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的情感源于丰富的经历,链接七情六欲,凝成一道道优美的旋律,真正推动这个世界,创造人类多姿多彩生活的,应该是感情丰富的人。
朝旭就是这样一位极重感情的真正的男子汉。
这天,他没有去公司,吃过早餐,信步来到深圳颇具名气的“锦绣中华”公园,本意散散心,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叵料旧地重游,引发他那段难以忘怀的往事,目睹眼前,物是人非,甚觉凄婉。那边花团锦簇的石雕下,不正是我曾经为她拍过照的地方么!一转眼,六年过去了,六年前那景那人,如今那景还在,可那人却早已化作清风明月了。她已不在人世,可那段美好的记忆,深深地留在他的心中。朝旭坐在锦绣中华公园里一块石墩上,注视着来来往往,的游客,目不转睛搜索—。他回忆玉芳站在那束花边,要他拍照,她笑得那样美;咖啡厅里,玉芳失望地唱《枉凝眉》;玉芳趟在病床上,渴望自己的到来。想到这些,他叹了口气,唉!‘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啊!情不自禁地又抬起臂膀伸出手掌,着意接住那阵阵微风,寻思道:这风儿就是她呀!他忽而注视着来来往往,一张张陌生游人的脸,目不转睛,好像要从这些游人中,搜索或发现她的身影似的。
朝旭看着游兴正浓的游客,联想到自己这些年的人生道路---学校、部队、机关、公司,如今又将回到机关,多么富有戏剧性呀!后半辈子的路如何走,能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吗?不能啊!从今往后,更是春风无限潇湘意,欲采蘋花不自由哇!离开机关到企业,虽说半路出家,却也适应了,原以为就此可以走完自己的人生道路了,何曾想又得折回去。我,也只不过是鲁迅笔下的那只蚊子,飞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处。他们,这些游客,还有代宇庭、马伯清、江枫、方格明等,那些人,那些事,又在脑海里盘旋,拂之不去,世味尝来浑如蜡啊!他突然打了一个寒颤,扪心自责:为什么还想着这些个节?嗯!我亦只不过一介恩怨未泯,犹念前嫌的凡夫俗子啊!
朝旭心里觉得空荡荡的,从公园出来,漫步回到宿舍,打开房间的门,觉得胸口凉嗖嗖的。进到屋子里,一时间竟不知道要做什么好,默默地坐在沙发上,环视一下室内即将属于他人的一切,更感到寂寞难禁。
他抽了一会儿烟,起身从书橱上取下久违并已尘封的二胡,用一块干抹布轻轻拂出琴盒上的灰尘,将它轻轻放在桌子上。他打开琴盒盖,从里面取出胡琴,当他解开包着胡琴的红色金丝绒时,一张照片失落在桌子上,还有那一封信和两件电报,也随之滑在琴盒里。朝旭放下二胡,拾起照片看了看,又将信和电报拿了起来,坐回到沙发上,从头至尾看起来,神情甚是忧郁。一会看照片,一会看信看电报,连连看了好几遍,总也不想放下。这!就是她!六年前离他而去的何玉芳。虽然玉芳不辞而别,但他很理解她的心情,也知道玉芳看出了自己对家庭的不可动摇。他常常和玉芳交谈一些先贤哲理,他认为社会是战场,是令人不断处于紧张状态的舞台,而家庭则是心灵唯一的绿洲和安憩之地。没有了家庭,人的所有志向就没有一个最终目标;所有事业和劳苦就找不终点。社会是个无边无际的出发点,而家庭则是归宿,朝旭是启发玉芳不要沉迷在对自己的爱上,几乎直白地告诉玉芳,他是很重视自己这个家的,也希望玉芳能早点有个家。话虽这样说,朝旭也是有史以来对玉芳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每次与玉芳说到她未来的家这个问题时,心里有一股涩涩的味道,尽管玉芳并未察觉,朝旭的心中总有一种负罪感。
他联想起在楚云市玉盘街39号,他与丁克在楚江大桥指挥部附近的一次散步。
丁克笑逐颜开地:“有人说,只要对老婆讲一次假话,以后就会多次欺骗,你同意这个说法吗?”
朝旭想了想,笑道:“第一、是假话就不要给老婆讲;第二、人都有自己的**,常人、伟人概不例外。善意的欺骗,不仅不会伤害对方,而且对维护家庭稳定是必要的;第三、男人只要有家庭责任感,就会很好地把握自己。”
丁克笑道:“这么说,你也有**?”
朝旭:“在这红尘滚滚的世界,谁也不是清教徒,不是行为上的,也有心理上的。否则,你就无法在这个地球上容身。”
丁克:“您对那个离开公司的小何很有好感?”
