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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拖车上是一个死人,他没看得太清楚,却感觉到莫名的熟悉。刚过了一天传来方慕晴失踪的消息,他顿时想起,那尸体就是方慕晴的。
方慕晴为什么死的他不知道,但是他可以肯定不是墨晓夜所杀。现在,这些世家们又算好时间,迫不及待想让墨晓夜成为替罪羊。而方慕晴,一条好好的性命,死了就死了,连一圈涟漪都没有荡起。
他看清了世家的冷漠,可他来不及怜悯别人,就连他自己,不过也是世家间争权夺利的一枚棋子罢了。
墨晓夜问:“为什么帮我?”
“我突然觉得,这样污秽的政权跨了也好……你会第三题吧?”
墨晓夜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廖红辉却坦白道:“反正我不会,你会我就放心了。”他举剑往胳膊深深划了一刀,转身就走,“这次议院的兵马不是世家凑的,你们要小心。”
余三看向墨晓夜,无声询问要不要斩草除根,墨晓夜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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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伐大军军营,廖红辉跪在地上,捂着血流如注的胳膊,对秦玖儿汇报:“禀告将军,墨晓夜体术高强,属下无能,没能将她缉拿归案。”
廖红辉是莫家的人,秦玖儿也知道秦莫两家连成一线,本就不好发作。再加上廖红辉也受了伤,那半条袖子都浸湿了,血还滴滴答答往下流。如今副将就剩了黄刚和廖红辉两人,她也不好过于处罚,都打伤了难道还要她亲自上战场不成?
“既然受了伤就下去休息吧。”她挥了挥手,示意廖红辉下去休息,又叫了探子来问:“北露城现在情况如何?”
“城门已经关闭,但城墙上的情况却因烟雾缭绕实在是探不到。不过从史记,城墙高约三米,有宽大的墙延抵挡。”
秦玖儿不可置信道:“就这些?”
“将军,夜北的记载向来就少,这北露城又特殊……”
“特殊?再特殊这是军情,探不到想办法也要探到!你是斥候,你身后有十万大军!”
秦玖儿觉得这些都是借口,没有探不到的情报只有不想探的人。议院的军队不由世家控制,兴许是不服自己管束。她命令道:“把他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派人再探!”
黄刚偷偷咽了口唾沫,觉得秦玖儿立功心切,攻打的事情多半还得落到自己和廖红辉的头上。不管是他俩谁,只要粘上这任务准没好事,说穿了就是去当炮灰的。他决定私下去找廖红辉商量,好想个既能不得罪主将又能脱身的万全法子来。
第二个斥候也很为难。北露城现在禁闭城门,根本不让任何人通过,他即便有通天的本事,也难越过那热腾腾的蒸汽去探情报。
他小心翼翼在北露城外晃了一圈,又怕一无所获挨打,最后只能研究了往日里的地理奇闻,报告秦玖儿:“北露城城墙高三米,城外有护城河围绕,那护城河河水炙热无比,别说是第二层,正常人连第三层都上不去。而且蒸汽升腾,于攻城不利,墨晓夜在城墙上布置了重兵,具体人数尚不知晓。”
同样的说法,加了些自己的猜测,零零散散说了一堆,总算让秦玖儿满意了。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急匆匆退了下去,生怕秦玖儿再问他多些问题。
他是平安的出去了,可黄刚的汗却把背都打湿了。
北露城情况这么凶险,强攻定会派副将为先锋。他想了想方慕晴,还未开战就已身死,秦玖儿连一句多的话都没有说,最后还是廖红辉悄悄找了人草草掩埋了事。他难免有兔死狐悲之感。
果然,秦玖儿问他:“黄副将以为如何啊?”
“末将……觉得……只怕无法强攻,只能智取……”
黄刚混迹官差一年多,还是学了些许言方行圆的本事。但这些本事遇到急功近利的秦玖儿来说根本派不上用处,还不等他把话圆回来,秦玖儿又问:“如何智取?”
黄刚抓破头也讲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跪在地上告罪:“这,这,末将无能……”
秦玖儿冷笑道:“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既然你想智取,那第一场仗就你上。相信在压力之下,黄副将定能想出良方。”
“将军!”
“我们看不到他们,他们也看不到我们你怕什么?还不领命退下,想违抗军令么!”秦玖儿把手中的茶杯一甩,那杯子滚了几滚,在黄刚脚前停住了。
黄刚不得不遵命退下,准备进攻事宜。他路过廖红辉的帐篷,见廖红辉撩开帘子正要出来,看到他反而顿住脚步。两人对视着,几秒之后,廖红辉叹了口气,拱了拱手,转身又退了回去。
随着战鼓敲响,议院的第一波进攻开始。黄刚派出一队先锋,一反常态要求他们悄无声息的前行,想打北露城一个措手不及,哪怕是一两个人上了墙头也好。众人快速顺着梯田往城墙上爬去,最初时还好,但到了后面温度越来越高,冲得人窒息。
秦玖儿在远处观察着,扭头去问廖红辉:“廖副将以为如何?”
