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拍她的手,瑜真劝她放宽心,“八爷若是能替他做主,大约早就让他成亲了,还会等到现在?所以这必定是他自愿的。”
韩照真的愿意么?这样的结果虽是她所期待的,但没见到韩照本人,不知他的真实态度,心里终归忐忑,静不下来。
瑜真想着,既然两人都有那个意思,鄂弼那边儿也该推了,但傅恒该怎么跟他说,是个问题,“若直接说白茶不愿意,那岂不是让鄂弼难堪?不如就说是我不舍得白茶,不愿让她离开我,这样也好全了他的颜面。”
思量片刻,傅恒只道这法子不够周全,“你这会子不舍得,等过阵子,白茶若是嫁了韩照,鄂弼心里怎么想?
就不说远的,只说近的,我若说是你不同意,他必然还会过来说好话劝你放人。你若依旧不应,岂不是成了蛮不讲理之人,被人诟病,白白担了不好的罪名。”
有什么所谓呢?反正她在外人眼中本就是个凶恶霸道的女人,这观念已经根深蒂固,看她顺眼的,认为她做什么都有她的理,看不惯她的,她如何解释也无用,不需浪费唇舌,
她也不在乎旁人怎么说,就怕鄂弼一直央着傅恒,傅恒夹在中间为难,不如就按傅恒之意,半真半假的直说了罢!
“那好,你就跟他说,你回来问了我才知道,白茶与韩照早已心心相印,只是姑娘家的心思,你不知情罢了!”
傅恒将这话告诉鄂弼时,鄂弼失望之余又觉惊诧,他与韩照也时常有接触,对韩照迟迟不成亲一事亦有耳闻,“既然韩照喜欢白茶,为何一早不娶她?”
这倒也是个问题,傅恒回避不得,按理来说,两人若是皆有那个意思,都已三十出头,应该尽早成亲才对,为何之前没动静,偏等这个时候才说出来?必得寻个恰当的理由才是。
第292章 威胁()
犹豫显得太假,温笑的瞬间,傅恒已然找到可以搪塞的理由,“白茶的祖母于两年前过世,两人便商量着等过了守孝期再成亲。”
实则祖母过世这种事,可大可小,毕竟隔代,真想成亲也简单,找个长辈来声明也可以提前成亲,并不妨碍,但傅恒要这么解释,鄂弼也无话可说,但总觉得心里头不自在,认为韩照抢了他的。
而韩照虽是应了,却总觉得此事没那么容易成,果不其然,随后的几日,一到军营,便有人对他冷嘲热讽,这事儿富察府都没几个人知晓,八爷更不会乱传,怎么军营的人都知道他和白茶的事?
实则也就他在八爷面前点头应了声,而他和白茶都没再见过,连说话都没有,这风声怎么就走漏了?
“鄂大人看上的女人你也敢抢,真是有种!”
“就你还跟鄂大人比?人家的阿玛鄂尔泰鄂大人可是曾经的首辅,你又算什么?”
韩照本不想理会,奈何他们越说越难听,气极的韩照冷笑反讽,“照你这么说,只有位高权重的男人才能娶妻,其他人连成亲的资格都没有?”
“你娶谁无所谓,女人那么多,何必跟我舅舅抢?”
说话的是鄂弼的一个外甥达赫鲁,营中的一个四品佐领,而韩照是六品的骁骑校,官职在他之下,是以达赫鲁说话并不避讳,还扬言要他识相退出,
“白茶嫁给你有什么用?还不如做我舅舅的妾室,将来的子女也是非富即贵,跟着你,谁知道你能不能出人头地?”
“那也是我们的事,用不着你来瞎担心!”
自觉没面子的达赫鲁放话威胁,“尽管硬气,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一向按章办事又有八爷撑腰的韩照还真没有怕过谁,自是没把达赫鲁的话放在心上,径直转身去办自己的事。
与他共事的都来劝他,“达赫鲁说话虽难听,可也不无道理,女人多的是,娶谁都可,但你若定要娶白茶,只怕前程有影响啊!不如就此作罢,将人让与鄂大人得了。”
实则他对白茶,印象不差,但确实没有多深的感情,毕竟平日里接触不多,然而既已应了八爷,韩照就不愿再去低头认怂,因为怕得罪鄂弼而放弃,实非大丈夫所为!
起初韩照并不理会这些闲言碎语,可他们越说越过分,甚至还有人堵在他回家的路上,三四个壮汉围住他,倒也不是军营之人,那些人若犯事儿会被惩处,是以他们不敢轻易动手,这些明显是哪个府中的护卫,上来就撂话,说要教训他!
想来还是达赫鲁的人无疑,那些人没拿刀剑,只是拳脚相加,那就不是要他的命,只是想给他一些教训,原本精于武道的韩照并不将他们放在眼里,即便四个人同时上,他也能应付,
然而打了许久,他们始终占不了上风,恼羞成怒之下不再顾忌,迅速掏出匕首,偷袭并无兵刃的韩照!
