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言自语,难掩忧色:“还有后招啊!”
615离开()
圣主下令彻查忘忧城和翡翠城事务,将两城的权利都交给了威武将军,让忠正和仁义两位将军恨直了眼。
主使权的变更并没有影响到两座城的普通人。不仅因为范围小,也因为新政实施后,城主府权利一直不显的原因。说来说去,就是几个人之间的争斗,只要不像圣主一样,动怒则飞沙走石的,不像凌一帆推行稀奇政策,大都如石沉大海,在民众间掀不起波澜。
报丧的人凭着国主手诏赶了半个月的路,才走到忘忧城。他直接去到城主府,请求圣殿中人将消息传递进去。事关神女,忘忧城城主也不敢隐瞒。消息报到威武将军手上时,威武将军稍一迟疑,还是派人给张勐传了信,接着亲自往主殿中飞去。
听到消息的莫晓夜面无表情,从圣主怀里坐了起来。她没有额外的动作,却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气场在酝酿,怒气,杀气,都不足以形容。
比夜北不化的冰霜更阴寒,能穿透万物、滴水成冰。
比夜都炙热的岩浆更炽烈,能焚尽万物、刹那成灰。
“什么时候的事?”
信使不敢抬头:“应该是半个月前,从夜都到忘忧,不眠不休也得半月。”
“是谁?”
“据说……还没查出来。”
自从莫晓夜住到了主殿,气势一天比一天强盛,又时常和圣主一同高坐殿上,让人不敢小觑。哪怕威武将军和莫晓夜结拜了兄妹,也觉察不出亲近之意,不敢怠慢。他偷瞄了一眼圣主的脸色,补充道:“来人说,已经封闭了风满楼的顶楼,等着神女回去彻查。”
“荒唐!岂有当时不查,事后一个月才开始调查真相的。”
莫晓夜周身的怒气再也按捺不住,无形的气浪像潮水一般,以她为中心往四周扩散去。
“别气,气坏了不值得。”
圣主拍着莫晓夜的背帮她顺气,但她周身气息未减半分。正沉默着,张勐连滚带爬地奔了进来,扑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让莫晓夜想起那些在幽冥城喊冤的穷苦人来。
“少主!”
“我已经知道了。”莫晓夜对圣主说,“我要回去。”
此时,离三年之约还有近十个月。莫晓夜异能已至蓝级,离圣主要她达到的紫级还差一阶。她不敢确定圣主会不会放她离开,但她知道,她势必回去一趟。阁老是她恩师,于情于理她都必须要回去,哪怕她不愿。
“哎,他们为了让你回去,简直不择手段。”圣主心疼的捏了捏她的脸颊,“也罢,你就回去,看看他们到底作什么幺蛾子。也陪陪家人,不用着急回来,一定要把事情处理好了。知道吗?”
威武将军吓得将头埋得更低了些,生怕将眼底的情绪泄露出来。纵使他已经习惯了圣主和莫晓夜的相处方式,还是被圣主眼底的柔和震得晕乎乎的。突而,他又放下心来。神女不就是接引神的么?这样一来,圣主之所以会对莫晓夜呵护有加,也就解释得通了。
圣主嘱咐:“你异能等级未到紫级,一切不要勉强。”
“好。”
圣主见她乖巧,将她按进怀里,道:“有困难记得说。你是我圣地的神女,断不能让人辱没了去。看到不顺眼的就打杀了,出了事,我给你担着。”
能将充满杀机的话说得这样人畜无害,圣主当之无愧世间第一人。
“走了。”
莫晓夜径直出了殿,没有回头。
张勐问:“咱给圣子他们告个别吧。”
“没必要。”
威武将军抬头看了莫晓夜一眼,确定她眼中无半点置气情绪,心中难免怪异。要知道,当初莫晓夜冒着得罪圣主的风险,都要为圣子和圣女证婚。如今要走,连句再见都不讲,难免有些薄情。
张勐说:“劳烦将军照顾圣子夫妻。”
以张勐的身份,本没资格和威武将军说这话。说了,威武将军也不见得会听。所以,他一边说,一边还扯了扯莫晓夜的袖子。
莫晓夜这才讷讷道:“劳烦将军,若圣主问起,就说是我恳求的。”
“理当如此。”
威武下意识回望,浮岛的主殿上方,隐约可见一个白色小点稳在空中。是圣主凌空而立,目送莫晓夜离去。
“开始了。”他自言自语道,“得到这样的消息,你就能完成最后一步蜕变了。我也能离她更近了……”
***
莫晓夜带着张勐一路疾行,得到消息的苏越早已在云梯下方等候多时了。
如今忘忧内外都是圣殿的人,苏越不仅不受待见,一言一行都收到了限制。莫晓夜从圣地走了,他继续呆在忘忧城也没什么意思。
苏越说:“属下愿意和会长一起,共同进退。”
“随你。”
