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墨晓夜?”
“正是。”
“不懂规矩?”
“什么规矩?”
“第一排谁坐不知道?”
墨晓夜本不想惹事,但就快开课了,开学第一天再厉害也不至于在导师面前吵闹,于是便稳稳坐住了。几番折腾,她心中也生了火气,用手撑起头来,翻了个白眼:“不知道。”
这时,余三也伸着懒腰走了过来:“呀,晓夜,还是你这里宽敞。”说完,又转头看向穿金丝裙的女子,“同学,你要一起坐吗?”
“那你坐吧!”
女子直往前走去。这已经是第一排,前面就是讲台。她一下子站了上去,教室里一片沉寂。她嘴角一勾,微微抬头看向后排的位置,见大部分学生低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戏谑道:“很好。”
恰逢上课铃响起,她不慌不忙地走下讲台往门外走去,刚好和进来的导师面对面擦身而过。
教算术的导师姓黄,是个三角眼大鼻子的中年男人。他头发微黄,头上常年扎一个光滑的髻,只带一根白玉没有花纹的簪子。学生在上课时间不经允许,一律不准外出。他脚步微顿,嘴巴动了动,终究没有说什么。
这女孩子他认识,是秦家三房的宝贝女儿秦玖儿。他看到第一排穿粗布的墨晓夜和余三,猜到大概是有人坐了秦玖儿的位置她心里不爽,于是连课也不上了。他没有理由不允许自己的学生不能坐第一排,决定当什么都没发生,开始讲课。
接下来的课程两人都一起,倒是再也没有出现过找不到座位的情况。大概因为余三的关系,很多人甚至还主动让位。到下午,感知和体术根本不需要座位,第一天就这么平静地过了。
墨晓夜隐约感觉,可能是她被破格录取的原因,让同学对她不满。她想,等大家若能看到她的实力,时间长一些也就好了。所以不管什么课程她都格外认真努力,连秦导师也对这个“侥幸”通过的学生起了爱才之心。
“不错,你很适合练体术。比起那些看似力气大却笨重的同学好多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当天晚上,墨晓夜是秦导师看重的学生就传遍了整个学校。甚至有传言说,当时墨晓夜本来是要被分去普通班的,就是因为傍上了秦导师,最后在新生测试中秦导师特别嘱咐,连得罪知意大导师也在所不惜。
晚上回去时,祝小冉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墨晓夜赶紧解释:“他就是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才故意说的那些话,你要信了就是上当了。”
祝小冉只哼哼一声,翻过身睡了。
墨晓夜又挪了过去:“我今天上课连位置都找不到,还和秦玖儿闹了矛盾,她见我坐了她的位置,气得连课都没上,还不知道变着什么法来整我。我可是算帮你出了气的,这个情你都不领,我好委屈。”
“明天早上,继续!”祝小冉这才闷闷道。
“你能不能轻点,我还要留着力气去应付那帮人。你要是把我这个陪练打废了,以后没人陪你玩!”
过了好久,祝小冉都没有说话,直到墨晓夜爬上床准备睡了,她才幽幽道:“那我轻点就是……”
第二天,祝小冉下手确实是轻了一些。
墨晓夜照旧独自出门。和往常一样,头发用木质冠饰束了,整个人显得简单干练。那木头冠饰本也是寻常物件,在苍茫山资源浩瀚的山脉里不值提及,可到了这人比树多的城市,反而显得珍贵。
流光隧道时,木头表面被火熏得黑了她也没舍得丢,心心念念这是家乡之物,后来在矿区剥鱼皮包了圈。灰白色的半透明鱼皮映在烟熏木上,像是在乌木表面自然形成的花纹,原本报废的发冠反而显出别样的精细来。
“看!那就是墨晓夜!”
“就是那个去一班的‘运气生’?看她也平淡得很嘛。”
另一个男生吐了口唾沫道:“不过是个平民,以为会爬床就趾高气扬了,瞧那副样子真恶心!说不准这次我们都被分了普通班,就是给她让路呢。”
“怎么讲?”
“要给她让名额,当然要找借口,最后把我们都调去普通班了。”
“真不要脸!去教训教训这个贱人!”
浓眉大眼的男生本是小世家的公子,这次没入优秀班,感觉丢了脸,此时听说这种小人便一肚子火。被人挑唆的他一步跨到墨晓夜身前,冷冷道:“你就是墨晓夜?”
墨晓夜想绕过去。男生又挡了过来:“你是秦家人?”
“不是。”
“那秦导师为什么偏袒你?你这样的有资格读优秀班?别以为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还可以心安理得的呆在学院!我告诉你,要是你识趣退出学院也就算了,不然……”
男生不依不饶,墨晓夜直接冷了脸。她现在似乎有点明白,自己一味忍让是没有用的。顿住脚步,她低吼了一声:“让开!”