受了伤的韩照紧捂住淌血的手臂,为首的一人横眉扬脸,再次放话,“趁早放手,让她改了主意,她一日不同意,我们就堵你一日,有本事你就躲在屋里甭出门,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道罢冷哼一声,吆喝着众兄弟离开。
一向人缘极好的他,如今竟因为一个姑娘而被排挤,这令韩照郁郁寡欢,但也没跟八爷抱怨什么,还是跟他交好的一个兄弟将他受伤一事告知八爷,傅谦抽空去看了他,得知达赫鲁竟如此猖狂,敢动他的人,便要去鄂弼那儿为他讨个公道。
韩照只道不必,“虽然达赫鲁与我有冲突,但傍晚动手的人并没有他,即便去找鄂大人,也没证据证明是达赫鲁所为,所以还是算了罢!属下不希望主子因为我而与人结怨。”
“既然敢给你说亲,我便不怕跟谁结梁子,”傅谦劝他放宽心,“你的伤定然不会白挨!”
实则他的伤倒也没多严重,但回去的路上,傅谦想着这是个好机会,便特地命长随去昭华院,将此事告知傅恒,傅恒会意,心知傅谦是想撮合两人,于是又故意趁着白茶在场的时候,故意将此事说与瑜真听,
闻听此讯的瑜真尚未发表看法,身旁的白茶已然惊呼出声,“什么?韩照受伤?伤到哪里,伤得重不重?”
刚问罢,便见少爷和夫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扫向她,十分吃惊的模样,意识到自个儿反应过激的白茶瞬间红了脸,低首羞怯认错,“奴婢奴婢失礼了,只是想知道他的近况而已。”
正吃着葡萄的瑜真笑道:“我们都理解,你不必解释,没人笑话你。”
傅恒也道无妨,“这女人关心自己的男人,人之常情嘛!”
说得白茶羞涩低眸,小声辩解道:“九爷说得什么话嘛,奴婢还没跟他成亲呢,什么男人不男人的,多羞人啊!”
“敢情是恨嫁啊!”故作恍然的傅恒应承道:“那好,明儿个我就去跟八哥说,让韩照快些筹备婚事,莫再耽搁,白茶等不及了!”
越说越离谱,窘迫的白茶只好向瑜真告状,“夫人你看九爷,他老笑话我!奴婢还是走罢,让茹茵过来伺候。”
“我是无妨,谁伺候都一样,”佯装无谓的傅恒故意卖关子,“不过你不想听他的消息了么?”
“这”她当然想听,只是什么都不敢说了,生怕说错了话,又被笑话,可怜巴巴的看向瑜真,瑜真拍了拍傅恒的手,“好了,莫逗她了,快说罢!韩照伤得严重么?”
必须说严重,傅恒夸大其词的描述了一番,白茶越听越着急,“那些人怎么多管闲事啊!怎么可以伤人呢!”
傅恒又给瑜真使了个眼色,瑜真会意,说屋里有皇上赏赐的宫中御制膏药,让她带着过去看望韩照。
她倒是想去,只是有些担忧,“奴婢去看他,这合适么?”
这丫头还真是谨慎,瑜真宽慰道:“有什么不合适的?话都说开了,八爷和九爷皆已默许,你们见面便是正大光明的,没人敢说你,尽管去罢!”
得夫人一句准话,她才安了心,拿着药膏去看望韩照。敲门时的她十分忐忑,毕竟她一个姑娘家来主动找他,终归害羞,好歹有送药膏做借口,她也不至于太尴尬。
门很快便开了,白茶打量着立在门口的他,有些讶然,“你不是受了重伤么?怎么瞧不出来什么伤?”好像腿脚很利索啊!连瘸拐都没有,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受了点儿轻伤,并不严重。”韩照笑应着请她进屋,问她是听谁说的。
“我家九爷说的。”白茶不由怀疑,难不成是九爷骗她?
韩照瞬间明白了,“是八爷找九爷说我受了重伤罢?”估摸着八爷就是想寻个由头让白茶来看他,领会了主子的用意,韩照没再拆穿,招呼着让她坐下,转身去给她倒茶。
白茶见状忙去接过茶壶,两人的手指不可避免的触碰,都有些许异样的感觉,韩照也没再去争执,任由她拎走茶壶,心念微动的她瞬时红了耳朵,又不想被看出来害羞,更不敢与他的眼神碰撞,只能佯装自然的说着话,“我来罢!你手臂才包扎过,还是坐下歇会儿的好。”
斟罢茶,两人坐下后皆有些拘谨,还是白茶先找话说,“很抱歉,我没想到会给你添那么大的麻烦,害你受伤,都是我不好。”
明辨是非的能力,他还是有的,不可能因此而怪责于她,“并不是你的错,你无需自责,只是那些人自以为是罢了!”
