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字王旗下面,徐天涧笑了。
也拨马独自一人上前。
两人各自走出军阵,大概距离还有两百马步距离左右处勒马停下,好似两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在交谈一般。
老城主一把重重的将手中的霸王枪插在地上,然后瞅着徐天涧道“想不到当年牵缰挚犬的小士卒也会有飞黄腾达,独掌大权的一天,说实在的,老夫活了八十来年了,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世道了。”
徐天涧甩了甩马鞭笑道“呵呵,桐老城主这话没错,风水轮流转,本王也没有想到当年位高权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权倾朝野的天下兵马大元帅,江湖人口中的桐大魔王会落到戍守一方的下场,不可不谓之天差地别啊。”
徐天涧的话,戳到了老城主的痛处。
老城主面色一紧,微微皱眉,但是脸色马上又舒展开了。
徐天涧盯着老城主的脸色变化道“桐远征,你怕了我徐天涧对吧,说实话我徐天涧的儿子不缺女人,天底下做梦想要嫁到我悍凉王府里面来的绝世美貌的女人多了去了,就算没有,我徐天涧纵马踏平天下,总可以为儿子抢来成百上千,都填不满我悍凉王府,能和你结亲家一是看重了你桐远征的名声想和你搭个上这份关系,也算是你百年之后有人替你守这浩威城的一方土地,可是你呢,真是越老越糊涂啊,他们两个孩子打打闹闹的不团结也没有什么,感情可以培养嘛,可是你白活了大半辈子,难道这个道理也不懂?把女儿嫁给谁不好,偏偏嫁给了你的大仇人细柳营的统帅王汉平,你这是针对我徐天涧啊,我徐天涧要不亲自率领大军来把你浩威城灭了,你真是以为我徐天涧当年马踏江湖是靠吹牛皮吹出来的是吧。”
老城主脸色很难看对着徐天涧说道“姓徐的小子,嘴巴里面给老夫放干净点,在老夫面前,你也不过只是个孩子罢了,就冲你刚才那番话,放在老夫年轻的时候,没等你说完,你已经死在老夫的枪下了,接下来的话,老夫奉劝你想明白了再说出口,否则老夫就用这杆霸王枪捅掉你的脑袋,别以为老夫老了不中用了,这杆霸王枪老夫还抡得动!”
老城主将一只手搭在插在地面上的霸王枪枪杆上面,眼中射出凛凛的霸气威风
徐天涧道“少说废话了,桐远征,本王此番率领大军侵入你浩威城的境地,你知道本王要做什么,你我各自回阵吧,看到本王军阵之中那六十四口悍凉制式的火炮了嘛,本王此番来就是来轰开你浩威城那扇大门的,就是来轰开你桐大魔王那口铁嘴钢牙的,我徐天涧得让你服个软。”
“要我服软?”老城主眉间疑惑的瞅了一眼徐天涧。
徐天涧严肃道“没错,桐远征,说实话本王不在乎你一座浩威城,可是你猖狂了一辈子了,年轻的时候是谁也没服过,几曾把天子放在眼中?可是这次你毁了我儿子来你浩威城提亲的事情,还当着你军中诸将打了我徐天涧的儿子,你疼你的女儿,可我徐天涧对儿子的宠爱在凉地也是出了名的,从小到大本王都没舍得打他一下,你敢动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又指示白发剑客杀了我义子袁熊,你这是把我徐天涧的面子扔到屁股底下坐臭了又拿出来给人看啊,本王好歹也是朝廷最大的异姓王,这口气你觉得我能咽得下?”
桐远征瞪大瞪圆了眼珠子看着二百步之外的徐天涧,又瞥了被围在城角那里的宝贝女儿桐阳,对徐天涧说道“咽不下也得给老夫强咽下去!这两个孩子都叫你我给宠坏了,小魔头什么卑劣的品性还用别人说嘛,你这个当爹的怕是最知道,你让他来提亲就是自取其辱丢最大的面子,老夫怎么可能把视若掌上明珠的宝贝女儿嫁给你儿子这样的草包废物呢,况且在老夫面前,你姓徐的面子还真就不值什么钱,拿来揩腚老夫都嫌硬。”
徐天涧脸色很难看。
徐天涧道“那你我也就没有什么说的了,既然你这么不给我堂堂悍凉王的面子,那好,麻烦您老把城中那些虎视眈眈的军马都一齐喊出来吧,我们痛痛快快的大战一场好了,多费口舌也是浪费时间,争得面红耳赤的何必呢,本王倒觉得刀兵相见反而不会伤了和气。”
大笑一声。
然后正要拨马返回军阵的时候。。。。。。。。。
老城主喝道“慢着!”
