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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志雄穿着长袍,袖子正好盖着手搭在椅子上。他不自觉地摩挲着扶手,不动声色道:“二弟,实不相瞒,前段时间世岚在夜北花了不少银子,如今资金上真不宽裕。”
秦书珩色变,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心里跟明镜似的。出征夜北那些粮草都是从大户收刮的,秦家自己根本没出多少钱。秦家向来奉行种姓制度,那些牺牲了平民士兵连抚慰金也拿不到手,现在秦志雄说这缺钱实在牵强。
秦志雄坦荡荡地看着他,话锋一转:“不过二弟莫急,我们这次是要参选的,参议长一职势在必得。等我当上了参议长,全世界的职位由你挑,还缺他一个大导师吗?”
秦书珩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许,却执意道:“大哥,这不过是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若我能先当上大导师,对你也是一大助力。你我兄弟连心,纵横世间指日可待。”
“二弟也知道,孰轻孰重毋容置疑,再说了,若能节约那5万金岂不是好事,何必急于一时?”
秦书珩急道:“我只需要1万金即可成事!”1万金对秦家来说九牛一毛。
秦志雄无奈道:“二弟,不是大哥不帮你,实在是手头紧张得很。你我都是为了秦家能光宗耀祖,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等一切尘埃落定,再以实际行动见分晓,现在正是要紧时刻,我想你也明白。”
秦志雄的观点很明显,只要让他当上了参议长,什么都好说。两人各说各的,谁都说服不了谁。
秦书珩见秦志雄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也不好为难他,只寒暄了两句就匆匆走了。他只恨知意这也不早些走,什么事都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只好另想办法。同时,他也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帮大哥在大选中获胜,这样他的钱花得也更有保障。
贾院长胆子再大,敢违背参议长的意思么?想到这里,秦书珩的心情又好了,哼着小曲回了家想办法筹钱。
没过几天,贝利学院就传出了秦导师要晋升的消息,连贾院长也默认了。学生们一片哗然,秦书珩在自己的小宅子里迎来送往,但最终还是差了三四千。
赵雪伊当年劝说墨晓夜投靠秦家未遂,反而得罪了室友张晓彤。随着凌一帆荣登家主之位,张福山的地位也陡然变高。不显山露水的张晓彤突然之间变成了凌家大管家的女儿,身份倍涨,自然没少给赵雪伊下绊子。
赵雪伊没完成任务被秦玖儿嫌弃,最后两面不是人,自然进不了内院。
秦书珩的消息一出,一直逗留在夜都寻找机会的两人又起了心思。其实,他们现在回家也不是不可以,但觉得面上过不去。比他们势微的人都进了内院,而他们兄妹却进不去,平白惹人笑话。
赵家兄妹上门求见,秦书珩高兴得很。他也不掩饰,直接喊价五千金,让人回去备足银钱再来。
赵家不过是一个三流世家,连一个做官的都没有。五千金对秦家嫡系子弟来说算不得什么,但对于赵家来说,相当于一半家财了。只为了读书,赵家这钱付不起。
286赵雪伊的聘礼()
赵雪君盯着客栈房间正中的水晶发呆。
那水晶被磨成了多面体,中空处安放了一颗品质尚好的萤石,比不得贝利学院的光亮,也同样折射出绚丽的光彩来。就像这世间的事情,想来也是没什么道理,但都殊途同归,有时候结局才是最重要的。
他眼也不眨,突然问:“雪伊,刘少爷最近又给你来信了?”
“哼,轻浮浪子,那些情话也不知道从哪里抄来,不知道给多少人说过。”
赵雪伊实在有些说不出口,那示爱的情书写的尽是些淫词浪语,一个黄花大闺女看得实在是脸红。尽管刘宝林说得字字恳切,赵雪伊一样提不起兴趣来。少女眼中的情人都是威武的英雄,哪里会是这样其貌不扬的人。
赵雪君提醒说:“但他说他是秦导师的侄儿。”
赵雪伊瞬间便反应过来,不可置信道:“哥哥,你,你是要我……”
赵雪君下了决心,越想越觉得是个好主意,不由露出了笑意:“这不就是个好机会吗?若是真让秦导师推荐咱们去内院,咱就信他。”
“哥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也是为了你好!”赵雪君抓着她的手臂说,“如果按常理,你绝对不可能配得上他。让他拿五千金当聘礼,你也足够荣耀了,嫁过去也不吃亏。再说了,少奶奶的日子哪里不好?就算是刘家,也不是凌霄那小地方的世族可比的,那可是秦家主母的娘家!”
赵雪伊经哥哥这一开导,也想通了。她想过好日子,想让赵家更好,若是刘宝林真是刘家人,不正是她找寻的吗?这些许尊严在家族利益面前又算得了什么,那个世家子弟的婚姻不是这样安排的。若是被父母知道了这事,兴许连聘礼都不要,就能把她打包送过去。
她问:“那,那我该怎么说?”
