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结怎解()
瑜真的委屈和眼泪,如一把尖刀,狠利的刺入他心口!她竟然痛苦到不愿再爱了?这些天,他对她的冷落,伤害竟这么大么?
在他的认知里,瑜真是个坚强独立的女子,平日里也从不缠着他,他以为,即便没有他的陪伴,她也不会当回事,依旧可以过好自己的生活,
却忘了,那只是曾经的她,后来那个陷入了爱里的她,开始慢慢被他的柔情腐化,心变得敏锐又脆弱,一丁点儿的冷热变化,她都感知得很清楚,
是以这次才会被他的态度伤得那么深!
后悔莫及的傅恒再不愿隐瞒什么,将自己的心思一并坦白,
“因为我的迷茫,害你受了那么多的苦,主要是我想歪了,因为他是君王,他有大权,他对你的惦念才会让我感到恐慌,整日惴惴不安,害怕失去你,怕他哪天心血来潮,会利用皇权拆散我们,
也无法再像往日那般坦荡的面对他,找不到解决的法子,我更不知该如何跟你讨论这件事,怕你觉得我怀疑你,其实我明白你的心意,只是因为他是君,我是臣,这样被动的身份令我自卑,只能压抑着,逃避不去提,
今日跟他把话说开,我才发现自己想错了,皇上说他羡慕我,因为我得到了你的心,而他对你感情深浅都无用,因为你心中从来都没有他的位置,
即便他是君王,在感情里也没有任何优势,我不该因此而妄自菲薄,皇上本就多情,并没有痴痴惦记,所以我没必要对他生芥蒂,
所有的误会都源于我的小气和嫉妒,我知错,也愿改,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无助,给我弥补的机会,瑜真”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她还能说什么呢?再计较似乎是她小气了,可心上的那道口子却是刚被他划下的,瑜真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只是抹了把泪,起身下床洗了把脸,再转身面对他时,已是平静无波,仿佛才刚的不愉快没有发生过一般,淡淡的应了句,
“我明白了,没事了,”
“你还在发热,躺着休息罢,不能受凉。”扶她躺下后,傅恒又解释道:“原本午时便想归来,可额娘又装病,变着法儿的让我留下陪她用膳,我也的确许久没回去,几位兄长都在劝,没法子我才留下,额娘她想让我们搬回去住”
没等他问,她就妥协了,“随你罢,你想怎样皆可,我没意见。”
她的棱角,已经害自己惹了太多的麻烦,吃了太多的亏,于是她开始反思自己,开始学着去收敛,以往她可以仗着傅恒的宠爱而天不怕地不怕,而如今被他冷落过一回,她忽然就失去了安全感,不觉得谁会真的宠她一辈子,总会因为某件事而波动,
哪怕现在解了矛盾,兴许还有下一个矛盾,她已经不敢确定,傅恒会不会永远站在她这边,少了那份笃定,她也就不敢再随时随地的表达自己的意思,不愿争执,得过且过。
因丈夫的宠爱而雀跃,因他的冷落而悲伤,这种情绪被他完全影响的日子,她不想再过了,瑜真不愿因为依附一个男人而失去自我,连自己的心情都无法控制,实在悲哀!
看得太重,便如紧握的手中沙,终会流逝,不如摊开手,随爱飘散或留下。
想开后,她不愿再多说什么,只余他的声音在回荡,
“我没答应,明知道回去后,她肯定会为子嗣的事在你跟前啰嗦,你听着不开怀,还不如住这儿清净。”
瑜真无话可应,只“嗯”了一声,说是头疼,想睡会儿,傅恒也就没再打扰她,让她休息,自个儿去了书房。
傅恒还以为,此事说清楚之后,便算是过去了,后来的日子里,瑜真也没有跟他吵闹,他说什么,她都会应,也有笑意,但笑容都很短暂,好似只是迎合他的话,并不是发自内心的笑。且她若无要事,也不会再主动找他说话,
以往她每日看过他的画,瞧见有趣的,得空都会与他讨论一番,近日却没听她提过,是看了没话说,还是压根儿就没看?
他想要亲热时,她也未拒绝,但却没了曾经的投入和迎合,仿佛只是出于一种妻子责任,才让他碰而已身子的舒畅和心魂的满足,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觉,
这样的日子,道不出什么问题,但又总觉得怪异,和睦但不畅快,两人之间,似乎隔着一层窗纸,他想将纸扒开,捅破,但却连那张纸在哪儿都不晓得,
傅恒也曾在夜深人静时,与她论过此事,“真儿,你对我,可是有所保留?还在生我的气么?”
瑜真心中微怔,并不想再纠结那件事,“都快忘了呢!没生气。”
“那我怎么觉得,你不开怀,”他侧眸,凝着她的眼,想从她眸中读出些什么,然而她毫无波动,只是报之以微笑,“有么?也就是想要个孩子罢了,等往后有了孩子,大约也就好了。”
她说的,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真的只是因为孩子么?不是他两人之间产生了裂隙?
