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得到延远侯的祝福,杜伟当然很是愉悦,连连笑道:“那就多谢侯爷吉言了。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就在府上歇下吧?”杜伟此前虽恨极安采辰的狂妄无理,若不是因为他,阿溪也不会身败名裂。但是如今事已至此,再一味苛责又有何用?况且杜伟向来是爱憎分明之人,今天倘若不是安采辰及时赶到,他这乖女儿可就要命丧黄泉了。如今是非曲直、孰是孰非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重要的是,他在这关卡上帮了他,帮他救下了阿芳。
安采辰本就打算找寻机会跟杜流芳说番话,如今杜伟率先提议将他留下来,他哪儿有拒绝之理,便道:“那就多谢杜大人了。”他犹记得杜伟在当初是怎么跟他梗着脖子的,可是如今却对他礼遇三分,看来他是真的很在乎杜流芳这个女儿啊。
安采辰的房间给安排在海棠苑的厢房之中,与柳意潇仅几墙之隔。因二人同路,且如今天色已经很晚了,杜流芳给柳意潇上完药之后两人便偕同往海棠苑去了。
杜伟已经好些日子没有睡个安稳觉了,可是又被这档子给绊住了脚,他交代杜流芳几句,强打起精神来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烟霞阁院子里的那些蒙面黑衣人的尸体已经被下人送到后院去,一把火给烧了。只是这院子里如今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杜流芳闻着有些难免,辗转反侧间,瞥见墙上映着道粗狂的身影。杜流芳吓得忙回了头,带着几分一色瞧着眼前的男子。
冷幽的月光顺着窗棂爬进屋来,凉凉地打在那人恍若刀刻的脸上。来人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有的只是倨傲和冰冷。此刻见杜流芳回过头来,他冷凝的脸容上又刻了丝不自在来。
看清来人模样,杜流芳抱了被褥往里缩了点儿,却尽量使自己保持冷静。怕什么,院子外还有若水陈妈和伺候她的丫鬟婆子呢,她一声令下,这人还不给现形?“大半夜的不睡觉,你来做甚?”
来人冷笑两声,动容地道:“没想到杜三小姐对待救命恩人就是这种态度,真叫本侯爷大开眼界啊。”
杜流芳不依不饶道:“名门公子夜闯女子闺房,侯爷的做法才真让人跌破眼镜呢。”杜流芳不相信在自己的院子里安采辰还能将自己怎么样,索性跟他耍起了嘴皮子。
安采辰也不甚在意,深深凝着杜流芳那张肌肤若雪的脸庞,那绷紧的心就有些软了。“女人,你可记得当初本侯爷在围场之中所说的话,对于你,本侯爷是志在必得!”安采辰的眼中闪出晦涩阴冷的光,叫人心头发麻。
杜流芳听了安采辰这信誓旦旦的话,不由得笑出声来。“那侯爷可还记得流芳在围场上所说的话,我这辈子就算是嫁猪嫁狗,也不会嫁给你的!”杜流芳抬眼幽幽望着眼前的男子,黑夜之中,只感觉那人的阴冷如寒月,周身的戾气也随着杜流芳这挑衅的动作而膨胀。
“杜流芳你别不识好歹!”安采辰气得浑身一哆嗦,他哪里想得到自己连着两次跟她求婚,但是对方却将他视如草履。他长这么大,还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安采辰恶狠狠盯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女子,恨不得凑上前掐死她,该死的!
看着气急败坏的安采辰龇牙咧嘴的模样,杜流芳心头一阵欢愉。“侯爷,流芳虽感激你的救命之恩,但是断不会嫁给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前世她费尽心机想嫁给他,甚至甘愿去做他的小妾,可是得到的又是什么?一个人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杜流芳,你不觉得你跟我是同一种人么,我们的内心都是冷的是残忍的,对付敌人绝不手软。而且,也不愿屈服。我们,真的很像!我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安采辰怒极反笑,唇角一勾,便是一抹邪魅的笑容,看起来蛊惑至极。
狗屁天造地设!杜流芳真想撬开安采辰的脑袋,看看他的脑子里装得是不是一团浆糊。“不觉得,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况且如今流芳已经有未婚夫了,莫非侯爷专喜抢别人未婚妻的勾当!流芳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流芳对未婚夫矢志不渝,所以请侯爷死了这条心吧!”杜流芳目光清幽地瞧着一旁盛怒的安采辰,又道:“看在今天你救过流芳的份儿上,流芳就当你没有来过。天色很晚了,侯爷还是早些回屋歇息吧。”
安采辰立在杜流芳床前,背挺得僵直。一种名为愤怒的火苗在他全身游走窜动。眼前这个女子,简直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两次求婚皆被拒绝,他只觉得自己的自尊心被狠狠地打击到了。他咬紧牙关,阴森的说道:“你越是拒绝,本侯爷就越是想要得到你。我们大可以试试,看看究竟谁拗得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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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疑点重重()
这人还真把自己当人物!杜流芳恍若幽井般深邃的眼眸中分明泛出一丝嘲讽来,她唇角上挑,懒懒道:“侯爷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流芳向来不喜别人威胁!又或者侯爷天生犯贱,天生喜欢强扭的瓜?流芳已经明明确确地拒绝了,侯爷为何还要死缠烂打,揪着不放?何况流芳如今已经有未婚夫婿了,侯爷执意如此,莫不是想与整个丞相府为敌?”
