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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晓夜苦笑道:“我终于知道老祖为什么要我们爬山了……要来北冥,脚下功夫可得练好了,非高手不行啊,怎么就只有我们两个。”她嘴上说着怕死的话,动作却不迟钝,直接脱了罩在外面的皮袄。
“还没进北冥就已经是高手,从北冥出来后一定是绝世高手。你对乐瑶说的话……能做到了。”
霍青苦中作乐,竟比她更早一步有了动作。皮袄虽然防风保暖,可外部坚硬,剧烈活动并不适合穿着。乐瑶准备棉袄的时候两人还不以为然,甚至觉得有些多余,单穿一件皮袄就已经很暖和,里面又加了棉袄反而有些活动不开。
两人把东西皮袄收拾好裹在背上。墨晓夜想了想,又执意把肉干往棉袄里塞。
霍青无语道:“晓夜,你很饿么?要不吃了饭再行动好了。”
“好主意。在剧烈运动前吃些东西,有助于保持体力。”
她没有停手的意思,又塞了些才站起身来,左右转转,做做动作,确定肉干并没有影响她的运动。
霍青好笑:“你这是怕干粮丢了?”
“我可不想饿肚子,这叫有备无患。”
她一身纯白的棉衣,垫着包裹往地上一坐,大口撕起肉干来。
霍青不由感叹:“你变了。”
“不好吗?”
“好,至少做事会考虑后果了。”这样的伙伴才是值得托付,共同冒险的人。
墨晓夜咽下嘴里的食物,垂下眼,说:“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不会了。”
168翻滚的冰山上()
为了不影响冰山的稳定,两人必须各自找目标同时行进。
墨晓夜后退些许,借着冲力跃上了冰山表面。这时钉鞋显示出它的好处了,不用脚掌落地也能稳住身形。她一手拿着飞花,手脚并用地往冰山顶部冲去。情况比她想的要好一些,至少人爬上去并没有引起冰山的翻滚。最大的困难,是如何在冰山间跳跃。要知道脚下一用力,难保冰山不动。脚下都是冰冷的海水,谁也不想掉进去。
冰山块头越来越大,光线也越来越暗。得益于四周的冰雪,即使一丝光线,也足以照亮整个环境。就这样,两人竟有惊无险地靠近了高地,甚至在中途还找到一个冰上湖歇息了一会儿。
一群冰山不可能个个状态稳定,很不幸被墨晓夜遇到。她刚攀上冰壁,冰山就晃动起来。这一晃不要紧,冰山直接往水中倒去。霍青离她不远,看到异样,忙喊:“快!冰山要倒了!”
墨晓夜赶紧往顶部爬去,三两步爬到预想中的位置,人却没离开水面多少。冰山几乎就要翻过来,她的背囊已经贴在水面上了。她费尽力气往前一跃,终于赶在被埋入水之前到了另一面。可这并没有完,冰山还在翻转,她又急急往另一头奔去,可越跑路越陡峭。
霍青也自顾不暇,他就在毗邻的冰山上。这边的冰山转动引起了连锁反应,把他所在的冰山抬了起来,他也在使劲往上爬,可冰山却把他在的那一面撞向一旁。他费力爬到顶端,还没等松一口气,他所在的冰山也开始被迫翻转。
他急急的往前跑,到了前面的冰山上再回头一看,墨晓夜正两手展开,努力在一条狭窄的冰脊上保持平衡,没命地狂奔。她前面的冰山受到波及,便向高地方向冲去,挤得前面的也身不由己往高地上撞。
轰!
眼前高余百米,所谓身在山中不知处,墨晓夜急道:“这也是冰山吗?”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一般,两人尚未站稳便又听到一声清脆的声响,咔!一块巨大的冰从高地上剥落下来,溅起巨浪。周围的冰山瞬间被浪拍开,片刻宁静被打破,刚刚停下的冰山再一次剧烈摇晃起来,是起伏还是抖动两人已经分不清楚了。
霍青喊:“快上去!”
“再落一块怎么办?”
“没时间了!”
再不爬上去,周围的冰山来回震荡,还不知道会引起什么变故。墨晓夜的面前再次掉落冰块,霍青急道:“快跳过来!”
就算明知道两人都在一座冰山上很危险,墨晓夜也顾不得了,用力一跃,正要往霍青怀里扑去,又突然想到钉鞋上的铁钉可不是闹着玩的,只好往旁边一扭。这一扭虽然避免了霍青受伤,可也失了力度,让她并没有钉在冰面上,而是往下落去。
霍青急急伸手去捞,正好扯住她的袖子往冰面一甩。墨晓夜顾不得撞上坚冰的痛,一个反转,把鞋子狠狠钉了上去,匕首同时一插。她是得救了,可霍青却因为刚刚救她身形不稳,反往下滑。墨晓夜来不及细想,伸手一挡,正好垫在他脚下。他止住了下滑的趋势,也迅速抽出匕首扎了进去。
刚稳住身形,第二波的小规模崩塌又袭了来。从发出声响,到溅起水花,不过短短几十秒。冰山被反弹的海浪又拍了回来。
“走!”