“咱可不能先提钱的事,这样太过庸俗,反而显得你不太诚恳,得如此……”
赵雪伊在赵雪君的指点下,写了一封感人至深的情信。信中首先肯定了刘宝林的感情,然后逐步道出了学业艰难,再说到如今正在想办法进入内院,请得秦导师推荐需要银钱。暗示待学业稳定学有所成的时候,便是谈婚论嫁之时。
刘宝林虽说纨绔,却真真喜欢赵雪伊,见信欣喜不已。他这人读书从不用功,也没什么文化,那情书都是书童代写的。他自以为真心终得报,求了母亲去央求姑妈,想要亲自去夜都给赵雪伊惊喜。
内院的入学名额是最好的礼物了。
刘家主母经不住儿子纠缠,带着他找到秦刘氏,让他自己去说。
秦刘氏热情道:“哟,林儿几日不见,又壮实了。”
秦刘氏没生儿子,是真喜欢这个侄儿的,若不是真的长得有点差强人意,原本也是想许给秦世岚亲上加亲来着。
刘宝林腻歪道:“姑妈,我好想你。”
“这孩子,嘴真甜!”秦刘氏捏着他的胳膊说,“老实交代,你最近干啥坏事了?”
秦刘氏对这个侄儿的品性还是很了解,他小猫般的乖巧起来准是有事。她也不在意,在西凉,说钱说权谁也比不得秦家。
“也没干啥……”刘宝林扭捏得很,不知道如何提起自己心有所属的事。
秦刘氏更加肯定了,也不生气,直接问:“说吧,你想要多少?”
“什,什么?”
刘氏赶紧拍了儿子一下,嗲怪道:“你这小崽子!骗得我带你来看姑妈,怎地是来要钱的!”说罢,顺手拿起秦刘氏放在斜榻上的痒痒挠,作势就要抽人。
秦刘氏眼皮一跳,赶紧把刘氏的手按住,顺势拿回了那晶莹剔透的玉件,说:“男孩子,皮实点很正常,你何必打他,宝林我可当半个儿子养的。”又对刘宝林说,“姑妈对你好,以后你也要对你岚姐好,谁欺负她你就揍,揍死了,有你姑妈我担着。”
刘宝林挽着秦刘氏的手,笑道:“姑妈对我最好了,岚姐是我亲姐姐,我作为男孩子,是要保护女孩子的。”
秦刘氏得了刘宝林的保证,这才放心下来。秦刘氏又问:“说吧,你这次又要多少钱?”刘宝林还要磨蹭,她不耐烦了,“啊呀,你又不是第一次来找姑妈,还客气……”
刘氏刚想说什么,被秦刘氏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刘宝林这次要得多有点不好意思,没想到这次的钱这么好要,他挠头,不好意思的比了个手掌。
秦刘氏怪叫道:“五十?你爹这么抠门,五十金也不给你?”
刘宝林摇摇头,秦刘氏又问:“五百?”他还是摇头。
秦刘氏这才道:“五千?”
见刘宝林点头,秦刘氏几不可见地皱眉,问:“五千不少了,你要这钱做什么?你看上什么给姑妈说,拿来就是,何必花银子。”
刘宝林最后还是没敢说实话,只避重就轻道:“我想去夜都……”他估摸着,自己有几百金的私房钱,再把家里摆件拿一两样出去卖,怎么也能凑个千两,再加上姑妈给自己五千,正好合适。
秦刘氏警惕道:“你去干嘛?如今夜都暗潮汹涌,不是玩耍的时候。”
刘宝林生怕被拒绝,更不敢说是去约会,只说:“我想去见见在内院读书的朋友,据说有几个当了官……”
他真话假话参半,秦刘氏不疑有它,对刘氏笑道:“我家林儿也长大了,知道交际了。你看看,我说我这侄儿也是个有出息的吧。”
刘宝林从未觉得自己这么不好意思过,兴许是心里有了盼头,把往日那纨绔的性子都收敛了,只想去情人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刘氏也笑道:“哟,我儿子还会脸红了……这猴子皮厚得很,姐姐,我也还是头一回看到呢!”
