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冲你这句话,咱们已经没得聊,话不投机半句多,五阿哥还是请回罢,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不会让我心里舒坦,只会气得我伤口更疼!”
眼见她皱眉扶着手臂,急火攻心痛苦不堪的模样,永琪也觉难堪,不好再纠缠下去,解释是多余,她不想听,再说下去只会令她动怒,干脆不再多言,只让人将礼放下便告辞离开。
“哎——”福隆安忙去追永琪,劝他莫在意,“我姐就是这样的脾气,她是心疼表弟才会这样,其实是生愉妃娘娘的气,并不是怪你,你万莫怪她。”
“怎会?”永琪会意一笑,并没有恼怒,表示理解她的心情,“十弟是从她怀中摔伤的,若然出事,她难辞其咎,心里必然有压力,而且我额娘的确害过九夫人,晴柔对我额娘本就没有好印象,这回又出了此事,她必然更加痛恨我母亲,连带着将我也恨了,才不愿意与我说话。”
道旁的锦带花开得正繁盛,永琪瞧着却是无精打采,虽然明白晴柔的心思,但她不肯理他,竟让他觉得有一丝怅然。不禁开始怀疑福隆安的判断是否有误,假如晴柔当真对他有意,又怎会赶他走?
若然因为他母亲而让晴柔从此对他心生芥蒂,那可真是委屈了!
送走永琪之后,福隆安又回去数落他姐姐,“五阿哥特地来看望你,你怎么这幅态度?得亏人家宽宏大量没跟你计较,否则你的罪过可就大了!”
“我怎么了?我不想见他就直说,有什么不对?难道还要我曲意逢迎么?抱歉,我做不到!”
“就算有错,也是愉妃,而不是他,你不该给他摆脸子!”
两兄妹争执之际,屋外一小太监火急火燎的跑进来,“情况不妙啊!小少爷,晴柔姑娘,你们快去瞧瞧十阿哥!”
第315章 因果报应()
得知表弟又发高烧,且脉象虚弱,两人再不争执,急忙赶去看望,据太医所言,十阿哥病情恶化,怕是脑中有淤血,危在旦夕,太监已去请皇帝过来,待乾隆慌张赶来时,这孩子竟已断气!
他还以为可以抢救过来,哪料竟如此严重!抱着孩子舍不得撒手的瑢真哭至晕厥,又一次承受丧子之痛的乾隆很明白她绝望的心情,一边扶着她,一边看那福薄的孩子,心如刀割,触目崩心,只觉愧对于她!
她的心一直暖不热,时常没有笑容,久而久之,乾隆也就不愿哄了,他更喜欢哄他意顺他心的女人,慢慢的也就将她冷淡,后来她怀上孩子,有了十阿哥之后,她的面上才有了阳光,乾隆也就为着孩子,时常会到这儿来看望她,
两人之间有了话说,只是她对待情事始终淡淡,乾隆也就不勉强,对她有宠,但无爱,陪伴相对较少,如今眼睁睁看着她失去孩子,痛彻心扉,他身为皇帝却无能为力,深感惭愧!
害弟弟受伤,晴柔已经很难受了,怎么也想不到,可爱的弟弟竟会就此没了!那可是从她怀中摔落的啊!内疚和心疼快要将她吞噬,晴柔扑在床边,哭得涕泗交颐,险些喘不过气来,福隆安再不敢说她,赶忙立在一旁为她顺着背,好让她缓一缓,
“姐!别哭了,哭得我心里也好难过!”
此事已成定局,再心痛也无法挽回孩子逝去的生命,因着瑢真是瑜真的妹妹,十阿哥便是她的外甥,乾隆便派人将皇子薨逝一事通知富察府。
瑜真知情后震惊不已,愣怔半晌,难以接受,她尚且如此悲伤,妹妹又该如何承受?
不放心的她打算入宫探望,太夫人竟不许,说她怀有身孕,不得靠近棺材,不吉利。
“可那是我妹妹的孩子,我的亲外甥啊!我怎能不管不顾?”
太夫人也不是想为难她,纯粹是为了孙子着想,“瑜真,不是额娘不尽人情,当初我怀着孩子时,自家祖母的丧礼都不许参加,纵然心中悲痛,也不可上前尽一份孝心。
这是规矩,怀孕者当须避忌,万一出什么意外,谁担当得起?”
“出事也是我自个儿受罪,自己担当,不会怨怪任何人!”她不可能因为这莫名其妙的规矩就对失去儿子的妹妹不闻不问,心知她此刻必然需要陪伴与安慰,是以瑜真必须入宫一趟,
而且宫殿里得举行丧仪,晴柔不能再住那儿,免得瑢真还得分心照顾她。
瑜真坚持要去,傅恒也理解她的心情,帮她在太夫人面前说话,最终商定,她可以入宫,但只能见舒妃,不可靠近薨逝的十阿哥。
只要能去即可,瑜真没再反驳,跟随傅恒一道入了宫,晴柔瞧见母亲,哭着扑进她怀中,“额娘!你可来了,我好害怕!都怪我手松,没抱稳表弟,否则他也不会没了!”