霍青往前一跃,只听到脚下海浪翻滚,冰山震动,墨晓夜紧跟其后,头也不敢回地往上四肢并用爬去。好不容易登了顶,又跑出好几步,才手脚发软地栽在冰面上。不得不说,能在在这种情况下抵达高地,真正是个奇迹!
墨晓夜喘着大气,说:“我在想,我们拿到传承后要怎么回去……”
霍青这才转头看了看她,只见地上有一丝丝红色的血迹。他在自己身上左右摸了摸,确定并没有受伤,又翘起腿来看自己的脚底,只见那铁钉上真有鲜红色的冰渣。他这才回想起,刚刚止不住下滑,后来找地方借了力……
“晓夜,你受伤了!”霍青三两下匍爬到墨晓夜的身边,只见她全身雪白的棉衣,一点杂色都没有,他急道,“你伤哪了?”
墨晓夜拉开手套,只见手掌上均匀分布着两排小血洞。血液早被严寒冻住,此时已没流血了。人说十指连心,手掌扎成这样,不可能毫无知觉。她见霍青满脸焦急,更不敢喊痛,只大大咧咧道:“没事,上点药就行了。”
就算伤口不再流血,霍青依然坚持掏出止血粉洒了上去,他气道:“你傻啊!不知道躲?”
“躲了你就掉下去了。”
放手你就死了……
霍青没来由地想起当年初见时她对自己说的话,心中更比第一次听说时感慨。有几个人能一如既往坚持,也许就是这为难时刻的举动,才让他对墨晓夜渐渐上了心,心中那股莫名的情感更是理不清了。
霍青骂道:“那你就舍得拿手去挡?”
“没想那么多,别气了……”墨晓夜安慰道,“情急之下,谁想得了那么多,你刚刚拉我的时候,不也没想过么?”
霍青不再说话,帮她打开包裹把皮袄裹上,又详细检查了,扶起她继续前行。
这里剔透得完全不像是暗夜的世界,入目之处尽是寒冰。两人心中皆起疑问:人说世界皆被土石包围,这里到处都是冰川,又算是何处?其下是否还是土石……
前行不久,终于无路可走。这是一片山谷,好似一个白色的大口袋,四周的冰雪连成一片,只剩下中心空荡荡的一片雪白,仿佛外面所有的光都是从这里溜出去的。这里竟比夜都还要敞亮得多,光从头顶透下来,仿佛一根根笔直的剑插入空气中。加上冰川反光,比站在一块巨大的萤石上还要明亮!
两人又心生疑问,如果说夜都是唯一有神光的城市,那这里的是不是神光?
169世界最北端()
这个山谷约莫也就两百多米宽,两人不甘心沿着四周走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出入口,结实的冰面上甚至连一个洞都没有。
“这里是北冥?世界的最北边?”墨晓夜忍不住问。
霍青也不确定,毕竟这里只是传说,无人印证:“应该是吧……”
“老祖会不会是记错了?这里能有什么去处?”
“这种事情,不能开玩笑。我们再四处找找,有可能是天气太冷,被冻住了也不一定。”
两人又强打起精神,四处搜索,可仍然一无所获。
“别着急,我们还有一天机会。”霍青牵过她的手,脱掉手套,那鲜红的圆点看起来格外醒目,“手还痛吗?”
“不痛了,我再去逛逛,看中间有没有入口。”
墨晓夜觉得,如果是地堡之类的地方,入口多半是在脚下。既然四周都没有,他们只剩下脚下还没有查看了。她提起探路棍往中间去,一边戳一边往前走,刚走没两步,脚下一空,掉了下去。
缝隙表面的冰层并不严实,被墨晓夜一戳,便像碎琉璃一样开裂了。冰缝扩大,霍青自身难保,也掉了进来。这块高地离海平面百多米,两个人脑中同时闪过几个最坏的结果,比如在冰上摔死,或者掉进海里等等……
霍青大喊:“抓着力点!”
两人急得左右扑腾,可惜缝隙太大,下落速度又过快,正好处在最中间的两人要抓住滑溜溜的冰面何其困难。霍青干脆借着踢冰的力道往墨晓夜撞去,墨晓夜够到冰墙,一手扎冰,一手拉扯着霍青。可这仅仅是减缓了速度,并没有停下来。
墨晓夜很急,想把脚往冰墙上扎,可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越急越乱,冰墙也并不平坦,好几次差点将她弹开。两人手牵手下滑,相互帮持,总算没有脱离冰面……
变故瞬息之间发生,快得人几乎来不及反应,一切都是潜意识的行为。最后,一个坚冰疙瘩把两人一齐弹了出去……撞击感传来,两人勉强坚持了两秒就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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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不知身在何方,只觉得背上冷飕飕的。他眯瞪着翻了个身,突然惊醒,立即跳了起来。他张望了一下,这一看不要紧,墨晓夜只露了一只手在身边。他顾不得手上的疼痛,三两下把墨晓夜从碎冰渣中扒了出来。
“晓夜!晓夜!你醒醒!”