探不出个究竟,傅恒也只能安慰自己,也许真的是他想太多,待她养好身子,怀上孩子,这个家,便会恢复往日的欢笑罢?
迷茫之时,他也问过萨喇善,“彤芸若是对你冷淡,会否影响你的情绪?”
“啊?”萨喇善浑然不当回事,“我已经习惯了她的冷漠,她偶尔主动与我多说几句,我都会很开怀!反正她本来就是话不多的性子,并不是针对我,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瑜真原本不是这样的啊,从前的她,是个开朗飒爽的女子,自那次误会之后,才开始变得稳重寡言,她的眸中,少了璀璨星光,多了几分沉郁,一望无际,连他都无法救赎。
见他若有所思,萨喇善不禁猜测,“怎么了大舅子,和九嫂吵架了?哄哄呗!女人都是耳根子软,都爱听好话,甭管是不是自个儿的错,你认个错她也就不再计较。媳妇儿开怀,咱才有好日子过,面子算什么啊!关了门儿道歉没人晓得!”
“不是认错那么简单就能解决的,”傅恒很清楚,他不是惹她动怒,动怒的话,她冲他发几句牢骚也就能消气,这一回,他伤的,可是她的心!
很多时候,吵一架互相表明态度,兴许矛盾便可迎刃而解,而冷战,则是种悄无声息的残忍,会让人胡思乱想到无数种可能,每一个都几乎是最坏的猜测,压得自己喘不过气,一遍遍的因为被冷落而否决两人之间的爱,
即便后来和解,伤痕已经深刻的烙印在心底,令人难以忘怀,下意识的将心包裹好,不敢再完全袒露,生怕再一次被冰冷刺伤。
傅恒可以理解她的恐慌,也尝试去帮她解除,可她已经怕了,始终与他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不再将心依偎着他,不再指望他取暖,这样的小心翼翼,独立冷静,令他心疼又无助,很期待能有一个契机,打破这僵局!
上苍也许听到了他虔诚的祈祷,真的给了他这样一个机会。
这一日下朝之后,傅恒如常般回到了瑜瑾苑,便见梁蕊来串门,两人正说着什么,梁蕊瞧见他,打了声招呼,又继续小声跟瑜真说了几句,
想着是闺阁密语,他也就没打听,去了书房,差不多忙完时,傅恒差小厮去那边瞧瞧,看梁蕊还在否,若在就让后厨备宴,然而小厮回来时竟道:
“回九爷,梁夫人和九夫人都不在屋里,听说是一道出府去了,晌午不回来。”
不回了?她们能去哪里?“前往何处,可有交代?”
“好似是去了梁夫人的娘家。”
去那儿作甚?难不成,是去看望尔舒?不,如今该叫桃枝了!他每日都能随意走动,瑜真一个女人,时常闷在家里,大多时候的日子都是无趣的,出去走走也好,傅恒也就没管。
本以为她只是出去跟人唠唠家常,散散心,哪料她回来时竟然神色凝重,心事重重的模样,傅恒问她出了何事,这一回她倒是没隐瞒,如实说了,
“云舒走时已有身孕,你还记得罢?”
略一回想,傅恒点点头,“有印象,纳泰的孩子,怎么,生了?她不会又回京城了罢?”
“生了,是个男孩,我在桃枝家看到了,只是”
这个女人真是不省心,“她去找桃枝作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她倒是想打,也没机会了。”
傅恒没看明白,瑜真勉强挤出来的笑里,那一丝涩,是为何,“此话怎解?”
深吸了一口气,瑜真才道:“我们只见到了那个孩子,并没有见到云舒。”
这就怪了,“那孩子怎么来的?她扔下孩子就走了?”
“一位大娘送来的,是她替云舒接生,当时云舒给了她一枚金扣,拜托她千万要想办法将孩子送到她说的地点,也就是桃枝家。”
“她自个儿怎么不来,没脸见她妹妹?”
摇了摇头,一声哀叹自瑜真鼻间溢出,蕴着些许怅然,“她出事了”
第224章 孽果()
云舒能出什么事?傅恒不大关心,但他奇怪的是,瑜真为何闷闷不乐,“即便她死了,那也是报应不爽,人总得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
“是啊!之前我也是这样想的,恨不得她死掉,为我们的孩子陪葬!然而时隔那么久,突然听到她的死讯,竟有些接受不了”
她也不晓得自己怎么了,居然开始变得心软,傅恒闻言彻底愣住,他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竟然一语中的,不禁讶然,
“真没了?怎么回事?难产?”