说他天生犯贱,说他死缠难打,安采辰不免为之气结。那一刻,安采辰还真像出手掐死眼前这女子算了,他浑身的怒火皆备撩拨起来,面色铁青、眼神阴鹫,看起来可怕极了。“杜流芳,你真是大胆,从来没有人,敢跟本侯爷说这番话,从来没有人……”安采辰将眼睛瞪得极大,像是还没从刚才杜流芳的话中醒悟过来,“该死的,你就等着瞧,鹿死谁手还不一定!”这丫头,他发誓今生一定要将她娶回家!
安采辰走后,杜流芳的心久久都不能平静下来。前世对自己弃如草芥,今生却揪着自己不放。倘若搁在以前,自己屡次出言挑衅他,只怕那人早就怒不可遏地想要提刀子杀人的了吧!对于安采辰,她真只能用犯贱两个字来形容。对于那些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他却不懂得珍惜,而偏喜欢强扭的瓜,而且还是锲而不舍,简直就是变态!经过前世之后,杜流芳已经将安采辰看得清清楚楚,他最爱的是他自己!而他对自己的势在必得,只不过是因为她的不顺从激起了他征服的心态,他要的不过是她低头而已。
第二天一大早,杜伟便穿戴好官服官帽往皇宫方向去了,安采辰一大早也回了府。杜流芳昨夜没有睡好,所以多赖了一会儿床,起来的时候已经是艳阳高照了。
院子里,昨夜残留的血腥味已经被风刮得七七八八,青石板上的血迹也已经被下人冲刷了个干净。暖暖的阳光斜斜地撒将下来,整个院子里都暖烘烘的,姹紫嫣红的花儿开得醉人、那些绿树小草颜色逼人的绿,眼前这生机勃勃的一切,甚至让人怀疑昨夜的腥风血雨只是幻想罢了。
杜流芳惦记着柳意潇的伤势,用过早膳之后便往海棠苑去了。如今春色正浓,院子里的海棠花开得正艳,一朵挨着一朵,那娇艳欲滴的花瓣,深深浅浅的红,看的人心醉。海棠花尽头,便是身穿一袭蓝袍的男子,他长身玉立,黑发如墨,美得好似一副动人之极的水墨画。杜流芳痴恋地瞧着那一方窄窄的身影,有些移不开眼。曾几何时,那人的身影已经在自己的心田里生根发芽,茁壮成长。她的目光会不自觉地追随着他,仿佛他就是光,而她是追随着阳光的向日葵。
柳意潇隐隐听见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回眸一瞧,竟然是杜流芳。她的目光恍若秋水,一张娇美的容颜比院子里的海棠花还要美上几分,柳意潇心思一动,提步走了过去。他的步子迈得极轻,举手投足间有一股说不出的风韵,魅惑之极的桃花眼舒服地眯了眯,恍若桃瓣的面容上始终噙着一丝笑容,当他靠近杜流芳的时候,脸上的笑意越发深了。
“阿芳。”声音低沉温柔带着磁性,好似很将人的每个毛孔都熨帖地舒舒服服。
杜流芳迷失在这样温柔如水的声音里,柔柔笑道:“你起来了。”她的眼不由自主地看向柳意潇的胳膊处,“药喝过没,这伤虽不严重,但这几天是不能碰水的,以免发炎。”
柳意潇服服帖帖地点头,“我听阿芳的。”柳意潇的唇贴近杜流芳的耳根子,很有耳鬓厮磨的意味,杜流芳的耳根子一下子红了。
杜流芳自认不是耳根子薄的人,可是跟男子这般的耳鬓厮磨却还是头一次。她低下了头敛去心头的尴尬,将手里的瓷瓶塞到柳意潇手中,“这是金疮药,李大夫给的,疗效很好,你拿着用吧。”
柳意潇慢慢摩挲着那白瓷瓶,慢悠悠道:“就是上次那名满天下的李浩宇?”
