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冻隼础�
林院判见此情景,谨慎问:“知事大导师,你怎么看?”
“如果白雾消散,而一直没有灰烬和轰鸣声,想来是安全的。”
此时,一直在内城享受着安宁的贵族们还不清楚,就一天时间,外城变成怎样一副景象。
外城大街上,许多店铺的门板歪歪斜斜挂在门框上。路上到处都是散乱丢弃的物品,大到桌子屏风,小到摆件鞋子,从柴米油盐到搬运物品的板车,应有尽有。时常可见扯落的毛发和喷洒的血迹,更有来不及收敛的断肢和被踩得面目全非的尸体……这一切都在蹂躏着贵族们脆弱的神经。
道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匆匆行经的军队狼狈地赶往下一个出事地点。
迷雾中,暗夜能感知到人影蹿动,可真的连面目细节也能感知出的,全世界找不出几个。雾色朦胧,人心浮动,正是杀人越货的好时候。在越狱暴徒的带领下,打砸抢,无所不做。被抢的平民也举起屠刀冲上了街,当然,还有那些趁机想占小便宜的……
莫越之越往家走心中越是沉重,见到东林会馆摇摇欲坠的大门站不稳了,跌跌撞撞往里奔去。当看到昨天还装修精致的别院如今灯斜草歪,莫越之一头往地上栽去,还好身边人动作机灵,否则至少也会见红。
“快……去看看……人……”莫越之瘫软在地,虚弱道。
一群人无头苍蝇般在别院里一阵乱窜,才发现各个房间内都被翻过了,值钱的物件所剩无几。体积小的已失去踪影,带不走的全被砸碎。下人们要么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要么头破血流地瘫倒在地,手拿武器横尸当场的也不在少数……最后,总算在一座假山的山洞里发现了木呆呆的大小姐。
莫佩兰抱着莫越之放声大哭,泣不成声:“呜……爹……爹爹……呜呜……”
莫越之想起损失的家业也老泪纵横,父女俩抱头痛哭好不凄惨,任莫恩迪如何都劝不住。许久,莫越之惊觉失态,抹了抹湿漉漉的脸颊。
“佩兰,这是怎么回事!”
再彪悍的囚徒也不敢擅闯世家,莫越之一阵后悔,自己当时还理直气壮地说丢不起人,早知道当时家中是这般光景,他怎么可能守在议事厅要那点颜面。颜面有什么用,能比他家现在这模样更丢脸吗?
莫佩兰确实是被吓坏了,抽泣道:“他们说,白雾是因为墨磊被推落深渊,唤醒了火魔,要拿我……要拿我祭神赎罪……”
大家都是一起入城,要说这中间还能做出什么手脚,当真是奇了。莫越之想不出个所以然,火冒三丈,吼得整个城东都一震:“谁……老夫定和你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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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啊,他们就在地底火山口住着~地底生物耐高温高压,没错!
93趁乱打劫()
白雾散去,一夜之间把繁华的城市变成了人间地狱。这一天,无数地方发出了这样的怒吼。世家们损失惨重,各处都传来噩讯,大小世家被欺负了个够,没有一家幸免于难。所以,当听说莫家的惨状时竟觉得舒坦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
夜都的平民们这时很忙碌,正小心翼翼在家中不起眼的角落挖着小坑,将抢来的金银全部藏了起来。他们并不贪心,可想起以往自己受的委屈,和贵族们的为富不仁,他们选择了最直接的表达方式,抢!
这些暴动的多是年轻人,也不知是不是听了囚徒们的煽动,在白雾消散前,已趁乱出了夜都,只等养好了伤再回来。至少有了家底,以后的日子还是有盼头的。这些人不傻,比起铁桶一块的区域,夜北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大约在一年前,夜北被几大世家联合接管,霍家控制力减弱,而其他几大世家只是为了能从当地刮取更多的油水,对治理根本毫不上心。再加上白雾时城门守护不严,这种情形下,去夜北藏几个人太容易了。
清凉阁中,余三累得瘫在床上,一动不动。他懒懒地翻了个身,撅着屁股趴在床上,打起呼噜来。
管韬屏蔽左右,才无奈问:“玩得可开心?”
余三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又翻了个身仰面向上:“爽!”
“不说清楚我泼开水了!”
余三这才懒洋洋翻身起来,盘坐着,打了个大哈欠,道:“哎呀,我也是给少主筹钱去了,管叔,你别这样,我真的累了。”
“说清楚!”
“那个,管叔,你知道的,大家都被压迫久了,有些怨气很正常嘛。况且,现在逃往夜北的,可都是身强力壮的人,定居下来对我们也有好处。这么多年了,时机不好等,邵东也在,我可不得抓紧机会动手?”