“将军是想以人命去换情报,恐怕会失望而归。”
秦玖儿突然发现廖红辉竟是个妙人,竟能看出她的几分心思,好奇道:“何以见得?”
“以霍家的谨慎,这么多年来各个世家连多余的情报都探不出来,这温泉之中定有其他布置。”
251第一场战役(萌萌节6更)()
果然,他话音刚落,远处就响起了哗哗的水声。他们定睛一看,城墙下隐藏着许多水瓢,对着外面就是一阵猛泼。这些进攻的队伍,还没走到第三层纷纷被滚烫的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透,滚落到第四层的水里,痛得鬼哭狼嚎。
后面的人见到前面的惨状,准备顶着盾牌向前冲,可也不过上到第二层台阶就受不了高温了,更别说还有那源源不断往外泼的泉水。
秦玖儿见这样根本试不出北露城的深浅,转身就走。
黄刚赶紧招呼人退下来。好不容易回来的士兵们被烫得一身通红,恨不得脱了衣服去抱着冰打滚。掉进水里的人全身都肿了起来,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好的地方,连脸都看不清了……
黄刚垂头丧气地回来,看着那些惨状忍不住浑身发抖。廖红辉赶紧派人将他们送到附近的冰河里降温,又让军医准备了大量的烫伤药,希望能保住他们的性命。
秦玖儿这时又从后面走了回来,说:“你为什么不继续进攻?我命令你回来了吗?”
黄刚性命不保,忍无可忍据理力争:“将军是强人所难。”
“我是将军,我的命令你必须遵守!”
“那么请问将军,如何破这热泉?属下愿闻其详!”
秦玖儿冷哼道:“我都做完了还要你们做什么?你得了官职是拿来看的吗!”
还没开战死了副将,还不知道如何同凌家交差,现在又无处下手进攻,秦玖儿本来就憋着股无名火,这时全部发泄了出来。
眼看黄刚就要挨板子,廖红辉赶紧劝和:“将军,我倒是有个办法……”他敢突然说话,并不是他不怕死,而是心知秦玖儿根本不会将黄刚怎么样,毕竟已经死了一个副将了。此时秦玖儿要的是一个态度,一个让她心中舒坦,好显出她能力的态度罢了。
“什么办法?”
“填平温泉不就好了?没有水自然泼不了人。”
黄刚感激的看了一眼廖红辉,但廖红辉却皱着眉头给他使眼色,他看了半天硬是没有看懂。
秦玖儿心中舒坦了一些,转头对黄刚说:“黄副将不听军令,私自行事枉顾士兵性命,即刻革除军职,等押解回夜都又议院判决。”
黄刚听得自己莫名其妙丢了官职,立即怒起:“你没权利!我是议院封的!”
“要不是你是议院封的,你以为你能站在这里?!”
秦玖儿声音突然高了八度,扬着脑袋无比高傲地看着他。他这才反省过来,这秦玖儿不仅要用他去试水,还要夺他的兵权。
廖红辉以为秦玖儿会让黄刚去执行命令,没想到她是想收权。他缩了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不禁怀疑,秦玖儿连议院的任命都可以不管,他的命真的有保障吗?没了黄刚做挡箭牌,下一个去打先锋的可就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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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露城由于赢了第一场战役,军中一扫之前压抑的气氛,变得轻快起来。
早在三年前,霍青就接受了莫问的建议,把北露的城防做了改造,不仅加宽了墙檐,还在墙檐上加装了水瓢。另外,把又城墙扩宽形成防御空间,下制两层。底层用来流通滚热的水,加装向上的孔洞,让蒸汽可以顺着孔道排到城外,增加了城外的烟雾量;另外一层用来流通冷水,起到降温的作用,让城墙上的士兵并不觉得闷热。
除此之外,在梯田上加装了警示装置,一旦有人开始接近五层以上的梯田,城墙上就会发出警报。城门处也增加了水槽,一有人进攻就直接把水流引出来,把敌人烫熟。
这样的严防死守,难怪秦玖儿一个照面都没有就溃不成军了。
秦玖儿一击不成,也不再为难下属,认真的在夜北展开了调查。
她也想过从小路绕道流影,再从流影途经北海进攻应天,到时候反过来包抄北露城。可这么做的缺点也显而易见,兵力一旦分散就显得捉襟见肘,如果反被望乡关的兵力包抄,她连回去的路也没了。再说了,小路去流影中间横着一条暗河,那对面已经密密麻麻的驻扎着光义会的人,强渡不过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
她想来想去,北露必须拿下,避无可避,真是进退两难。她不禁问自己,难道自己真的不如秦世岚吗?难道真要堵住温泉才能进攻北露?
