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儿还有威力,震得许霜林只觉得耳膜都发疼了。
许霜林读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就因病母亲在去世了,那时候她年仅九岁,那独属于母亲的温暖许霜林丁点儿也想不起来了。自母亲死后,她何时被人像心肝儿一样地抱住拼命抹珠子的?许霜林在妇人的感染之下竟也掉了珠子来。而一旁站着的小男孩儿小胳膊小手地抓住自己的娘和小妹,也跟着哭哭啼啼起来。
破烂屋子里,一大两小抱作一处,硬是哭了半柱香的时辰,这才稍稍止住了眼泪水,妇人由刚才的嚎啕大哭变成了抽噎。
而一旁的大黄狗似乎也触景生情,一双澄亮的眼睛里,竟也泛着泠泠的泪光。但它复眨了眨眼,再睁眼时,目光恢复如旧,那泪光稍纵即逝。只是这屋子里三人只顾着埋头哭泣,并没有注意到他。
待众人收住了哭势,那妇人才对小男孩儿说道:“快去跟你爹说阿林醒了,到村口去瞧瞧,你大姐二哥回来了没有。”
许秋禾极快地床榻上跳下,跟兔子似的往屋外跑去。只听着他咋咋呼呼的声音从屋外传来,“爹,小妹醒过来了,爹……”
屋子里的许霜林和韩氏听着许秋禾脆生生的呼喊声,不由得相视而笑。
日头西斜,已近黄昏了。韩氏这时才想起自己的活计,嘱咐许霜林再歇息一会儿,便要打草帘子出去。
许霜林瞧了瞧自己身边的那条狗,想起他刚才那复杂的眼神,她心头有些发颤。“娘,我怕……”许霜林小小的身子往韩氏靠近了些,小手抓着韩氏的粗布衣裳不肯撒手。
见许霜林频频朝她身边的大黄狗瞧去,韩氏温声细语道:“四儿,阿黄可是你的恩人呢。说来要感谢阿黄呢,要不是它给你挡着那致命的伤,可能你……”余下的话韩氏有些说不下去了。她无比温柔地抚摸着那只大黄狗的皮毛,鼻尖泛起淡淡的酸味。
许霜林顺着韩氏的手瞧过去,果然只见那只大黄狗的背脊上有枯干的血迹。难怪它奄奄一息,看起来像是生病了一样。都说狗是人类忠诚的好朋友,前世在新闻媒体的报道之中她也看见过不少狗救主人的事情。如今这事情正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许霜林心头又是惊奇又是感激。
这番话过后,许霜林看着眼前的大家伙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惧意,反而对这只大黄狗生出了感激之情来。所以等韩氏打帘子出去张罗着家务事的时候,许霜林挪着小身边一点一点儿地靠近那条大黄狗。
抬起小手在他背上那道足有十厘米的伤口来回摩挲,她的心头泛起了淡淡的涟漪,这伤口这样大,当时肯定流了不少血。“疼么?”许霜林的眼里写满了怜惜和心疼。
那大黄狗弓着背,一条棕黄色尾巴摇了几下,乌溜溜的眼珠子蕴着挑衅的深光,那模样好似在说,你试试看。
这狗的眼神可真奇怪,许霜林再一次将目光聚集到大黄狗的那双黑兮兮的眼珠子上,细细研究。可是那狗却忽的一眨眼,再次睁开眼时,眼里的深光荡然无存,那软糯糯的狗腿子恍若无骨地趴着,看起来一副可怜兮兮模样。
莫非是自己瞧错了,狗哪儿有那样恰似于人的眼神?看来是自己穿越之后,人还有些恍恍惚惚,所以才会看花了眼。
说到穿越,这里究竟是哪里啊?这屋子里摆设破破烂烂,压在身上的被子也是又脏又破,又好些地方被老鼠光顾,扯住好几个大洞,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棉团儿。哎,看来这家人的生活真是窘困得很啊!