杜流芳不知柳意潇是何心思,赞叹道:“李大夫医术高明,为人也不错,难怪小小年纪就那么有名气。”当然,杜流芳最感激的还是李浩宇对自己的帮助,坦白的说倘若不是因为李浩宇的帮助,她的计划也不会进展地那么顺利。
柳意潇看得出来,昨日突然闯进杜府的安采辰对杜流芳有着异样的情愫,而这李浩宇怕也对她藏了心思吧,没想到自己看中的女子这么受欢迎。看来以后得把她看牢一些才行啊。
“怎么了?”见柳意潇盯着手里的瓷瓶若有所思,杜流芳忍不住出言问道。
杜流芳这么一嚷嚷,柳意潇自然回过神来,他自然不会将心头所想告诉给杜流芳,遂笑道:“没什么。”柳意潇自然而然牵了杜流芳的手,便往屋子里走。
屋子里长相不俗的丫鬟正泡着一壶上好的观音茶,登时屋子里茶香四溢。屋子里的布置十分清新雅致,墙上贴着两幅山水墨画,意境辽远开阔,叫人有豁然开朗之感。香炉里飘来袅袅的熏香,淡淡的香味四处蔓延,柳意潇倒是个会享受生活之人。
“阿芳,杜府可曾得罪过什么人?”柳意潇捧了一盏好茶递给了杜流芳,又挥了挥手将一旁候着的丫鬟打发了出去。
杜流芳怕柳意潇将伤口扯裂,赶紧接了茶盏。揭了茶盖儿,将茶盏里那点儿沉浮的碧色吹开,“为何有此一问?”杜流芳隐约觉得柳意潇问这话,是跟昨夜的蒙面黑衣人有关。
柳意潇左右环顾一周,这才开口说道:“如今前太子跟二皇子已死,皇宫的侍卫都是当今圣上的号令,但是圣上与杜府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并不可能下此毒手。而且圣上初登大典,所要考虑的事情很多,根本无暇顾及这些。昨夜的那群黑衣人虽带着宫内侍卫的腰牌,但若真是圣上要拿人,又何须蒙面?既然蒙了面,肯定是不想被人查明身份,那为何又将腰牌放在那么显眼的位置?”这里头,当真是疑点重重?
“那表哥你的意思是?”杜流芳也想过这个问题,但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今日听柳意潇这么一提,看来自己所怀疑的并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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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暗中黑手()
“或许是你们之前招惹上什么人,所以他们才会趁着府上的混乱借机生事。而后又将这一切责任归咎于宫内侍卫。”昨夜偷袭的那些人个个身手不凡,并不像是出身宫内的平凡之辈。可若说是大内高手,对付杜府并不需要这样大费周章。他冥思苦想,最终越发觉得昨夜偷袭他们的黑衣人是被人假冒的。
父亲做官想来谨慎,处事虽不算圆滑,但也不至于轻易得罪人,杜流芳也不记得出了许家他们杜府有甚仇家。倘若柳意潇这个分析成立的话,那又是何人如此手段毒辣,派出这样的高手来刺杀杜府之人,这分明就是想置他们于死地!“父亲为人老实,待人也向来宽厚,应该没有结过什么仇家。”杜流芳思前想后,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跟柳意潇摊手摇头。
“那么,会不会是上次刺杀的那群杀手?”这两件事前后距离不到一个月,柳意潇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
“上次派人刺杀我的是大夫人,如今她已死,自然不可能再兴风作浪。莫非是许家人?”上次的教训于他们而言还不够么?这些人真是没个消停的,逮着机会就想落井下石。“这许家之前虽与咱们家还沾亲带故,但是很早以前我们两家就已经反目成仇了。后来许老夫人去世之后,两家人更是没有往来过,互不相容。这样看来,他们趁火打劫的机会更大一些。”倘若果真如此,她一定会让许家的人吃不了兜着走!
柳意潇却觉得此时不像杜流芳说的那般,他有些拿捏不定地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是他们,上次的教训都他们吃不消的了,短时间内不会再出手的。”
“狗急了也会跳墙,况且他们雇佣杀手想要解决我也不是这一次了。”除了许家以外,杜流芳也实在想不出究竟还有何人会如此仇视杜府。
柳意潇想起了上回在许府所遭遇的事情,若不是他及时赶到,只怕杜流芳早就魂丧九泉了。莫非那次的杀手便是许府的人请的?“阿芳,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伤害了。”也再不会让你受委屈。想起自己当时不分青红皂白对她发脾气,柳意潇就只想抽自己两个耳刮子。
经过了这么多风风雨雨,杜流芳再也用不着去推敲柳意潇这番话里头的真情假意了,因为她明白,眼前这个男人还是真心对她好的。杜流芳心里暖暖的,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她何其有幸,能遇上这么贴心照顾她、将她放在心上的人,她会将柳意潇的承诺放进心里,记一辈子。“谢谢你。”杜流芳声线变得柔软起来,连目光也变得恍若秋水般动人。这辈子遇上他,何其有幸?
柳意潇遏制不住自己的冲动,将杜流芳搂在了怀中,他的头深深埋在杜流芳的肩膀上,重重吸着自杜流芳身上所散发出的一股好闻的幽香,顿觉满足。“阿芳,真想将你快点儿娶进家门,做我名正言顺的妻子。”他真想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好好照顾她,希望在日后的日子了,阿芳的喜怒哀乐都能同他一起分享。
杜流芳则被柳意潇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这青天白日的,柳意潇也忒大胆了点儿吧。不过想想他向来不是一个循规蹈矩倒也释然了。她甜蜜地笑开,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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