张勐这时却插嘴道:“少主,奕众还在玄灵谷,这会儿子,怕还不知道你从圣地出来了。你是否要去递个信,也好免得他担心。”想必,这话带到,奕众定能明白少主虽说走得匆忙,还是帮樊余星安排了一番的。话不说明,他是要替莫晓夜笼络人心,想着到了翡翠城,找个送信的去一趟就行。
不料莫晓夜干脆道:“既然如此,苏越,就麻烦你跑一趟了。办完事情,你再来夜都。”
莫晓夜根本不在乎身边到底跟着多少人,反正她只用带着张勐一个就行了。找霍青的人给霍青传信,再合适不过。
莫晓夜经圣地修炼,终究还是变了。她只记得霍青对她做出的过分事,对那点温情却没了感觉,只认为是霍青当初的算计,不想与霍青有太多交集。
苏越有些委屈,看往莫晓夜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探究,最终还是点头道:“遵命。”
同为女子,莫晓夜辛苦修炼疲于奔波时,在夜都的秦玖儿却是闲得发慌。
她不是不想做事。以前,她做事是为了给爷爷看,渴望得到爷爷的夸奖父亲的宠爱;现在,她只为了自己。无奈,她又做不了什么。当年,秦家鼎盛,她可以为所欲为;如今,她才知道,做错了事会付出代价,一如她勾引喾厉,得到如今的下场。
616互相伤害()
秦玖儿懒懒地躺在辰九身上,似困顿,似疲惫。她生过孩子,却没养过一天,就被喾厉抱走了。她曾经很想问辰九,他的孩子被喾厉带走了,他为什么不生气。也许那样,他就能将喾厉杀了,她也可以得以解脱。
可辰九依旧是辰九,不依她的想法改变而改变。他依旧是除了严格执行喾厉的任务外,什么都不知道,都不明白。她有时候又十分害怕,若是喾厉有一天命令辰九对她下手,他该如何?
她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一旦涉及到喾厉,辰九的态度就冰冷得不像个正常人。她怕连这最后的温暖也要失去了。她自欺欺人道:也许这样也好,至少在他眼里除了喾厉,便只有她一人。
她把玩着辰九落在光滑胸膛前的长发,媚眼如丝般和发丝纠缠,用发丝在辰九胸膛上画圈。
屋外喊。
“家主,表小姐来了。”
罗玉是秦玖儿的跟班。她曾以为自己跟着秦玖儿,秦玖儿当了家主,她也算熬出了头。所以当初夜都之难时,她并不感到悲哀,反而欣喜若狂。
秦玖儿当了家主,忙着和世家争斗,没空理她。她便回了西凉,凭着和秦玖儿的关系,顺利嫁进了秦家一旁支,当少奶奶。好景不长,萧帧发动兵变,几天之间将西凉城姓秦的都屠了个遍。她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哪里还敢在西凉城多待。
她逃出来的时候身上没带多少钱,一路辗转。其间,还被拍花子的抓了。
她求过牙行的人,许诺了诸多好处。谁知她暴露了身份,别人更不敢放她。一来是怕秦玖儿报复,二来兵荒马乱的挣个钱也不容易,时间越长,风险越大。
听说那萧帧和西凉的杀手头子搅和到一堆,没准明天发了疯,连镇安城也给打了,谁知道呢。当年那群杀手灭瓦口的时候,不也一样杀人不眨眼么。虽然杀的是城主府的人,但看着也骇人不是?最后,她被卖到漠城一个小世家,给一个老头子当了填房。
她要去的方向是夜都,却被卖到了西凉内地。她又哭又闹也无济于事,为了这,她没少挨打。有身份又如何,山高夜都远的。在这方寸院落之间,谁也救不了她。这时候,她才是真的虎落平阳被犬欺了。当年她加诸在下人身上的手段都被人一一还到了她身上。最后,她学乖了,老头子要她怎样她就怎样,甚至,还变着法的做那屈辱的事讨好。
为了重回夜都的这一天,她足足忍辱负重了三年。
秦玖儿心不甘情不愿的从辰九身上爬起来,随手挽了个髻,那微短的发丝就扫在她锁骨的凹陷处,魅惑无比。
见她出来,罗玉凄惨地喊了一声“表姐!”便抱着她的腿嘤嘤哭了起来。
秦玖儿厌恶地皱了眉头,没好气道:“再哭滚出去!”她都没有哭,哭又有什么用!
罗玉这才收了声,抽泣道:“表姐,那姓萧的心可真黑啊!秦家,秦家都要灭了,你不能不管啊!”
秦玖儿能拿什么管?她连自己都管不住,连自己这副身躯都管不住……她抖了罗玉一脚,将自己的脚从罗玉手中拔了出来,阴沉着脸坐下。
罗玉呆滞了一瞬,继续求道:“表姐,表姐,你若不管,我们秦家可就真的完了。至少,你现在是国主的二夫人,也是说得上话的。你给国主好好说说,将那萧帧给叛了,才能慰我秦家英灵!”
