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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霜的死固然给纹娘带来了不小的冲击,可是眼下她更关心的还是自己的生yi。
花晚照沉默半晌,当机立断:“我先去后厅顶着,给你一炷香时间,把所有姑娘收拾妥当带过来!”
所谓后厅,说白了就是为前台演出姑娘们准备的化妆更衣室,一般除了要上演的姑娘其他人都不会去那儿。
纹娘听的一愣,惊讶的脱口而出:“公子不会是想……”
“纹娘!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快去!还有,记得带根鞭子来!”未完的话语被人冷冷截断,花晚照大步流星地向后厅走去。
轻纱罩古楼,暖色渐染,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殿内灯火黯淡,殿上,袅袅云烟自麋兽香炉冉冉而升,似梦似幻。
远方,幽幽陈笛吹得红尘惆怅悲欢,沉沉灯火处,朦胧云霞里,一抹仙姿赤足踏着软纨绫罗缎缓缓舞来,白莲纱巾覆面,五茎莲华着身,朱唇轻启青丝抚处气如兰,巧笑嫣然星目流转正顾盼,烛火点燃纷纷扰扰的痴缠,梦回阑珊恩怨两聚散。
歌声不大,舞蹈不烈,满室迎宾竟无一丝杂音,目光灼灼呆看着台上独演的女子。
是仙是人还是神?
也许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晚,这个女子能够带给他们的享受和欢愉。
歌歇舞收,舞女缓缓退入后台,少顷,殿下传来莫名的骚动,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世间之大,柳下惠不过一人而已。来逛青楼的男人,又有几个是耐得住性子守得住品行的?
昨日有李员外的二公子李靖开的好头,今日来的大都做好了霸王硬上弓的准备,姑娘嘛,而且还是青楼的姑娘,装什么清纯,说到底做的不就是伺候男人床上功夫的生yi。
纹娘刚上来,就听见此起彼伏的竞价声,竟然还都是自发的。
“哎呀各位公子们赶紧停停,咱这里负责歌舞的姑娘们都是不卖身的艺妓,您几位若喜欢大可以移驾到姑娘的房里听听歌唱唱曲什么的,其他的……”
纹娘话还未说完,便被一粗声瓦气的声音打断:“我说纹妈妈,咱爷就看上了刚刚那唱歌跳舞的妞了。给你个面子,你自个儿开个价,这妞今晚咱爷要了!”
说话的是个虎背熊腰的大汉,而他的主子正是坐在二楼雅间的一位公子,珠帘垂地,除了一道紫衣,看不清里面人的长相。
可这并不重要,大家都知道,李靖公子手下养了个力大无比的胖子,脑瓜子虽然不怎么灵活,但是贵在忠心事主,除了李靖的命令,其他谁也不听。
纹娘瞧得一惊,心道怎么又是这个难缠的主,害死了云霜不够,还要祸害别的姑娘么?!
其他人一听李靖意思,都失了争抢刚刚那姑娘的性子,但纷纷要求纹娘将其与作陪的姑娘都推出来,任人挑选。
纹娘nǎ里控制的住一群男人争吵喧闹的架势,场面顿时变的有些失控,甚至有人还企图越过安乐坊的零星护卫进到后厅去。
“啪!啪!啪!……”
三道穿膜透骨的声线裂空而来,打散了众人哄闹的喧嚣。循声望去,造成响动的正是方才舞蹈唱歌的女子,只不过此刻她手上拿捏的不在是宽大莲袖,而是一根漆黑的纹缎鞭。
“方才,哪位公子点名要奴家伺候?”朱唇轻启,碎玉断金的清冷。虽是问话,双眸却透过层层人群,穿透重帘,直射向紫衣男子。
一时间,无人应声。
大汉呆愣片刻,回神欲答,却被里面的人制止了。
半晌,帘子被人从里掀开,出来的是个随侍小童:“我家公子想请教姑娘芳名,不知姑娘可否告知?”
“晚卿。”
皮鞭垂地,食指有意无意搭在鞭结上,轻纱之下的女子,正是花晚照。
情急之下,只能点了迷香用熏烟掩盖大半身形,以防止她拙劣的舞蹈技艺被人看穿。亏得她唱的一口好歌,否则还真不知道要如何顺利蒙混过关顺利进行后续计划。
而眼下,听见李靖手下的问话,显然说明她急中生智押对了宝。
童子道:“卿姑娘,我家公子对姑娘一见钟情,可有些话不方便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还请姑娘移步厢房,一叙衷肠。”
听到这话,纹娘额前的汗水冒得越发厉害,想开口阻止却苦于无法。
花晚照倒没在意,或者说此语正中下怀,微微一笑,眸中顷刻间染了几分森冷的笑意:“奴家本以为李公子是位胆大的人,怎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不敢当着大家的面同奴家说么?”
