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吗?”
闫千南愣了愣,紧锁着我面上的凌厉双眼有些恍惚,大概是没有料到我会如此轻易地就放弃了自己的节操。
好吧,其实我也没有料到,可现在不是特殊时期嘛,这是生命受到了威胁,求生欲使我做出了此番言辞。
“是!绝对是这样!”
我忙不迭地点头,如同捣蒜,把靠窗户的汪芙和翠儿看得一愣一愣的。
从闫千南出现在这里开始,她就已经是这副德性了。
明明是无比想要靠近,但是又像是忌惮着什么不敢上前。
最重要的是,她看着闫千南对唐舒尔做出了这样轻佻的动作,心里更是把唐舒尔骂了个遍,期待着她的千南哥哥能够做出什么令自己开心欢喜的举动来。
不过,事情的发展注定是要让她失望了。
因为门口的两人压根儿就没有在意里面的汪芙和翠儿,她们是被当作空气而忽视掉了的存在。
闫千南的眼神恢复清明,他看着那双明亮妩媚的美眸,里面竟然清澈干净得如林中小泉,并不像是在风月场所经受过诱惑污染的模样,并不浑浊。
他和李副官去而复返,见着教堂门口围着的巡捕,还以为唐舒尔做了什么招人怨的事情,一时好奇便上来看看。
还真是意外的收获,他竟不知道自己也有被两个女人论钱买卖的一天。
这唐舒尔还真是大胆!
“那,我用一块大洋可能买下你?”
闫千南继续得寸进尺,或者说是以牙还牙。
听了这不要脸的问题,我皱了皱眉,但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种超出道德底线的问题。
闫千南义顺不顺地锁定住眼前唐舒尔的表情,大写加粗的厌恶并不做遮掩,即使后来有一些克制,不过依旧是一眼就能敲出来。
他很好奇,唐舒尔这种性格在伊人厅不会吃亏吗?
还是说,她可以对伊人厅的其他客人笑脸相迎,包括李松,却唯独对自己态度恶劣?
欲擒故纵的把戏吗?
还没有等他细想,就听到一个叫他吐血的回答。
“如果这一块大洋是李副官给的,那么可以,但如果是闫公你,那怕是远远不够。”
这话纯属是我的个人观点。
我本来就对闫千南不太感冒,要说李副官,他起码是真的有点喜欢唐舒尔的,不像闫千南
简直就是职业歧视!
歌女怎么了?歌女就不是好东西?
非得像汪芙这种娇滴滴的大小姐就好了是不是?
更何况唐舒尔还不是纯粹的歌女,人家的家庭背景怎么就配不上一个军阀了?
还挑肥拣瘦,怪不得孤独终老,生死未卜。
“李副官可以,我不可以?”
闫千南觉得十分不可思议,这次上扬的不是嘴角,而是尾音,简直都快气笑了。
这女人大概是瞎掉了,在伊人厅待久了,审美都不管用了,自己难道还不如李松那个臭小子?
“我,刚才没有说清楚吗?那我再说一遍好了,我说,如果这一块大洋”
“够了!”
我正准备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给闫千南听,一遍不够说两遍,两遍不够就三遍,三遍不够就算了,他该是去耳鼻喉科挂号。
谁能想到呢,闫千南并不是没有听清,他是生气,生气到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门板上。
这样近距离的体验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产生了一种是我错的错觉。
但事实上,我超级没错。
“闫公,既然你有听清楚,那么请让我离开,我还有事。”
“你有什么事?去找李松吗?”
闫千南现在是真的确定,唐舒尔这个女人不是心机深重,她是愚蠢透顶!
每一句话都能让他有一种非常恐怖的挫败感,这也只有打败仗的时候才有过体会。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打过败仗了。
还真是感谢唐舒尔,能让他时刻不忘这种深刻的感受。
我才莫名其妙呢,明明是要去找孩子们继续上课,怎么到了闫千南嘴里这味道就不一样了?
“闫公,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看着闫千南这副明显是吃醋的臭脸,我有些失笑。
自负的男人,是觉得女人都应该求着他喜欢吧?但是别人若是不喜欢他,他又难受地像是被背叛了似的
这是病,不治会死的病!
第463章 haper 462 两人闹脾气()
“千南哥哥,你没有误会,就是唐舒尔,她说你可以用钱买到!”