管韬听说刘邵东也参与了,放了些心,又问:“东西呢?”
“放心吧,都是容易带着走的,邵东这会儿说不准已经到望乡关了。”
管韬想想那些家惨兮兮的状况心里直乐,听说莫大小姐哭得鼻涕横流,好不凄惨……但这次余三搞出的这动静实在太大了点,难免有公报私仇的嫌疑。
“你为墨家那丫头出气?秦家怎么就轻易放过了?”
“秦家的进城去了。”
管韬眼皮一跳,所以如果秦世岚还在外城,他是准备一起收拾的。管韬又想起那几乎被砸了个对穿的大门无语道:“门上那几个坑是你砸的?”
“做戏不做全套啊?他们刮了夜北的民脂民膏,不吐点出来怎么行!”
余三说完,理直气壮倒下去睡了。
夜北情况特殊,天气严寒,不产粮只产矿。普通人都靠着霍家拿卖矿换来的粮食在生活,无一不对霍家感恩戴德。
霍家对下人宽容,并不如其他几大世家一般将权利牢牢攥在手心。不仅如此,霍家还提供各种各样的机会给愿意学习的人,世代耕耘,造就了一大批兢兢业业的夜北人。这些人分布于各行各业,隐身于大街小巷,维持着霍家到现在这种形势还能坚韧不倒。
就如余三,他本是孤儿,被霍家主霍锦诚带回家,同霍青一起长大,一直充当霍青的贴身暗卫。现在被安插在墨晓夜身边保护,实际也是霍青想要启用,给他安一个顺理成章的身份。
霍家这次闷声发了大财,真要庆幸于余三这个杀器流落在外。这些事,管韬进城之前并不知晓,还是之后余三临时起意的。
夜都一片愁云惨淡。但是,日子还要过,没过几日,家中缺衣少食的平民们还是走上街头,买卖吆喝声又响了起来。如果能仔细观察,总能发现这些面黄肌瘦的脸上都多了几分真正的笑意。
可世家们是不会注意这些的,他们心中哀怨,叱责着军队的无能。但军队平时并不插手城内事务,当那些弯曲小巷成为战场,他们反而无可奈何。没有多久,世家就被新的事情吸引了主意力,因为贝利学院一年一度的毕业大比又要开始了。
白雾迷城后,几乎每家都折了些人手,对新一届毕业生求才若渴。
大比渐近,最高兴的莫过于秦书珩。他的家在这次暴乱中基本没受什么侵害,这还要归功于他那个爬满尖刺的院墙,轻而易举擒下几个作乱的匪徒。外城的暴乱,议院最终还是抛弃了以往觉得学院比试不宜血腥的观点,同意了贾院长的提议。
体术第一次上了学院大比的擂台。
毕业大比,由内外院最高年级的学生参加。学生们利用这机会尽力展示自己的能力,优秀的立马就会被拉拢,从此飞黄腾达不在话下。不过世家都明白,人才早就在占队中被抢个精光,剩下学生本就是各个世家的人。这样的大比不过是激发平民百姓学习的热情,制造各种奋斗神话而已。
世家并不揭穿这些浅显的谎言,渐渐的,大比反而成了较量实力、争夺利益归属的游戏。为了表示对人才的重视,世家悉数到场。
演武场上,没人注意参议长的开幕词,那无非总是什么公平,什么友谊第一的屁话。天气似乎格外炎热。成片的米草都耷拉着脑袋,听不见动物声响,连巡逻队的猎犬都病怏怏的。
毕业大比终于开始了!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今时不同往日,这届和往届自然也不相同。”或许是因为秦书珩那张上好的寒玉床让他焕发了光彩,今天贾院长格外高兴,他宣布道,“今天,让世界重现文武双全的时代,让我们共同见证一代武者的无上荣光!我宣布,今年贝利学院毕业大比增加体术一项,由文比和武比共同组成,分男女组……”
管韬笑:“有些意思……”
白鹏飞问贾院长:“院长这是何意?既然加科,那到底考几门?”