“真是可惜了,奴家只喜欢胆大的人,就如手中这鞭子一般,直接火辣,而不是像公子这般。藏着面容也就罢了,连说个话还要人传,费神的很。”
此话说的毫不客气,在场之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谁不知道李靖只是随父亲回清平镇省亲来着,说起李员外,那可是京城里的高官,皇帝面前的红人!nǎ里是他们乡下小老百姓得罪的起的。可现在,一个小小的名不见经传的舞女竟然敢公然挑衅于他。
第013章 杀鸡儆猴()
珠帘前的童子听的甚是不喜,皱着眉头就要开口斥责,帘内却传来轻微的咳嗽声。
“卿姑娘好胆魄,这到激起本公子的兴趣了,只是不知姑娘的胆子到底有多大呢?”青衣男子依旧隐在幕后,声音却依稀透着不屑和轻佻。
花晚照道:“好说,倘若李公子有勇气在不劳外人的帮助的条件下下能消受起奴家的‘伺候’,奴家自愿领罚。”
“准了,那本公子就在这里候着卿姑娘。”说着,又对帘外的童子吩咐道:“李然,你带着李蛮退下,再端些适宜女子引用的酒上来。”
李然愤然看了花晚照一眼,低头答应着和李蛮一同离开,与她擦肩而过。
姑娘有的是机会抱,可这样的戏码却不是天天都有的。其他人都不再吵着让纹娘拉姑娘出来了,无数目光有意无意瞟向这边,有看戏的,有好奇的,有紧张的,还有新鲜的,却独独没有担心的。
花晚照方掀了帘子进来,便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一麻,人转身已被抱入了怀中。
对视,一张还算眉清目秀的脸庞引入眼中,只是那种**不屑的神情惹得她眸中寒意突增。
是的,面前的人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自负虚荣。
李靖掐住她握着鞭子的手,轻巧的取下鞭子扔至一旁:“姑娘家家的,整天弄些刀枪鞭棍做什么,要多在意些雅致的东西。”
花晚照并不挣扎,鞭上倒刺不慎擦过食指,划出一道血口子。她笑道:“公子不说奴家倒是忘了那鞭子着实碍景,不用也罢,奴家有的是其他方法,保证伺候的公子终身难忘。”
李靖听的一愣,不屑道:“是么,这话本公子已经听很多女人说过了。不知卿儿打算用什么方法让公子我记住你呢?”
男子的大掌隔着薄薄的衣料顺着女子大腿旁侧缓缓向上滑,有意无意的摩挲引起一片战栗,他埋首,想要去亲吻怀中的美人。
旁人看起来俨然就是一副活脱脱的春宫开场戏,只有戏中的主角知道心中对那样的侵犯动作是多么的恶心愤怒,手指下意识地握住袖中的匕首,却终究因为时宜不对未曾动作。
右手按住那不规矩的动作,花晚照嗔道:“公子这么性急做什么,您还未答应晚卿呢。”
李靖莫名:“答应什么?”
“假如晚卿伺候的好,那公子可要答应晚卿再不招惹他姑娘,连带着公子的手下也不可以。”粉唇咬的恰到好处,水润润的极是诱人,李靖nǎ里还听的进其他的话,只想着定要当着众人的面好好要一番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居然敢当面忤逆他的话。
随意应道:“可以,卿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轻松滑过,袖间微动,乘着李靖专注撩拨的时候,花晚照唇角微勾,毫不犹豫地抬手——“哧!”
有什么被穿破的声音传来,李靖双眼愣直的看着透过身子的尖刀,亮白的不可思议。
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耳畔传来的声线显得那样飘渺遥远,恍若隔世,迟来的疼痛终于传来,只是,他连感受的时间都没有了。
未出手的匕首依旧握在袖里,花晚照不可思议地看着从他胸口穿出的事物,呆住。
刀面滴血不沾,亮的有些刺眼。
半晌,刀尖被拔出,李靖软绵绵地倒向一侧,了无生气。
“啊!”不知是谁最先反应过来失声尖叫,震惊的余波荡漾在大殿上,惊起一片混乱不堪的嚷叫和拥挤。不论是客人还是主人纷纷吓破胆子般的向坊外或是内院涌,宛如大坝泄洪。
“晚儿……我……”
“啪!”话未出口,一记响亮的耳光抽上白皙俊秀的脸庞,慕容钰卿被打的脑袋偏向一侧,脸上当即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指印,神情惊愕。
花晚照却来不及同他计较这些,当务之急是控制失控的场面。
“啪!啪!啪!”三道裂空鞭响在每个人的耳侧,她大力掀开帘子走出,厉声道:“纹娘,关上大门,不准放任何人出去!谁敢再踏出一步的,下场和李靖一样!”
