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里发生了爆炸,乐瑶又接连催促两头鲸鱼往岛上赶。两人喝了姜汤,又换了干燥的衣物,过了好一会才觉得恢复了体温,顿觉前所未有的疲惫。霍青说着说着,竟呼呼大睡……
不知多久,两人被一声巨响震醒,匍爬起来往船舱外跑。李大壮正好掀开帘子进来,和霍青头对头撞个正着。
“不好,基地爆炸了,这次是真的爆炸!”
海平面上凭空升起一个巨大的光球,映照得整个海面都红彤彤的,和海平面上的红光连成一片,仿佛着了火。想来也是,基地里存着那么多武器,两人都没看得完全。基地自毁之后,能持续这么长时间才再次爆炸,众人已是好运连连。
远处红光不断闪烁,此时的北冥料想也是一片狼藉面目全非。
全力行驶下,已经能看到冰火岛的影子。还未进港,多多却说什么也不肯向前了,着急地围着船身打转。花花似乎也受了影响,接连跃出水面向船上的人打招呼,似乎想说什么。众人心中一跳,直觉还有大事发生,顿时警觉起来。
“多多不愿意进去了,我们自己动手。”
乐瑶说罢,跳进水中解了鲸鱼身上的缰绳。两只一起将大脑袋露出水面啾啾大叫,反复几次后才沉入水底,不见了踪影。
“快!划船!”乐瑶浑身湿透,喘着粗气喊道,“动物的知觉比人类要灵敏,他们说危险要来了,我们快回岛上准备!”
海上的动静早惊动了岛上的人,看见熟悉的小船,大家都站在海港翘首期盼,期待着英雄凯旋。
海岛近在咫尺,四人齐心协力往岛上划去,距离却并没有近多少。柱子立在船上,惊讶地看着船在原地止步,他观察好一会儿,终于确定道:“娘,海水在倒退!”
众人闻声一看,海岛的沙滩竟变得大了起来,这种情况和退潮时一模一样……怎么可能短时间内达到这种程度!好奇的海特人还在往前凑,似乎要确定这个时间点发生的这种诡异现象是否真实……
“快划船!全部撤到山上!快!不然就来不及了!”墨晓夜大喊。
乐瑶也回过神来,摸出一只骨哨吹了起来。那哨声尖利,仿佛可以刺破耳膜,让人汗毛倒竖。没了乐瑶的加入,船速慢了不少,甚至有被带出海岛范围的趋势。
柱子急道:“娘,吹避难号令吗?我来!”整个船上,能空闲的只有他了。
莫问看着快速倒退的海水和在海中苦苦挣扎的小船,突闻避险的哨声,立即反应了过来,对着看热闹的村民大喊:“快去山上!来不及了!”
村民们不疑有他,还以为老祖要他们上山开会,说笑着慢吞吞往山上走,不时还回头看一下这千年不遇的退潮奇景。
“快跑!大浪要来了!会淹没整个岛!”
莫问气沉丹田,在场几乎每个人都听到了他的声音,这才慌了赶紧往家赶,要去搬粮食拿衣服。
“保卫队启动机关!其他人全部上山!别拿东西!”
还是有人不信邪,毕竟只是退潮而已,谁也没见过什么浪能把岛也吞了去。这时,小白船终于靠了岸,李大壮把柱子一背,风风火火往山上冲。乐瑶却抽身追赶那些还准备回家的人。墨晓夜舍不得到手的武器,拿了包裹才跳下船来。
霍青骂道:“你真是要武器不要命了!”
“要是真有把握,我们就不会贸然去基地了,这个东西多重要我明白!”
冰火岛乱成一片,赶牛羊的,搬着东西的,全部挤在山道上。乐瑶边跑边脱去棉袄往地上甩,大叫道:“别拿东西!山上有储备!”
“全部上山!浪要来了!……”
见是圣女,众人总算听话丢下了手中的东西往山上去,可这速度远远不够。
海特族在冰火岛专营几百年,在灾难方面早有所准备,只是从未用到过而已。此时,保卫队把一个个机关启动,“嗖嗖嗖”各处声响一闪而过,从山顶到山脚上瞬间绷紧了几根钢绳。接着,一艘艘轻巧的小船满载物资往山顶上升去,不多时,已送上去大半。
这时,不知谁喊:“浪来了!”
180海啸()
墨晓夜和霍青本就在队伍后头,还能从树林间看得见海平面。只见远处平白出现一条白线,越来越粗……乐瑶在树上,将海上的情况尽收眼底,声嘶力竭道:“浪来了!前面的跑快点,挡住路了!”
那海浪远远看去已是声势浩大,真临近了还得了?
霍青拖起墨晓夜就往机关跑,焦急道:“这样来不及的!去机关那边!”
