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她才开始后悔，当初是不是该多照顾家里一些，也不至于让秦家欺上门来，导致她哥不得不向议院求助，最终入了圈套。
凌梦辰打了个寒颤。
不知，是被喾厉冰冷没有呼吸的鼻尖凉的？
还是，被当年的回忆吓的……
喾厉冰冷的鼻尖，在凌梦辰脸颊上滑动，转到她的面前。不是喾厉在转，而是他用起了异能，悄悄将凌梦辰转了个方向。凌梦辰就侧坐在他身上了。他低下头，把玩着她渗着血的指甲。
他比凌梦辰高一些，正好对上她的脸，长长的睫毛近在咫尺，似乎能随着她的呼吸而颤抖。她僵硬的表情有些波动，脸颊的肌肉抖了抖，被喾厉一把捏住。
“这么多年，凌家就养出了你这么个面瘫，真正太糟蹋本官的恩情了。”
凌梦辰恭维：“大人威名，这世界无人不知，没人敢在大人面前放肆。”
“确实没人，就你敢。”喾厉掐起她的下巴，阴冷道，“当年哥哥喊得亲热，如今是忘了，你这命都是我给我，我也可以随时收回。”
凌梦辰面无表情：“那你杀了我吧。你不是连我凌家下人，都不放过吗？”
“原来，你这忙着去救人？”喾厉用拇指摩挲着她的皮肤，柔声道，“其实，没准你直接取悦我，效果来得更好些……就像当年一样。”
喾厉想看凌梦辰的反应。当初，他说出这话，秦玖儿和莫佩兰都是脱了衣服的。
凌梦辰有些慌乱。这么多年来，他每次出现在她面前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没说过几句话。她看喾厉眼巴巴地看着她，将心一横，扯出一丝僵硬的笑来，将双手捧了他的脸，道：“你这么乖，不会杀我的，对不对？”
凌梦辰已经不记得喾厉皮肤的感觉，如今摸上去，似乎并没有记忆中的冰冷。只是依旧比常人凉一些，硬一些，让她无法在喾厉脸颊上揪起肉来。
她突然沉浸在追寻真相的好奇里，想要知道，议院这些年来统治世界，都靠的是什么。她想知道，喾厉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和常人不同，是不是当初那些人提到过的机器人。可是机器也会有情感、会说话吗？这太匪夷所思了。
喾厉眨了眨眼，直视凌梦辰的双眼，看到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只有他的身影。他感觉不到凌梦辰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的感觉，却在这时，从凌梦辰的眼中真切感受到了，真是奇妙。他努力回忆着，第一次，这双手摸在自己脸上，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感觉。
“你当初说的是漂亮，不是乖。”
凌梦辰顺着他的话道：“大哥哥，我都长大了，你还真的不老啊。”
时隔多年，凌梦辰没有当初那样害怕。她看出来了，喾厉是来找感觉的。这些年，她学着武功，人心也没少看。她的戏谑，让她眉眼含笑，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似乎让喾厉又见到了那狡黠的小女孩。他骤然忆起，当初说的以身相许来，莫名地觉得有些慌乱，整个身体都僵直了。他突然将凌梦辰抬了起，“嗖”地蹿了出去。
凌梦辰差点因异能的抽离，而跌倒。
她刚扶好桌子，见喾厉又蹿了进来。
她刚想说话，喾厉又蹿了出去，临走前喝道：“没我的允许，休想私自离开夜都！”
现在，凌梦辰是想走也走不了了。她坐下来，看着喾厉离开的方向，幽幽叹了口气。
喾厉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感觉吓到了，赶回议院找到子裕，将胳膊伸了出来，急道：“快给我看看，我好像有些不舒服。”
子裕斜了他一眼，笑了：“你一个机器人，还舒服不舒服的，我就算砍你一刀，你也不会痛的吧？”
“那为何我会感觉不舒服？”
子裕看也不看他，低头摆弄自己手中的物件：“莫非是程序出了问题？你是脑子不舒服？要不，我给你洗个脑好了。”
喾厉听说要洗脑，才回过神来，傲娇道：“不用了。”
子裕又转过头来，扯着喾厉的衣袖，不让他离开，怀疑道：“你这不是执行任务，执行傻了吧？”
“我好着呢！明天就去夜北，找子建去。”
子裕叮嘱：“上次修过一次，那凝脂材料不够多了，你省着点，不然，真报废了，你可别哭。”
喾厉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子裕郁闷道：“活了千年，成精了不是？”
说完，他又为自己的想法，暗自好笑，摇摇头继续忙着手中的工作。
