。”
“是因为司浮?”
“闻析,我说过,不要过问我和司浮之间的事。”
他关了手机,回身看了眼司浮在的那栋楼。
司浮正站在落地窗那里直直的看着他,手攥的紧紧的,手心里的四枚耳钻深深扎进他的手里。
哥哥。
司浮心里默念着,脸上还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十分僵硬的。
司衍给他的小盒子里,装着他当年留下的四枚耳钻,他以前耍了小心机,男左女右,两兄弟戴的位置,正是他故意的。
可是司衍还是发现了。
盒子里还有一张纸条,司衍清秀的字体在上面显得格外秀气。
以后不要再对我耍滑头,我很烦。
司浮想,我怎么可能做得到。
司衍,你不就是想过安宁日子吗?我做不到,你不要想着甩开我,妈妈不是安排好了吗?我可是生来就要站在你背面的人。
我们两人,早就注定了要纠缠一辈子。
司衍请的三天假其实还没有用完。
他故意留了一天,来应付司浮可能的纠缠。如果可以,他希望所有人都不知道司浮的存在,尤其是事务所里的人。
他躺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随意的按着。
闻析在厨房里忙着清理午饭后的碗筷。
“阿衍,张老板昨天来找你,说是……”
“闻析。”司衍停了手上的动作,“我不想和你谈公事。”
闻析沉默了一会儿,有些不高兴。
“阿衍,你从来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要做这个,不要做那个。”
“因为没有理由。”
司衍撑着下巴,“你只是我请来暂代我女朋友的人,就不要妄想和我有太多交谈。”
闻析怒极反笑,“这是报应?”
她还记得以前司衍在医院对她说的话,那时候是因为司衍不想再多分精力处理司浮的事,不想和当时还如日中天的闻家对上,才答应了她的表白。
但现在闻家已经倒了,在不久前被对手扳倒。
司衍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不想再想起,那种耻辱太可怕。
“报应这种事,我没有立场。”
司衍淡淡的。
“我只是不想和你有什么其它关系,闻析,你知道我有洁癖,身体上,以及精神上。”
闻析的脸白了白,她还想说些什么,但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已经到喉咙里的话。
司衍看了看她。
“喂。”
“哥哥。”
是青年依旧黏腻的声音。
司衍皱了皱眉,不期然的想起那天早晨,司浮眼里深重的恨意。
反差这样大,难道司浮一点儿也没有不习惯?
司衍百无聊赖的想。
“哥哥?”
“说话。”
青年似乎在手机那头笑了笑,不好意思似的,声音小了些。
“哥哥,我想到我要开什么店了。”
“嗯。”
“哥哥,你觉得开一家gay吧怎么样?”
司衍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司浮来了劲,“哥哥,你帮我想想名字好不好?叫什么好呢?要有些纪念意义才好啊。”
司衍冷笑,“纪念什么?”
“当然是你和我之间的事啊!”司浮理所当然的。
“纪念我们没有见面的那八年怎么样?”司衍说,“真希望那八年能够再来一次。”
他无法理解司浮的思维,明知道他讨厌gay,还故意来问他。
或者,司浮打来这个电话,只是为了气他?
真幼稚。
“我挂了。”
“哥哥等等!”
“什么事?”
“我知道要叫什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