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只好使酒擦剑了。
酒壶中的酒渐空,常峰起身要再去拿一壶,被王汉平拦下道“罢了,酒不喝了,稍后歇息一夜,酒喝多了误事、”白龙第一次从王大哥口中听到喝酒误事这四个字,虽然王大哥不是像于大哥那样嗜酒成瘾,无酒不欢的人,但是王大哥喝酒的豪爽程度不比于大哥差多少。
白龙也发现,自从进了浩威城,王大哥变得谨慎了许多。
王汉平开口说道“老东西有他自己的想法,他可不是那种前怕狼后怕虎的人,只不过这次我猜他也是犯到魔王徐天涧的手里了,我料想老城主肯定也听过徐天涧长子徐通那位凉地小魔头的斑斑劣迹,自然不想自己的女儿羊入狼口,但是这次也是被逼无奈,有难言之隐。”
常峰瞪大眼睛看着王汉平,低声问道“王大哥觉得会是什么难言之隐呢?”
王汉平把手心里面的酒盅颇有力度的按在桌几上面,然后发狠说道“高岭是中原和外族接壤的必经之地,四通八达,自古就是烽火四起的兵家必争之地,谁攻占了高岭,谁就扼住了中原连通外族的通道,高岭这块土地,不光是楚天想要,就连八大藩王之一的魔王徐天涧也是做梦都要得到高岭,而且他身为悍凉王,坐拥凉地,离高岭最近,且手下兵多将广,战斗力十足,自然想要到高岭这里逐鹿中原,甚至还想要和楚天的老狼王掰一掰手腕,这些事情明眼人都能够看的出来,老东西戎马一生能看不出来徐天涧的胃口和野心,假如有一天徐天涧真的攻占高岭,老城主又不在了,按照徐天涧的性子会放过浩威城,怕是一定要夷平了浩威城才肯罢休的,老城主现在就算是早做打算,而徐天涧也真是给足了老城主面子,只要老城主的宝贝女儿点头肯嫁,徐天涧立刻把自己的宝贝儿子送过来倒插门做女婿,顺便加派十万雄兵过来,这就算作是进军高岭的第一步了,不得不说徐天涧脑子好用,打的好一把如意算盘啊。”
壶中已经没酒了
外面风雪急骤的很
王汉平叹道“老东西英雄了一辈子,快进棺材了还要进退两难一把,不是他不敢破釜沉舟一次啊,浩威城三十万雄兵加上二十万百姓都是他浩威军的人,只要他老人家一声令下,没有一个胆敢不听从军令的,可是一旦开战,他便毁了自己女儿一辈子了,膝下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能舍得?”
桌几上面的酒盅,王汉平是端起又放下,放下又端起。
白龙说了一句此时此刻贼管用的话“王大哥,赶路累了,睡了得了。”
屋内三人皆放下手中酒盅,浩威城自坚城以来便按照军营纪律治理城中生活,多年以来一直做的井井有条,过了甲子戊时便要关闭城门,除非有老城主的通关令,否则一律禁止出入,还有就是入了夜家家户户就严令禁止出门出户了,入夜之后再过三个时辰家家便要熄灯,不准掌灯,这都是城中的规矩。
浩威城中一到夜间便一片黑漆漆的寂静,只能听到风雪入院的声音,倒是别有一番惬意,王汉平也放下手中酒盅,喝干净最后一滴酒,然后破天荒的只穿了一层单衣睡去,行了一夜风雪路,就算是体力再充沛的身子骨也要疲惫了。
这次混入浩威城,王汉平没敢披带甲胄,浩威城并非不准佩戴甲胄的人入城,但是王汉平怕自己穿上细柳营的甲胄会被守城卫兵给发现,还没进城就生出事端出来。
脱下穿在外面裹了一日一夜的厚毡披风,透明凄冷的月色之下,王汉平一道道细数自己身上的伤疤,有新留下的,有老早以前便受伤留下的,新伤占了多数,一场血战下来,先是败在怪猿之手,然后又险些把命丢在北城,如此下来,累积的伤可真没有少受,王汉平借着月光数伤疤,数的双眼朦胧发痛,模模糊糊的也不知道个准数,就算是自己这身躯上面又新添了一百零二道新疤吧,大多数都是刚刚结疤,也有的还血淋淋的呢,使手一碰,王汉平便会情不自禁的咧下嘴,疼啊!
