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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昊天推窗的动静惊动了她,她抬起头来,小鹿般惊恐的眼神,就与蔡昊天对上了。
蔡昊天头脑嗡的一声响,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从窗中跃了出去,将那女子拉进了客栈。
店中暖暖的灯火,终是将这单薄的女子给罩出了一层暖意,蔡昊天吩咐店家打来热水,让她好好泡个热水澡,清掉满身的泥污,又要店小二去寻两套干净的女子衣衫来。
这雨天半夜的,朱家镇一个小小集镇,又哪来干净的女子衣衫可找。店小二咕嘟道:“客官,不是我偷懒,只是这半夜,委实不好找什么女子的衣衫。”
蔡昊天不语,只是看着店小二。
店小二看着他那冷峻的脸,被他那冷冷的眼光一逼,知趣的下去,好说歹说,终是将老板娘说通,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掌给这女子。
哑女收拾妥当,换好了衣衫过来见蔡昊天,她的长发已经散开,象一匹墨色的绸子般的铺展在后背,蜿蜒至脚踝处,适才那细腻青冷的肌肤,因着热水的浸泡之后,透出淡淡的红晕,如同胭脂一般的晕染开去。老板娘的衣掌穿在她身上实在过大,却又是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她身子的玲珑剔透、凹凸有致。
第一百七十七章 雨夜扶弱情丝缱绻()
她口不能言,却并是傻子,见得蔡昊天,就盈盈的跪了下去,显是要感谢他的援手之情,蔡昊天伸手阻止她的下跪,充盈于鼻端的,却是她沐浴之后的香气。
只是这香气,却又有着似曾熟悉的味道……
蔡昊天稳住心神,不着痕迹的将她给扶起:“不知姑娘怎么称呼?”蔡昊天问了一句,却又想起,这女子既不能说话,又不会写字,如何是好。
那女子微微仰头,做出一个陶醉的动作,又深吸了一口气,显然是在说她的名字,于是蔡昊天就开始猜测:“阿秀?阿芬?阿陶?阿息?”
那女子皆是一阵摇头,全部否定,长长的秀发因着她的摇头,也如波lang一般,飘飘扬扬,一丝一丝的,直缠到蔡昊天的心中。
这般的鸡同鸭讲,蔡昊天也没折,看着她,试探的问道:“要不,姑娘,我暂时帮你取个称呼,我好叫你?”
女子笑着点了点头,显然自是同意他的提议,笑容如同山谷中的小百合一样,清新,却偏又惹人垂怜。
蔡昊天思索着叫她什么为好,只是这般标致的一个女子,阿秀阿芬之类的,太是委屈于她,嗅着她身上那似有若无的体香,蔡昊天微微闭目,这体香,曾经他也熟悉啊。
微微沉吟着,他终是小心的开了口:“不如就叫‘暗香’如何?”语气却并不笃定,怕她不喜欢这个名。
那女子侧头微微思考一下,也觉甚好,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暗香这个名。
“好吧,暗香,你能告诉我,你怎么是到了此处?为什么又要一定跟着我?”蔡昊天问她。只是问后心底又有些失笑,明知她不能言,偏还是将她当正常人般的问答。
原来,自己的内心深处,依旧是将她当安安的。可是,如若真要是安安在他面前,恐怕他又会当面拂袖而去吧。
人,就是这么矛盾。
他也有些奇怪,按说以明康和小手的个性,遇上这么一个拐卖出来的女子,怎么都会将她送到官衙,另行妥当安排,为何这女子又出现在这儿,在巷子中又被人捆走?