徐天涧疑惑回头,居然见到桐远征自己从马上跳了下来,站在了沙场上面,手里面上下摸过插在地面上的霸王枪,徐天涧在对面盯着桐远征。
接下来居然发生了一幕让沙场上面所有人都震惊到下巴掉了的场面。
。。。。。。。。。。。。。。。。。。。。
桐阳双手紧攥,两眼通红,紧咬下唇看着白雪纷飞,沙雪飞扬的战场中央,她怎么也想不到要强顽固了一辈子的爹爹居然会给徐天涧跪下。
(本章完)
第568章 羌歌再起()
二十八羌歌再起
桐老城主一手握在霸王枪上,而单膝跪下,一头皓首略微地下,本来只带着三千军马出城迎敌的气势就已经较之气势汹汹,得了歪理不饶人的悍凉王麾下的十万悍凉军铁骑差了太多,现在单膝跪下,大有俯首称臣之意。
一跪动高岭,老城主身后的浩威城仿佛一阵颤动,徐子王旗之后的十万悍凉军铁骑人马噤声,哑然失色。
就连拨马向回走的悍凉王徐天涧看到了这一幕都惊讶的胡须直颤,当年不可一世,天下人都不放在眼中,弯腰驼背的骑在高头骏马上很别扭,好在时年光景变了太多,要是放在三十年前,这桐远征要是如此单膝俯首称臣一般的跪于自己马前,那可是要把自己往死里面逼啊,肯定是要遭天谴的。
悍凉王长吸一口冷气,聚拢于胸口间,然后又一口呼出,此时此刻,他倒是乐得愿意看着这老东西在自己的马前多跪上那么一会儿,也好让自己身后徐子王旗之后的十万悍凉军铁骑看看他们的主公悍凉王这个名号的分量和纯度如何。
不过浩威城前,风口紧掣的很,徐天涧骑在马上竟然感觉后背有些许的微微发凉,总感觉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徐天涧从一个普通牵马擎苍的无名小卒能够混到今天大鸿王朝煊赫彪炳地位的悍凉王,靠的就是深谙世道和对于杀伐功绩跃升的熟稔,可是眼前这一幕着实让已经玩弄权势和兵心的徐天涧有些措手不及,徐天涧自己心里面嘀咕“桐老城主现在的面子这么不值钱?”不知道杀伐了多少人,文人士子毫不吝惜墨水和唾沫说徐天涧的驼背是给数以百万计的无辜百姓和年轻将士的亡灵压弯的,可是现在徐天涧驼着背骑在马上,居然手抖了起来。
冷风吹动单膝跪于地上的桐老城主的白髯胡须,一飘一飘的。
徐子王旗下面。
小魔头徐通见了阴沉的一阵怪笑,悍凉王的义子谋士郭立面色严肃,似有悲痛一般,愁眉紧锁,居然也没了主意,只是对身旁骑在高头骏马上面草包世子说道“世子殿下,我看这场仗怕是已经打不起来了,可以早做撤军的准备了。”
郭立这句话一说,草包世子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马上说道“不行,老东西这会儿都怕了我们的十万铁骑了,更要趁着敌人都吓破了胆的时候一举攻城,到时候攻破浩威城,捉了那美貌动人,英姿勃勃的郡主美人给我暖被窝才够解气,连城门都没进去,本世子绝不能够甘心。”
郭立短叹一声道“怕是桐老城主已经给足了主公面子。”
小魔头徐通脸色由喜转怒道“那老东西土埋半截的人了,他那张老脸就是甩出来又能值几个钱,倒是老东西的宝贝女儿的脸蛋还真值不少钱,本世子喜欢的要紧。”
郭立不再和草包世子对话,而是继续观察战场上面的动静。
悍凉王没有下马,而是继续骑在马上,尽量表现出来自己此刻的从容和威风霸气,足够威风了,也足够霸气了,徐天涧不是他儿子那样贪得无厌的人,对于战场上面的局势和人心的深浅拿捏的很有分寸,他骑着马壮着胆子向前骑行了五十步,离着老城主不到一百步的距离处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就算是桐远征突然暴起,抡枪去刺,也足够徐天涧跑掉的了,防人之心不无,徐天涧虽然知道桐老城主绝对不会做出那样卑劣的事情可是兵不厌诈,战场上面的风谲云诡,谁都说不好,时刻提防着终归是没有什么错的。
“本王……。”
徐天涧话未说出口。
老城主便突然抬头对着骑在马上的徐天涧说道“老夫教女无方,得罪了世子殿下,待老夫回城以后定然会重重责罚,只是老夫恳请悍凉王大人大量,不要和小女一般见识,我浩威城多年立足高岭,不再过问天下霸业宏图的大事,老夫也大有卸甲归田,安守一方的本分念头,还望悍凉王高抬贵手,切勿使老夫的浩威城中再起硝烟战火,老夫希望我们两方能够偃旗息鼓,罢战言和,为表诚意,老夫愿意以浩威城城主的名义承诺每半年向悍凉王府送去精粮八千石,充作悍凉军的军资。”
徐天涧骑在马上看着跪于马下的桐远征念道“这段马前的说辞怎么这么熟悉啊?本王记得曾在军中当马前卒的时候,似乎是听那些满嘴没个准话的老兵油子们喝酒喝到舌头大了时候吹牛皮扯淡的时候说起过,哎呀,这怎么说起来和你刚才说的这番话没什么差处呢,好像唯一的差处就是得再补上一句,试问桐老城主知道该补上哪一句话吗?”