一百零二道新添的伤疤,都没有要了自己的命,王汉平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不该高兴,戎马小半辈子了,青壮年时上沙场不惜命,心思着死了就死了,百十来斤的身躯丢了真无所谓,大不了留个青山埋骨,马革裹尸的下场比啥不强。后来得岳老将军赏识推举,做了细柳营的大元帅,南征北讨,攻城拔寨,金戈铁马这么多年,伤添了不少,可是命还没丢。麾下将士们都私底下叫王汉平杀不死的战神,说是阎王爷都攥不住王汉平的小命,如咱家大帅这般不惜性命的打仗还能活到今天也真是个奇迹了。
可手底下兄弟哪知道王汉平也怕死,也惜命,尤其是近几年,王汉平也常常坐在统军大帐里面扪心自问,到底怕不怕死,每次得到的心底里面的答案都是怕的要死!
不是舍不得大元帅的称谓,更不是舍不得什么高官厚禄,说到这里,王汉平连哭的心思都有了,试想一下谁家将军元帅做到王汉平这么穷苦的份上,看起来啊,王汉平这辈子都是个穷命了。
那是为啥怕死?就是觉得自己死在战场上了,对不起多年征战下来草草把尸首丢在大江南北的弟兄们,对不住他们死去的亡魂,还有王汉平知道,如果自己哪天哏屁了,估计细柳营就真的是没戏了,谁把弟兄们的亡魂都引领回到细柳啊。
王汉平实在是找不出来能够带领弟兄们回家的那个人!如果天豪可以独当一面的话,王汉平倒是愿意像浩威城里面的老城主一样卸甲戍边,安享余生了。
此番来浩威城算得上最凶险之旅了,借着月光,白龙看了看屋内酒后熟睡的常峰,白兄弟在屋内抱着离合剑依着墙角就合衣睡着了,一副出世剑客的风范,王汉平微微笑道,他们二人或许还不知道此番的凶险程度,王汉平也实在不愿意把他们二人带到这个只属于细柳营和浩威城的多年恩怨之中。
“恩一头,怨一头,世事轮回几时休?抽刀拔剑断流水,一剑光耀五十州。”屋内白龙像是依着墙角怀中抱剑在说梦话呓语一般。
这段恩怨该怎么样了解呢?