“小妹,小妹……”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许霜林猛一抬头,竟见着个长相清秀眉宇间却蕴着股泼辣劲儿的小姑娘风风火火从屋外跑了进来。穿一身藏蓝色粗布衫子,胸前打了两个补丁。头梳作圆髻,并无饰物。“小妹,刚进了村口就听三弟说你醒了。起初还以为他骗人,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紧随这小姑娘身后的是一位身穿灰黑色长衫的男子,不过十来岁的年纪,稚嫩的脸上却写着与年纪不符的深沉。“大姐这是说的什么话,小妹醒了这是好事儿。小妹,你可好了?脑袋还疼不疼?”那男子到床沿边来,爱抚地摸了摸许霜林的小脑袋瓜子,连连发着问。然后又摸了摸趴在床榻上一动一动地大黄狗,眼里蕴起了一丝柔光。
感受到这两人对自己的嘘寒问暖,许霜林的心里泛起点点的暖意。自母亲死后,她已经多久没有感受到这融融的亲情?这两位,想必就是自己的大姐和二哥了。许霜林乖巧地点了点头,“大姐、二哥,已经好很多了,不用担心。”
上架感言()
编编通知笑笑今天上架哦,所以笑笑爬上来写个上架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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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后怕()
锦绣用剑将野兔野鸡的皮剥开,就着小溪的水将其冲刷干净。杜流芳则拾来更多的柴火,有了刚才的警告,那些野兽不靠冒然靠近,那嚎叫咆哮之声早已越行越远。经过刚才锦绣与兽群困斗的地盘,只见那地上踩出深浅不一的脚印,由此可见那群狼体型庞大,力气自然也十分之大。再看看那被锦绣刺死的野狼,浑身上下都是血迹,面部狰狞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放松,一双绿眼仍旧冷冷睥着。
想起刚才的激烈打斗场面,杜流芳只觉一阵冷风袭来。这时她才觉得奇怪,怎么到了这极度阴寒之地,除了最开始感觉到的一股刺骨的寒气,这会儿她身体之中好似有源源不断的暖气上涌,使得她几乎感觉不到寒冷。杜流芳想不通这其间的所以然,遂作罢。
将拾来的柴火放到一边,用几根较粗的木棒搭起木架,将剖开洗净的兔肉、鸡肉搭在木架上烘烤着。
杜流芳经过刚才的折腾,已是累极,便随地躺着。天上挂着一轮弯月,在这古怪阴森的树林中洒下淡淡的光辉。近处的小溪传来叮叮咚咚的响声,远处看不见的森林中时不时传来虎啸猿啼。撇开刚才的紧张害怕,这种古朴静谧之感,霎时间迎面扑来。
渐渐地,便有一股肉香味扑鼻而来。杜流芳这时才想起自打中午在车上草草吃了些点心便没有吃其他东西了。摸了摸自己的肚皮,早已是前胸贴后背。锦绣比杜流芳好不到哪儿去,甚至比杜流芳更饿。不多时,锦绣将一只烤熟的野鸡从木棒上取下,递给了杜流芳,“小姐,快吃吧。”
杜流芳闻着那股香喷喷的烤鸡味,只觉自己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她只觉得她从来没有闻到过这样香的烤鸡,顿时食指大动。但是锦绣这次找回的食物并不多,除开自己还有锦绣、柳意潇和张伯。而食物却只有一只烤鸡、两只野兔。也不知道柳意潇他们要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杜流芳想了一想,从锦绣手中接过烤鸡,将其掰成了两半,递给了锦绣。
锦绣有些受宠若惊,“小姐?”虽然她肚子饿得咕咕叫,但是主仆有别,虽说已有先例,但她多少还是有些不适应。
杜流芳则一脸愧疚,“锦绣,今天如若不是你,只怕我早就被那些野狼吃的渣都不剩了。如若不是我,你也不必跟来遭这份罪,都是我不好。”想到刚才心惊动魄的场景,杜流芳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锦绣脸色一变,急急辩白着:“小姐怎能这样说,小姐肯收留奴婢姐妹两人,就是奴婢的恩人。锦绣从不后悔跟着小姐来这里,能为小姐做事,便是奴婢最大的心愿。小姐莫要多想了,柳公子轻功卓绝,定然能够找到血兰的。”
杜流芳欣慰笑开,这些日子如若不是锦绣两姐妹,只怕自己不知死过多少回了。固执着将手里的鸡肉递给锦绣,娇笑里多了些许的调皮,“你也饿了,不是么?人是铁饭是钢。既然要为我做事,也要先填饱肚子不是?”
锦绣听了杜流芳这话觉得甚为有理,是以也不再拒绝,从杜流芳手里接过鸡肉,吃了两口,对着杜流芳哧哧笑开。
一只鸡吃完,仍旧不见柳意潇他们的踪影,看来还是没有找到血兰。杜流芳跟锦绣两人挤在一起,挨着睡着了。第二天一早,天气放晴,夜中阴森可怖的森林在阳光的照射下,透出一种如墨玉般温润的色泽,起伏不断的绵绵群山环抱过来,远处的雪山也退去了夜中迷迷蒙蒙的灰色,白泠泠一片。寒气源源不断涌来,在森林之中升腾起袅袅娜娜的白烟。昨夜的熊熊烈火,这会儿只剩下火星子吐出的淡淡烟圈。杜流芳跟锦绣两人见柴火所剩无几,又去周围捡拾柴火。等回来之时,柳意潇他们总算回来了。
柳意潇手捧着一株鲜红若血的兰状植物,正是血兰。杜流芳大喜过望,丢下柴火冲了过去,“血兰找到了?”