“听那位大娘说,云舒是在八个月前去了她们那个村子,她说自己的丈夫参军去世,独留她一人,她就在那儿安胎,
隔壁的一户李姓人家有个傻儿子,讨不来媳妇,周围的邻居就想撮合,让云舒带着身孕嫁过去,李家人会善待她的孩子,但她嫁过去之后还得再给傻子生一个儿子。
云舒不肯嫁,说是不愿背叛自己的丈夫,那家人就认为她不识抬举,不让她住这里,而傻子还有个大哥,在县衙里当衙役,说她一个女人怀着身孕挺可怜,说服了他父母,让云舒留在那个村子,
他对云舒也算照顾,得闲从县城回来,都会给她带些吃的用的,可云舒察觉到他的心思,不肯收,那人还拜托万大娘去劝劝云舒,说李家妥协了,既然大儿子对她有意,就让她嫁给老大,往后最少再生两个儿子,过继给傻子一个。”
傅恒不禁猜测,“那家人算盘倒是打得响亮,云舒那女人心高气傲的,怕是不愿意罢?”
“嗯,她自是不愿,说她丈夫是为她而死,她永远都是他家的人,绝不再嫁。那个衙役也没有逼她,偶尔会将东西转手给万大娘,借万大娘的名义给她,万大娘看着他人不错,也会劝说云舒,不能孤寡一辈子,将来孩子出生太可怜,还是找个老实人家嫁了,只要对你们母子好即可。
可能是过惯了好日子,再过苦日子她受不了,也有可能是她真的被那个衙役的执着打动,最后她就应了,但说好的是等生下孩子再嫁过去。
后来月份越来越大,衙役怕她行动不便,就让她先搬到他家住,能让他家人照看她。
开始那家人对她也不错,她就安生住着,可是有一回,她无意听到那个李大娘居然在跟李老爹合计着,娶这一个媳妇儿,供两个儿子享用,不然傻儿子没女人太可怜!
云舒一听这话就怕了,想逃走却被发现,老两口居然将她绑起来,趁着大儿子不在家,就让那个傻儿子将她侵占了”
说到此处,瑜真已然说不下去,傅恒听着也觉渗人,“这这都快要生了罢?怎能如此丧心病狂!”
下午在那边听万大娘讲述,瑜真的心都在发颤,无法理解那些人怎么可以如此愚昧无知,视人命如草芥!
“为了留住云舒,他们竟然不顾道义,不顾她的安危,让傻儿子强了云舒,云舒当时腹痛难忍,老两口怕出人命,脏了屋子,就将她从后院扔到外头,
她是强忍着,为了保住孩子,拼了命的找到万大娘,告诉她一切真相,万大娘会接生,救了孩子一命,可是她却撑不住,临去前,嘱咐万大娘将孩子送到她妹妹这儿抚养”
道罢,瑜真鼻头微酸,为云舒的不幸默哀,再想起以往她的种种恶毒,竟是如何也恨不起来了,不知该如何评判她这坎坷悲凉又阴差阳错的一生!
正哀痛时,手忽然被温暖包裹,瑜真抬眸,便见傅恒正目光温热的凝望着她,“比起留下孩子,失了大人这种情形,我宁愿失去的是孩子,也不想失去妻子。”
想起自己连失两胎,瑜真才越发珍惜孩子,埋怨傅恒,“就不能都好好的么?”
“能!”心疼的将她搂入怀中,傅恒安抚道:“我们下一个孩子一定好好的,定会母子皆平安。”
对此他人疾苦,生离死别,再回想自己的委屈,竟有种无病呻吟之感,在死亡面前,记恨开始显得矫情,此刻的她无话可说,只是静静依在他怀中,感受一丝慰藉。
倚了许久,她才想起,自己有话要说,随即抬起身子,与他商议,
“万大娘看那孩子可怜,想方设法养到满月才将孩子抱过来,云舒的孩子,桃枝当然愿意抚养,奈何她也怀着身孕,她的身子本就柔弱,没有精力照看,梁桥怕她熬不住,若然因为这个孩子,再连累桃枝有什么差池,岂不又是一桩悲剧?
梁大娘老眼昏花,自己走路都靠拐杖,抱不得孩子,梁蕊又是嫁出去的姑娘,不方便收留,是以我想着,要不我们先将这孩子收留了罢?”
她的打算着实惊着了傅恒,“收留云舒的孩子?那是她跟纳泰的!他两人曾经合谋多次陷害你,你不恨,不怨么?怎么还愿意收养他们的孩子?”
“你忘了,当初把云舒送走,对外宣称说将她送至别院安胎,没几个人晓得她孩子的生父是纳泰,都以为是你的骨肉,如今我再抚养她的孩子,就说她不幸难产去世,这也没什么不妥。”
如此算来,但也说得过去,但此事牵连甚广,看似简单,实则不易,“那么旁人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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