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夫妻二人谁都没有要喊醒王延龄的意思。
最后,王延龄实在是扛不住了,又饿又渴的他只好自己醒了。
为了能喝到水吃到食物,他不得不暗示他们:“陈大人与夫人倒是悠闲,只是这沙尘不知何时能消退,你们一个受了伤,一个是体弱的女子,应该尽量保持体力不要乱动。这里没吃没喝的,我怕你们坚持不到侍卫们寻来。”
艾怜一听他这么为他们着想,也就不好意思再饿着他了。她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昨日他单枪匹马地在狂风里一路尾随着马车前来救他们的份上,决定不计较他昨晚踹她一脚的事了,于是拿出水囊和肉干给他吃。
到了傍晚,风停了,沙尘也消散不少,侍卫们找到了他们。一行人在羌寨里休整了一天后,重又上路。
这场大风造成两人死亡,多人受伤,伤者中数陈世美的伤势最重,所以接下来的一段路程里,他顺理成章地待在马车里,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艾怜的柔情似水,并且时不时地占一占她的便宜。
第178章 被困盐州()
两天后;他们到达了盐州城;却再也走不下去了。
西夏的两名使节钦木查和利渥加;是西夏国主李元昊派往大宋请求议和的;为表示诚意,大宋便派陈世美前往西夏议和。这两名使节从大宋的东京城里一路相随;他们对陈世美的态度原本是非常尊重恭敬的;但现在却发生了些变化。钦木查还是老样子,利渥加的态度却有些傲慢起来。
陈世美从利渥加的态度上敏锐地察觉到西夏朝廷里似乎发生了变故。
西夏朝廷里自然有大宋安插过去的细作;等细作传来消息后,才知道李元昊反复无常,在辽国的挑拨下又不想议和了;他暗地里命令盐州城的官兵拖住大宋使团;阻止他们前往兴庆府。
王延龄把细作传来的条子猛拍到桌上,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势:“岂有此理!提出议和的是他;如今反悔的也是他,李元昊不想再议和,分明就是想要同我大宋再次兵戎相见!陈大人;我们马上回去;我要上书圣上,立即备战。”
陈世美肩负议和的重任,自然不能像王延龄那样随心所欲地口无遮拦。
他把纸条拿到油灯上点燃;看着纸条慢慢地变黑扭曲;最后烧成灰烬;方不慌不忙地说:“王大人自从驻守西北;许是受边疆彪悍的民风影响,脾气竟暴躁了许多。当今圣上是仁慈之君,之所以派遣使团前来议和,就是不想硝烟再起,不忍百姓再受战火荼毒。你我身为臣子,当尽心尽力地为圣上分忧解难才是,我们应尽量办好议和的差事,而不是总想着回去、让两国的关系继续交恶。”
王延龄的美目斜睨着他,冷笑道:“陈大人,李元昊不想见你,我倒是很想知道你如何能到兴庆府?我们现在被阻在这里,一旦他决定了不再议和,我们就是他手里的人质。我王延龄是绝不会落在他手中受辱的,也绝不会任人宰割,到时我的反抗只怕会牵连陈大人你,所以请陈大人快些拿个主意,趁李元昊还在犹豫时,我们还有机会脱身回国。”
陈世美何尝不知道使团面临的险境,现在李元昊是和是战的决心未下,趁现在两国休战期间,如果使团提出返回大宋,他一定不好阻拦。但一旦他下了再战的决定,使团就再也回不去了,到时他会杀了王延龄祭旗,再把他这个驸马身份的副宰相挟为人质,在阵前羞辱要挟大宋、以换取更大的利益。所以,使团现在马上离开是非常明智的做法。
可是,陈世美说什么都不会就这么徒劳无功地返回大宋,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给众人分析着此时不能离开西夏的原因:“若我们现在回去,议和之事肯定会就此作罢,那李元昊在辽国的挑拨下,必定会再次攻宋。虽然西夏不足为惧,可别忘了我们最大的敌人是辽国,就怕我大宋全力以赴对付西夏时,辽国也趁机兴兵,我们不能把自己置于腹背受敌、四面楚歌的险境。相比于辽国,西夏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只想偏安一隅地从我大宋获取好处。那我们大宋只要多花费些物资钱财就可以稳住西夏并且拆散夏辽联盟的事儿,何必非要通过战争去解决?况且我们并没有战争必胜的绝对把握。所以,议和之事再难,我们也要进行下去。”
这些情况王延龄事先也都仔细地想过了,只不过他不像陈世美这么悲观,他坚持地认为只要统帅有足够的能力,只要边疆各部军队能够密切配合协调作战,只要大宋上下齐心全力以赴地投入到战争中去,以大宋雄厚的财力物力,足可以支持战争打很久,直至拖垮辽国和西夏的经济让它们永不崛起。
对于王延龄这种理想化的想法,陈世美嗤之以鼻地进行驳斥。
王延龄怒道:“正是因为有你这样畏惧战争、总想着用议和换取和平的人存在,才造成了如今周边各国都敢来欺负大宋的局面。”