朝旭:“她虽然离开了深圳,我这一辈子会记得她,她那气质和美好的形象,一直在我思想上拂之不去。我不反对发廊、按摩、休闲之类的场所,但我从不光顾那些地方。我认为男女之间的交往,不一定停滞在生理方面,意识的相通、相爱,同样给人愉悦。”
丁克插话:“也许吧!这就是个层次问题。”
朝旭:“我不赞成婚外恋,要把握一个度,不要突破底线,这就是个素质问题。我对玉芳的好感,绝非狭义的**,我把她当做亲妹妹。一个男人被女孩子喜欢、被女孩子爱是幸福的。男人如果不被女人喜欢,他也不会被周围的人喜欢。女人不喜欢的男人,说明至少没有男人味,没有男人味的男人,是很难打交道的。交朋友,应当包括交男女朋友。”
丁克:“你那样喜欢她,我看主要是她人长得漂亮吧?”
朝旭:“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喜欢人长得标致,又利利素素的人,看上去舒服。不过,如果层次很底,小心眼儿多,甚至胡搅蛮缠,她就是美若天仙,我尽管不会伤害她,那也会敬而远之。再说,这在方面,女孩子一般比男人明智。”
朝旭仰头靠在沙发上,把拿照片的手举过头顶,皱着眉头扫视室内,像是要找什么东西。他起身慢慢走进厨房,把信和照片整齐地放在瓷制案板上,掏出打火机打着,火光耀在玉芳那美艳的脸颊上,栩栩如生。朝旭眼泪不禁夺眶而出,他灭了打火机,又拿着照片回到客厅。他将照片立放在茶壶边上,取出二胡,定好弦,对着玉芳照片,心里默默地念道—
你生前最喜欢听我拉琴,我知道那是为什么!朝旭有负于你,我现在拉一曲给你听,向你表示歉意,但愿你九泉有知。
他擦拭热泪盈眶的眼睛,深情地看着玉芳的照片,认真地演奏起一曲《二泉印月》,随着起弓的一声长叹—
随着琴声,他似乎看到咖啡馆里,玉芳那双搅拌奶油咖啡的纤纤嫩手,曲调的音符也随她那优柔而带韵致的拌和节奏颤动。最后一个推弓,他扬起头,头发也散乱地遮住了整个面容。一曲终了,房间寂静无声。他将持琴弓的右手放在腿上,左手仍紧紧地把握着琴柱,看着玉芳的照片发楞。
突然,耳边响起一个声音,是林语堂的,不!是----情之一字,扶持宇宙。‘谁要失足于爱情的陷阱中,他应该力图拔出脚来,以免把翅翼缠住’。
他‘嚯!’地站起身来,放下手中的琴,拿起她的照片向厨房走去。走到厨房,将火机打燃,先将搁在案板上的信和电报纸点着,然后,把照片放在燃烧着的纸张上,眼睁睁看着照片在火花中变黄、卷曲、冒出青烟、闪耀火焰,化为灰烬,火光映红了朝旭的脸庞,宛如一轮喷薄而出的旭日,光彩照人。
第 一百二十 章()
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楚云,屹立在楚江之滨的南国天都,改革开放如不退的春潮,一遍遍地将她洗礼得异常秀丽,格外动人。时在中春,阳和方起,这座脱颖而出的新兴城市在灿烂的朝霞映照下,千姿百态,生机勃勃,现代建筑群似星河闪烁,水陆空地铁交通纵横驰骋;超级、顶级商场、星级、豪华酒店、世界各国名牌、传统、摩登格调,各显其能,争强斗胜;花园般的城市中心,音乐喷泉奏出时代的强音;中南一绝的楚江风光带,百般红紫,绚丽缤纷;伫立在宏伟的楚江大桥中央,极目一泻千里的春江碧水,云霞万象的天边红日,那‘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诗句,如楚江激浪涌上胸襟。几近国际大都市水平的楚云,召示她辉煌的发展前景。
这些年来,楚云市的经济建设突飞猛进,gdp名列中南几省前茅,尤其城市建设规模大,速度快,用日新月异形容毫不过分,原来的楚云旧城棱廓已不复存在,几乎连一点痕迹也找不到了。随着城市建设的迅猛发展,市政府也搬出了原来的办公楼,迁到了一个占地面积足有一点五平方公里的新政府大院,旧貌换新颜的政府办公大楼,如泰山一样宏伟,似南岳一般高峻,引领楚云建筑之峰。据说,原来的那栋老办公楼还是三十年代的建筑。解放初期,人民解军进驻楚云时,是国民党伪省政府的办公住所。从当时楚云市军政府成立到现在,一直是楚云市政府办公楼。闹学*潮时,学生们还曾在办公楼的墙壁上贴出过“换汤不换药”和“有过之无不及”的大字报。现在好了,汤也换了,药也换了,索性搬出那晦气的旧宅,这里完全是一片新的天地,新的感受,与现代化规模的楚云市相适应、相呼应、也相对应。
新政府办公大楼的三楼会议室灯火通明,这里正召开市政府常务会。新任楚云市委书记章钦鼎,管组织的副书记也参加了会议,中心议题是朝旭进市政府领导班子的问题,两位市委领导,专门来政府这边协商。前不久,楚云市召开了一次常委会,传达了上头要把朝旭纳入政府领导班子的精神,新任楚云市长兦可鄞当场提出反对,理由是:一、朝旭下海是自己要求辞职的,不存在收回问题,听说当时他在学潮中态度暧昧,这就说明政治上不可靠;第二、他原来在办公厅只是一个副处级干部,现在一跃成为副省级,这种做法没有前列,他不能赚足了钱,又回来做官,而且还做高官,将来办公厅的干部都效仿他那还了得!第三、人们反映,原任副市长代宇庭的死与他有关,具体有些什么瓜葛说不清楚,反正政府班子里面不少人有看法。
省政府顾问游之一听,火道:“谁有看法?除了你反对,还有谁有看法?”
