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来得及听完那最重要的后三条。若是知道,他就是拼死也要跟在莫晓夜身后的。
张勐说:“可以不去吗?少主你可以找借口啊。”
“我如果找了借口,清醒的事情就暴露了。圣主说我住进去他可以帮我对抗心魔。我之所以会性格大变,是由于魔扰。”
莫晓夜性格大变是真,心魔困扰因霍青而清醒也是真。圣主的话实在让人难辨真假。李博睿和樊余星同圣地其他人一样,在他们心中,圣主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存在。下面的人如何争斗如何自私邪恶,都与他无关。没有人会去质疑他说的话。
但张勐不同,他可不管圣主在别人心中怎样。他信不过,立即道:“圣主说的话哪里能信,他对你居心叵测,万一对你有那样的心思,你住进去是要当圣主夫人吗?”
李博睿低声喝道:“张勐!你胡说什么呢!”
张勐将头一昂,如战斗中的公鸡,傲娇的扬起了他的鸡冠:“我说的可是实话,旁的不论,圣主不许你们结婚。少主住了进去,谁来给你们主持婚礼?”
牵扯到自己的事,李博睿霎时收声,他纠结地看着莫晓夜,劝也不是,拦也不是。再看樊余星,也是说不出话的样子。
“可能,可能是圣地没那传统吧……”
樊余星低下头,有些委屈。她为自己找了个借口,连抓着李博睿的手也松了。
李博睿急道:“你想放弃吗!我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圣子我可以不当,但是你必须要嫁给我!你休想后退!”
“可是……圣主不会允许的。”
“你敢退试试!”李博睿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樊余星话题一转:“现在是讨论莫晓夜去主殿的事,我们的事稍后再说!”如果圣主不许,她已经做好了退出的准备。比起李博睿的安危,她宁可让自己的感情永远深埋在心底。至于圣主为什么不许他们在一起,原因她从未想过。
“好了,主殿我是要必须要去的。这是通知,不是商量。”莫晓夜顿时灵光一闪,道,“不如,我现在就为你们主持婚礼好了?”
其实,莫晓夜也怕自己此去又魔怔了,而圣主不许,岂不是拆散了一对有情人。她看得清樊余星的退意,换做她也会如此选择。也许,因为自己不能无所顾忌,反而会心生同情,想要去成全别人。
张勐结巴:“啊?现在?什么都没有啊……”
莫晓夜笑:“一生为聘,以身为礼,将心托付。除了一个婚礼,我想不到还缺了什么。”
“对,难得有情人,既然决定一生相伴,又何必在乎虚礼!”
李博睿被莫晓夜的豪气沾染。
莫晓夜都不怕被圣主因此处罚,他又怕什么!
他眼前一亮,却担心地看向樊余星,道:“只是委屈了新儿……我本来想给她一场最难忘的婚礼……但是即便如此,哪怕委屈了你,今天也由不得你退!樊余星,你今天必须嫁给我!不管你答不答应!”
过了今天,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他真的是一天都等不下去了,也不想等下去。
樊余星的退缩慢慢退去,脸上洋溢着甜蜜,坚定道:“好。”
如此,何惧!
莫晓夜顿时想起那内殿中的花海,有些遗憾。若是用那万花装点,再平凡的场景也是浪漫的,只可惜她不能去拿。
“那我去换身衣服。”樊余星娇羞道。
“你快些,圣主让我快去快回。”莫晓夜提醒归提醒,还是允了。人家结婚这样的大事,总不能让人衣服都不换一件吧。
张勐提醒:“少主,你也该换一件。”
“干脆都去,一刻钟后集合!”
圣城的祭台,成全了莫晓夜的神女之名。
今日,也要见证一对佳偶天成。
两只飞鸟而至,张勐率先落下,唱道:“观礼哟……”
这一嗓子,便将圣城人都从家中吼了出来。在祭台上,就算是一句小声的话,也能传播到圣城各个角落。
李博睿和樊余星身着白色常服,手牵手站在一起。而莫晓夜则换上了她的神女装束,她要以她的身份做证,让众人观礼。
“快看!那还是神女!”
“还有圣子和圣女!”
“出了什么事?走,过去看看。”
陆陆续续有人前来,不一会儿,祭台之下的广场就站了黑压压一片。
圣主在主殿也听到了动静,恰逢威武将军前来汇报:“主上,圣子和圣女要成婚。”
威武将军诧异的看了圣主一眼。他知道,圣主穿着常服,是要出主殿……不,也或者从外面刚刚回来。
圣主低低地笑了起来:“威武,航运那边没出什么岔子吧?”