陈世美针锋相对,毫不让步地说:“三场战役,一战不如一战,这已经足够说明了我大宋不敌于人。朝廷若不能从根子上改掉弊端,就算与西夏再战一百次,结果也还是输。我此时主张议和,就是为了尽快平息西北之乱,把革新之法贯彻下去,等十年八年之后,积蓄有生力量,意图再起。‘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才是对大宋最好的结果。”
就是因为此前的三次战役都打输了,王延龄不占理,所以在与陈世美的辩论中处处落下风,最后他一气之下,拂袖而走。
驿馆面积小,同住在一个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每次砰面时,王延龄和陈世美都如同斗鸡一般,在回国与留下的问题上争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
很快,不仅钦木查和利渥加知道了他们之间有分歧,就连驻扎在驿馆负责看守和监视他们的西夏骑兵们也都知道了宋国使团激烈的内部矛盾。
利渥加竖着耳朵,仔细地听着从风中传来的断断续续的争吵声,心中暗笑。没想到大宋礼仪之邦,正副宰相骂起架来还真是毫无儒家风范。
王延龄多次被陈世美辩得哑口无言,最后竟恼羞成怒地放出狠话,表明他绝不会把性命白白丢在西夏,给陈世美两天时间考虑,若他还执意留在西夏议和,他自己便带着手下人回国。
陈世美听了着急上火,嘴角起了燎泡,腿上的伤势也一直不见好转。
王延龄和陈世美之间的争执引起了钦木查的不安,他找了个机会,请陈世美前往盐州的城门楼上观赏风景。
这阵子,正是多风的季节,什么观赏风景,分明是邀请他上去吃沙子。一想到钦木查是个谨慎稳重之人,断不会戏耍于他,于是陈世美忍着伤痛,带上遮沙的帏帽,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登上门楼,顶着大风极目远眺。
延州城地处高原与荒漠的过渡地带,一边是沟壑纵横的黄土,一边是荒漠化的草原,古长城在延州城的北沿向两边蜿蜒伸展。随着时间的流逝,千年的土夯的秦长城早已被风化得残破不堪,再也看不出雄伟壮观的原貌了。
陈世美感叹道:“大宋建国之初,这一带还是大宋的疆域,如今,西夏立国,从大宋分离出去,这片土地竟成了异国他乡。”
钦木查的头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眯着的眼睛,他点头道:“陈大人,我西夏和大宋其实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兄弟关系,我西夏的大部分部族心里是愿意同大宋保持友好关系的。请您万万不要跟王大人回去,议和一事关系着西夏与大宋的和平,关系着两国边民的安居乐业,望您三思而行。”
陈世美按紧胸前不断被大风扬起的纱幔,叹了口气,颇为苦恼地说:“不是我不想议和,而是你们的国主不想议和。现在你们把使团阻在盐州,分明就是想把我们都赶回去。”
钦木查急忙说道:“陈大人,事到如今,我也不隐瞒我国的情况了。自宋夏战争爆发以来,宋国停止了对西夏银、绢、钱的岁赐,关闭了边境榷场,禁止我国所产的青白盐进入宋境,这些举措使得我西夏粮食、绢帛、布匹、茶叶等生活用品奇缺,物价昂贵。由于战争,我国已民穷财尽,百姓怨声载道,各部族叛乱频发,所以我王才派我等前往大宋接使者来西夏商量议和之事。此前为了表示对议和的重视,我王特命太子宁令哥全权负责议和之事。
可是,就在几天前,辽国使者前往国都,答应会援助西夏物资,以助我国继续攻宋,因此我王的心才又活络起来。陈大人,辽人狡诈,他们的话向来不可信,我王虽然在这件事上犹豫不决,但太子明理,一心想与大宋交好议和,只是我王一向多疑,太子如今又羽翼未丰,很多事情上插不上手。盐州城的守官和利渥加都是我王的心腹,我和太子不便在盐州城里明显地帮助你们。
这段时间,由于我朝主和的官员比较多,迫于压力,我王命太子前往宥州接待宋国使臣,同时却又把你们阻在盐州城里不得前行,并且暗地里交代利渥加,可以放使团里其他人走,唯独不能放陈大人您走,就是怕您会借着回国的机会偷偷改道前往宥州。
陈大人,我钦木查是愚钝之人,您是大宋智慧多谋的状元郎,还请您想办法既能避开利渥加的监视和控制,又能偷偷前往宥州与太子会和。太子是储君,他代表着我国的信用,只要您和他达成和议,和约就会马上生效,宋夏战争就会结束,除非我王废了太子。陈大人,求您看在两国可怜无辜的边民百姓面上,尽量与我西夏达成议和。”
陈世美听明白他的意思了,也就是说,只要他能想办法离开盐州城又不被人察觉,议和之事就一定能顺利地进行下去。
他看着盐州城外的旷野,沉默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问道:“这个季节的风始终都这么强劲吗?通常会刮多久?”