这女人!不先问问他有没有受冻有有没饿,却是关心这株血兰。柳意潇嘴角抽了抽,“嗯。”还不等杜流芳冲过来,柳意潇继续说道:“此时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他刚才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不远处横着野狼的尸首,又见四处狼藉一片、野狼的脚印到处都是,看来昨晚这里经过了一场激战。幸好杜流芳身边那小丫鬟武功够高强。柳意潇一边冲她吼着一边暗自压下心惊。当他回到这里瞧着这地儿一片狼藉,野兽脚印深浅不一,地上一滩早已干涸的血迹,杜流芳人影不见之时,他的心一下就慌掉。待上前查看之时才晓得那竟是野狼的血迹,他的心总算是好受些,紧接着便瞧见杜流芳完好无损地从林中走出。
“哦。”杜流芳点了点头,这时锦绣正好也从林间出来。众人齐集,将那两只肥兔带上,柳意潇继续抱起杜流芳朝来路而去。锦绣跟张伯紧随其后,有了之前的经验,杜流芳总算比之前好受多了。风声依旧在耳边刷刷拉拉地响,但是这一次她却又一种乘风而飞之感。偷瞄了眼与她靠得很近的柳意潇,他的眉目依旧像是一副很看的水墨画,只是脸色异常苍白、唇也微微泛着惨白。这时才发现,他的身体也是异常的冰冷。
杜流芳暗自心惊,下意识去瞧他身上的蓝衣,蓝色的衣袂飘飘,并无自己心中所想的污垢。这时杜流芳才暗自呼了口气,看来是自己多虑了。柳意潇脸色不好应该是昨夜没有休息的缘故。瞧着前方茫茫无涯的寒烟和葱绿的树林,杜流芳在心头暗暗祈祷,希望能快些到达目的地。她看的出来柳意潇这时体力已经透支,需要好好的休息。
杜流芳心中越是这样祈祷越是觉得前途漫漫,柳意潇掐在她腰间的手也越来越无力,若不是杜流芳抓得紧,只怕早就掉下去了。“你还好吧?”杜流芳无比乖顺地趴着,一脸担忧地望着柳意潇。此时他的脸颊越来越苍白,额头已经渗出了密密的一层汗。杜流芳心中越来越急,若是柳意潇支撑不住,这掉下去就是两条人命!
柳意潇双目仍旧盯着远方,沿着溪水水道飞去。薄薄的嘴唇慢慢逸出两个字,“别闹!”带着几分教训和严肃。
好好关心他,得来的却是一句训话,杜流芳登时无语。离那座雪山越来越远,四周的寒气也渐渐消散,视线的可见度也扩大了些,远远地,杜流芳便瞧见了那穷途末路处丢掷在那儿的马车、棕马。终于回来了,杜流芳心头回暖,摸了摸手心里捏着的那株血兰,嘴角咧开一抹无比欢心的笑容。
那两低头啃草的马儿见有来人,理也不理,只一味低着头吃草。地上的草已经被它们啃得七七八八,若要吃草就必须扯着脖子,也难怪他们不加理会,怕是饿坏了吧。
重新着陆之后,张伯便解了那两马的缰绳,将他们带至另一处草肥之处饱餐。杜流芳跟锦绣俩坐在一起歇息。杜流芳接过锦绣递过来的水袋喝了两口水,就听见柳意潇不耐烦的声音传来,“血兰已经拿到了,此地阴冷潮湿,还是快些返回城里吧。”
柳意潇的语气硬邦邦,杜流芳听在耳里不是滋味,这语气分明就是命令她!杜流芳咕噜咕噜喝了几口水,这才放下水袋,瞪着柳意潇,“我倒觉得这个地方景色怡人,而且如今正是盛夏,难得有这么凉快的地方,多呆一会儿不好么?”她凭什么听柳意潇的?
锦绣在一旁皱了眉头,小姐怎么就对柳公子不能好好说话呢,毕竟这次的血兰也是多亏了柳公子才能取到的。但是主子的事不容他们这些当丫头的质疑,她只好低头不语。
柳意潇反瞪了一眼杜流芳,这个死丫头,就喜欢跟他唱反调,也不知自己是哪根筋不对,怎么就偏生顾虑着她的感受。柳意潇心头又气又恼,但是面上却不动声色、一脸冷漠。
杜流芳则完全无视柳意潇的脸色,让锦绣找来木柴,准备将那两只野兔热了吃了再走。反正血兰也有着落了,她也不必急着一时半刻。想着昨夜吃的那烤鸡的味道还算过意的去,而这会儿自己的肚子也饿得咕咕叫,是以杜流芳便做出了这样一个决定。
柳意潇则对杜流芳这个想法完全无语,一股寒气时时侵袭着他的五脏六腑,疼得他的皮肤好似针扎。他强撑着抱着杜流芳从寒极之地返回到这处柳暗花明,本想着快些回城,没想到这个死丫头又自己唱反调。柳意潇抚了抚脑袋,一阵头痛。他席地而坐,凝神屏气,欲用内力将体内那股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