王汉平趁着月色取出自己厚毡子里面藏好的两个尺寸长短的密封严实的枢机盒,王汉平伸手在上面摩挲了一番,心里想着“这两个枢机盒留在自己手里面多年了,就是为了这一次能够派的上用场,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月色正浓
洒在院内的白雪上面
月光更胜几分白雪
王汉平倦意伴着醉意有些卷袭上来,合上眼皮,却听到屋外,院外,城中的八马并行的大街上面有动静。
本章完
第830章 巨澜()
白龙和刀小开扛杀回来的白毛大狼虽然说体长近一米,但是实际上野狼善奔跑,这头大狼更是健壮无匹,高岭虽然多狼可是尚且不如边境荒漠一带那里狼多,而且边境荒漠那里地广人稀,走上一百里都望不见一个人影,真正算得上是狼多肉少,边境荒漠那里百里无人烟,望不到人影,可是一头头瘦骨嶙峋的红眼饿狼倒是处处可见,所以边境行马不能有丝毫的分心,否则随时都有可能变为饿狼口中的美味佳肴。
三个时辰过后,满满一大盆大伙猛攻之后的血水狼肉就算是彻底出锅了,按照王汉平所说的土法子坐出来的狼肉一掀起锅盖,整个屋子都一阵肉香。
四个大汉联手一起才费力的把满满一个装了一个大铁盆的蹲狼肉给端进屋来,这狼肉基本上延用王汉平所说的荒漠边陲行军的时候老兵所使用的去除狼肉腥臊味道和狼肉里面的毒性的土法子,大概只是将狼肉挖掉皮毛,剪掉内脏,然后如王汉平所说的一刀刺入皮毛见红放血,足足一大盆,连狼血都没扔掉,直接连狼带血盖上雪就直接扔到雪地里面冻上了,然后又一大坨雪冰直接丢到大铁锅里面猛火干炖,用这法子炖出来的狼肉不光香气十足,而且野腥味道相当的冲鼻呢。
狼肉端进屋来,所有人都盯着一大盆狼肉咽口水,王汉平呵呵一乐,然后站起来直接从桌子上面抓过来一个瓷碗,然后走过去,在热气腾腾的大铁盆里面直接舀起一碗狼血肉汤,然后便像喝酒一般的直接仰脖灌入,大叫一声“痛快!”
众人见王汉平率先打样,也都消散了心中对于狼肉的恐惧,纷纷拿起瓷碗舀起肉汤,一旁的桐石头十分好奇问了一句他整个姐夫“姐夫,这狼肉汤是啥味道啊?”
王汉平冲着他哈哈一笑,然后把喝了个精光底朝天的瓷碗给他看说道“小子,这一声姐夫叫的我心中高兴,至于。。。。。这狼肉汤嘛,咋着都要你自己亲自尝一尝了。”
石头咽了口唾沫,然后抓起桌上叠好的瓷碗准备来上满满一碗。
这时候。。。。。。。。。。刀小开围了过来,好奇的往铁盆里面望去,显然大铁盆里面还有不少的狼肉汤,刀小开倒是心不太急,先用鼻子嗅了嗅,确定这边城里面的野狼肉汤和自己在扬州最繁华的闹市巷口吃的精致狗肉佳肴不是一个味道以后,刀小开才心里面自我安慰道“也许,狼和狗天生就不是亲戚,狗肉再上不了席面可是在那些技艺精深的大厨手里面也能幻化成为一道唇齿留香的美味菜肴,而这充满野性的狼肉显然就不是大厨能够驾驭得了的物件,看起来野性的狼肉就需要这种野性的使用方法。”
刀小开望着还有大半盆的血水狼肉,也不禁勾动胃里面的蛔虫,大将军说的是天底下最没有道理的道理,那就是饿死也比毒死强,人啊就是咋的不能做一个饿死鬼,刀小开念叨着“白毛狼王成肉汤了”就顺手抓起桌上瓷碗猛地舀起一大碗肉汤学着大将军的样子,撑一撑豪气也一饮而尽。
肉汤还未入嘴的时候,刀小开豪气的很,可是几乎用狼血熬成的热辣汤水刚刚一进嘴巴,刚刚一触动味蕾,刀小开就立刻脸色大变,差点没有一下子全都给喷出来,这股野性味道也着实太骚气了一点,相当冲人,这一口刀小开灌得又急,野味在舌尖激烈跳跃,刀小开感觉差点蹦到自己的脑瓜仁里面去,强撑着愣是给咽了下去,脸色十分不好看,擦了擦嘴角残留的热汤,半晌憋出来一个屁道“娘的,狗有狗命,狼有朗命。”
典型的刀小开式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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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同石头在内的浩威军几十位青壮猛汉都被刀小开给逗笑了,众人一个个的捧着瓷碗哈哈大笑,这座边城里面不知道多久没有这样爽利的众人欢笑了。
白龙照旧抱着离合剑坐在篝火的旁边,始终和众人保持一段距离,抱着离合剑似是在静思一般,每次吃饭都是如此,白龙要么就先行草草吃完,要么就在众人吃过之后随便挑拣一些饭食打理胃肠,王汉平见白龙一人抱剑独坐,便趁着众人还沉浸在狼肉血腥的气味里面,都灌出来的狼一般的野性豪情的时候,拾起桌面上一个干净瓷碗,然后特地舀了半碗狼血肉汤,然后给白龙多挑拣了几大块最鲜嫩的狼肉端了过去。
“王大哥?”