徐天涧心知肚明是哪一句话,他只是故意要桐远征说出来,尽情摧毁他老城主最后的一点尊严,可是老城主跪也跪了,还会在乎这点不起眼的面子?
桐老城主能不知道徐天涧故意在沙场所有军马的面前寒掺寒掺自己的歹毒心思?
桐老城主抬头对骑在马上的徐天涧说道“我要羌地二十年再无羌地的声音!你猜的没错,这段说辞是当年我平了羌族以后,羌族首领对老夫说的话,现在老夫一字不差的送给你听,想来悍凉王也可以满意了吧!”
此刻跪于马下的这位一头皓首斑白的老人再也不是三十年前马踏天下,江湖上人人谈之色变的桐大魔王了,而只是一个普通的退伍老将,只愿意安守一方,做个小小的城主了。
徐天涧嘴角上扬的幅度很大,他在想这件事情要是传出了风声,传到了江湖上面,江湖上面到底该卷起怎样的波澜呢,那些文人臣子该以什么样夸张的口舌评论这件事情,怕是又要对徐天涧口诛笔伐一阵,徐天涧的威武霸气说不定会因为桐老城主这一跪敲山震虎而达到功高盖主的程度,惊动京师龙椅上面的天子也大有可能,八成那位坐在龙椅上面的可怜虫又要惊慌失措,吃不香睡不好一阵子了,徐天涧这次“未披龙袍的土皇帝”的名声算是因为这次给坐实了。
不过徐天涧倒是满不在乎,这些年京师之中的骂名他听得太多了,听到耳朵里面都起了茧子,别看徐天涧十年没有回京师了,可是十年前京师受封的当天徐天涧便已经算到了自己早晚爬到这个树大招风的位子上面来,就算他自己不想爬上来,觉得风大,可是下面的人照旧给他推上来,谁能推他上来?远了不说,近了就说徐子王旗之后的十万悍凉军铁骑见到现在三十年前叱咤风云的桐大魔王现在居然俯首称臣,单膝跪在悍凉王马下,他们会怎样想?
毕竟在天下人眼中,如桐远征这般年轻英雄,老而弥坚,越老越英雄的人是没有真正衰老的一天的,就算入了土,那也是个英雄。
方才桐远征一番话声音不大,但是骑在高头骏马上面的悍凉王徐天涧却听得个清清楚楚。
精粮八千石啊?老城主出手还真是阔绰啊,虽然家大业大的徐天涧还真就不在乎这能够足足养身后十万铁骑半年的八千石精粮,可是徐天涧向桐远征身后的那座易守难攻的浩威城望过去,老城主身后那三千雄壮的军马,徐天涧掂量了一下,虽然自己的悍凉军铁骑兵锋盛于天下,可是真要是强攻浩威城,怕是要折损不小,甚至可能自己多年积攒的家底肯定是要打没大半的,最后换的了个什么,还不是一个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高岭坚城,高岭这里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可是这里却不是出产金银的漂亮那女人的地方,拿下了浩威城对于悍凉王来说不过是替自己和儿子出了一口恶气,争个面子,再添上一份恶名,现在老城主这么给面子,身为悍凉王的徐天涧实在没有理由再下达进军的命令了。
战场的上空忽然飘起了一段悠扬的哨音。
桐远征眼窝身陷,老眼摩挲,微微抬头向城角的方向看去,老城主身后的三千军马也一起望过去,只有浩威城的人才听过这首哨音,这是老城主的原配妻子当年在和老城主初次沦落到高岭逃荒落脚到这里的时候谱出的一首小曲,用铜哨吹起来别有一番韵调,现在吹起,老城主心头猛地一颤。
这首后来被一直当做浩威军歌的铜哨小调是自己亲手教给女儿桐阳吹奏的。
老城主向城角那边望过去…………宝贝女儿桐阳骑在马上双手持着一根老城主曾经当做生日礼物亲手送给她的一根短短的铜哨,曾经铜哨便是桐家人的信物,桐阳幼时常常倚靠在浩威主城的栏杆处吹响这根铜哨,爹爹亲手教给她吹奏的浩威军歌小调她很喜欢,以至于老城主每次出征的时候,桐阳便会靠在主城城楼上面为老城主吹奏这首小调,送爹爹出城远征。
“如果你出征,我以酒歌相送………。。饮一杯豪情去纵马歌乐城头,如果你称雄……………。。”
桐远征单手紧紧握住插在地面上的霸王枪杆,宝贝女儿的心思他能不懂,是希望自己可以挺起腰板,和眼前这姓徐的展开一场殊死搏杀啊。
这首每每出征的铜哨小调歌词悲凉,悠扬婉转,且饱含力量,当年老城主率军亲赴羌地,横扫了羌地各部族,并且提出相当过分无理的要求,就是要羌地二十年再无羌地的声音,可是老城主倒是对于这种很适合吹给将士们听的羌笛羌歌喜爱颇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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