“不怪晴柔,这孩子,吓傻了,一直哭。”说话的瑢真眼睛红肿,瑜真一见便知她哭了许久,还得安慰晴柔,实在难为她了,遂让白茶带着晴柔先出去,瑢真年纪小,不知事,还是身边伺候的一位姑姑提醒她,
“娘娘,九夫人有了身孕,不能靠近,要不出去说话罢?”
实则瑜真是无所谓的,但她们要避忌,她只能遵从,太夫人怕她不按规矩来,还特意派了一位嬷嬷过来,未免嬷嬷回府说闲话,她还是得注意些,扶着瑢真去了外屋。
听罢此事的来龙去脉,瑜真沉思着琢磨,“那就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愉妃故意为之,要么是那个绣女在撒谎。”
尚未从孩子逝去的悲伤中走出,瑢真也就没心思去思量那些细节,“绣女与她无冤无仇,何必撒谎?”
“自从有了五阿哥之后,愉妃的言行越来越嚣张,明里暗里得罪了不少人,那绣女会不会与她有冤仇,咱就不晓得了。”
愉妃和她二姐有矛盾,瑢真是知道的,为着此事,愉妃没少奚落过她,瑢真也没放在心上,让她逞一时口舌之快也没什么大不了,但如今,孩子因她而逝,实在无法原谅,
“她到底是有意为之,还是被人陷害,我都不想探究,我只知道我的孩子没了!就算愉妃现在死在我面前又怎样?孩子终究是回不来了啊!”
痛心入骨的感觉,瑜真能够体会,含辛茹苦的生养一个孩子,盼啊盼啊,终于看着他从几个月长到两岁,学会了走路和说话,听着他唤一声额娘便是最大的回报,尤其是后宫的女人,没有皇帝陪伴的寂寥日子,孩子是唯一的安慰和色彩,骤然失去,任谁都无法接受!
纵有劝慰,也解不了她的痛楚,看她痛哭流涕,瑜真也跟着落泪,悲从中来,宫女忙劝道:“九夫人千万保重身子,您还身怀六甲,不宜悲伤过度。”
瑢真这才想起来,反劝她莫哭,“宫中丧仪不吉利,姐姐还是带晴柔回府去罢!我没事,能撑下去,你不必担忧。”
她本是打算留在此处陪着妹妹,太夫人就怕这个,临走前特地交代过,不许她留宿宫中,她只能在此等候,等着傅恒那边忙完过来接她一道出宫。
回府的路上,哭累了的晴柔歪在她娘亲怀中睡着了,傅恒说起那件事,也没个定论,“才刚我去见过皇上,皇上很伤怀,又忆起了端慧太子和七阿哥,伤感于自己的子嗣始终无法保住。”
“看着自己的孩子一个个逝去,的确是锥心之痛!”瑜真不由庆幸,自己的孩子都能平安成长,这才是老天赏赐于她的福分,她该珍惜才是。
“那个绣女的供词有可疑之处,皇上又命人继续审问,还派人到司衣局查证,有人供出,说是这个绣女和愉妃有些私怨。”
“当真有结怨?”瑜真也只是胡猜而已,未料竟然猜中了,但见傅恒点头道:
“说是这位绣女有个小侄女,才十五岁,在愉妃宫中当差,有一次拿玉勺给愉妃采耳时,愉妃猛然打个喷嚏,导致耳朵受了伤,便一巴掌打在这宫女脸上,护甲尖利,刮伤了宫女的脸,留下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后来皇上到愉妃宫中时,瞧见了这宫女的伤,随口问了句,宫女心直口快,说了实话,皇上随口训了愉妃几句,说是她自个儿不小心而受伤,实不该打伤宫女。
愉妃因此而记恨这个宫女,暗中命一个太监带走宫女,用工具将其破了身,宫女不堪其辱,自尽而亡。恰逢冬日,天寒地冻,愉妃便对外宣称说她死于肺痨。
这绣女晓得真相,怀恨在心,但愉妃不知她们是亲戚,听说她的鞋子做的好,才让她来做,绣女便在鞋上动了手脚,本想报复,让愉妃摔伤,未料愉妃竟然会撞倒晴柔。”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恩怨,至此瑜真算是明白了,“绣女被审,为了报复愉妃,便将错就错,说是受了她的指使,可能绣女认为谋害皇子这样的罪名更重,才故意诬陷罢?”
因果报应,愉妃大约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为曾经的恶行而付出代价,
“皇上对此事怎么看?他既然知道愉妃是冤枉的,会不会饶了她?”
若然就此饶了,这孩子去得实在太冤,傅恒明白她在为自己的妹妹抱不平,安慰她别担心,“虐待宫女,也是大罪一条,害死十阿哥,这是事实,放心罢!恶人有恶报,皇上不会轻饶她!”