威武将军眼皮一跳,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次,才不安道:“一切安好。”
圣主笑道:“确实安好啊,你,仁义,樊将军都当本主是傻子玩儿呢……”
605添“红”()
威武将军将头埋得更低了些。早知道圣主心情不好,他应该让手下前来汇报的。他看见圣主的脚出现在他眼前,是站在地上的。他想,他一辈子都不愿意再看见圣主的脚沾了尘土。他每一次落地,都像是神跌到了凡间,总会有一番血雨腥风。
不,圣主本就是神……所以他沾了凡尘定是要生气的。
威武将军毛骨悚然:“属下不敢!”
“你是不敢,但你可知,今天有人在你眼皮子底下带了东西。”
威武将军前一秒还在为圣主的体谅而松了口气,没想到下一秒就变成了他的玩忽职守。真是要命那!
“属下……属下……”
“行了,你也别磨磨唧唧的,我都查清楚了,是圣子安在忘忧的两个人。”
“属下立即去办!定不轻饶!”
“你不轻饶有什么用?将人带去,给他们当结婚礼物……对了,内殿那些花,也全部送去,就……用第八十一种刑罚好了,也省了你再叫人的功夫。”
***
圣城人都聚集了过来。
高台之上,莫晓夜说:“今日,烦请诸位见证,圣子李博睿,与圣女樊余星,自愿结为夫妻,永世不离。”
她话语一出,低下立即沸腾了。圣子和圣女地位超然,两人的婚礼自然也是万众瞩目,但为何从未听到过消息。祭台之上空空如也,哪有半点婚礼的样子。正在众人疑惑不解之时,长虹从主殿飘然而至。定睛一看,那飘带上站着一位气宇轩昂的男子,正是圣主座下威武将军。他落于台上,花瓣铺满道路,仿佛嫁娶时的红毯。
“吾奉命添红,贺于飞之乐,交颈之喜!”
他拱手对李博睿客气,让台上的三人心中不安。
这时,台下又是一片骚动。
一队黑衣军卫押着两名身着白色斗篷的人走到台下。
李博睿浑身一颤:“威武将军,这是何意?”
威武将军淡淡道:“此两人背叛圣地,与外人私通勾结,证据确凿。圣子还是赶快成婚吧,本将军还等着行刑复命呢。”
添红,便添的是人命。
李博睿朝台下看去,只见两位属下满脸哀求,正是今天帮着将音玉带进来的两人。圣主这是在警告他!
一时间,他气愤难平,胸膛起伏不定。他不可以对威武斥责,只要一开口,台下的人就都听见了。到时候,等待他的,不只是定罪。他如今有了樊余星,不得不顾及更多。但是,他这两位属下,忠心耿耿,他若是不救,难免让人寒了心。他要结婚可以,却要自断臂膀。而此时,他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威武将军对他耸了耸肩,表示自己的无奈,说:“圣子若是要等本将军先办事,也可。”说罢,场上掀起一阵狂风,将花瓣一篓,顿时又恢复了肃霍的颜色。
真要是先行刑,这婚哪里还能结得下去?
不管李博睿怎么想,莫晓夜觉得这婚得结!
走到这一步,如果还有犹豫,便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但婚结不成,手下也得死!
莫晓夜将心一横,道:“罪不及家人,圣子大婚,便赦了他们的无罪吧。”
借此提醒李博睿,保不了属下,也要保了他们的家人。毕竟直到现在,两人都没有嚷嚷一句,可见其忠诚。此话也是在警告台下两人,如果不说话,死的只是自己。如果乱开口,家中老小都要丧命了。
李博睿僵硬着身子,努力压抑着自己颤抖的声线,道:“本圣子大婚,不喜血腥……”
他的眼紧紧盯着台下带着禁锢石的手下,再也说不出后面的话来。他们在他最艰难的时候依旧不离不弃,还以为否极泰来。不料,却是自己一手将他们送上了断头台。
赵良如此,台下两人亦是如是。
上一次,赵良的死几乎将他击垮。
樊余星接着开口道:“赦……”
莫晓夜打断她的话:“赦此二人家人无罪,贬为奴籍,侍奉圣子圣女左右,赎其罪,教化明理,以示主上好生之德。”
将人安在圣子身边,也可使得两人放心。是安慰,也是威胁。果然,见台下两人微微点了点头,眼中是感激之色。
莫晓夜想,这将是李博睿一生的心结。这个恶人,樊余星做不得,会影响夫妻感情。既然她都已得罪了圣主,索性多一些吧。
“年轻真好!”有人在台下感叹道。
在一片沉痛的气氛中,在威武将军和莫晓夜的见证下,没有华丽的婚礼。一拜神明护佑,二拜双亲高堂,三拜夫妻同心。礼毕,众人欢呼,高声道贺。两人已是夫妻,踏着花瓣铺就的红毯缓缓走下,步伐沉重。
李博睿和樊余星刚一转身,威武将军在台上朗声道:“将犯人押上来,行八十一罚!”