此时,一道刺眼的光芒划过,竟比之前还要亮上几倍,甚至照亮了黑漆漆的头顶。众人不由抬头看去,黑漆漆岩壁露出真容,变得金光四射,随后变红,变暗……又回到了目不可及的模样。
七八名保卫队员尽忠职守,还在搬运最后一批物资,都是衣服被褥一类的。霍青大喊:“来不及了;海啸来了!东西不要了,人上去!”
海啸,指的是大海浪吗?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听霍青的话。霍青一边把船上面的东西往下推一边喊:“想活命就动手!”
保卫队长也加入他的行列中:“别愣着!命都没了拿衣服做什么!”
三艘小船迅速被清空,全部人都跳了上去。只载着人比载货轻得多,在钢绳上的小船比之前快一倍的速度冲了出去。刚到一半,离半山腰的驻地还有一段路程,第一波海浪已经来了,刚好就从他们脚下经过!浪花拍起数米,飞落的浪花倒灌进船中,小船速度骤减。
众人瞪大眼,见日日耕种的良田家园瞬息被海水吞没,抹了一把脸,不知是泪是水。
霍青再次回头,又见海面袭来白花花的浪头,急道:“跑!”
霍青率先下船,伸出手去接墨晓夜,接过她背上的包裹,手脚并用往驻地狂奔,比往日里爬山的速度还快上几分。平时都是跑惯了的,保卫队速度也不慢,紧紧跟在两人身后上了山。
刚进院子,海浪又袭了来!速度之快,来势汹汹!
这一次,浪花更高,夹杂着巨大冰块拍在山上,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得益于冰火岛的地形,这个院子背靠山峰,悬崖把大部分浪花挡了去。尽管如此,水气夹杂着冰渣还是飘到了所有人脸上。
院子变作一座小小孤岛,山下的一切都不复存在,只有宽阔汹涌的海面展示了它凶狠的真面目。这山比海面高出几百米,就这么被淹了!根深杆粗的树木像软绵绵的草叶,被轻易的推倒,冲走,就连运送小船的机关也被海浪卷走……碎冰渣不停往院子里累积,仿佛不把这里完全掩盖便誓不罢休。在最初的拉锯声过后,除了浪声涛涛,再听不见其他声响!
“所有人都在么?”乐瑶问。
人力在自然面前如此渺小,那些自以为是的防御手段杯水车薪,没人想过有一天家园会被顷刻间淹没在水下。海特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在不大的院子里寻找起自己的亲人。一时之间,哭声呼唤声响成一片,合着奔腾的海浪,奏起一曲悲歌!
“多灾多难的夜北啊……”乐瑶环住李大壮的腰身感慨,“还好你和儿子都在我身边,否则……我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莫问对眼前的一切无感,见霍青两人平安回来,示意几人屋里说话。
墨晓夜抱着包裹,往地上一放。
“轻点!作死啊!”莫问吼道。
墨晓夜随即才想到,这武器是要小心轻放,最忌碰撞的。她脸色一白,吐了吐舌头,说:“哦……不好意思……忘了……”
说起来,她和霍青都还算不上真正意义上完成了传承。因为就算是有记忆,不实践和使用,这些技能也无法活学活用。就像游泳,人人都懂要动手动脚,但真的游起来,能做到手脚协调都还要费一番功夫。
记忆和实践是两码事。
众人瞪眼看着这些圆滚滚的东西,很难想象就这么小的圆球能被称之为武器。一个小小的球让莫老如此忌惮,能有多大威力,难不成还能把这里炸了?闪光弹他们也不是没见过。
仿佛知道众人心中的疑惑,莫问说:“这一颗就足够炸平院子了!”
“这么厉害!”
乐瑶心中一阵后怕,想当初海上颠簸……想到这里,连李大壮这个神经粗大的汉子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霍青肯定道:“没错,我和晓夜能从冰山里逃出来多亏它了。”
他话没说完,霍锦诚连忙拉着墨晓夜和墨磊后退了一步。霍青幽怨地瞄了他一眼,似乎在说:爹,我才是你儿子呢。
莫问见几人眉来眼去,想到外面肆掠的海啸,吼道:“你们谁引爆了基地?活得不耐烦了!”
墨晓夜这才把北冥遇到凌一帆的事说了,顺便也交代了自己和霍青获得传承的事。
“算了,都是命!”莫问叹道,“叫你们验血就是为了规避此事。你们说的小杆就是类似的装置,比我用的办法精确数倍。如果遇到不符合条件的人,就会触动警报,引起基地自毁。”
“意思就是,如果血不过关就得不到传承?”
莫问点了点头,墨晓夜立即跳了起来:“莫老!万一我和霍青不过关,死在里面怎么办?瑶瑶难道要一直在外面等?”