威胁永远是快速震慑他人的方法之一,有样例在前,拥挤、吵闹、哭泣很快被压制下来,所有人都带着或敬畏或恐惧的眼光打量着高高在上的女子以及那个谁也没看清何时出现隐在珠帘里的男子。
刚刚进去的男的是什么人?功夫如此高深却对一个舞娘这般俯首帖耳?看样子他们似乎大有来头啊,不然哪个女的在看到死人的时候还能这么镇定自若?
这样一想,台下的众人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生怕下一个被教训的就是自己。
可明显慕容钰卿的出现是花晚照始料未及的,她原计划直接用毒药和匕首逼李靖就范,当着众人的面立立威,算是个杀鸡儆猴的方法,却nǎ里料到慕容钰卿会突然出现,还把人直接杀了。
“诸位公子都是在道上混过的人物,自是明白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每条道都有每条道的规矩。这安乐坊看起来虽是小小的一个青楼,可是你们真的相信你们看到的么?若上头的人没些手段关系,能让它在短短几天内名扬清平?李员外的儿子又怎么了,不按规矩办事害死了云霜就可以心安理得逍遥法外了么?笑话!就算昨天犯事的是李员外本人,今儿我也照样格杀勿论!”
顿了顿,花晚照继续道:“所以还请各位公子记着,不要企图触碰安乐坊的底线,代价是你们不想见到的。”
“今晚的事情,自会有人料理收拾,晚卿这番话只对事不对人。各位公子今晚可以选择继续留下来点姑娘作陪歌舞诗词,也可以选择离开。当然,留下的都将是我安乐坊的朋友,我家主子说了,今晚的花钱统统一笔购销,算是给朋友们的见面礼,休要辜负了佳人在侧、良辰美景。”
“该说的,晚卿都说了,剩下的,还请各位公子自便吧。纹娘,开门,把姑娘们都请出来!”
一番话说的威逼利诱,暧昧不清。虽未点出安乐坊主人的真实身份,却留下了无尽的空间令人瞎想。
人嘛,都是这样的。你说的太清楚别人不一定相信,你说的半真半假偏偏就被人放在心上了。经此一举,那些原本想离开的公子少爷统统不走了,有的不仅不走,竟还吩咐家仆去邀自己的铁党哥们一起过来的。
李靖的尸体很快被下人抬走收拾了,所有人像是被抹去记忆般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灿烂笑容,相互碰杯,说笑,仿佛刚刚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殿上、雅间,一片歌舞欢腾。
第014章 芙蓉帐暖()
“千千,去端盆温水进来!”
“橙子,在院子里守着,任何人来都不准放行!”
清凉院二楼,雅间外,花晚照冲门口伺候的两个丫头吩咐完,这才推门进去。
粉红流苏帐内,坐着位紫衣公子,衣服穿的有些凌乱松垮,领口微开,露出优雅的锁骨和白净的脖颈,乍看上去,很是香艳刺激。
慕容钰卿听到走进的脚步声,却未抬头,似乎突然对帐尾的雕花镂空描金柱感兴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也不知是不是凑巧,那角度调得太好,正露出半边红肿的脸颊。
脚步在面前顿住,花晚照面色沉沉:“知道错了么?”
慕容钰卿不理,目光突然看向门口,故意略过面前的人。
他这是在闹别扭生气么?
花晚照眉毛一挑,正要说话,身后却传来叩门声,是千千打水回来了。
好家伙,这么敏锐的感觉!
抿了抿唇,开门打发了人离开,她将水盆搁在桌子上。
花晚照试了试水温,拧干湿巾,重新走回到床边,坐下,掰正某人的脸颊。
伸手,小心翼翼覆上半边红肿:“我走的时候怎么交代的?让你一个人乖乖待在家里不要乱跑。你知道外面有多危险么?迷路了怎么办?被人骗走了怎么办?万一被抓走了怎么办?你……”
“晚儿担心我。”慕容钰卿金口玉言,终于肯放下架子开腔了。
花晚照语塞,再大的怒气也发布出来了,从怀里取出药膏,心疼地给他擦上:“是,我是担心你。你知道刚刚你出现在殿上的时候我魂都快吓没了!幸好有帘子挡着。”
药膏带着幽幽清香窜入鼻尖,温凉的指腹在火热的脸颊处缓缓揉动,宛如爱抚。
慕容钰卿心下一颤,赌气良久的话脱口而出:“晚儿是骗子,在别的男人怀里那么温柔,对我却那么凶。我生气了,你还……还打我。”
说着,还瘪了瘪嘴,眼眸里承载着满满的委屈,好不可怜。
他不知道,这个样子有多么可爱撩人,花晚照当即破功,硬装出来的严肃样瞬间被不由自主的微笑代替。
她想,此人失忆以后怎么就那么呆萌呢,连撒娇都别扭的那么可爱。和原来的腹黑狡诈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我对你不温柔了?”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