**
参加完创世神国的开国大典，蛮族族长和柱子回了山南，可莫晓夜和霍青依旧被软禁。
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两人无数次想找莫问谈话认错，可得到的答复，依旧是国主繁忙。
莫晓夜枕在霍青腿上，望着黑漆漆的房顶。
“看来，你我不用交权，说不定，都能提前退休了。”
霍青双手抱头，瘫在椅背上：“他真允许我们退，就不用把我们困在这里了，看起来我还是真托了你的福，不然早被杀了。”
“他不会杀你的，你是白芷柔留下的血脉……”
“但不是他的血脉，不是吗？”霍青苦笑，“我觉得，我们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干点正经事。”
“什么事？”
“结婚。”
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让霍青心中不安。
似乎命运总是在和他作对，这个婚，他老是结不成。越是不行，他越是固执，成为他心中的执念。如今权利也交了，除了媳妇儿，似乎没什么可以称得上正事的。
“他会同意吗？”
霍青来了精神：“我觉得，千年之前他没能和白素素修成正果。千年以后，应该很乐意看两家血脉融合。”
两人通过送饭食的人，将消息送了出去。
没过多久，莫问走了进来，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他打量了一下房间，见四处摆设依旧，没有任何被打砸的痕迹，这才开口：“我不是不许，你们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凌一帆奉命出征，莫越之随行，听说萧帧到了山南，而喾厉行踪不明……你们说说，事情那么多，如何腾出人手来给你们准备？”
797彷徨（）
霍青故作惊喜：“老祖是同意的？”
“我当然同意，只是这婚礼必须延后，也不能委屈了我家夜丫头，不是？”
莫晓夜摇了摇莫问的胳膊：“我们不在乎场面。”
“但我在乎。我莫家女儿怎能委屈讲究，难道你不想全世界的人都看着你成为他的妻子么？”莫问揉了揉她的头，“不用再说了，好歹等局势稳定一些。”
霍青只好道：“一切听从老祖吩咐。”
果然，莫问又说了几句，一阵风似的又出去了。
霍青叹道：“看来，他还是放不下心我们啊！”
莫晓夜将霍青的腰身抱住，撒娇道：“不管，反正结不结婚，你都是我的。”
自从霍青交了权之后，莫晓夜恍惚觉得，自己和霍青的角色调换了过来。上一次的事，她心有余悸，如今是她小心翼翼地，时常要多去照顾揣测霍青的情绪，生怕他再次失控和莫问对上。
***
神战又一次开启，喾厉在山南安排了两个人，
一个是辰一，守着碧云城；一个是卯五，依旧驻守在赤霞。
山南的情况，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柳家湾依旧荒芜，没有城墙守不住，没有人愿意要。
而赤霞是白家屯兵重地，蛮族族长和柱子都在西凉未归，想打，也找不到领头人。
最先到达山南的萧帧，这时还在碧云城逗留。
他站在那颗姻缘树下发呆，“碧云间，碧云天，碧云千里思人还”，他和白素素相隔千里，他如今想还，素素是否思他？
他心中难免忐忑，虽说答应了莫晓夜，自己心中也下了决心，却依旧不知该如何去面对白家。他和白素素的相遇是场意外，当知道白素素是白家大小姐，他努力证明自己，以下属的身份克守本分，不料却渐生情愫。
当初，白素素不顾一切要带他回家，白鹏飞没有给他一丁点面子，直接将他从庐山居丢了出来。他骂道：“贱民一个，她洗脚的盆子都比你十年吃的米贵，你拿什么给她幸福。”
当夜，白素素被软禁。他心情不好，第一次在外买酒消愁。回到家，父母倒在血泊中，可白家的杀手却潜伏在旁。若不是秦世岚出现，他也已经死了。他记得很清楚，秦世岚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不管你是想报仇，还是想娶她，你都必须成为人上人。”
人上人，他一个市井小民家的孩子，温饱尚且堪忧，成为人上人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得罪了白家，在夜都讨生活已是艰难，更别提要飞黄腾达了。
面对他的茫然，秦世岚进一步诱惑道：“只要你敢踩着白家上位，我就给你机会。”
那时的他多么天真，问：“什么机会？”
“进议院的机会，当了大官，有议院的支持，还怕娶不到白素素？”
他想了很久，要踩着白家上位何其艰难。
他还必须和白素素沟通好，否则到头来，他娶不了媳妇儿还要落得一场空。
终于，他等到了白素素溜出来。