大庭广众之下,她就不信这男生敢动手。她敢动手,她就敢还手!
男生站住不动,却依旧拦在墨晓夜面前:“你以为伺候过人,主子们就会护着你?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他也是富商家的孩子,自认为不想动手自降身份,又拉不下脸让墨晓夜走掉。两人都忌惮学院的规矩,一时僵持起来。
“墨晓夜,你磨蹭什么呢?不上课了?”
见墨晓夜来了帮手,还是大名鼎鼎的余疯子,男生狠狠地瞪了墨晓夜一眼,灰溜溜走了。墨晓夜站在原地不动,还在气闷。挑唆全部的人来对付她,她受到的待遇越不公平,心中越不服气,更想立即做出成绩来。
“晓夜,你再不走我可走了啊,马上要上课了。”
余三故意往那几个男生面前走了两步,不紧不慢地跟着两人,却始终保持着距离,吓得两人跑得飞快。
#####…………………
没错啦~秦世岚,秦导师,再加个秦玖儿,反派就是他们家啦!
42一群渣渣()
人善被人欺,余三一来就给自己塑造了纯粹的恶霸形象,倒是因为恶名远扬获得了很多的方便。他随意找了个座位坐下,瞬间就空出了一个真空区。他恶趣味地笑笑,注意到教室里有几人蠢蠢欲动。可是他并不在意,大不了就打一架,对他来说收拾这些人轻而易举。
墨晓夜慢悠悠地走着,丝毫没有注意到面前冲出一个人来,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一阵恶臭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衣襟上被泼上了一大片污渍。一群人从背后涌来,把墨晓夜撞得一个踉跄。慌忙中,她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楚向她泼水的人。
余三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谁给你的胆子!”
赵雪伊看着满身污渍的墨晓夜,被旁边的同学拉住了,冲她摇了摇头。周成和李博睿也站起身来,而上课铃却遂不及防地响起。
身上不断传来的味道熏得人头晕目眩,墨晓夜忍住强烈的呕吐感冲了出去。现在的她哪里还顾虑得到什么规定,只想好好洗个干净。这泼过来的东西不仅有刺鼻的味道,还有漆黑的颜色。
黄导师准时来到教室门口。墨晓夜就这么冲了出去,飞扬的发丝带起了几滴水珠,撒在黄导师的衣袖上,晕出几团伴着恶臭的墨点。
“岂有此理!”
余三见事已无法挽回,只好闷闷地坐下。
黄导师甩了衣袖往讲台上一站,气冲冲道:“如果你们不端正学习态度,像刚刚离开那位同学一样,大可不必来听课!”
那股恶臭掩也掩不住,任由他想忽略都不行。后排几个穷酸学生尽力的缩着脖子,生怕被怪罪,一看就和这个墨汁脱不开干系。他正要发火,秦玖儿轻咳了一声。
黄导师不好再怪罪。正想罢了,鼻孔又钻来那股恶臭,脾气又蹭蹭上来。他不好对秦玖儿发火,只好对其他学生撒气:“既然你们觉得算术无关紧要,何必还要在这里坐着。是不是以为我就算给你们差评,也‘拦不住’你们飞黄腾达的路,所以想走就走!你们这样能耐,我就不用教了!这堂课自习!”
他飞快走到门口,又补充一句:“下课之前,谁走出这间教室,这门课以后都不用来了!”
黄导师带着他的一腔怒火走了,教室里鸦雀无声。好一会,有人开始小声讨论起来。
“那是什么啊,这么臭?”
“嘘,反正死不了人,臭也无所谓,我估计是那人不想要她上课。”
“谁?”
“你忘了,测试的时候她可是差点被抓走。”
“你怎么知道,万一是……”说话的人瞄了一眼教室前排。
“你活糊涂了吧,以她的身份会和一个贱民计较?你想多了。再说,我是亲眼见了的……”
说话的人多了,就变成人声鼎沸,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余三“啪”地一声把书摔在地上,生生在台阶上震了道缝。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了一跳,转头看着是“余疯子”,纷纷猜测他又发什么疯。余三看得明白,往泼水的人走去,那人立即缩了脑袋,装作没有看到。紧张得绷直了背,还不停的看着教室的另一方向,似乎准备随时飞奔出去。
秦玖儿却开口护道:“学校禁止斗殴。”
余三骂道:“有人乐意给人当刀子使,也最好长点脑子,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秦玖儿气得一下子涨红了脸。这话含沙射影,指的就是她。她不屑去做,却不代表她不能顺水推舟折腾人。她就是故意让黄导师记恨墨晓夜的。
旁边的女生见秦玖儿脸色不好,赶紧讨好,还不断往余三使眼色。
余三却不理,迈步往那始作俑者走去,非要打他不可。那男生见秦玖儿不护他,一个蹿身便出了教室。
秦玖儿却在这时开口:“疯也要有个限度,真以为别人治不了你么!”
