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们当时的站位,若然不是东薇,那么琏真的可能性最大。”
“不会是她,”发髻才盘好,尚未戴钗簪的瑜真情绪激动的转过了身子,立马否定他的猜测,“未出阁之前,她时常与我作对,出阁之后,我们姐妹已然冰释前嫌,她对我的关怀你也看得到,怎么可能害我?”
傅恒却认为没有什么不可能,有些女人为了地位,可以不择手段,“以往她对你好,那是因为你这些年一直没能生孩子,第一个又是女儿,对她没有威胁,她才与你保持和睦,如今你生了儿子,情势可就大不一样。”
尽管他说的有理,她还是不信琏真会故意害她的儿子再嫁祸给东薇,她宁愿相信,那珠子只是无意松落而已,哪怕是东薇害她,她都能接受,但是自家姐姐,瑜真实在不愿往那方面去想,想来便觉寒意丛生。
看她难以接受,傅恒也不想故意破坏她们姐妹的感情,“猜测罢了,我也没证据,只是提醒你,对谁都得留个心眼儿,有时候看起来无害的人,也许心更毒。有所防范,终归没坏处。”
的确是如此,可她能信任之人本就不多,琪真就不提了,瑢真身在宫中,难得见一回,琏真与她同在富察府,若然连她也不能信任,那么这府中,她能亲近的,惟有七夫人与小禾。
而琅风院中,回屋后的东薇一直在琢磨着那颗珠子,这串珠皆是老师傅串联而成,结实不易断,又怎会自个儿脱落呢?依稀记得,那会子四夫人经过她身边时,她只觉颈间微紧,当时也没在意,这会子回想起来,只觉诧异,难不成,是四夫人拽了她一颗珠子扔于地上?
桂茉奇提议,让主子将此事告知太夫人和八爷,东薇只道没必要,“一来我们没有证据,单凭一张嘴,就指控人家,谁会相信?太夫人已经不追究,我再去提,她必然认为我在推脱诬陷,二来,八爷的心也不是向着我的,这些委屈更没必要跟他提,越描越黑罢了!”
末了,她又嘱咐桂茉奇,万莫在八爷面前提起此事,她只求平静,不愿惹是生非,也相信清者自清!
听闻九夫人回京,芳落次日便赶了过来看望旧主。
阔别几年再相聚,如今的芳落已怀着几个月的身孕,比之以往略显圆润,瑜真笑拉着她入内,“一看便知侯爷没有亏待你,富态了呢!”
“哎呀!甭提了,”提起这个芳落便无可奈何,“自孕后,饭量也没多大变化,他却一个劲儿的让我多吃,每日让人变着花样儿的做菜,吃惯意后便胃口大增,如今少吃一点儿便觉饿,这还没生呢,都已经开始发福,若然生了坐月子,那还得了!”
瑜真只道有孕发福是好事,“生完孩子再说,到时候孩子由旁人带着,你再慢慢缩食,很快便能瘦下来。现在能吃多少便吃多少,将来好生个大胖小子!”
“那天晚上我梦见自个儿生了个闺女呢!”芳落叹道:“我希望第一胎是儿子,往后是男是女也就无所谓了。终归没那么大的压力,不过这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但看天意罢!”
是啊,只能看天意,瑜真也是盼了许多年,才顺利诞下一子,只求这个孩子能平安长大就好。
过了两日,梁蕊也来看她,说起她大嫂又生了一个女儿,每生一回孩子都是九死一生,大哥早已认命,不求儿子,只盼着她能好好的。
“人命比什么都重要,若然命里没有,那也不能强求。”瑜真也不晓得该说什么好,她当然理解桃枝的心情,只因她也一直想给傅恒生个儿子,不由感慨着,究竟要到何时,女人才能不必为生男生女而烦忧?
若然有朝一日,皇命规定,一户人家只能要一个孩子,不论男女都不许再生,那该多好!婆婆与丈夫都没资格让儿媳妇再生养。
但她也只是想想,明知不可能,毕竟只有男丁才能延续香火,这种流传千百年的传统又怎么可能改变?
在富察府住了半个月,关定北决定回一趟襄阳府,带着如汐见公婆,现下是十月,顺道儿在老家过个年,等开了春再来京城。
向表姐和姐夫辞行以后,关定北一行人便出发了,从山西回来时,他们赶路回京,没能游玩,这次回老家不必赶时间,他便带着如汐一路游山玩水。
这边儿的一切都令如汐感到新奇,渐渐的忘了思乡之苦,每日都想着有什么好玩儿好吃的。
这一日,正在赶路,忽闻外头一阵吆喝,马车骤停,竖起耳朵一听,但听外头嚷嚷着什么此山是我开,如汐顿时兴奋起来,“这架势,是不是有山贼啊?”