墨晓夜缓缓睁眼,摸了摸后脑勺,那里被冰块撞出一个包来,她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还好你没事,所幸被弹开的时候,应该离底部已经很近了。”
霍青抬头望去,只见淡蓝色的冰墙高耸,只留下这个狭小的空间供两人栖身,还好没有引起大的崩塌,否则谁也活不了。他站起来活动筋骨,发现并没有受伤,又确认了一下墨晓夜的情况,开始试着往上爬。可这里的冰层反而不如上面坚韧,他不敢再试,怕被活埋。
耳边响起哗哗的水声,霍青推断:“这里有水,离海平面很近了。”
正是退潮时分,不知不觉,两人竟在这里昏了一晚。
墨晓夜急道:“糟了,今天就是最后一天!找不到天路怎么办?”
霍青劝道:“算了,平安最重要,如果拿不到证明确实没那机缘。”被困在这方寸之地,走投无路哪还能想到执著机缘,保命要紧。
“咕!”霍青的肚子不适时宜地叫了一声,最后一次用餐还是在过冰山的时候,消耗了能量,又在冰缝中睡了一夜,早就饿了。墨晓夜想到吃的就来劲,她是真的被饿怕了,想了想,没有去拿棉袄里藏的东西,而是拿起袋子往退潮时形成的狭窄冰洞里钻了进去。
也只有渔民才知道,在冰下也有美食,正是能适应寒流的紫贻贝。墨晓夜抓紧时间捡着,怕海水又会漫上来。果然,没过多久,浪花拍击的声音就传了来。她赶紧收拾好东西退了出去,不一会儿,海水再次灌了进来,还好没有继续上涌的趋势。
霍青笑道:“你有了本事,我也不用挨饿了。”
“你现在不嫌弃我是累赘了?”
“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
“之前你什么时候都嫌弃的,你忘了?”
“好像也没有吧?”霍青努力地回想,从前就觉得她是个拖油瓶罢了……好吧,他承认是嫌弃过的,赶紧辩解道:“就算我嫌弃,也没一次丢下过你。”
“这倒是真的,所以就请你吃贝壳啦。”
霍青心中想得更多,心中将命定人的传说和北冥、手札等等联系起来,仿佛什么秘密即将破壳而出,却找不到突破口。莫问和海特族,再加上现在世家间的各种诡异变化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张大网令人挣脱不得。他隐隐觉得,这世界可能真要变了!
墨晓夜见他忧心忡忡,还以为他是担心出不去,便安慰道:“既然海水可以退出去,那铁定是连着海水的,从上面走不行,我们就从下面挖出去。”
她话音刚落,只见一道光从旁边的冰墙穿透出来,照得冰墙一片雪亮。她趴在冰墙上用力往里看去,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霍青也好奇地用铁铲使劲地扎了两下,无奈冰墙太厚,除了溅起碎屑,顶上反而咔咔作响,他也不敢再动。
霍青抬头看去,之间那光从头顶射下,那光剑竟比之前粗了几百倍。他灵光一闪:“莫非这就是天路?”
墨晓夜心中一狠,又开始脱衣服:“你在这里等我,我刚刚捡贝壳的时候,见那边还有缝隙,我试试看可不可以过去。”
不等霍青答应,她将水肺备好,头也不回地钻进水里,顺着那光亮摸了过去。光芒就在头顶,可却没有路上去。她发了狠,深吸两口气,用探路棍一阵猛戳。
听到这边传来的动静,霍青急了:“晓夜!你没事吧?”
可回应他的只有一声接一声凿冰的声音。他的话在冰墙中回荡,久久不散。共振引得冰缝上方又不断掉下冰块来,霍青不敢再喊,连忙收拾起东西去救墨晓夜。没等他脱衣服,墨晓夜从水中钻了出来。
170现身刹那的天路()
此时,墙上的光正在逐渐暗淡,墨晓夜喊道:“霍青!快,找到了!”
霍青感觉再拖延时间有可能会被埋在这里,慌慌张张抱了包袱跟着墨晓夜往水里游。墨晓夜水性好,率先爬了出去,把霍青拉了上来。
眼前的一幕令人瞠目结舌。
此地仍在冰下,两边还是高高的冰墙,可地上干净的石板却一丝冰雪也不见,竟是平整的道路。光正是从这条路的顶上透下来,也难怪刚刚看到墙在发光,不到此地还不知冰后居然是这么大一片中空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