可是,这女子说不出话,一问话,她指手划脚,也是不明白,他就不再问了,只得道:“给你安排了一个房间,今晚你就暂时住下,你要上哪儿,明天我再给你安排。”
暗香眼角只是瞟着他,即不点头赞同,也不摇头反对,这般神情动作,越发让他想起安安,安安也总是拿一双眼似有若无的瞟着他,偏又什么都不肯说,让他找不到着力点。
他要送她过去,她却是一个劲的摇头,一双柔荑可怜兮兮的攥住他的衣襟,眼角却是偷偷的往他的床看了又看,脸颊上的红晕越发多了……最后,竟是娇羞得垂下了头,匀称而柔软的脖子弯得恰到好处,透透阵阵的旖旎情丝。
蔡昊天并非不曾近过女色,她虽不言,但那意味,却是再明了不过,她要自荐枕席,以抱他的援手之恩。
他只是装作不明白她的意思,将她送至她的房间,自己赶紧逃之夭夭。
这一晚,蔡昊天是失眠了,听着屋上雨打瓦片的声音,以往跟安安的过往又上心头。似乎在黄草寨的日子,他跟安安交集的时间并不多,他一向是静静养伤,一边又要留意那个上山的皇甫鱼,除了安安来给他上药的时间,他都很少见过安安,两人之间的对话,也是一些客套感激之话,不外乎谢谢她的照顾。
直到那晚安安扭伤了脚,他将她送回房间,似乎才察觉,自己的心有那么的一点点活动,所以落雁峰的时候,他才没有拒绝带她共乘一骑,而在那山洞之中,更是天雷动地火。
虽然安安给他的药里动了手脚,也在头上发钗上抹上了惹人**的“惹意牵魂魂”,但不能否认,他心里,还是有着这个女子的。
他叹了口气,一切皆是命吧,如若自己当时能正视自己的内心,能知道自己那么在意她,不计较她的一切算计,安安心心的娶了她,也许许多事都不一样了吧。
这些年来,一直借酒消愁,想过无数的可能,一切的一切,他就怪自己不该识破安安的那些小把戏,如果能得糊涂,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直到天色破晓,他才迷迷糊糊睡去,直到午时,才醒了过来。
暗香已经站在门外等他,见他开门出来,也是高兴,脸上的神色极是兴奋,张罗着给他打来洗脸水,服侍他洗脸更衣。蔡昊天趁着洗脸的时候偷眼瞧她,见得她脸上的神情温柔且贤惠,就象一个小女人,服侍自己的丈夫一样。
蔡昊天不由一愕,随即将脸给埋进脸盆之中——曾几何时,他也幻想过这么一幅场面,他起床之时,能有这么一个温柔可巧的小女人,欢欣的服侍着自己,等他倦了归家时,也有这么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子守着门边等他归来,两人对着灯火,粗茶淡饭,正经或不正经的聊着天,该是何等的温馨。
等到透不过气来,他才将脸从水盆中抬了起来,接过暗香递过来的毛巾,胡乱的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掩了心中的柔情,问暗香:“你吃过饭了吗?”
暗香摇了摇头,蔡昊天有些意外,这都什么时辰了,居然还不吃饭,语气不由重了,颇有些责怪之意:“你怎么不叫饭吃?”
暗香只是低下了头,思情颇为可怜尴尬,却并不急着分辨或表明什么,蔡昊天微微思索,也算是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因:“你是身上没有钱吧?”
暗香仍旧是羞赧的低着头,拉着衣襟无措的捏着,但这般模样,算是回答了他这个问题。
蔡昊天赶紧下楼去,叫小二赶紧弄些好手的饭菜来,两人找了一张桌儿坐了下来。
只是暗香的饭量,还是叫他吃惊,一点淑女矜持的味道都没有了,一阵狼吞虎咽,足足扒拉了三碗饭,才稍稍缓了一缓。
第一百七十八章 风流浪子这是本性()
蔡昊天只得一旁不住声的提醒:“暗香,你慢慢吃,别急,还有。”心中却也寻思,看她这模样,怕是好几天不曾吃过饭了吧。昨晚一直心神不宁,竟不曾过问她吃不吃饭。
暗香终于是吃饱了,连着打了几个嗝,她看着一桌的残汤剩羹,才猛然想起蔡昊天还不曾动用饭菜,她只得羞赧的笑笑,以掩饰自己的难堪。
蔡昊天只得又叫了一碗阳春面,赶紧三口两口的吃下,省得说一个大男人,吃饭还抵不上一个姑娘。
酒足饭饱之后,蔡昊天叫过老板娘结帐,又扭头问暗香:“暗香,你是准备上哪儿去?”
暗香一听这话,就有些急了,一个劲的摇头,分明是不想离去。细细一想,蔡昊天记起她身上没钱这事,从身上掏出了十两银子,递给了她:“暗香,我也只有这么一点钱了,帮不了你多大的忙,你拿去路上买点干粮吃也行。”
暗香不肯接银子,一个劲的将银子推还给他。
如此推辞,他也不明白她有何打算,只得继续问道:“你是嫌银子少了么?还是找不着去处?”
暗香听得他如此问,那具柔软的身子又向他盈盈拜了下去,脸色惶恐凄苦,更多是不舍之意。
唉,对着这么一个注定是要缠着他不放的哑女,蔡昊天颇为尴尬的搔搔头,猜不着她究竟要怎么样。
老板娘在一旁终是看不下去了,从柜台后走出来,提点道:“我说你啊,看上去这么精明能干的一个人,人家姑娘的这点心事都看不明白?人家是看上你了,舍不得离开你。”
此话一出,暗香娇羞得低下头去,脸红了一大片,颈部的线条柔软美好。
虽然料得她是要跟定自己的,但让这么一个外人来直接点明,蔡昊天还是颇为不自在。他只得拉着暗香到一边,想了想,神情极为郑重:“暗香,你不能跟着我,这是很危险的一件事。这样吧,你暂时住在这儿,我帮你将房钱付了,到时候我找着你的哥哥,让他来接你好吧?”