关定北顿感诧异,“你是姑娘家啊!不应该感到害怕躲起来么?居然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她最是爱凑热闹,嘻嘻笑道:“正好给你一个练手的机会啊!让我瞧瞧你功夫如何!去罢,我给你加油打气!”
外头有护卫,他根本不必出手,但还是得出去看看情况。于是关定北下了马车,不出所料,又是些想着捞一笔的毛贼,可惜遇见的是他,随行的护卫皆是傅恒挑选出来的高手,根本不必关定北出招,那些人都敌不过!
“识相的就把盘缠珠宝交出来,少受皮肉之苦!”
懒得废话,关定北一扬手,护卫皆举剑,这些人都是家丁装扮,一出招方显身手,山贼们一看情形便知这伙人不好对付,领头的毛发浓密,两条眉毛似连在一起一般!
一字眉热血澎湃,心道除了官兵之外,路上少见这样身手的过客,今儿个竟让他遇见,若能得逞,必定收获宝贝!
思及此,他不与护卫缠斗,直冲马车主人而去,如汐躲在车内,车帘遮身,只露出小脑袋,激动观战,还时不时的为关定北鼓劲儿呐喊,
“定北最棒!把他打趴下!”
听到声音,一字眉才瞄见里头还有人,顿时眼前一亮,“吆!小妞儿可真漂亮!看来今天人财两收啊!”
媳妇儿被调戏,关定北怒斥,“我看你两空还差不多!”说着便是一剑刺过去,一字眉挥舞大刀,顺手一挡,如汐坐不住,也想去掺和,摸来许久不用的长鞭,想去一展身手!
她不来还好,关定北已然找到他的软肋,很快便能攻克,她一近前,一字眉便去攻击她,她那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是对手,关定北让她退后,她还不肯,“我来帮你啊!”
“你只会帮倒忙,快退开,我能应付!”关定北已然将她挡开,如汐不甘心,又挥一鞭,一字眉大手一握,准确无误的拽住长鞭,用力一扯,如汐一个趔趄,下一瞬已被人拽到怀中禁锢!
美人在怀,一字眉在她颈间贪婪一嗅,浪荡笑道:“真香!”
关定北剑指贼人,气急大呵,“放开她!”
“别动!”一字眉警告他立在远处,“让你的手下停手,不然我就杀了她!”
如汐尚不晓得害怕,总觉得有关定北在,定会保她周全,“你敢动我,我夫君定然将你碎尸万段!”
“是么?他现在可是一步都不敢动呢!”一字眉得意洋洋,挑眉哄道:“小姑娘,乖乖跟爷回去做个压寨夫人罢!”
“做梦罢你!”如汐故意膈应他,“我可是嫁了人的!”
只要漂亮他都收,赏心悦目就好,“无妨,我不介意,有经验的更好玩儿!”
“呸!”听不得这浑话,如汐胡乱挣扎着,然而这贼人力气太大,她开始有些慌了,可怜巴巴的望向她的丈夫,“定北救我!”
岂料关定北竟然收了剑,无谓一笑,对一字眉道:“兄台喜欢,尽管带走,反正我也是被迫娶她,并无感情,你把人带走,钱财给我留下!”
“关定北!”这一番薄情话,令她难以置信,她一直以为他是个负责任的老实男人,即便两人没有太深的情爱,也至少不会丢下她罢?然而此时此刻,那些冷血话的确出自他之口,令她伤透了心,泫然欲泣,“你你竟然不管我的死活?”
“为何要管你?”关定北嫌恶嗤道:“本就是你父亲逼着让我娶你,我不想让姐夫为难,才答应娶你而已,我老家还有个青梅竹马的姑娘等着我呢!到时候我就跟人说你遭遇不测,正好可以娶她!”
第265章 将计就计()
原来这两人还有故事啊!落井下石的一字眉“啧啧”叹道:“瞧瞧,什么叫作患难见真情,美人儿,你可得感谢我,让你提早看清他的嘴脸!”
“你你不是男人!没有担当,居然弃我于不顾!你不愿意娶,我还不愿嫁呢!又何必凑合?”事已至此,她就算瞎了眼也不能丢了脸面,当即逞强对一字眉道:
“你带我走罢!我也不稀罕他,反正都是父母之命,这样胆小怕事的男人我才不愿跟他过一辈子,宁愿当你的压寨夫人!”
眼看两人反目成仇,贼人乐开了花,笑哄道:“好,好!哥哥带你走,今晚咱们就拜堂成亲!”
“那你不会再辜负我罢?”
“当然不会,你这么漂亮,哥哥疼你都来不及呢!”一字眉抬手摸她脸,尚未碰到,惊觉举胯下一疼,嗷嗷惨叫,“臭丫头,居然敢顶我!”
得逞的如汐趁机跑开,关定北立即将她拉至身后,让她上马车,奈何她刚跑两步,便被另两个人拦住要拽她,护卫只能拦住一个人,关定北本是拔剑对一字眉,见状又来救如汐,一脚踹开拽她手的男人,身后的一字眉趁机偷袭,举刀砍向他,如汐大叫惊呼,“小心!”