秦玖儿坐在凳子看着北露城的方向发呆,她家表妹罗玉却在空地上玩得不亦乐乎。
秦玖儿的娘只是个凌霄城小户人家的女儿,被秦瑞吉看中强收了房,本是要做妾的。但秦家向来对少主的维护不遗余力,秦瑞吉并非家主继承人,为了绝了他的念想硬是把罗氏娶给秦瑞吉当了正妻。
秦瑞吉的怨念如何暂且不说,这罗玉是秦玖儿舅舅家的女儿,本来够不上资格做世族少奶奶。平乱的两个副将可都是未婚单身且出生贫寒,正是门当户对。只要罗玉能够上其中一个,他们罗家就又多了一门勋贵的亲事。
罗玉本来生得也不差,现在副将去了两个,只剩下廖红辉一人,她的目的也变得明确起来。现在,她在空地上踢着毽子,嘻嘻哈哈的笑声传来,引得血气方刚的少年郎几乎都直愣愣盯着她看。
秦玖儿有些不耐烦,勾引男人在军中也不是这么明目张胆的!她扭头过去,正想发脾气,却被那毽子吸引住了目光。如果能有人用机器把石头丢过去,只要那机器能投的石头够大,即使不填泉水直接砸墙也可以啊。
她赶紧把想法送回夜都,着人去问可能性。
要说这设计的事,整个夜都莫过于知画大导师了。祝小冉听到投石机的风声紧张极了,不料知画只看了一眼那信就丢还给来人,说:“没法,高度太矮,她不想被活埋的话尽管试试。”
一计不成,秦玖儿难过了好几天。没多久,探子回来,把探听到的墨晓夜如何趁着粮价不稳做文章,又拿民愤起事的前后经过原原本本都说了。虽然少不了加油添醋,但总算没有偏离事实。
秦玖儿眼前一亮,说:“你玩民愤,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的‘民愤’。”
252诱敌之计()
不过几日,连北露城的小孩子都收到了风声,说议院放出招安令,知道大伙儿是因为吃不起饭才反的,现在给每家五斗粮,早日归顺议院以免身首异处。
又过了几天,却不见人来降,秦玖儿实在是忍不住了,便从夜都抓了逃亡的商户来问。
“为什么他们不归顺?五斗粮还不够多吗!”
这人本就是个小户,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可能也没见过秦玖儿这么大的官。他讨好道:“大人,五斗只够一个人吃一个多月而已。”
秦玖儿双眼一瞪,大声道:“胡说!谁一个月吃那么多!喂牲口吗!”
那商户吓得一哆嗦,再也不敢花言巧语,赶紧说:“贱民们劳作,出力大油水少,平时也没糕点零嘴的,自然吃得要多些。”
秦玖儿想,商人果然是商人,这人一定是想趁机做生意,不肯对她说实话。人没吃饱怎么活下来的?她一生气,直接让人打了他板子丢了出去。
一旁抓人来的秦岩悄悄伸出手指刮掉自己太阳穴边的汗珠,一不小心被秦玖儿看个正着。
“秦管家你很热吗?”
“不,不热,有点冷,许是得了风寒……”
“冷就多穿点。这些人敬酒不吃吃罚酒,秦管家可有什么建议?”
秦岩低着头,想了好一会儿:“家主说钱能解决的事不叫事……不如改成每人五斗?”
“那怎么行,这样岂不是显得我们能随便被要挟吗?”秦玖儿觉得这样做丢了颜面,“况且,这若是许了出去,粮又从哪里来?”
“许了不一定要给啊……”
秦玖儿眼前一亮,但她明面上是不可能答应的,毕竟这样做有损声誉。她含糊道:“且看看再说,对了,顺便把之前逃往夜北的罪犯家人全部找来。”
秦玖儿的做法倒是给北露城提了醒,他们一路顺利,凭的是霍家在夜北的布置,要说光义会多有民心,一时半会儿真看不出来。但议院若抛出了橄榄枝,一定会影响到民众的心意,那些害怕议院害怕神的人们一定会忍不住投降。毕竟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真能淡然处之的没有几人。
城防是一片安好,可怕的就是人心。敌人从外面攻不进来,却在想办法让他们从内部瓦解。
余三忍不住问:“城中若真有人动摇可怎么办?”
墨晓夜说:“你问他们是想苦一阵子还是想苦一辈子,要是想去过以前的苦日子的尽管去,我不拦着!”
“他们要真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