两人商议，最终决定假装反目，既可保全萧帧的仕途，也可让白鹏飞放心。
现实却如此残酷，他确实踩着白素素上了位，可两人确实渐行渐远。他这时才明白，事情一旦做了，后面的因果报应，便是不由自己的了。直到他从议院的官位跌了下来，直到他去西凉找秦世岚，被剁了命根子，他这才醒悟，自己是被秦世岚利用了。
他付出了他的爱情，他的一生，方才明白，这世间哪来那么多便宜可占，哪能不付出代价就成就事业？如果从来一次，他宁可他那时放弃了，自己生儿育女甘心平凡……宁可远远地守护她，看着她幸福。
以己度人，白家灭了他家，他尚且如此怨恨，白素素就真能原谅他吗？
他越想越怕，若是没了素素，他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辰一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调侃道：“看来萧大人也是情长之人，白家大小姐若还健在，一定会为大人的深情所感。”
萧帧回过神来，淡淡道：“逝者如斯夫，天下女儿不知几何，她在生不是我的妻，死后，我难道还要非她不可？”
议院军中，但凡能担得“一”字号的人，都有其过人之处，绝不是那些木偶似的人可比的。当然，这其中，也不免活泛一些的，比如辰九，但那总是少数。
辰一继续试探：“我看大人接了命令，却在此盘桓有几日，还以为白家的事，当真让大人为难。”
“我若为难何必要接下来，国主不会勉强我，喾厉大人也不会选错人。”
“是我多嘴了。”
“你我都是为神国效忠，彼此监督提醒，也是理所应当。我正好有些疑问，要大人帮我解惑。”
“萧大人请讲。”
萧帧片刻惆怅已经足够，他最关心的，还是山南的战事。解决了白家的事，他注定要离开。战事直接关系到，他是否能和白素素安稳地生活下去。
萧帧拱手问：“山南如果要开战，我们该如何准备？”
辰一答：“你我只要坚守不败，其余的，喾厉大人自有安排。”
“若守不住又当如何？”
“白家屯重兵于两城，而莫家的兵，还是从夜北调的霍家军，这样也能守不住，定会押解回夜都，受军法处置。”
辰一若有所指，萧帧不为所动。
“辰一大人说得轻巧，山南看起来固若金汤，可蛮族和海特族两族进驻盛丽城，只此一项，便让人很难应付了。若是还抱着这种心态，这仗不好打。”
辰一始终不信任萧帧，这才扭头看他。
萧帧和白素素之间纠缠不清，特别是，萧帧还是凌一帆举荐来。
辰一犀利道：“他们有异族人，我们议院军，难道就是摆设不成？萧大人还未开战，便先给自己找退缩的理由，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萧帧已经听出，喾厉在暗地里对山南，还有安排。既要保全莫家安全，以免伤到白素素，又要让喾厉信服，不让凌一帆难做，这仗是不好打了。
他心中有数，嘴上却客气道：“既然大人如此有信心，萧某也放心了。萧某此去赤霞，还望大人在碧云，守望相助。”
辰一还礼：“萧大人还要尽力而为才是，辰一职责所在，客气。”
798蛮族出征（）
萧帧总算下定决心去了赤霞。
卯五问：“萧大人，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
上一次，萧帧和莫晓夜一行，只是匆匆路过。
再此之前，和白素素私奔，走的是柳家湾一线。
他从未到过赤霞成的白家祖宅，这个白素素出生、成长的地方。
萧帧以前不解，见识了秦家的富贵，对白家却没有概念。白鹏飞的鄙视历历在目，他愤意难平。现在，他了解了，白家不愧是五大世家之首，是这个世界最有钱的世家。
包含金丝的宝石颗颗剔透圆润，只能沦落为花园铺地的垫脚石，白玉翠碧也只不过是石凳料。入得厅中，常人头上带的宝石，只是白家墙上的装饰……活灵活现的雕塑细致到每一片鳞甲和羽毛的纹路上。秦家的摆设，只够资格在白家的旁支府邸，看看而已。
萧帧不由想，如果白素素现在求他放过白家，他会怎么做。山南的战事，又是怎样的结果。
可惜，白素素就在盛丽城，就在隔壁，却无法得知如今萧帧心中所想。
她的所有消息来源都被断了。她整日无所事事，窝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回想和萧帧的相识，回想两人相处的点滴。她用甜蜜去麻痹自己，企图掩盖她对家族的愧疚。
可命运何其残忍，不会给她机会。
单族长和柱子回了盛丽城，带来了创世神国建立的消息。白素素就知道，双方一战，在所难免。作为暗夜神国旗下的白家，终究是逃不过一劫。
这几日，城里气氛又紧张了起来，是两族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