“老子就是一挖矿的莽夫,不服就打,哪那么多屁话!”
秦玖儿气得浑身发抖,立即站起身来。不用她指挥,便有好几人也跟着站了起来,一副要和余三拼死到底的模样。
“一群渣渣!来来,小爷陪你们操练操练。”
众人摆好了架势,却始终不敢动手。余三一战成名,谁还敢找他的麻烦。贝利学院好歹还是独立于世家之外,所有人在这里都要受约束,哪怕秦玖儿也不敢明目张胆做得太过。
旁人不动,余三反倒不好动手,便抱臂往门上一倚,悠闲地问:“架势摆够了,到底上不上,不打我可走了。”
他语气嚣张,却依旧无人敢动。他等了半天得不到机会,百无聊赖,又对秦玖儿说:“别说,你好像还真治不了我。”
秦玖儿气道:“我懒得一个贱民计较,我就坐在这里看你是怎么死的。护着那个贱皮子,我倒看看,你得了她什么好。”
“错,我不是护着她,我是看你们不顺眼。谁来打我小报告试试?”
他转身往门外走去,等他磨蹭了出来,哪里还有那男生的踪影。他本想去女生院看看情况,一想自己去了不太方便,干脆回了寝室补觉。躺了一会,又放心不下,干脆来到教室,专门选了靠门边的位置等墨晓夜。
直到辰时钟响,墨晓夜才套上围巾和高领衣物来到教室。她一走近,余三还没来得及招呼,附近的学生立即掩了口鼻,似乎这种味道是可以传染的病毒一样。十多个人整齐的动作自然惊动了讲台上正口沫横飞的导师。
孙正明不满道:“这位同学,你不喜欢可以不来,但是不可以迟到,这是对我最起码的尊重。你要是觉得体术无关你升官发财,以后就不要再来了!”
“孙导师教训得是,对不起……”
孙正明最见不得心思不端正的学生,在他眼里,每一门课都至关重要。一个小小的知识点甚至有可能会救人于危难。可是现在的学生们看不到这一点,只认为学好感知和体术就万事大吉了。他无论怎样苦口婆心的劝说,都不能与整个社会的风气抗衡。这点他也认了,但他绝对不允许这种藐视课堂的做法。
“既然知道错了,那么今天下午就把时间补上。”
下午还有感知,为了一门自然课放弃修炼感知,得不偿失。面对这样的体罚,有的学生不会来,但从今以后便消失在了这门课上。
墨晓夜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脑子里思索着下午如何应对。她强忍住那令人作呕的味道,课的内容她竟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43连锁反应()
祝小冉比墨晓夜高两届,今年便可以毕业,文科课程她早都不上了。她和秦书珩不对付,下午不敢在演武场上出现,把时间挪到了早上。今天提早回来,一进寝室便闻到了异味,再看到墨晓夜换下来的衣衫,哪里还不明白。
曾经,她也被人用这法子整过,都是老生欺负新生无知耍的小手段。这方子,在第二年的自然课上就会讲道,算不得稀奇。她知道墨晓夜没法子处理,便帮她出门找了臭叶。
祝小冉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一只脚踏着凳子,脑袋搭在膝盖上,百无聊赖地扣着指甲,把修整得尖圆的指甲翻过来覆过去地看。直到墨晓夜进门,她捏着鼻子道:“瞧你这身,你以为你能洗脱这层皮么,啧啧……”
“用什么办法洗掉?”
墨晓夜一步跨到祝小冉面前,急迫的心情溢于言表,但却没防着祝小冉一个踢腿。她一屁股坐到地上,痛出了泪花。
“就这点本事还敢来我寝室住,你以为我同意就是认同你了?”
她连打带刺的话让墨晓夜隐忍的怒火终于蹿了出来,对着祝小冉吼道:“你以为你谁啊!”
“那你又以为你是谁?”
祝小冉的丹凤眼平时看着只是妩媚,而现在不正眼瞧人,再配上一副不管不问的姿态,让人感觉说不尽的不屑一顾。经她这么一挑,墨晓夜爬起来就向她冲了过去。
她早没了平时的冷静,愤怒和委屈一起冲了出来,招数凌乱,三两下就被撂倒在地上。可她不甘心,一次次爬起来又冲过去,连疼痛也顾不得了,直到祝小冉不耐烦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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