秦刘氏今天反常的原因,在于她知道女儿在夜北接连失利,引起了家族不满。老三家又是个不安分的,老二又毕竟生分,想来想去还是自己娘家靠谱一点。她对刘宝林好,大半还是为了女儿秦世岚着想,以后秦世岚要用人,身边没个血缘亲信可是不行。在她眼里,钱能解决的事情就不是事情。于是,五千金就这样给了刘宝林。
等刘宝林风风火火的赶到夜都,见到自己心上人的时候,正是秦书珩给赵家兄妹规定的最后期限。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让赵雪伊放心,刘宝林带着赵家二人造访秦书珩。
287密道里的传承之印()
秦书珩对这个陌生的“侄儿”有些印象,实在是因为他长得太“特别”了些。用他当年的原话来说:不知道哪家生的蛤蟆。
世家人说话向来也不挑明说,只喜欢和聪明人说,喜欢暗示。听得懂窍门的人才是同类,档次太低的谁也不爱搭理。
刘宝林显然和他不是一类人,尽管叔叔侄儿的喊得亲热,也不过两句话就磨没了兴趣。刘宝林开门见山道:“叔叔,今天我冒昧前来,是为了雪伊读书的事。”
秦书珩绝口不提钱的事,也不提读书,端看这“侄儿”到底想说些什么:“赵家这两孩子,本事真大,连侄儿你都请动了。”
“雪伊的事就是我的事,不分彼此,还让叔叔见笑了。”刘宝林圆脸微红,腼腆道,“但一切都还照叔叔的意思来办。”
刘宝林甚至抱了一丝希望,秦书珩肯看着秦刘氏的面子上不收钱,把五千金退给他。他好给姑妈还些回去,到时候借口再给赵家谋个差事。但他想归想,还是老实把钱袋推了过去。
秦书珩当然知道里面是什么,不看不碰,笑道:“侄儿真是见外,但这手笔之大……不会后悔吧?”秦书珩也在变相提醒刘宝林,不要贪图一时新鲜就花了钱,到时候又来哭鼻子,他收到包里的是肯定不会再吐出来了。
“不会不会……”
秦书珩瞄了赵家兄妹一眼,问刘宝林:“你家肯给你这么多银子……?”若是偷的,他拿了也会有数不尽的麻烦,熟人家当然得先问清楚。
刘宝林燃起一丝希望,还想着秦书珩会还钱,得意道:“当然,姑妈对我可好了。”
“是啊,可真大方。”
“叔叔,那他们什么时候可以入学呢?”
“不日便可,待我去给贾院长汇报之后,你们等消息吧。”秦书珩心口闷得慌,便端起茶杯往外拨。
门口的佣人赶紧道:“送客!”
等三人出了院门,秦书珩终于忍不住摔了杯子。
他还始终为了秦家着想,哪怕之前不睦,他还想着要帮助秦志雄夺取参议长的位置。可他把秦志雄当兄弟,秦志雄却没把他当兄弟。他去求1万金晋升都不可,秦志雄却能甩5千金给一个败家侄儿出来泡女人!
这让他如何能不气!
不管两人以前有多少恩怨,好歹还算是秦家人。现在,他和秦志雄之间的恩怨才算真正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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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安城这条暗道在黑暗中延伸着,不知通向何方,连霍青自己都质疑起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尽管有萤石照亮,但宽敞的道路让人始终觉得被黑暗包围着,只有脚步声不停回荡在耳畔。这几天,叙旧谈心,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大家默默赶路,时间一长,难免觉得阴森恐怖。
麦子突然说:“右边墙上有画。”
余三照了过去,只见灰色墙壁,并没有什么不同:“哪有?”他顺着麦子指的地方左右晃动,奇怪道:“啥都没有,还画嘞!”
霍青多看了麦子一眼,夸道:“好小子,等知意大导师看到,一定喜欢你。”
余三这才回过味来,第一反应是去看墨晓夜。他更加疑惑了,那个所谓的“命定人”测试,知意是凭着意境知晓答案的,墨晓夜能直接看到那种颜色,那麦子呢?麦子也算命定人吗?突然,他又更惊讶地看向霍青。少主也知道,那少主也是“命定人”吗?
一时间冒出这么多命定人,他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祝小冉悄悄握了他的手说:“我也看不见。我听知画大导师提过意境,知道些大概,据说意境是通过周围的自然力量来对事物属性进行判断的。麦子如果能感知那种自然的力量,能知道也就不足为奇了。”
墨晓夜确实看到了一个圆形图案,但那个往右旋转的符号她并不认识。她仔细一形容,霍青肯定道:“传承之印!”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传承”二字难免让人想起北冥,霍青和墨晓夜正是因为得到了“传承”,在体术上才出类拔萃。
墨晓夜第一个开口问:“难道是和北冥一样的神秘基地?”她已有些跃跃欲试,毕竟,这里的石材和基地相同,很可能是那个时代的产物。
“不,这种标志不是北冥,它只在几个地方出现过……”霍青在脑海里搜索着除了恶魔皮卷之外的地方,思考半响,才开口说,“五大世家的家族密室,不过这是历代家主口口相传的秘密,外人无从得知。”
余三眼皮一跳:“我们该不会摸到秦家金库了吧?”
“谁家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