李博睿踉跄了一下,被樊余星扶住。
八十一刑,是圣殿刑罚中的最后一道,名之“千刀万剐”。行刑三个时辰,刮够三千刀,才能令犯人咽气。手段之残忍,场面之血腥,令人发指,历来只对大奸大恶之人。李博睿几乎挪不动步子。
地上片片的红色花瓣看起来何止是讽刺,就如从人身上片下来的皮肉。
这一场婚礼,当真是用鲜血染就。若从来一次,李博睿不知,自己是否还有勇气对樊余星讲那番豪情万丈的话。
“走吧。”莫晓夜拉起李博睿和樊余星的手,竟用了异能,对张勐说,“你自己骑青鸟回来。”若是放任李博睿留在这里,还不知道出什么事情。说完,她对威武将军道,“这里就辛苦将军了。”
她一眨不眨的盯着威武将军,要从他口中得到承诺。凌迟的痛苦不是谁都能忍受得住,谁知道中途会不会喊出什么不该喊的。有威武将军坐镇,便是要杜绝这一丝可能。
终于,威武将军点了点头。
莫晓夜将李博睿夫妻二人带起,直奔自己的院落而去。这些人因她而死,她不是无动于衷。但到这时,无论她说什么都不对,所以她选择了沉默。
房间里,樊余星百感交集道:“睿,你,你后悔了?早知道这样的结果……”
“不,我不后悔,我只是恨自己,恨自己不够强大,护不住你,护不住他们……”李博睿抱住她,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不动了。
莫晓夜眼眶含泪,悄悄退了出来,掩上房门往外走去。
张勐这时才到,问:“少主,你要走了?”
“恩。”
空中顿时响起两声惨叫,接着是不断的抽气声。
莫晓夜一僵,道:“开始了……”
过了一会儿,又是两声惨叫,比第一声已经变了声调,显然是疼痛至极。
606心中有鬼()
莫晓夜说:“你去将他们的家人接来,我走了。”
“少主……保重。”
莫晓夜摸出一条编号一的音玉来。这是紧贴着无忧手柄的一枚,她没来得及毁去。也正是以为手柄的阻挡,没有让它被发现。
“还有一个,放心吧。”
此去,一两年不能再见了。
谁也不能预知前途。
圣主还穿着那一身白色常服,坐在小花园里。这一刻,莫晓夜恍惚觉得,他和喾厉其实是一种人。
祭台上的话传遍整个空间,莫晓夜的每一句,都传入了圣主的耳朵里。反正已经被知晓,莫晓夜也懒得装了。
“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拉着我做大旗。”
“我要是不用,便显不出你老人家的威武来。”
“不装了?”圣主回过头看她,“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找来,但是我不喜欢你和外面擅自联系。”
莫晓夜听到那隐隐传来的惨叫和呜咽声,颤了颤。没有人在这种情况下不战栗,除非骨子里的血都是冷的。
莫晓夜尖锐道:“为什么!是你心中有鬼吗?!”
“不管你信或不信,于你修炼无益。这话,我不想解释第二次。我宠你,也不是你肆无忌惮的理由。”
圣主坐着不动,话语间尽是心痛和惋惜。莫晓夜觉得,她根本分不清这个男人哪一面是真,哪一面是假。他可以谈笑间杀人如麻,也可以千钧一发间温润如水。也或者,这都不是真正的他。
莫晓夜不说话,等着圣主的宣判,决定她的命运。
最终,圣主将她招到身边,抱着她,就像是方才李博睿抱着樊余星一样。他低低道:“我真是累了。”
她不敢动,圣主便也不动。许久,他呼吸由浅渐深,好似在她肩头睡了去,却依旧禁锢着她,仿佛怕她突然离去一样。
这天之后,圣子和圣女在圣殿中的势力,完全被瓦解。神女入住了主殿,不轻易外出。但有威武将军的关照,李博睿两人并未收到虐待。仁义将军和忠正将军又渐渐势起,圣主之下,再呈三足鼎立之态。
没过几天,又传来国主即将成婚的消息。一时间引得众人纷纷猜测,说议院要将手伸到他们这方乐土来了,人人自危。而仁义和忠正两位将军,却暗自开心。要是打仗了,军权又要分一分的,威武将军就不能一家独大了。
白鹏飞的求助信,终于递到了圣主手上。
圣主自从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