“当然有五门。”
“意境”一门从来弟子不多,知意也只有白素素一个弟子,根本无从比起,所以往届比试只有四门。又因重武轻文,知事所教不用去比,毕竟知晓点稀奇事物也算不得本事。所以大比分别以感知、绘画、炼器及一门自选题作为比试科目。所有人都知道,四门课分别对应着四大导师。
内院没有体术一科,加项体术,意味深长。内院是否要增加一位大导师?众人心念流转之间,把秦志雄和秦书珩两兄弟反复看了个遍。
管韬说:“既然与往届不同,来点特别的好了。”
听到他说这话,世家们的神经纷纷绷紧了些。上一次霍家说这个话的时候是在命定人争夺上。虽然到最后霍家并没捞到好处,却搅得莫秦两家不睦,这次又有什么算计。
秦志雄说:“霍管家,功利心太强了不好。”
94无耻的体术比试()
秦志雄的不安也是有原因的,如今凌霍两家站成一队,白家虽不帮衬,可并没直接向霍家出手。他实在是想不出管韬说这话,除了害秦莫两家还能祸害谁。
秦志雄往贾院长使了眼色。
贾院长历来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利字当头,他会仔细区分大利小利。正如此时,他视而不见,心想:就那点甜头,帮你家秦书珩多比了一门体术,还要得罪人,太廉价了!
管韬建议说:“不如,各科第一名可以向在场的人要求一件事怎样?”
往年,这个奖励也不是没实行过,但都没放到台面上讲。这规矩定下了,人情半分也无,毕竟人家凭本事得到的,世家拉不下脸去问学生提要求。好好的施恩机会就这么被浪费了,当然有人不愿意。
莫越之说:“那怎么行?!要是无耻又没下限的要求总不能也答应……”
林院判就知道又要吵架,不耐烦道:“那不如我们投票决定好了,个人将同意与否写在纸条上,谁怕输谁可以不同意嘛!”
秦志雄仔细想了想,体术方面想必秦书珩有所准备,在炼器方面,侄儿朱文才定然也会参加,自己还安排了好几个旁支子弟……这次秦家最有优势。秦家对这些人早有承诺,不过拿出来讲讲而已,都是内部事务,回家好商量。再说,白凌两家不见得会同意。
林院判乐得见世家争斗,立即拿来了纸笔。各家笔风有异,一眼就能定出子丑寅卯来。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除了莫家不同意,其他人竟都投了赞同票。莫越之脸色一黑,秦家提前得知却不告知,显然对命定人争夺进行报复。
贾院长这才假惺惺道:“体术比试不得伤人性命。”
学生们炸了窝,这次的条件之优越闻所未闻,外院子弟心动不已,这简直就像为他们量身定制开的后门,上去比武的学生一个接一个很是热闹。。但第一又岂是那么好拿。刀剑无眼,打个半身不遂和生死自负区别根本不大。内院弟子自然不需要这虚名,毕竟都熬到毕业了,出去随便到个功勋家也是管事,参加体术万一被打得生不如死毫无意义。
秦书珩见时机成熟,便让自己的得意门生站了上去,正是当日拦住墨晓夜的冲动男生。他站在台上半天不见有人应战,正洋洋得意,余三一跃而上。
祝小冉几乎要疯狂呐喊加油,余三的功夫有多厉害没人比她更清楚,她只看到余三上去,整颗心就已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当初余三说要救墨晓夜,她以为只是说说而已,但去过清凉阁之后,祝小冉不明白都难:她的心上人是个厉害的大人物。
余三问:“是你自己下去还是我送你下去?”
“讲大话的人多了,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再给你一次机会。”
那男生觉得好笑,轻藐地对余三说:“你废话真的太多了!”
裁判大喊:“三!二!一!开始!”
那男生毫不犹豫冲了上去,只要打倒这个余莽子,外院定然不会再有人上台比试了。眼见能观赏一场精彩的打斗,不少人都憋红了脸。可事与愿违,余三一贯简单粗暴,对着挥来的拳头丝毫不躲闪,只飞起一脚侧踢了去。紧接着那男生如喝醉酒一般,摇摇晃晃往后面退去,最后一头栽倒在台下,再也站不起来了。
而余三至始至终一步都没有挪动过。
“什么鬼!余莽子就这么赢了?”
“不会吧……他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这是在开玩笑吗?”
外行看热闹,自然也有不长眼的跳了上去,雄赳赳气昂昂道:“余三!,我要挑战你!”
可这一回结束得更快。余三同样一个侧踢。这一次的同学就没那么幸运了,直接飞身跌在了五米远的台下。经过医生检查,肋骨断了四根,还好没有伤及性命……
台上看热闹的众人都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胸口……太残暴了,看着好痛!
见识了余三的残暴,谁还敢上台。他默默在台上坐了整整一个时辰都没人挑战,当之无愧的第一!他在台上对着祝小冉一个飞吻,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爱意,羞得祝小冉满脸通红。
女子打斗得软绵没看头,但看娇滴滴的女生上台,也是男人的爱好。女孩子们为了赢得第一无所不用其极,扯头发、咬手、掐脸……各种招数齐上阵。可这些画风在祝小冉上台后就全变了。她接连打败两人之后,动作越来越简练,到后来几乎也是一招制敌。可众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