有所感应的关定北及时躲过,手臂却被划伤,但仍旧紧紧将她护住,两名护卫联手,围攻一字眉,很快他便败下阵来,其他人一看首领被擒,四下逃窜,护卫也没再追,只抓住四个人,将其绑起来,押送官府。
临走前,一字眉还骂骂咧咧,“他娘的,小丫头片子,居然阴我!”
朝他吐了吐舌头,如汐仰脸讥笑道:“谁让你蠢咯!真以为我会看中你这个贼寇?”
而关定北则带着她先上马车,打算到前面客栈等候。如汐却不肯跟他走,一把甩开他的手,抱臂赌气,“就当我遭遇不测好了,咱们分道扬镳!”
怎的这会子还闹脾气?关定北好气又好笑,“你还当真啊?那只是权宜之计!”
实则后来关定北将她护在身后,她已经确定,那只是他的计谋,然而听到那些个话,心里头还是不舒服,总觉得那才是他的心声,倔强哼道:
“我看你是趁机说出了平日里不敢说的话罢!”
“怎么可能?”关定北忙解释道:“当时咱们若你侬我侬,依依不舍,那贼人必然看得紧,惟有说出反话,让他摸不着头脑,以为我们两人有矛盾,令他放松警惕,我才能有机可乘!”
不服气的如汐争辩道:“明明是我哄得他心花怒放,然后趁机偷袭,你才有机会攻击他。”
她怕是不记得这冲突因谁而起罢?关定北忍不住提醒道:“可你莫忘了,你若不来掺和,不被他抓住,我早已将他降服!”
“你”一时语塞的如汐恼羞成怒,愤而恨指,“你这是怪我咯?怪我拖累你嘛?”
上前一步握起她的手指,关定北好言哄道:“我明白你是想帮我才会冲过来,虽然有些不自量力,但我还是很感动,并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想让你明白,在某些时候,不能意气用事,解决不了问题,只会适得其反,
比如才刚的情形,马车边有人护你,你只需待在里头即可,我们能应付,这样便会省去不少麻烦,明白么?”
好像的确是她的错,她心里头也不好受,但又倔强不肯说,努着嘴掰着手指低头闷不吭声,
关定北也不忍再说她,便去牵她的手,她一想到那句话,心中还是膈应,下意识挥开他!动作猛烈,一不小心扯到关定北的伤口,痛得他惊呼出声!吓得如汐赶忙凑过去查看,
“哎呀,我忘了你还有伤!很痛罢?马车里有没有药箱?”
“应该有,”其实疼痛能忍住,一看她有些紧张,关定北便故意再痛呼几声,顺便博取她的同情,
想着他是为她而受伤,如汐再不计较,扶他上了马车,找到药箱,可是伤口有血渍,还需清理,马车中不方便,关定北便道他可以忍耐,等到客栈再包扎。
看着他血淋淋的伤口,如汐心里很不是滋味,然而她又太要强,不愿说句软话,干脆沉默不吭声。
又行驶了半个时辰,到得客栈,长随去请大夫为主子清理伤口,大夫将药膏备好后,随口道了句,“还请夫人帮忙,将这位爷的上衣褪去。”
“啊?”如汐闻言,顿感为难,两人虽然每日躺在一起,却都是穿着内衫的,从未坦诚相见过,在大夫看来再正常不过的要求,于她而言可是大难题,“我”
见她紧咬红唇,愁云绕眉,知她不愿,关定北便让丫鬟过来,如汐一看他露出匈膛,不禁红了脸,当即转过身去,不敢去看。
包扎过后,丫鬟为他换了衣裳,如汐这才回头去看,但见他面容稍显苍白,随即嘱咐店小二,炖碗鸽子汤端过来,为他养伤。
“你还知道关心我啊?我以为你不在乎呢!”
他那倚在椅边笑笑的模样,令她有些难为情,抿唇想了半晌,才憋出一句,“看在你的伤是因我而受的份儿上,才会关怀罢了,你莫多想!”
“哪敢多想?你连帮我脱衣裳都不愿意,我不敢奢望其他。”
她也不是冷血,只是没尝试过,终究有些害羞,“我又没帮人脱过!”
他也不勉强,心想总有她主动的时候。比如用过晚膳之后,该就寝之时,关定北故意将丫鬟打发出去,自个儿解盘扣,假装很疼痛的模样,轻呵出声,如汐便要出去找丫鬟过来伺候他,他却不许,
“白日里有人在场,你不想动手也就罢了,这都入了夜,你身为我的夫人,宽衣只是举手之劳,还要特意去唤丫头,让人怎么想?还以为咱们之间有矛盾呢!”
双手捧着下巴,她认真琢磨着,好像的确是这个理,不由惆怅,“那怎么办啊?你自己宽衣好像很疼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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