不甘寂寞的汪芙好似还停留在上一趴的剧情,鼓足了勇气冲上来。
她这一冲出来,我和闫千南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
这该死的默契。
闫千南收回手,冷静下来,面向汪芙站着。
看着闫千南终于把视线转移到自己身上,汪芙害羞地低下头去,手指头绞在一起。
我不屑地扬起一抹笑,懒得看这出加演的小剧场,迈着骄傲的步子离开。
“诶,舒尔,你要去哪里啊?”
刚刚走到楼梯口,就迎面碰上了李副官。
“哦,我看闫公来了,料想着你也在,便下来看看。”
我立刻变了一副嘴脸,亲切地走到李副官身边,挽上他的手臂,活脱脱就是汪芙第二。
李副官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感到惊讶,继而有些无措不知如何反应,只能是被佳人牵着走。
“诶,闫公他”
李副官仅剩的理智提醒着自己要回头看一看,果不其然对上了一双冷郁的眸子,禁不住浑身一激灵。
“闫公可忙了,他要跟自己的红粉知己聊人生,聊理想,我们这些小人物呢,就该自觉找个阴凉的地方呆着,可不能打扰人家谈情说爱!”
我一边拉着李副官下楼,一边吊儿郎当又大声地调侃。
当然了,图了嘴上的痛快,背后那一寸一寸变冷的视线也能清晰可感。
听了我这么说,李副官当然是不信的,汪家小姐之前也有见过,却并没有见闫公对她有喜欢的意思。
舒尔说这话的意思,八成是被闫公的臭脾气给气到了。
他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了借机报仇也是极好的。
一男一女下了楼去,两女一男留在楼上,整座教堂里,在楼下的愉悦笑声中,迅速结出了冰花。
两个人走到教堂门口,热烈的阳光普照,自由的味道令人身心愉悦。
“舒尔,你来教堂告解的吗?”
李副官看着一脸沉醉仰头呼吸新鲜空气的少女轻声问道。
“我从来心情舒畅,没什么需要神父疏导的,用不着告解。”
我能想到李副官问这话没有别的意思,可不是所有人都跟闫千南一样心理阴暗。
像是有些闹脾气似的嗓音听得李副官不禁失笑,看来闫公把舒尔气得不轻。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被闫千南弄皱了的衣服理了理,看时间也不早了,是该去伊人厅候着。
“松子,我要去伊人厅了,你和闫公有时间的话就来捧场吧!”
跟老实人聊天就这点好,有什么说什么。
李副官有些失落,还在想终于可以单独相处聊一会儿天,却偏偏人家又要走了。
诶,真是天不遂人愿呐!
“那我送送你吧,车就在那”
我打断他,“你就不怕闫公把你给枪毙了?”
“这”
说起来还真是他莽撞了,说这种兑现困难的大话。
“好啦,你还是保护好闫公,有空来伊人厅坐坐就好,我先走了,不必远送!”
说着,我抬脚就跑了起来,冲着李副官挥了挥手,便不再回头。
李副官还一直恋恋不舍地朝着那抹早已消失在道路尽头的背影挥手,恨不得能长翅膀追过去。
“人已经走远了。”
闫千南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出来,声音冷淡得很。
“闫公,你对舒尔就不能友好一点吗?”
李副官心里十分纳闷,像舒尔这样的女孩子,闫公怎么舍得让她受委屈嘛!
“不能!”闫千南愤怒地大吼一声。惊起一阵林中飞鸟。
唐舒尔有对他友好吗?
他又不是交际花,还得冲着每个人笑不成?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能就不能嘛,这么大声音做什么?我又没聋反正闫公你是老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我又不能反驳。”
李副官小声嘟囔着,但还是被闫千南一字不漏听进了耳朵里。
女人真是红颜祸水!
傍晚时分,彩霞满天,繁华的城市开始进入另一阶段的繁华,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郎走上街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各家少爷也不甘寂寞。
“闫公,你这是?”
李副官站在伊人厅对面的路口,既是兴奋紧张,又是担忧无状。
兴奋紧张当然是可以近距离接触到舒尔,听她唱歌看她表演。
担忧无状是因为闫公的睚眦必报会不会是会咬着舒尔不放。
他表示十分担心。
“想进去吗?”
“想!”李副官听从了心的呼唤,给出了不能再肯定的答案。
“回去吧!”冷冷地表达完意愿,闫千南转身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诶?!”
李副官有点懵,他好像现在才弄明白,闫公看不爽的人不只是舒尔,还有自己。
怪他领悟太晚!
无奈地摇了摇头,李副官抬脚跟上,上车坐好。
“那闫公,我们现在去哪儿呢?”