第179章 突变()
使团被安置在一个闲置的暂时充作驿馆的大院里;院里共四间房舍;分别坐落在院子的四个角上;院子中间是宽敞的院子;养了些鸡鸭牛羊等,以供使团及守卫的骑兵们吃食。房屋以石头砌房基;以黄土夯为墙;房盖是用掺杂了牛尾、羊毛和草梗的土来封顶。
傍晚的风小了很多,艾怜拔了一小把青草去逗弄树下拴着的一只羊羔;胭脂红的衣裙把她衬得肌肤如雪、妩媚多娇。
自从回到驿馆后,陈世美就一直闷闷不乐,吃过饭后他坐在窗下的桌前;用写字来沉静自己浮躁不安的心。
可是外面“咩咩”的羊叫声让他心烦意乱;他放下笔,转头向窗外看去。
简陋的房子、斑驳的泥墙、盐碱的土地;粗狂的骑兵,这种单调艰苦、容易让人产生压抑苦闷情绪的环境,由于有了她的一抹娇红而显得生动起来。
他看着艾怜沉思良久;最后再也写不下去字了;便去王延龄的住处商议事情,直到掌灯时分才回来。
看他那副没精打采的样子,艾怜问他:“你们商量出什么结果没有?”
陈世美沮丧地摇摇头:“王延龄那人实在是固执;不肯同我心平气和地商量事情;只想回国”。
历史上宋夏之间可是达成了议和的;这款游戏虽然在细节上与历史不符;但大致走向还是没问题的。眼下正是他的艰难时刻,如果选择站在他这一边,一定可以增加他对她的好感度和信任度。
艾怜柔声安慰道:“官人,不论如何,我都会和你站在一起。”
陈世美惆怅地笑了一下:“娘子,一会儿做宵夜时,给为夫炖个银耳汤吧。”
“好。”艾怜柔声地答应了。由于这段时间陈世美腿上的伤势始终不好,她一直贤惠地每天到厨房去为他开小灶和熬各种补汤。
等她端着熬好的补汤返回时,遇到了在月下散步的王延龄。
王延龄看了眼她手中托盘上的汤碗,语气冰冷,不客气地说:“陈夫人还有心思熬制汤水,难道你不知我们眼下的处境非常危险吗?你若真是贤惠,就应该想办法让陈大人改变主意,尽快地随我返回大宋。”
眼下天热,窗户门都是敞着的,他们在院子里的对话被徐徐的微风传进了各个屋子里。
为了表示对陈世美的支持,艾怜尖酸刻薄地顶了回去:“王大人,议和是圣命,怎敢抗旨不遵?您要我家大人半路回去,可曾想过他也许会因此遭到贬黜或是掉脑袋?您到底是何居心?”
“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王延龄鄙夷地冲她甩了下袖子,掉头走了。
房里的利渥加透过打开的窗子看到了这个情景,好笑地对钦木查说:“我本一向崇拜王延龄,可接触多了才知道他们这些汉人都各有各的鬼主意,哪像我们党项人,具有强大的凝聚力,我们在外国向来同仇敌忾,绝不会像他们这样争执不休地被人看笑话。”
钦木查附和道:“是啊,我王英明,在前两次战役中能够成功使用反间计,就是利用了汉人将领之间互相猜忌不够团结的特点。”
大宋使团如今被阻在盐州城里不得前行,随行的另外三位大宋的议和官员和王延龄是一个态度,都不想把自己的命白白搭在西夏,所以每日千方百计地劝说着陈世美回国,可他就是执意不走。因此使团里的人对他恨极了,便开始挑唆着王延龄抛下他不管。
陈世美的心腹丁奎一听说使团的成员们秘密在王延龄的房间里聚会准备要走,心下唯恐被抛下,便忍不住地去劝说陈世美放弃议和赶紧回国,结果被陈世美臭骂了一顿。
看来陈世美是铁了心不走了,丁奎一是个浑人,对他心生怨气,不敢把他怎样,便将气撒在了艾怜身上。
第二日晌午时,艾怜在厨房里忙碌着,丁大官人偷偷地溜了进来,见左右没人,一把从后面抱住了艾怜,一只手紧紧捂住她的嘴:“美人,你现在凶多吉少,不如跟大爷我走吧。”说完,朝她头上脸上脖颈上一顿没头没脸地猛亲。
艾怜用力挣扎,可是他的手臂像铁钳一般,根本就挣脱不开。
丁大官人占够了便宜,然后贴在她耳边耳语道:“美人儿,大爷今儿的话可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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