“怎么了?白兄弟,是不是有心事啊?”
白龙犹豫不语,似乎就是话在嘴角,说不出口。
王汉平将手中盛有肉汤的瓷碗轻轻放到白龙面前呵呵一乐道“白兄弟,行军打仗就是这样,有成有败,昨夜我王汉平又他娘的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这趟又回来了,我就想既然活着就得该干点该干的事情,要不然太他娘的对不起死在修罗城下没人管没人问,最后都要喂狼的兄弟们了,用脚后跟猜也能猜得出来你们杀了这头白毛大狼绝对是老狼王手底下养的狼,八成是圈附近狼群的时候恰巧教你俩给发现了,狼多群居,而狼王则不然,狼王是孤独的,在狼群之中头狼的地位越高越是孤独,其实我也不懂,这都是原来在大漠边陲行军的时候那帮老兵油子说给我们听得。。。。。。。。。。。。。。。。。。。。。。。。。。。。。。我们当时也就是听个热闹。”
“。。。。。。。。。。。。。。。。。。。。。。。。。。。。。。。。。。。。。。。。。。。”王汉平又灌了一口肉汤,腥味刺鼻,单说这狼肉炖的虽然腥臊味还有可是已经不那么冲鼻了,若是大口快吞的话甚至就和吃炖狗肉差不多,只不过狼肉比之狗肉可是要更加的精细一些,有咬头,就是这狼血汤真是他娘的邪性了。
王汉平继续说道“老狼王杀了我那么多兄弟,我才吃了他一条头狼,咋看都是我亏,可是白兄弟你知道嘛,这里是高岭,人命可能都没狼命值钱,老狼王手底下死了千军万马不一定见他惋惜,但是你看着吧,他要是夜间清点头狼的时候发现少了一头,肯定是知道叫人杀了,他能带着铁骑翻遍整个高岭来找,所以喝点狼肉汤,补充点体力,跟你透个底儿,今夜我们就走,等兄弟们喝完狼肉汤就走,我还是要回到落云城,现在我细柳营兄弟就剩下七个人了,我王汉平没啥本事了,将士们死伤殆尽,我咋着也得把这七个兄弟带回落云城,我王汉平也得回去,我身为落云城的守城大将,就是死也要死在落云城里,不能死在落云城外。”
白龙端起面前盛着狼肉血汤的瓷碗,然后就好像喝酒一般举至面前,齐眉端起,王汉平会意也端起瓷碗仿佛喝酒碰杯,两人各灌一口,相视大笑。
白龙轻轻道“敬王大哥的豪情。”
王汉平撂下瓷碗摆手道“不敢当,不敢当,败军之将,哪里有个什么豪情了还,这座边城不错,若是没有战事烦扰的话,我还真就想一直留在这里呢,也过起来桐老城主那种占据一城,为霸一方的日子来。”
白龙呵呵一乐,心里面知道王大哥和桐老城主一样,就是占据一城,远离京师庙堂千万里也难以断的了这份胸中的家国情怀和君臣大义,有些人的忠义是天生刻入骨髓的。
“王大哥若是回到落云城打算怎么做?”白龙轻轻问道,他想知道王大哥下一步的计划,毕竟白龙刚才一直在思允,他离答应冰儿的赶赴江南白马为冰儿庆生的约定是越来越近了,总是要考虑到高岭到江南白马这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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