暗香只是拉着他的袖子,一个劲的摇头,仍他说了一大堆,她仍是拉着他的袖子,等他一转身,她就跟上来了。
蔡昊天叹了一口气,既然无法摆脱,只有认命:“你如果确定要跟着我,那就跟着吧。”
小手和明康住进了皇甫玉安排的“衔玉山庄”,如此一个锦绣山庄,只是小手一句话,就顺顺当当的住了进来,皇甫玉的财大气粗可见一斑。
小手不客气,明康也跟着不客气,与其另外找时机调查皇甫玉,不如直接搬到他的宅子里更方便。反正皇甫玉家大业大,连在黄草寨的时候,都还要修个别院,何况这江南府他的地盘。占他一处宅子住住不是问题。
“衔玉山庄”的下人些都微微有些诧异,这“衔玉山庄”虽然不如温柔乡那般令皇甫公子流连往返,但此处,也一惯是皇甫公子清心休养的地方,居然如此大方的就转手让给别人来住,甚至吩咐下人,照顾两人,得当照顾自己那般的细心周到。
只是皇甫玉除了安排他们进来的时候露过一次面,其余的时间,根本不曾见得,不是各处应酬,就是流连在温柔乡中。
风流lang子,这是本性。
小手早在黄草寨时,就已经看清楚他的本性,现在也不多意外。
明康仍是去江南府府衙,跟进前知府的死亡调查,各处的线索归结起来,这江南知府似乎是官途颇顺,一路平步青云,九品八品七品至直四品,只是区区几年的时间,虽然不以年龄来作为考核一个官员的标准,但据下人和曾经共事过的人说,知府并不是那种很有城府很有手腕之人。
明康敲着桌面,沉思着,修长的五指在桌面上发出有节奏的轻声叩击声。
“会不会是买的官?”林水月见他沉思,揣着小心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明康点头,这种想法他也是导进去了的,在不知道凶手是谁的情况下,只能查行凶的动机。
就算身居庙堂之高,他也清楚,各种的买官卖官现象是层出不穷,虽然圣上也下令,启用官员一定要有凭有据,不能私下卖官,但山高皇帝远,也不可能哪儿都能清查。
“将这死者的资料给我吧,越详细越好,出生年月,祖籍、亲属、乡领,统统调出来。”
林水月依言下去,不消多时,就带了一个典吏,捧了一摞文卷过来,全是死者的资料。
资料看上去似乎很全,明康细看一阵,大胆的作了断定,这些资料,全是伪造。
伪造……这罪名不小,林水月有些惶恐。
“林水月,派几个可信之人,去他的祖籍之地细细查查,看他的来历有没有问题。”明康如此吩咐。
可信之人……林水月微微默了默,初来乍到,哪还有什么可信之人,他一惯的随身跟班林福,又是一个过于话痨的人。
话痨固然有话痨的优势,可也太过劣势,搞不好别人的来历还没查明白,自己的底细全抛给别人。
想了想,林水月终是道:“明大人,还是下官亲自前去吧。”
如此也好,明康想了想,还是将李昌指派给他。
李昌有些不明白:“大人,我一向是护卫在你的左右,为何此时要我去照顾别人?”
明康苦笑,来时不曾多带人手来,但此处的人,又没有可依赖的,一个蔡昊天也去了朱家镇,而小手,这阵子不来惹得他焦头烂额,就算不错。
“你就委屈一下,跟林大人走一趟,案件暂时没有别的眉目,我就呆在‘衔玉山庄’。”
李昌见得明康坚持,只得应允。他也知明康的功夫在自己之上,只是身为朝廷一品大员,哪有一天到晚跟人打架动手都自己亲自上的道理。
“那大人自己还是多加小心。”李昌如此说,才跟了林水月离去。
明康骑马回“衔玉山庄”,远远看着湖畔那柳树遮掩的白墙青瓦,他就心中一阵一阵的发慌。
第一百七十九章 将小手给金屋藏娇()
他怕回去面对小手,一度的他,是多么渴望看见她,可什么时候起,他居然怕回去面对她了。
可他又不能不跟在她的身边,跟她有灭门之仇的杀手组织已经露了出来,上次的暗杀未果,极有可能继续在谋动下一轮的暗杀,他得保护好她。
他悄悄的进了院子,顺着墙根溜进自己的房,尽量不发出任何响动,也尽量避免惊动任何人,让小手不知道他已经回来。
这般模样,可象是做贼心虚啊。
“衔玉山庄”的下人们,看着蹑手蹑脚鬼鬼祟祟走过的明康,不由面面相觑,这是堂堂的朝廷一品大员么?这是堂堂的钦差大臣么?
明康偷溜着进了自己的房间,稍不及好好的喘一口气,就有一个女子浅笑嫣然,托着茶盘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