“他们让你放弃,你会不会为了前程而”接下来的话,她也不知该怎么说,毕竟两人尚未定亲,只是主子发话而已,并没有太深的感情,一经阻碍,又会否坚持?
实则她好像也没资格让他承诺什么,便怯怯的试探着道了句,“你若是不愿意,其实也没关系,若是因为这个耽误前程,我也过意不去。”
“你怎么跟那些人说一样的话?”眉头皱起的韩照似乎不大高兴,白茶不懂他的意思,“谁也这么说了?”
“军营里的那些人,都劝我别坚持,说为一个女人得罪鄂大人不值得。”他一向直言不讳,并没有打算瞒她什么。
白茶一听这话,似乎挺有道理,“我只是怕自己连累你。”
连她都这么说,韩照忽然觉得自己的坚持似乎没了意义,“那你愿意跟着鄂大人做妾么?”
“不愿意!”白茶立即表明自己的态度,“我若是愿意,一早就点头了,也不会坚持到现在。鄂大人虽好,可他有夫人,我虽是丫鬟,却也想名正言顺的嫁人,要么就跟着夫人一辈子也成,反正不愿意做个妾室。”
得她一句准话,他总算安心了,但还是得再次确认,“那么我跟你的事,你应该听九爷说过,没有异议罢?”
第293章 不得安宁()
嫌他问得有些直白,白茶小脸滚烫,紧咬着唇,雪白的贝齿间半晌才蹦出一句,“若有异议,又怎会来看你?”
那就是默认了,得了句准话的韩照再不动摇,“说实话,八爷跟我提这件事时,我已知晓鄂大人对你有意,原本我也不想跟他抢女人,可后来八爷说了,你不愿做妾,而我们的脾性年纪都相当,适合过日子,我便应承了此事。
既已点头,便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会再轻易反悔,更不会因为那些人的威胁而放弃,你尽管放心。八爷说了,他会处理,达赫鲁猖狂不了多久,鄂大人不是那种斤斤计较之人,若然知道他外甥在外头为非作歹,必然会严加管教。是以你不必担忧我的安危。”
深舒一口气,白茶暗暗庆幸自个儿没有看错他,她就喜欢他的实在,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若然他这会子跟她说,他爱极了她,她也是不信的,若说是因为承诺而不肯放弃,她倒觉得很符合他的性子,
既如此说,她也就不再瞎劝,“那你看着办罢!总之你的安危最重要。受了伤就莫去军营了,好好在家休养。”
想着他手臂有伤,做事不方便,她便自告奋勇,为他整理房间,他一个大男人独居,房间的确有些乱,但让她整理,他实在过意不去,忙拦着让她坐下休息,不必忙活,
“我来收罢!你是客人,这活儿不能让你干。”
被他拦阻的白茶略带怨怪的望着他,“客人就是外人,你若是把我当外人,那你尽管拦着罢!”
被她一堵,韩照哑口无言,只得任她收拾着屋子,他站着闲着也说不过去,便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臂来帮忙,两人一起收拾房间,竟有种一家人的感觉。
那一刻,韩照才深刻体会到,家中有个女人,的确不一样,八爷劝他成亲,起初他不愿,这会子倒觉得有个伴儿也挺好,枯燥乏味的日子似乎也变得多彩多姿,重新燃起了希望。
而傅谦那边,他已找过鄂弼,鄂弼对于达赫鲁的行径并不知情,未料他竟如此大胆,特向傅谦保证,一定会严惩这个无法无天的外甥,
“感情之事不好勉强,还请鄂大人见谅,你若真心待白茶,想来也希望她能幸福罢?她既心属韩照,若然韩照出什么事,她必然也难受得紧,达赫鲁一人犯错事小,再连累鄂大人,让白茶误以为是你让人下手,可就太冤枉!”
傅谦一席话,软硬兼施,不论鄂弼有没有那个心思,此刻都得掂量,他是傅恒的哥哥,若然得罪他,便等于得罪了傅相,白茶虽好,却不能因为一个姑娘而坏了他与富察家的交情,
暗自思量着,当着傅谦的面,鄂弼狠狠数落着自己的外甥,保证会彻查此事,还韩照一个公道。
傅谦倒也没想揪着此事不放,只希望鄂弼能管管那个达赫鲁,别再找韩照的麻烦即可。
如今傅恒为相,虽有诸多人巴结,可同时也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等着揪富察家的尾巴,是以太夫人时常告诫众兄弟,千万莫要在外仗势欺人,以免被有心人抓住把柄,借此到皇上面前参一本,辱没了富察家族的名声不说,还让傅恒难做,
若然家人犯事,最为难的便是傅恒,求情也不是,不求情也不是。
是以傅谦谨记太夫人的教诲,也不愿跟鄂弼撕破脸,适可而止。
送走傅谦之后,鄂弼立即着人将达赫鲁叫过来,将他训斥一番,又让他去给韩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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