萧帧去西凉,不正是凌一帆安排的么,不就是要秦家覆灭的么?
也许是感到自己在大势面前如蝼蚁撼树,秦玖儿不愿意往下想,又被一声“二夫人”拉回了神智,心中窝火。她一句话都不想说,转身就往里走。罗玉好大的志向,都要告慰秦家列祖列宗了,还要她做什么。这岂不是说,她是将秦家推倒的罪归祸首吗!
罗玉见秦玖儿连一个眼神也欠奉,态度又如此恶劣,挨了踢也不能换来一个“好”字。她坐在地上,脸上还挂着鼻水。她胡乱抹了一把,心生绝望,恶狠狠道:“睡了国主的床,了不得么!生了儿子,还是坐不了正室的位置,得意什么了!”
“你还不知道吧,你那母亲早就失了掌家大权,你那父亲整日宠着一个寡妇,你自以为是的秦家早就散了!你父亲睡了别人家媳妇,他女儿就被别人睡了,还没个名分……呵呵,这个世界多么公平,都是报应!”
秦玖儿被迫周旋于三个男人之间不得安宁,喾厉、凌一帆、辰九。
“睡了”、“二夫人”、“儿子”,三个词,如洪钟响彻她的脑海。
“怎么?被我说中了?”罗玉面色狰狞,从地上爬了起来,“喾厉将你送给凌一帆的时候,你应该很欢喜吧?你是否也比较过?他摆弄得你更舒服,让你甘心给他生孩子。一女二夫,也就只有在我面前耍些威严了。”
罗玉如今一无所有,又见无望重回富贵的生活,癫狂起来。在漠城呆了那么久,罗玉将内宅妇人间诋毁的恶毒话,都学了个遍。她将痛苦变本加厉地甩在秦玖儿身上,这样的污蔑,图一时爽快,却刀刀正中秦玖儿痛处。
秦玖儿忍无可忍,尖利道:“我生孩子怎么了!至少是我想要生的!我舒服了又如何!好过你在别人胯下摇臀摆尾、饥不择食!”
“我今天就是要耍威严又如何!”秦玖儿甩了罗玉一个巴掌,恶毒道,“来人啊!将她给我丢回漠城去!再从楼子里买两个好看的妓子,送她那肥猪肚肠的男人!也好现场为我这表妹言传身教,让她也‘舒服舒服’!”
秦玖儿被罗玉的话击碎了理智,她隐忍至此,早已生不如死。受了这样的刺激,竟想拖人同归于尽。她最恨喾厉,但是她却打不过,就连凌一帆也碰不到毫毛,唯一能让她撒泼,又有着卑贱名声的,只有白素素。
什么叫互相伤害,这就是了。
辰九从门外闪身进来,很快将罗玉拖了出去。等他处理好再回来时,秦玖儿已气冲冲地出门,往凌家去了。
617将自己骟了()
大婚两月,凌一帆未招幸秦玖儿。
至于原因,只有他和秦玖儿两人得知。
白素素经大婚那一日后,想了很多。她本是甘心让自己嫁了的,怎知萧帧找来,让她好不容易平静的心中又起了波澜。萧帧走后,她举棋不定,却又接到了萧帧情意绵绵的信,再加上凌一帆刻意引导,她面容的娇羞和幸福就越发多了。
不过,不是为了凌一帆,而是萧帧。
凌一帆和白素素为了各自的目标,不惜余力在喾厉面前秀恩爱。两人拉着小手,就像情侣之间做的那样。暗地里,礼数不废、界限不破,在大家眼里,俨然一对恩爱小夫妻,就连凌峰也没有品出不对劲来。
凌一帆不在时,白素素喜欢在平台上发呆,时常一呆,就是半天。
秦玖儿踏进花园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白素素歪在躺椅上,嘴角挂着笑,手中捧着书,却许久都不曾翻动一页。
那笑看起来十分刺眼。
同是陪睡的,谁都越不过凌一帆心中的莫晓夜,但白素素却可以过得如此幸福。
凭什么!
“白少主……哦,不对,白小姐。”
嫁人了,自然没了少主的地位,除非招婿。若是换个醉心权势的人,秦玖儿这话来便要踩了人的痛脚。白素素不好这个,也会不喜话语机锋的说话方式。
白素素皱了眉头,放下了书。
秦玖儿又继续道:“新婚燕尔,何至于在此发呆啊,难道说国主大人不要你了?”
“我是他明媒正娶,他怎么可能不要我。”
“呵呵,看来你很享受现在的生活嘛,当初,整个夜都的人都以为你非萧帧不嫁了。”
白素素的意境感知中,此时的秦玖儿被罩在一片黑气之中,不得解脱,仿佛沾染上的人都要被毒死。她和秦玖儿之间并无多少交集,最多的时候,还是秦玖儿伙同着别人,来给自己下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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