“不用等,传承不过就会触动机关。”
墨晓夜冷了下来:“海啸那么吓人,瑶瑶等在外面能活吗?你明知道基地可能会爆炸,还让我和霍青去。我和霍青死了事小,现在那么大的浪,夜北现在整个都被淹没了,死那么多人怎么办?!”
墨晓夜觉得,如果把话说明白她会去,至少不会像现在觉得委屈。如果她知道那个验证杆是验血的,她还可以挡下凌一帆,也就不会有现在的大海啸了,夜北也不会死那么多人。
霍锦诚却低沉道:“丫头,改革需要有所牺牲……”
墨晓夜说不出心中滋味,只觉得眼眶湿润。从前她不懂,一定认为他冷血!
霍家统治夜北堪比神坻,就算夜北苦寒,百姓却对霍家称赞有加。为了还百姓自由,这个老头竟肯舍下紧握在手的权势,你不能说他自私!
霍青是他唯一的儿子,他却让他去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如果霍青死了,霍家就绝了后,你不能说他无情!
此刻夜北被淹,可为了“大义”,他还不松口。夜北的灾祸本不在他意料范围……取舍之间,牵扯了千万人的未来。
181安排救灾()
未必想舍,却又不能不舍!
在场所有人都红了眼眶,预计到夜北的伤亡,所有人都不好受。
霍青走了过来,将她轻轻环住,劝道:“如你所说,我们孤掌难鸣,要想解救这日渐腐朽的暗夜世界何其困难,北冥之行也算不上是孤注一掷。况且,我们不是都得了好处回来了嘛……再说以凌一帆的性格,你说不准,他就能不试么?”
墨磊对一切危险毫不知情,只知道女儿要去北冥找传承,会变得很厉害……咋一听武器海啸,整个人云里雾里的。他上前拉开霍青,死死盯住自家闺女,问:“是不是那姓凌的又欺负你了?你那么远回来,有没有受伤?我早就说了,咱可以不去……你娘想必也可以理解,找机会送个信去也就是,犯不着冒险……”
“我真的没事,有霍青在,他也欺负不了我。我这不是回来了嘛,现在我可厉害了,寻常人都打不过我,绝对不会再有人敢欺负我的。”
墨磊安慰道:“那就好,那就好……别哭鼻子,难看!你只要记住,不论如何艰难都要努力活下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莫问不耐烦道:“小磊子,你乖乖站在这里,别想偷懒。浪退了,就和他们一起去下面收拾,岛上的事情还多呢!”
墨磊当惯了村卫队长,在岛上一直无所事事,心底难免有些失落。但世家的事他又插不上话,只好撇开不论,除了让女儿保住性命,其他也不知该说什么。莫问给他安排了差事,反而让他变得神采奕奕,觉得自己又找回了自信。
莫问岔开话题,又撤回北冥的事:“基地就只有这些武器吗?”
“本来还有一袋,但是逃命的时候被门夹住了……”
“罢了,也不怪你们……”基地自毁的威力比这里所有手雷爆炸更为恐怖,两人能安全逃离已经是万幸,莫问没有追究的意思,“传承里有些什么?”
霍青总结道:“生物,物理,化学……每一门都有一点点,形成了完美的求生技能和逃脱术。就是与战斗都关的所有东西,说是专业的杀人技巧也不为过。”
“这些还需要不停历练才能化为己用,你们要多加练习。可惜现在没那么多时间,夜北需要人,等海啸退去,你们必须立即启程前往赈灾。如果这次议院再插手夜北,我们不得不提前开战。但现在还不到用这些武器的时候……所以,只有靠你们俩的传承和谋略了……”
墨晓夜本想用武器直接把入侵者炸个稀巴烂,仗也不用打了。莫老这一席话倒提醒了她,一个不好把头顶的泥土炸了下来,埋的可是她自己。到头来,夜北一战,避无可避,还要死人……
接下来,霍锦诚开始分配任务。由霍青和墨晓夜兵分两路前往夜北,一面做好赈灾安抚工作,一面整顿光义会积蓄实力准备起义。乐瑶等人在岛上收拾整理,把被淹的草药能救的救,不能救的配了药剂,为战斗做好充分的后勤准备。而他自己则坐镇应天,统领全局,这一战,能避则避……只希望那几个世家见霍家重振,能打消了来占便宜的心思。
安排完这些,霍锦诚突然认真道:“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谁?”
“臭小子!都亲上了,还不负责小心我打死你!”乐瑶说了,脱险的时候霍青和墨晓夜两人正亲得紧。霍锦诚气哼哼对着霍青的背就是一巴掌,见两人还要装懵,立即补充道:“今天老祖也做个见证,等夜北的事平息后你们就成亲!”
墨磊也想通了,站在霍锦诚身边附和道:“晓夜,经过这么久观察,爹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