汽车的大灯照射在伊人厅闪亮的招牌上,李副官是无比的不舍得离开,怨念满满。
“回家。”
李副官点点头,发动车子,缓缓离开。
沿着路两边的月份牌画报,拐过两条街,一座独栋的二层花园洋房,墨绿的漆面很新,怕是将盖不久。
周围的建筑离这里都不太近,比人还高的铁栅栏像是牢笼,封闭得严丝合缝,短粗的青草地有浅浅泛黄的趋势,秋意渐浓,不言则明。
李副官的车开到门口,从铁门里跑出两个佣人,慌忙开门迎接。
汽车刚刚驶进院子,大门就被关上。
闫千南和李副官从车上下来,目不斜视地径直往二楼书房里走去。
空旷冷清的闫公馆没有过多的佣人,就连呼吸声都很难听到,整栋屋子笼罩在一股压抑的氛围当中。
“闫公,需要吩咐厨房做晚饭吗?”李副官问。
这一天里,闫千南大概也就是早上吃得足了些,午餐只是吃了几片吐司,晚餐根本就没有。
说起来是当兵的,照这样看来,说成是修仙的才更为贴切了。
“自然是需要,光生气还能饱不成?”
李副官,“”
他说什么了吗?
第464章 haper 463 麻烦找上门()
我在伊人厅照常是唱了两支歌便可以溜号了,自然是不会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多待。
但偏偏麻烦像是一天约好了似的,排着顺序一股脑儿找上门来。
白天是汪芙。
晚上是汪芙的老哥——汪棠坤。
这兄妹俩通了气儿的吧?
汪芙这个垃圾,怕是把我的身份告诉了汪棠坤,让他来找我的麻烦的吧?
如果说汪芙是个被宠坏了的娇滴滴大小姐,汪棠坤就是个长坏了的十级猥琐的臭流氓!
一个可以教养改正,另一个就是无药可救,该是被拖出去枪毙,不知道祸害了多少黄花大闺女。
汪棠坤是被作为汪家接班人而送出国门去留学,原以为他会学到洋人的那套经商经验,谁知道他除了学会喝酒赌博抽大烟,便没有学会什么有用的了。
是以才二十几岁的年纪,已经显出了老态,白白给了落下话柄。
在伊人厅这个地方,汪棠坤可是有不少老相好,再加上有一张会说情话的嘴,和还算殷实的家世,也算上是大客户了。
但是唐舒尔并不做皮肉生意,汪棠坤这不要脸的样子摆明是讹上我了。
不然,为什么我刚刚从后门溜出来,就碰上了这么一个地痞流氓?
“唐舒尔小姐,我可以请你喝杯酒吗?”
还算悦耳的声音响起,汪棠坤自以为风流倜傥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可他的确是多此一举了,这黑灯瞎火的,谁乐意看他那张纵欲过度的烂脸!
“那怕是不可以了,汪先生如果想请人喝酒,伊人厅里有的是人排队等着汪先生。”
“可我只想请舒尔小姐你,喝酒。”汪棠坤上前一步,呛鼻的香水味儿令人心生不适。
“其他人加起来,在我汪棠坤心里,都不及舒尔小姐一人!”
说着,汪棠坤又不要脸地更靠近了些。
我揉了揉鼻子,捂住口鼻嫌弃地后退。
“这种骗小孩子的话,汪先生还是说给别的女人听去吧,我要回家睡觉了,你可以让开了!”
“睡觉?我想,舒尔小姐需不需要一个暖床的呢?长夜漫漫,舒尔小姐可曾感到寂寞?”
寂寞你妈个头!
我用尽全身力气才忍住没有一口老痰吐他脸上,但却是一句话都懒得跟他浪费。
“舒尔小姐”
“请连名带姓称呼我!”我身手矫健地跳开,脑门儿上的青筋突突跳。
“还有,我一个人睡觉挺好的,不需要谁来暖床,也不觉得寂寞,肾虚的人才暖床!”
“最后,我还是劝汪先生不要过多沉迷女色,沉迷赌博,沉迷大烟,远离黄赌毒,有空去医院看看,外置两个肾,你的肾怕是已经被掏空了!”
说到最后,我脸上已经笑得跟花儿一样,美丽灿烂。
饶是汪棠坤这种时常笑容不减的情场浪子都忍不了了,根本没那个闲心欣赏这份美丽。
虽然唐舒尔说的话他不能全都弄懂,但是看她满脸嘲讽轻蔑,也能听出不是什么好话了。
汪棠坤几时受过这样的侮辱,玩儿了那么多女人,哪一个不是巴结着他,哪一个不是对他好好地伺候着?
“唐舒尔,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汪棠坤鼓着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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