兦可鄞看着游之贬巴一下眼睛。
游之接着说:“省级政府领导一定要有点真本事,南郭先生多了是要害死人的。”说完瞪了兦可鄞一眼。
游之这话是有所指的,他讲的是-----
去年冬天,亾可鄞市长到水库视察,云溪水库大坝上,停满了各式轿车,水库附近的居民站在山坡上,道路边,远远地望着。武警、民兵、和乡镇干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不规则地从大坝,一直排到群众面前。
亾可鄞从一台黑色轿车上下来,全场肃立,鸦雀无声。他抬头看着一片汪洋如海的水库,忧心忡忡。他用脚跺了跺踩着的堤坝:“受不住,肯定受不住!”
云溪县长龙达理身边水利局长:“没问题,几十年了,从没出过事,这是钢筋混凝土,您那脚,咋动摇得了。”
亾可鄞睨了水利局长一眼:“嗯——!夏季雨水多,水库承受不了那么大的压力,洪水给楚云市下流造成的威胁就够大的了,一旦水库出事怎么得了!”
县长龙达理笑道:“您说得是!云溪水库确实是颗定时炸弹,弄不好是要出危险的。”
水利局长:“我可以肯定,没有问题,大可不必担心。”
亾可鄞严肃地:“你认为没问题,我要为几千万楚云人民的生命财产负责。现在不是冬季吗?你们给我把水库的水放掉,待来年春雨季节再蓄。”
龙达理:“是是是!放掉!全放掉!”
水利局长:“什么——?把水库的水全放掉?这座蓄水几十亿立方米的大型水库,承担着zhi市全部,楚云市一半以上的土地灌溉任务,和楚云地区三分之二的供电,是楚云市人民生产生活的主要能源啦!”
亾可鄞说:“这叫风险对策,把水库腾出来准备蓄春天的雨水,迎接洪水的到来,这是从战略上考虑的。”
水库管理干部走上前:“市长!这样作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就大了,再说,来年春雨也不能将水库灌满,到时,发电灌溉就保证不了哇!”
亾大市长两手往腰际一插,火道:“这里是你们说了算?还是我这个当市长的说了算?如果溃了院,是你们负责,还是我市长负责?到时候杀头的是我,不是你们!”
龙达理:“你们不要再说了,按市长的指示办。立即停电、开闸、放水。”
水利局长:“县长、市长!你们这样做既无科学道理,也是一种不负责任的态度,我不会执行。”说罢,一甩手走了。
亾可鄞声色俱厉地:“你给我把他这个局长的皮给扒了。”
龙达理:“是!回去就行文。”对水库管理人员“怎么回事?开闸去呀!”
几名管理人员惊慌失措,全都跑向控制室。
闸门大开,水声雷动,白浪滔滔。
亾大市长亲眼看着翻江倒海的巨流,得胜的笑了!
庞大的车队从水库开出,奔腾水声,令人听不到对方的说话声音。
人算不如天算,结果并非向兦可鄞所想象的春雨连绵,而是出现了春旱,整整一个春季,阳光明媚,一滴雨也没下。这样一来,不仅楚云市内供水供电困难,总个楚云普遍遭殃。造成直接损失数十亿元。
兦可鄞虽对游之话感到心悸,但他并不承认自己就是南郭先,笑了笑,不自然的咳嗽一声,“咳!南郭先生,好笑!政府领导里还有南郭先生。”他抽了口烟“嗯!一个领导者,不要怕有非议,道理很浅显:干,不会死人,淹,可要成千上万的死人啦!”
游之:“泾河龙王冤啦!擅自下场雨,就犯了天条,被玉帝斩首。还是我们老大牛啊!”
亾可鄞:“老游子啊!有意见直接提嘛!何必含沙射影!”
游之:“什—么!你叫我老游子!我告诉你!李明涛、吉文军叫我老游子,我还嫌嫩了点,你别以为我叫你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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