只怕也不会太重罢!毕竟鞋子是真的被旁人动了手脚,更重要的是,愉妃还有五阿哥这个护身符,即便皇上不许她再抚养永琪,她也始终是永琪的生母,想来皇上无法对她用死刑。
猜测无用,只能等着看结果。
回府后的晴柔像是霜打的茄子,沉浸于悲痛自责之中无法走出来,瑜真和傅恒还有太夫人皆去劝过,都没什么用,她的记忆始终停留在,表弟摔进水中,撞上假山,头破血流的场景,
福隆安还在宫中继续伴读,并未回府,无法安慰姐姐,福灵安听闻她整日将自己关在屋中,日渐消瘦,终是放心不下,过去看望,她倒是肯让他进屋,却也无法从他的安慰中解脱,越是提及,越是痛苦,毕竟那鲜活的生命是从她怀中流逝的,阴影也随之而来,无法消弭。
怎么劝都没用,连福灵安都无可奈何,连千山忍不住说了句,“要不我去试试?”
此时的千山还以为晴柔对他有好感,上次让福灵安问过,福灵安的回答不明确,说晴柔害羞,没承认也没否认,这样的态度虽然模棱两可,但连千山已经自动默认为喜欢了,那她不开心,他当然要哄啊!否则对不起她给他带的那些糕点。
没了主意的福灵安便让他去试试,只盼着晴柔能够走出阴影,重拾笑容。
身负重任的连千山思考了一晚上,彻夜难眠,想了许多个法子,誓要博佳人一笑!
第316章 警示()
礼多人不怪,连千山去看望她时也特地带了食盒。
这些人轮番来劝,晴柔实在吃不下,“我没胃口,劝我吃饭就省了罢!”
“听说你一天才吃一顿?怎么会不饿呢?鸡腿不好吃,鱼肉不够香,还是统统吃腻了?不如尝尝这个?”说着千山将食盒放下,晴柔看都不看,别过头去,趴在桌上无精打采,
“现在给我龙肉我都没兴趣!我只希望时光能够倒流,我没带表弟出去玩儿,或者我没抱他,他也就不会受伤,不会离世,姨母也不至于痛失爱子!对后宫女人而言,孩子可是她们的护身符啊!没了儿子,姨母又该怎么过?”
千山并不懂得后宫女人的悲哀,“呃你姨母还年轻,还可以再生一个。”
“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姨母入宫十年怀了两次,第一个掉了,第二个好不容易生下来,才两岁啊,竟然就这么没了!”想起此事她便懊悔自责,“都怪我太大意,我是罪人!”
又惹她伤怀的千山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懊悔不已,猛然想到以往听来的故事,似乎可以拿来说事儿,
“你知道么?地府里有本生死簿,上面记载了每个人的寿命,今世果皆有前世因,也许十阿哥与舒妃娘娘只有两年的缘分,也许他是天上的仙人,下了凡历过劫之后还要回天庭,继续位列仙班。
这些都是天意,就像我受了那么重的伤却没死,为什么呢?”
他不会想说他也是仙人罢?不愿听他吹捧,晴柔故意拆台,“因为你皮厚!”
“好罢!这可能也是一方面,”虽然她不给面子,但他还要继续编,“主要也是因为我的寿命本身就很长罢,所以怎么折腾都死不了,但十阿哥偏偏就所以说这是命,不怪你,即便当时哪个嬷嬷抱着他,只怕也会摔下去。”
“真的有生死簿么?”晴柔半信半疑,连千山继续忽悠,“当然有啊!你没读过西游记?”
“听过啊,但是先生不让看,说是乱七八糟,什么女妖精啊之类的,姑娘家看了不好。”
“里头的孙悟空,他也有寿限,被黑白无常勾了魂,那猴子可是个爆脾气,入了地府居然大闹一场,还将所有猴子猴孙都从生死簿上划掉,以求长命百岁!”
如此狂妄的猴子,引起了晴柔的好奇心,“这么厉害?没人抓他的么?”
“阎王爷打不过他啊!只能任他胡闹,待他走后,这才飞上天庭,向玉帝告状”
她问他讲,故事精彩得停不下来,说到大闹天宫被抓的关键处,连千山居然停了下来。
急得晴柔忙催他,“哎继续讲啊,挺有意思的!”
“累了饿了渴了,要歇一会儿,你把这个吃了,我就继续讲。这可不是你们府中后厨做的,而且我亲手做的。”
说着将盘子端了出来,晴柔懒懒瞄了一眼,略嫌弃,“这是什么,白面也不白,颜色发乌,中间掺杂了什么东西?看着都没食欲!”
“这叫马齿苋托面,有的食物中看不中吃,我这个卖相不好,味道却是绝佳,你尝尝这个再说,是我老家常吃的,虽不是山珍海味,但绝对让你一尝难忘!”
晴柔不想吃,他就不肯讲故事,“浪费我的心血,我可是做了一个多时辰,不开心,我走了!”
“哎!回来!”晴柔忙从躺椅上起身唤他,“故事还没讲完呢!”
得逞的千山忍不住偷笑,干咳了一声,这才回头正色道:“你不吃就是不给我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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